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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梦绡红

作者:脑袋瓜困掉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时动身?”苏灼问。


    “明晚。”李询道,“末将会安排可靠亲兵,扮作商队,送你们出关。但风陵渡在北莽边境,路途险恶,且……陈东平的人定会沿途截杀。此行凶险万分。”


    苏灼站起身,肋下的伤口疼得她晃了一下,江一苇伸手扶住。她站稳,看着李询,看着手中玉佩,一字一句道:“再凶险,我也要去。”


    父亲在那里。真相在那里。


    三年的冤屈,血海深仇,迷局陷阱,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李询深深看她,忽然又抱拳,这一次,是军中最郑重的礼节:“末将,预祝大小姐,旗开得胜,救回苏相,沉冤得雪!”


    窗外,风雪正急。


    黑水关的夜,还很长。


    而千里之外,京城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某处隐蔽的暗室中,烛火摇曳,映着一个人苍白瘦削的侧影。他面前摊着一张北境地图,手指正轻轻点在一处——


    风陵渡。


    夜黑得浓稠,雪片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黑水关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三匹马鱼贯而出,马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背着行囊,像是寻常赶夜路的商旅。周崇亲自送到门边,对着为首的苏灼重重抱拳,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沉甸甸的,压着千言万语。


    苏灼在马上回了一礼,勒紧缰绳,冲进了茫茫雪夜。江一苇紧随其后,另一个是周崇指派的亲兵向导,叫石勇,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对北境地形了如指掌。


    按周崇的安排,他们不走官道,专拣荒僻小路,绕开可能有埋伏的隘口。石勇在前头带路,马蹄踏在深雪里,咯吱咯吱,是夜里唯一的声响。


    离了黑水关约莫三十里,是一处唤作“鬼见愁”的乱石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白日里看着都觉阴森,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石勇勒住马,低声道:“穿过这峡谷,再往北走五十里,有处废驿站能歇脚。过了驿站,便是风陵渡的地界了。”他顿了顿,“这段路最险,大伙警醒些。”


    三人下马,牵马步行,尽量不发出声音。峡谷里风声呼啸,像无数鬼魂在哭嚎,卷起的雪沫子直往人领口里钻。苏灼肋下的伤走了这许久,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走到峡谷中段,最窄的地方,两侧石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前方一块巨石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红衣。


    在黑白灰的雪夜里,那抹红鲜艳得刺眼,像一滩泼开的血。


    苏灼瞳孔骤缩,手已按上腰间短匕。江一苇一步跨前,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半寸。石勇也拔出腰刀,神色紧张。


    红衣人缓缓走出来,站在路中间。是个女子,身段高挑,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脸上未施脂粉,肤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很亮,却不是少女的明澈,而是一种淬了冰的、锐利的冷光。


    这张脸,苏灼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那眼神深处某种决绝的东西,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等你们很久了。”红衣女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说今日的雪下得不错。


    江一苇剑已完全出鞘,雪亮的剑尖指向她:“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红衣女子淡淡答道,目光掠过江一苇,落在苏灼脸上,“或者说,一个想报仇的人。”


    苏灼迎着她的目光:“我们认识?”


    “不必认识。”红衣女子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只需知道,我和你们要去的风陵渡对岸那个人——有血海深仇。”


    “谁?”


    “‘鬼面’罗七。”红衣女子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那点冰冷的恨意终于无法掩饰,像毒蛇的信子般倏然闪过,“萧执麾下头号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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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盘踞在黑石镇,替他那主子守着最后一条退路,也守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江一苇眼神一凛:“你是罗七的人?”


    “曾经是。”红衣女子坦然道,“或者更准确说,是被他捏在手里十五年的一颗棋子、一把刀、一条狗。”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姓孟,家里原是江南的丝绸商。十五年前,罗七看中我家的商路能为萧执暗中输送钱财物资,我父亲不肯,一夜之间,铺子被烧,父母、兄长、刚满三岁的侄儿……都没能逃出来。只有我,因为那日被母亲锁在衣柜里,躲过一劫。”


    风雪似乎静了一瞬。


    孟姓女子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字字清晰:“罗七找到我时,我才十二岁。他说,要么听话,要么下去陪家人。我选了听话。这十五年,我替他联络各方暗线,传递消息,也……替他**。断云寨,是他很早布下的一处暗桩,我定期以采药女的身份去接头,监视寨中动向。”


    苏灼心头一震。断云寨……江一苇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握剑的手更紧。


    “直到半年前,”孟姓女子继续道,“我意外发现了一封罗七与北莽某位贵族的密信副本,信中提到了当年苏相被构陷的细节,还有……一种叫‘离魂草’的药物往来记录。我才知道,我全家不过是他们无数罪孽里,最不起眼的一桩。”


    她看向苏灼,眼神复杂:“那时我才隐约听说苏相还有个女儿活着,但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里。”


    “为什么现在现身?”江一苇剑尖未动,声音沉冷,“罗七派你来截杀?还是演一场苦肉计?”


    “昨夜子时,我接到罗七最后的飞鸽传书。”孟姓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小卷染血的薄绢,丢在雪地上。绢上字迹潦草,却透着狠戾:“目标已近,红绡,不惜代价,格杀于风陵渡前。若成,许你自由若败或生异心,你妹妹性命不保。”


    红绡。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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