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因由
“那你呢?”
季维听薇薇安讲了半天深洋教派。
他当然是想知道这个追杀他们的敌人的具体身份的。但是,深洋教派的渊源,和他关心的东西,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起聆听教派的前第六枢机安纳西玛,季维更想知道的是他的宿主,他目前能接触的唯一对象。
——是的,季维想知道的不是深海教派和聆听教会的关系,而是薇薇安在事件里扮演的角色。
“你根本不需要我。”季维对薇薇安说,“你为什么要坐视深洋教派杀死你的亲人?你说我是你召唤的使魔,是从深洋教派主祭那里窃取到的成果——可你根本不需要这些吧。”
这番话说来肯定怨气满满。
季维已经完全放弃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想问,而薇薇安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要刨根问底。
他说:“你不需要我——不要再跟我说你不知道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只是故意不说,吊我的胃口,把我当傻子糊弄。你和深海教派的仇怨,和埃塞尔家族——那个什么弗拉拉圣女的仇怨,都不是你漠视亲人被杀害的理由。”
薇薇安还能笑着和路人打招呼。
“为什么?”季维说,“你为什么要放任这种事情出现,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
“因为他们和埃塞尔家族勾结,伪造了格罗萨家族通敌叛国的证据。”
薇薇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调很平。
比前面讲的那位发现了大陆众生起源的聆听教会前第六枢机安纳西玛的时候更加刺骨。
季维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薇薇安走出了索恩的地盘——那是西南行省港湾区最大的一座教堂。
她从教堂正门出来,跟每个教职人员和信徒打招呼,言辞温和,彬彬有礼,态度和善至极。
就连教堂门口被喂的温顺肥美的海鸟,都亲昵地绕着她走了两圈。
“你的亲人——”
“我的继母,还有附庸她的一群白痴。”
薇薇安说:“那封告密信本来应该放在我的桌上——她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拿过的东西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容,芙罗拉告诉她,说那份文件能阻碍我的前途,让她腹中的孩子得到格罗萨家族的继承权。却没有讲,那封信会直接把整个格罗萨家族置于死地。”
“这个也不用别人来讲吧?”季维听着只觉得荒谬,“你在聆听教会任职,聆听教会是多洛尔的国教,能阻碍你前途的东西,对你们家庭有负面影响,这难道不是一想就通的道理?”
“因为你不是当局者。你可以置身事外,自然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这也是实际情况。”
薇薇安感叹,“格罗萨家族是帝国有名的文官世家,我的父亲有着世袭的侯爵爵位。我的母亲去世的很早,继母是我母亲的妹妹。而我的父亲软弱自私又多情,他忘不了我的母亲,也怜爱与她长相仿佛的妹妹,用‘姨母会疼爱外甥女,能照顾我,稳固我在格罗萨家族的地位’为理由,娶她做了妻子。”
她捏着下巴,打量着水果摊上鲜红的果实,然后从怀里拿出了几枚铜币交给了水果摊的老板。
港湾区的集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行人们有的穿着花花绿绿的民族服饰,有的身着普通的长衣长裤,也有像薇薇安那样穿着斗篷长靴便服背负着武器的。
薇薇安穿行在人群中,气味和声音伴随着景象有条不紊地传输进季维的数据库里,宛如一场普通的闲逛。
薇薇安继续说道:“最开始当然是和睦的,她确实爱过我,就像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的母亲那样。可惜和睦只是遮掩现实的幌子。因为父亲和继母之间真的有爱情在,她又盲目的相信这份爱情,相信这份爱情会给她世俗常说的地位和财富,才会希望能有一个属于她和我父亲的孩子。她越希望自己能独占我父亲的全部,就越讨厌我母亲在格罗萨留下的一切,自然包括我。”
“她恨你。”季维说。
薇薇安坦然道:“对,她恨我。她最开始只是恨我占据了父亲的时间,她恨我母亲在父亲那里留下的所有;她后面恨我占据了她未出世的孩子的机会,她觉得我的成就全部基于格罗萨家族,是我夺走了她未出世的孩子的一切。”
“她是你母亲的妹妹,在她面前,你也是一个孩子。”季维说,“一个孩子能占据什么,又能威胁什么?你那个时候拥有的东西,不都是来源于你的家庭,你的父母长辈吗?这都是你父亲的错吧,是他没有给你的继母安全感,他让你的继母患得患失。”
听到季维这么说,薇薇安笑出了声。
季维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宿主的眼睛没有动。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把我当孩子。这种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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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有,但是不要常犯。”薇薇安说,“我父亲是个软弱的人,他跟我完全不一样。我出生在格罗萨家,但我是作为普通教众,靠着执行外勤任务得到了教皇冕下的赏识,做了许多脏活累活才进入聆听教会高层的,全靠投机取巧卖弄权术。而他是受到祖父的引导,走举荐的路子,作为帝国文官集团的新生代代表人进入国家内阁的。”
“——帝国就挥师南下的问题开了几次会,他和那帮讲究道德礼仪的老东西反复觐见多次,是反对主动掀起战争的主力。我是他政治生涯的污点,他同样是我提出主张的阻碍。”
薇薇安说:“在他被告发的前一夜,我们才吵过一架。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利益动物,一个没有人性的混蛋。”
听到这里,季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做的事情也没有一件不像混蛋的吧。”
这段复杂的故事听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所以你漠视了他的死?”
“他拿走了那封信。”薇薇安说。
“那封信本来是放在我的书桌上的。他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冷血没人性,说帝国将其他国家人民的性命不当一回事,是一群自以为善良有责任心的伪君子。”薇薇安停顿了一下,“他说他也是。他是主张谈判的保守派,但他拿不出任何办法来阻止天渊的那个东西苏醒,他只能和大家一起等死,又还要因为所谓的善良和道义去阻止想要活着的人求生。”
“他拿走那封信,我是知道的。他想死,我也是知道的。我没有阻止他。”
“你——”
季维没有说完,薇薇安就打断了他。
“这个故事不怎么好听吧?这种细腻的感情实在不适合我,我更希望你能把整件事全归咎给我,是我想要成为这场战争的主力。”
“所以我父亲拿走了那封信,我顺着芙罗拉的指控,帮内阁那帮主张谈判的文官集团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我的父亲作为主犯上了绞刑架,我作为关怀科科长没有避嫌。我和我的继母作为叛国罪人的家眷,被流放到了西南行省。芙罗拉想在这里置我于死地,便跟深洋教派合作,声称只要深洋教派杀了我,埃塞尔家族就能成为他们的靠山。对此我是完全知情的。”
薇薇安说:“因为教皇冕下想要一个不徇私的刽子手,而卡斯特七世希望有人逼他们一把。大人们下了决定,却不忍心动手,所以我做了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