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洪烈又问道:“那位丘道长都教了康儿什么?”
高阳道:“师父就是教我武功,还讲了一些修道的事。”
完颜洪烈笑起来:“康儿很喜欢练武吗?”
高阳答道:“我更喜欢读书,但爹爹也说过,咱们是以武得江山的,我也想练些武艺。”
完颜洪烈心思急转,笑道:“好,既然康儿有心习武,那爹爹就给你找会武功的人来教你。”
想着丘处机是个汉人,完颜洪烈便准备找一个为金人做事的汉人来,最好还是个深恨自己汉人身份阻碍自己仕途的,再让府中上下都唤那人“师父”,有这样一个人成天陪伴在身边,想来丘处机寥寥数月给孩子带来的影响,必然能够于无形中化解。
高阳静静看着他,乖巧地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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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赵王府中果然提拔起了一个武官,名叫汤祖德。
此人有些武艺,尤其是军伍里的功夫,但因为是汉人,虽然立下功劳不少,多年来依旧在金国有官衔无实权,他深以此为恨,觉得自己若不是个汉人,早就得到提拔了。
如今到了赵王府上当个亲兵队长,喜出望外,高阳对他来说,比起徒弟更像是个小主子,无处不奉承迎合,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之余,还每日给高阳带一些孩子喜欢的精巧玩意,高阳也每每表现得很喜欢,这让汤祖德愈发得意。
府中上下因为汤祖德教小王爷习武,便人人称他“师父”。
高阳白日里遵循着安排,好似并不觉得有什么,入夜后却辗转难眠,诸多思绪在脑中缠绕,到底还是睡不着,起身独自出门走走,往着没什么人的后院去。
因为照顾包惜弱的喜好,王府后院修成了江南亭台的风格,高阳一步步走着、想着。
他能感觉到完颜洪烈那日的心情,那幅图练得越久,他对环境和情绪就越敏锐,尤其是相处多年的人,他甚至能感觉到完颜洪烈细微的情绪波动。
其实他也能理解完颜洪烈的行事缘由,自己这个继父的手段和不安,说到底还是因为痴恋他母亲,用尽办法想要让妻子全心全意都放到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地想要抹掉包惜弱前夫的影子。
孩子的姓改了,哄着包惜弱隐瞒孩子的身世,杨家的故旧找来也用各种办法想要在孩子心里排挤掉对方的影响。
可包惜弱没有一日真的忘却亡夫。
所以完颜洪烈也始终心底不安,这种不安体现在对高阳的教育上,就有种爱护之下的掌控感,希望这个孩子完全照着自己希望的方向成长,似修剪枝叶般安排着他的身周人事。
高阳知道完颜洪烈对自己的爱护是真的,一来爱屋及乌,他是包惜弱的儿子,完颜洪烈的确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也希望孩子能够成为包惜弱的支点;二来他们一脉无子,金国的皇位继承不似汉家大抵严格遵守着父子相继的规矩,若完颜璟的这一脉无后,那朝中各部族很可能会拥护完颜璟的叔父卫王继位。
无论是感情还是权力上,完颜洪烈都不能和这个继子离心。
完颜洪烈的真心里掺杂了算计手段。
这么多年的倾心相待,父子夫妻之情深切,点点滴滴皆是真心。
对母亲依旧日夜怀念的亡夫,对蒙在鼓里的自己,对有意被挑拨排挤的师父,这种种言行皆是算计。
孰是孰非,孰轻孰重,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从丘处机的态度言语里,从那些中都百姓的生活中,他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东西压在自己心里。
而这种沉重在完颜洪烈的反应下,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令他愈发心乱起来。
因为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他不自觉地运转起内功心法,脚步越来越轻,几乎无声地走进了后院,忽一阵破风声让他回过神来。
只见王府后院的空地上,一个穿着仆人衣装的女子正在演练武功,她手中持一把长鞭,霍霍挥舞着,而她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张不知是布还是纸的长卷,她练一段,就要去那布上摸索一阵,月光照亮她僵硬中透着铁色的面容,竟是双眼紧闭。
这是个会武功的瞎子,气质森然如阴鬼一般。
高阳不知武林中窥视别人习武乃是禁忌,就这样好奇地看着对方练武,见她反复摸索,十分麻烦,忽然开口招呼道:“你是我爹爹带回来的武林高手吗?”
那人悚然而惊,她双目失明后听觉日益灵敏,没想到竟然有个孩子藏在自己附近,自己半点都没察觉不对,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长卷,嘶声道:“谁?你是谁?!”
高阳笑了起来:“我是这里主人家的儿子,夜里睡不着走走,听见有人练功就过来了,你一直在摸那块布,是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吗?要不要我帮你读出来?”
那人听说他的身份,微微放松下来:“你是那位王妃的儿子、这府上的小王爷完颜康?”
