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洋教派
薇薇安跟季维讲了一夜的历史，直到天色渐明，才停下来收拾东西，去索恩给安排的客房洗漱了一番。
——这是季维第一次看到薇薇安的脸。在镜子上，通过他的宿主的眼睛。
薇薇安有一张堪称黑白分明的脸，乌黑的头发与深邃的眼睛大概算她身上最浓墨重彩的部分。这样一张适合被摆在展示架上的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往往会让人感觉到难以接近，但薇薇安的眼睛又弥补了这一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在注视别人的时候，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她。
薇薇安透过镜子看自己的脸的时候，也会产生类似的感觉吗？
季维不知道。
他看不透他的宿主。
薇薇安小憩的时候，系统的视野也进入了黑暗之中。
就是因为正处于黑暗之中，不能进行任何活动的原因吧，薇薇安那双眼睛——连带那张停留在镜子里的脸，就这样被悬置在了季维的脑海中。
直到薇薇安睡醒。
“你只睡了半个小时。”季维说。
“足够了。”薇薇安拿起了挂在衣帽架上的黑斗篷，“系统发了第二个任务吧？”
季维闻言一愣，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才发现数据库里更新了一堆东西。
[国家图鉴解锁：多洛尔帝国
介绍：由多洛尔人建立的多民族帝国，原身为南部平原地区的农耕文明，因为战败迁徙到北方，以西伦迪姆为据点建立起的国家。]
……
[国家图鉴解锁：]
[势力图鉴解锁：聆听教会
介绍：信仰无名之神的多洛尔人构成的团体，发迹时间与南部文明形成时间相同，是多洛尔的国教。]
……
那些都是薇薇安在夜里和他讲述的东西。
季维翻了老半天，里面全是一堆势力和地名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然后——他看着不断下滑的信息条，后知后觉地将排序方式改成了按时间倒序。
[图鉴解锁总项目超过10，解锁宿主面板查询功能。]
[宿主面板查询功能已开启]
[触发限时任务：收集！索恩·奥戴尔的生物学研究
任务难度：中
任务内容：请在规定时间内收集到聆听教会第六枢机索恩·奥戴尔的研究材料样本。
任务进度：0/10
任务剩余时间：22小时42分48秒
任务奖励：安纳西玛的记忆·一
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我们现在去找第六枢机要他的研究材料样本？”
以索恩·奥戴尔和薇薇安的关系，这个任务看起来跟白送的差不多。
——任务奖励也跟没有一样。
季维还记得安纳西玛这个名字，聆听教会前任第六枢机，薇薇安用他的情报和现第六枢机索恩·奥戴尔达成了交易。
“不着急。”
薇薇安检查了一遍携带的毒飞刀，在腰部挂好了手枪和短刀，然后将一把匕首绑在长靴内侧。
“我们先去当诱饵。”
薇薇安的声音很轻，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深洋教派的主祭科尔文碍于索恩的力量没有现身，但他还注视着这里。西南行省近海，索恩驻扎的这座城市是西南行省最大的港口城市，这里鱼龙混杂，又有地理优势，只要那位主祭还没昏了头，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杀我。时间还很宽裕，我们先去杀了他，后面才好上路。”
“深洋教派究竟什么来头？”季维问薇薇安。
薇薇安的授课内容实在太多了，又广又杂，碍于时间问题，还有些仓促，跳过了不少内容。季维实在拿不准薇薇安看待事情的角度，就连深洋教派这种追杀他们一路的敌人，在他宿主口里都是聆听教会为了证明自身求同存异的主张而畜养的家畜。
他的宿主实在太恶劣了。
季维说：“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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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洋教派会因为忌惮索恩而不动手，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就不会害怕你吗？”
“当然不知道，”薇薇安整理完衣袍，推开门往外走，“我们先去城里看看。你到现世后还没有看过我们的城市吧？多洛尔虽然在文化艺术上比起部分中部国家要差上不少，但也有自己的特点。西南行省临海，这边的人文风俗也更加多元开放，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薇薇安！”
听见季维喊自己的名字，薇薇安依旧不慌不忙。她穿过走廊，和迎面过来的侍从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去外面看看，然后一边通过意念和季维沟通。
“深洋教派的前身是这块土地上的土著，他们以海洋为信仰，相信深海之中有孕育世界的存在。我们的祖先从南边逃到西伦迪姆，在这里韬光养晦，征服了当地人。他们的宗教也被聆听教会同化，而其中最重要的功劳，都来源于我们的前任第六枢机安纳西玛。他是聆音教会最长寿的人，放眼人族，大概也没有比他活的时间更久的。”
薇薇安感叹：“人类的高阶职业者最多能活三百岁。而他活了快一千岁。他最有意义的研究就是：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种族都同出一源。我们和精灵、兽人、矮人、巨龙诸多存在，都有着相同的祖先。”
“安纳西玛为了探寻生命的本源，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为了收集足够多的活体材料，他默许了自己教区里面的蛇虫鼠蚁到处横行。深洋教派就是他养的几条宠物之一，他们是安纳西玛的研究材料，他们也帮安纳西玛处理材料，靠着他的施舍在西南行省生存。”
“可惜现在安纳西玛死了，”薇薇安说，“他们成了没有主人的丧家之犬。索恩要整治西南行省，安纳西玛的旧部为了生存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当然不甘心自己的家业付诸流水，想要垂死挣扎。他们要找新的靠山，刚好碰到了芙罗拉，埃塞尔家族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也是病急乱投医。不管对方的目的有多么离奇，为了生存，他们总要试上一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