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自顾自的说着,“咱家瞧着,今日午后咳得比昨日还凶些,药都用不下去。”
苏灼垂着眼睫,没接话。
赵允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忙岔开话题:“姑娘趁热用汤吧,凉了便腥了。咱家还要去前头伺候,先告退。”
“公公慢走。”
赵允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小桃上前,为苏灼盛了一小碗汤。乳白色的汤液,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香气扑鼻。
苏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唇边,又停下。她抬眼看向小桃:“这汤,你可要尝一口?”
小桃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不敢!这是陛下特意赐给姑娘的,奴婢怎敢僭越。”
苏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将那勺汤慢慢喝了下去。味道醇厚鲜美,用料十足。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动作斯文,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萧寰的咳疾真的只是旧疾和劳累吗?
用完晚膳,天已黑透。小桃收拾了碗筷退下,屋里又只剩苏灼一人。
她推开窗,寒风立刻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远处宫灯点点,在浓黑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更衬得这深宫寂静幽深,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钢针,又想起那瓶血竭散。走到桌边,拿起瓷瓶,再次打开,仔细嗅闻。除了药材的辛涩,似乎并无其他异常。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想了想,她从瓶中倒出少许棕黑色的药粉在桌上,用茶盏里的冷茶和开一点,药粉迅速溶解,茶水变成深褐色,气味更加浓烈。
她盯着那褐色的药液看了片刻,转身从床榻内侧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从断云寨带出来的几样简单药物,有一小包她自己配的,用来试探某些毒物的试石散。这药粉遇某些特殊毒素会变色。
她捏了一小撮试石散,小心地撒入褐色药液中。
药液没有立刻变色。她等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无事,准备松口气时,那褐色药液的边缘,与试石散接触的地方,极缓慢地渗出了一丝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青灰色。
苏灼的心猛地一沉,这血竭散里,掺了别的东西。不是致命的剧毒,否则试石散反应会更剧烈。
但绝不是纯粹的活血化瘀药。是什么?让人虚弱?迟缓?还是……别的?
她迅速将桌上的药液和药粉痕迹处理干净,瓷瓶盖好放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但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医士……有问题?还是说,太医院本身就不干净?
王太医呢?他的示警,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另一个更深的圈套?
她坐回床边,手指冰凉。明日未时之约,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步步惊心的陷阱。
去,可能有诈,不去,则可能永远错过关于父亲下落的线索,甚至打草惊蛇。
她必须去。但绝不能毫无准备。
后半夜,她没有合眼,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之策。天色将明未明时,她才勉强眯了一会儿,梦中依旧是混乱的场景和模糊的人影。
早晨起来,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小桃见了,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昨夜没睡好?可是伤口又疼了?”
“有些。”苏灼简短道,洗漱后,用了些清粥小菜,便说要去御花园走走。
小桃自然陪同。今日的御花园比昨日更冷清,寒风萧瑟。
苏灼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径,亭台,假山,还有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她在心中默默记下几个适合藏身,观察或是紧急撤离的位置。
走到昨日遇见萧寰的水榭附近,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水榭空荡荡的,只有枯荷在寒风中瑟缩。
“陛下今日……没来这边?”她问得随意。
小桃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听前头伺候的姐姐说,陛下昨夜咳了半宿,今早似乎好些了,但依旧在暖阁静养,并未出来。”
苏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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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心中那丝不该有的烦闷却更重了些。她厌恶这种感觉,强行将注意力拉回。
在御花园盘桓了近一个时辰,她才返回偏院。午膳很简单,她吃得不多。
饭后,她吩咐小桃:“我有些乏了,想歇个午觉。你去药房看看,昨日说的药材可到了?若是到了,便把药取回来煎上。若没到,也不必催促,晚些再说。”
这是要把小桃支开一段时间。
小桃应下:“是,姑娘好生休息,奴婢这就去。”
待小桃离开,苏灼立刻行动起来。她换上一身黑色方便行动的窄袖衣裤,将长发紧紧束起,用布巾包好。
检查了袖中,腰间,靴筒内暗藏的钢针,飞刀和一把贴身的短匕。又拿出那瓶血竭散,倒出些许真正的药粉,重新装入另一个不起眼的小瓶,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昨夜她已小心将表层可能被动过手脚的部分刮去一些。
准备好一切,她估算着时间。未时将近。
她推开后窗,如昨夜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熟门熟路地穿过废弃花园,翻过矮墙,进入那条狭窄的夹巷。白日的宫巷比夜晚多了几分肃静,偶尔有太监宫女低头快步走过,她总能提前避开。
一路有惊无险,接近太医院区域,她没有直接前往旧书库,而是先绕到昨夜见到陈平进入的那个偏僻院落附近,远远观察。
院落大门紧闭,侧门也关着,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不敢大意,记下位置和周围环境,便迅速离开,朝着太医院旧书库的方向摸去。
太医院旧书库位于太医院建筑群的最后方,靠近宫墙,是一排低矮陈旧的老房子,平日里少有人来,只存放些历年医案,旧籍,以及一些淘汰不用的药柜器具。
门前荒草丛生,廊柱上的漆皮剥落大半。
苏灼隐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旧书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也静得出奇,连鸟雀声都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