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谁?李琰?江一苇?还是这半块染血的玉代表的那个人,那段往事?
她不知道,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北边去找答案,去找父亲,也去找……那个也许还没完的真相。
窗外风雪号叫着,盖住了远处皇城方向隐约传来的,沉沉的钟声。
一下,又一下,敲在雪夜里,敲在心口上。
天快亮的时候,雪小了,天地间一片灰白,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苏灼换了身粗布棉袄,头发束成男人样式,脸上抹了层薄灰,看起来像个瘦巴巴的小伙计。江一苇也换了行商打扮,青衫外头罩了件半旧的羊皮袄。
那中年妇人默默递过来两个包袱,里头是干粮,水囊和备用的药,江一苇伸手接过,低声说:“保重。”
妇人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两人从后门出去,巷口已经停着一辆拉煤的骡车,车把式是个黑瘦汉子看见他们,抬了抬下巴,江一苇扶着苏灼爬上煤堆,用脏乎乎的毡布盖严实,骡车吱吱呀呀动起来,朝着城门方向慢慢挪。
车厢里全是煤渣子和牲口的味道,苏灼蜷在毡布底下从缝里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当兵的跑过去,铠甲哗啦哗啦响,在清早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店铺都没开,门板关得死死的,快到西直门的时候,车把式忽然“吁”了一声,勒住骡子。
前头有人厉声喊:“停!查!”
苏灼屏住呼吸,手指摸向袖子里藏的短匕,江一苇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让她别动,车把式跳下车,陪着笑:“军爷,小的是往城外煤场送渣的,老规矩……”
“少废话!车上拉的什么?掀开!”守城的兵声音很不耐烦。
毡布被粗鲁地掀开一角,冷风呼的一下地灌进来,兵举着火把晃了晃,只看见黑乎乎的煤渣和两个蜷着的,满脸煤灰的苦力。他皱着眉,用枪杆往煤堆里捅了捅。
苏灼闭着眼,一动不动,能感觉到那铁家伙擦着身边过去。
“行了行了,赶紧走!晦气!”兵啐了一口,摆摆手,毡布重新盖上,骡车慢慢穿过高高的城门洞,阴影罩下来一会儿,又见了灰白的天光。
出城了。
苏灼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才发觉手心里全是冷汗,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那阵紧张,又隐隐作痛起来。
骡车又走了一段,拐上一条僻静的土路,车把式这才低声说:“前头三里,岔路口有马。”
果然,到了岔路口,两匹鞍辔齐全的健马拴在枯树底下,江一苇扶着苏灼下车上马,那车把式也不多话,自顾自赶着骡车往另一条路去了。
“这人靠得住?”苏灼望着骡车远去的影子。
“赵虎过命的兄弟。”江一苇翻身上马,“在京里经营多年,门路深。这回送咱们出来,他担着大风险。”
苏灼不再问,一夹马腹,马儿扬蹄,踏着积雪,朝着北方茫茫的野地冲了出去。
身后,京城那高大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风雪重新漫上来,盖住了马蹄印子。
前头是什么,不知道。凶险有多少,也不知道。
但她握紧了缰绳,也握紧了袖子里那半块带着血、带着最后一点体温的玉。
北边……不管那儿等着的是什么,是父亲的踪迹,还是是更深的阴谋,还是那个男人用她都得去。
风雪劈面打来,冷得刺骨,她骑着马跑出去不到二十里,苏灼就感觉不对了。
肋下那片地方,先是一阵热,紧接着血渗出来了,然后很快,那热就被冷风打透了,变得又湿又凉,黏在粗布棉袄里头,一动就扯着皮肉疼,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抓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都快抠进皮子里了。
江一苇察觉到了她的不对,他勒住马,马蹄在雪地里踏出个深深的印子,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腰侧,那里深了一块颜色。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透露出担忧:“停下,你需要重新包一下。”
“不能停。”苏灼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喘了口气,嘴里呵出的白雾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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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的人不会光封城门。往北走的大路,肯定设了卡子。”
江一苇沉默地看着她,雪落在他肩头,眉毛上,他也没拂。
看了好一会儿,他翻身下马,从自己马鞍旁挂着的皮袋里掏出个小布包,“下来。”他声音不高,但没得商量。
苏灼知道拗不过,她尝试着动腿,伤口立刻扯着疼,眼前黑了一瞬,江一苇伸手扶住她胳膊,半托半抱地把她弄下马。她脚踩进雪里,一下子陷进去半截,冷气从脚底板直往上钻。
江一苇扶她在路边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坐下,石头挡了些风,可雪还是斜着扫进来,
他解开她棉袄的扣子,动作很快,但手稳,里头那层衣裳已经红了,裹伤的布条浸透了血,颜色发暗。
“伤口又裂了。”江一苇低声说,用**挑开那些缠着的布,布粘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苏灼浑身一颤,牙关咬得死紧,没让自己叫出声。
“我现在给你处理,你……忍着点。”江一苇拧开水囊,冷水浇上去,刺骨的凉激得苏灼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花差点栽倒。
那水冲开血污,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红得扎眼,江一苇从布包里拿出药粉,白色的粉末撒上去。
这下是真疼了,像火在烧,又像针在扎。苏灼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
“你之前在宫里用的药,”江一苇一边用干净布条重新裹伤,一边忽然开口,“孙邈开的方子里,除了离魂草,还有一味寒晶子。”
苏灼抬起眼看他。
江一苇手上动作没停,一圈一圈缠着布条:“这药镇痛止血是好东西,可用久了,伤口愈合比平时慢三成,而且会让伤处畏寒,往后一到冷天,就酸疼得厉害。”他把布条打了个结,他替她把棉袄拢好,手在她肩头按了一下,目光和她对上:“他在拖着你。让你好不了,也死不了,就困在宫里。”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可苏灼觉得心口那块地方,比这风雪还冷。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