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水来了。”小桃轻轻的将铜盆放下。
“嗯。药膏好像不太够用了,淤伤处还有些红肿发疼。”苏灼语气平稳,“你再去太医院问问,有没有效用更好些的活血膏?或者,请王太医得空再来看看?”
小桃没有怀疑,只是看了看桌上那盒只用了一点的膏药,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太医院问问。”她想了想,“王太医今日是否当值,奴婢需得去探问才知。”
“无妨,你且去问问。若是王太医不当值,换别的太医也行,总要些更对症的药。”苏灼说着,微微蹙眉,似是牵动了伤处。
小桃不敢耽搁,应声退了出去。
苏灼看着门关上,缓缓吐了口气。这是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若王太医真是有心传递消息之人,或许会借此机会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即便不是,也能看看太医院那边的反应。
约莫过了两刻钟,小桃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却不是王太医,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医士,提着药箱。
“姑娘,王太医今日告假出宫了,不在太医院。这位是张医士,医术也颇精,特意来给姑娘瞧瞧。”小桃禀报道。
苏灼心底微微沉下,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道:“有劳张医士。”
张医士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举止有些拘谨。他行礼后,上前为苏灼查看伤势。
当看到苏灼背上那道新鲜的划痕时,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苏灼一眼。
苏灼神色坦然,解释道:“昨日夜里翻身不慎,蹭到了床柱的棱角,今早才发现破了皮。”
张医士点点头,没多问,仔细清理了那道伤口,又重新敷上药膏包扎好。“姑娘这淤伤确实有些顽固,光靠外敷恐不够。下官开一剂内服的汤药,辅以通络,见效能快些。”
“多谢了。”苏灼道。
张医士开好方子,交给小桃:“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这是太医院新配的血竭散,化瘀效果比寻常膏药好些,姑娘可试试。”
小桃接过方子和药瓶。
张医士收拾药箱,似是无意间,袖口带倒了桌上一支用来拨灯芯的铜签。铜签“叮”一声轻响落地,滚到苏灼脚边。
苏灼弯腰去捡,张医士也同时俯身,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碰到那支铜签,指尖相触的瞬间,苏灼感觉到有个硬的纸卷,被飞快地塞进了她掌心。
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捡起铜签,放在桌上,顺势将手收回袖中,指尖牢牢捏住那微小的纸卷。
“下官失礼了。”张医士起身,垂首道。
“无妨。”苏灼声音平静,“小桃,送送张医士。”
“是。”
小桃引着张医士出去。房门关上,屋内恢复寂静。
苏灼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借着窗外天光,迅速摊开掌心。那是一个搓得极紧的细小纸卷。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而工整的字:“明日未时旧库,王公必至。慎防隔墙耳。”
字迹仿佛和那日耳语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急促。
王太医明日会去。但慎防隔墙耳……是提醒她有人监视,还是暗示旧书库本身就不安全?
纸卷在她指尖蜷曲,又被她仔细抚平,就着桌上灯烛的火苗,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在冷掉的茶盏里。
张医士是王太医的人?还是仅仅受人之托?这纸条,是真是假?
无论是哪种,太医院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而萧寰白日里那句语焉不详的警告,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这重重迷雾之上。
她重新坐回桌边,背上的伤处隐隐作痛,新划开的地方更是火辣。但她恍若未觉,只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明日未时,钩子已经垂下,饵料似真似假,去,还是不去?
纸灰在冷茶里慢慢沉底,像一小撮不祥的预兆。
苏灼盯着那点黑色残烬,手指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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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
王太医明日必至,但慎防隔墙耳。这提醒来得及时,却也更让人心头发沉。在这宫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盯着太医院,甚至盯着萧寰?
小桃很快拿着张医士开的方子和那瓶血竭散回来了,脸上带着些微的歉意:“姑娘,药房那边说,方子上的三七和乳香存货刚好用尽,需得等明日午后药材入库才能配齐。这瓶血竭散倒是现成的,张医士说可以先外敷着。”
“无妨。”苏灼接过那青色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浓烈,带着一股特有的辛涩气。“那就明日再煎药。”
她将药瓶放在桌上,随意地问:“张医士看着年轻,在太医院当值多久了?”
小桃想了想:“张医士是去年才通过考核进来的,听说师从太医院一位退隐的老太医,平日里多在药库帮忙,或是跟着几位太医学习,独立看诊的时候少。今日恰逢王太医不在,几位资深太医又都在前头伺候,所以才请了他来。”
一个在太医院资历尚浅,多在药库活动的年轻医士。
苏灼心下稍定,这样的人更容易被利用,或许,更不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原来如此。”苏灼不再多问,拿起那本地方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傍晚时分,赵允又来了,依旧是那副恭顺笑脸,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个食盒。
“苏姑娘,陛下惦记您身上有伤,特意让御膳房炖了灵芝乳鸽汤,最是温补益气。”赵允示意小太监将食盒放下,亲自打开,里面除了汤盅,还有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小碟精致的点心。“陛下还说,让姑娘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说。”
“有劳公公。”苏灼目光扫过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神色平淡,“陛下今日……咳疾可好些了?”
赵允叹了口气:“陛下这是积年的旧疾,加上前些日子车马劳顿,又忧心国事,一时半会儿难见大好。太医叮嘱需静养,可陛下哪里闲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