“我妹妹,”孟红绡的声音微微发抖,“当年事发时我妹妹还在襁褓中,被罗七另外安置,作为永远拿捏我的把柄。她如今在江南某处,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十五年,我受够了。罗七以为自由两个字还能骗我,可**,从看到那封密信起,我就只想做一件事”
她抬起眼,嘴角微微勾起:“把他和他主子的罪证公之于众,然后,亲手送他下地狱,去给我爹娘兄长磕头认罪!”
“所以你想与我们合作?”苏灼眸微微眯起道。
“是交易。”孟红绡纠正道,语气恢复冷静,“我对黑石镇了如指掌。罗七的宅子有三明四暗七条通道,守夜护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口令每日一换,但规律我知道。他书房地下有间密室,你们要的证据,账本,很可能就在那里。他每夜子时必独自在书房待一个时辰,雷打不动——那是唯一可能避开大部分护卫、接近他的机会。”
“条件呢?”江一苇有些警惕的问。
“第一动手时,罗七的命,留给我。”孟红绡一字一顿,“第二,事后,我要你们帮我找到并救出我妹妹,给她一个干净身份,送她远离这些是非。第三,”她顿了顿,“若你们真能找到扳倒陈东平、清算萧执余党的铁证,我要一个承诺——将来案情大白时,孟家无辜受戮的冤屈,也能有一纸公文,告慰亡魂。”
峡谷里只剩风声呜咽。
苏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衣、仿佛将全部生命都燃作复仇火焰的女子。她的恨太真切,那平静叙述下压抑了十五年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如**你?”江一苇目光锐利如刀,“这可能是罗七设下的圈套,用你引我们入彀。”
孟红绡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她惨然一笑,忽然抬手,“嗤啦”一声扯开左肩的衣裳。白皙的皮肤上,一个狰狞的鬼面烙印赫然入目,皮肉扭曲,颜色暗沉,显然是多年旧伤。
“这个够吗?”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个他控制的‘自己人’都有。他说,烙上了,生生世世都是他的鬼。”她拉好衣服,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
“这是‘七日断肠散’,”她咽下药丸,面色丝毫不变,“每隔七日需服一次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解药只有罗七有。从此刻起,我的命和你们的绑在一起。七日内杀不了罗七拿到解药,我死。”她看向苏灼,“现在,能信了吗?”
吞毒自控,破釜沉舟。
苏灼闭了闭眼。这女人对自己都如此狠绝。
江一苇忽然道:“黑石镇对岸就是风陵渡。罗七坐镇那里,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截杀我们。”
孟红绡点头:“罗七近年一直在找一个从北莽叛逃过来的人,代号‘鱼’。风陵渡一带,他暗中搜寻了很久。我猜,你们要找的‘老鱼’,和罗七找的‘鱼’,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罗七找‘鱼’,似乎是为了灭口——‘鱼’知道一些萧执与北莽交易的底细,那些底细,恐怕连陈东平都不完全清楚。”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猛地收紧。
父亲的下落,当年的证据,萧执余党的据点,神秘的“老鱼”……还有眼前这个满身是伤、孤注一掷的复仇者。
石勇在一旁低声道:“苏姑娘,黑石镇确是必经之地,鱼龙混杂。若她所言属实,有她带路,能省去许多凶险。但若是计……”
“若是计,此刻我们已入彀中。”江一苇收剑入鞘,目光却未离开孟红绡,“但你既服了毒,这七日内,你的命确实与我们休戚相关。”他看向苏灼,微微颔首。
苏灼握紧了袖中的玉佩。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父亲无声的催促。
前路是罗网,也是唯一的机会。
“带路。”她终于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清晰落下。
孟红绡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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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她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峡谷深处。那一身红衣在漫天素白中,灼目得像一滴心头血,又像一面赴死的旗。
江一苇对苏灼低声道:“跟紧我,勿轻信。”
苏灼点头,翻身上马。
三匹马,四个人,在背叛与鲜血铺就的道路上,向着风陵渡对岸那片盘踞着恶鬼的黑石镇,沉默前行。
雪越下越大,将身后的足迹渐渐掩盖。
仿佛要抹去所有来路,只余前方未卜的归途。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峡谷。
眼前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河滩,河面早已冻实,对岸影影绰绰能看见一片低矮房舍的轮廓,像蹲在晨雾里的困兽。那就是黑石镇。
孟红绡在一块半埋雪中的界碑前停下脚步。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字:风陵渡。
“渡口在镇子东头,早废了。”孟红绡的声音有些哑,一夜奔波,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惊人,“老鱼如果还在,只可能在渡口边那片窝棚里。罗七的人搜过镇子三次,唯独那片地方,因为住的全是些半死不活的流民乞丐,他们没细查。”
她指向河滩下游一处背风的洼地,那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歪斜的草棚轮廓,在灰白的晨光里像几座荒坟。
“分开走。”江一苇道,“石勇,你带马匹绕到镇子西头,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孟姑娘,你熟悉镇子,从南边巷子绕过去,先探探窝棚附近有无暗哨。我和苏姑娘从正面河边过去,半个时辰后,在最大的那个窝棚后碰头。”
分工明确,无人异议。石勇牵过马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霭中。孟红绡深深看了苏灼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红色身影很快没入镇边杂乱的巷陌。
江一苇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布条上又渗出血迹,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吧。”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