高阳应了一声:“是我。”
她之前听人说起过,说赵王府的小王爷是赵王的独子,赵王对他宠爱至极,只要小王爷开口,他没有不答应的,今天喧闹了许久,便是赵王爷给自己的儿子找了个习武的师父。
这女子犹豫起来,她现在双目失明,的确看不见东西,武功秘籍上的字极为紧要,自己光靠摸索辨认,其实心里并没有十分把握,只是凭着心中仇恨,一味埋头苦练,也知万一认错了轻则修练不成,重则走火入魔。
但她眼下的武功还没办法为贼汉子报杀身的仇、为自己报失明的仇,她必须学更多、更高的武功才行。
前番自己托完颜洪烈的援手,才能离开大漠,这孩子是完颜洪烈的儿子,现在又确实需要有人帮自己,便开口道:“你肯帮我?”
高阳下意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改为开口道:“念一些文字而已。”
那女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我从不欠人恩情,你父亲帮过我,今日你再帮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一些武功。”
说到这里,她颇为自傲道:“我教你的,是最上乘的本事,远远强过你府上给你找的师父。”
高阳想着自己学文也有好几个师傅,学武倒也不忌讳多几人教自己,多听听各家的说法也不错,不过在他心里把此人和汤祖德看得差不多,都是因为父亲来教自己一些本事。
至于什么最上乘的本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反正他又不是为了和别人拼杀学的武功。
对他来说武学和他梦中的图卷相关,那梦中的神人授图和自己的真名是他最大的秘密,高阳有种预感,自己只有练成了图上的武功,才能真正解开自己的来历身世之迷。
除此之外,会些武功也可以强身健体和防身自保。
高阳走过去,坐在了石桌旁,问道:“你要教我本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那女子沉声道:“我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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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就不和你说了。”
高阳便叫了一声:“梅师父。”
他并不知眼前这个女子便是江湖上有名的女魔头梅超风。
梅超风从怀中掏出那张长卷道:“在此之前,你得先答应我,绝不将我的姓名和我教你武功的事告知任何人。”
高阳从丘处机身上大概了解一些江湖人的作风,点头说:“梅师父只想安心习武,并不想让旁人打扰,我自然不会告诉旁人,让他们叨扰您。”
梅超风厉声道:“连你父母也不能告知,若让我知道你泄露此事,我就在你脑袋上抓几个窟窿!”
说着,她伸手一抓,将一截木头抓得粉碎。
高阳听她恶声恶气的话,又动手把木头抓碎,当即认真承诺,发了誓绝不透露,像平日讨好包惜弱般说道:“梅师父这样厉害,我学你的过人本事,自然也要听你的话。”
梅超风这才将手中长卷递过来一角,自己依旧拽着一边。
高阳心道这位梅师父倒是小心,连对一个孩子都这样提防,伸手一摸那长卷,不由得心中新奇,发觉这东西似乎是某种皮革,上面的字是刺上去的,密密麻麻,针刺能有多深?难怪她要反复摸索。
再看那长卷上的内容,和丘处机教他的内功不同,这上面写的都是些招式,虽然也讲到了这些招式要如何用内力催动,却没有提到内力如何修行,除了一套《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是纯粹的外功,别的都需要内力修行。
高阳将上面的内容都读了一遍,梅超风让他再读一遍《白蟒鞭法》,然后才道:“我就教你几招这鞭法吧。”
梅超风也没打算真收个徒弟悉心教导,她如今最大的目的就是好好练武,然后去找江南七怪报仇,作为报答,教这小王爷几招,足够他受用终生了。
何况这经上的武功到底要道家内力修行,否则会伤身,他一个小王爷,想来性命比武功重要。
梅超风起身再度用起长鞭,演示给高阳看,并告知他要点在何处。演示过一遍,便让他跟着上手,没成想,这小孩不亏是“神童”,聪明至极,自己教了一遍他便会了!
明明完全不懂外功的练法,却能一下子抓住其中精要,要不是人小力道不足,恐怕只要勤练上几天就能入门。
梅超风受自己师父影响,偏爱聪慧之人,顿时高兴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伤身的事,将自己会的几种武功都拿出来讲。
高阳听着,有时点头,有时皱眉,觉得可能是因为两人修习的内功心法不同,她说的一些运气法门高阳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想来这就像文章会有不同的大家见解,武学也有不同的门派类别,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高阳也不准备学别人的内功,就是丘处机教给他的全真教内功其实也被他所学的那幅图所影响,那幅图才是他的根本,别的武功只是他学来补充理解的,所以听归听了,依旧只依着自己的运气之法来。
教完半夜,临走前,梅超风再次警告高阳,不让他来找自己,说自己忙于练功,不可被人打断,她闲暇时自然会去找高阳,让高阳继续给她读那布上的内容。
高阳本就记性不差,自从正经练功后,他的感知强了不少,连带着记忆力都提升了些许,刚刚读了一遍那布上的内容,已然全部记下,他还是孩子心性,像是找到了一种新玩具,自己琢磨着,一边慢慢走回去,一时间倒没有继续为完颜洪烈的事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