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
......矮冬瓜？
？？？
！！！！！！
“我靠！你骂谁呢你！老子身高一米七八，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哪里矮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翻了个白眼，表明目前并不想理这个白痴的护花使者，转而将视线移到了白痴身后的白发美人身上。
一愣，然后露出两颗小虎牙，痞气满满地一笑：“你好啊！学弟！我是比你大两届的学长，德克斯华大学海洋学专业的范云澜。”
学长......？
方酌言有些疑惑。
直播间划过来的弹幕也在疑惑，几乎满屏的【？？？】。
范云澜：“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很出众的人。但我认识你就够了。”
方酌言听得一头雾水：“认识我？”
“对啊！学弟你还不知道吗，你现在在德克斯华可出名了。虽然学弟你人还没报到，但传言中你的异能可谓是出了名的神秘，异能等级又那么高......”
“矮冬瓜，”楼宿雪忽然冷冷地开口，“我劝你先闭上嘴。”
范云澜头顶青筋暴起，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没有人会喜欢被叫这种死外号。
他怒不可遏地盯着楼宿雪，“你再叫一声试试看，看我不......”
“闭嘴。”
这次是方酌言开的口。
范云澜顿住。
他见对面两人的眉头早已倒竖，且都轻微地往后移了两小步。
即便再不知所谓，此时也会察觉出不对劲来。
后背透着一股凉意，寒冷刺骨，就像是身后紧贴着一大块冰。
范云澜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从楼宿雪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一个半透明的畸形怪物。
它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在温和的日光下，透明的身形渐渐展现出来，越来越具象化。
这不是什么幻觉，范云澜也并没有看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那丝微小的触碰感。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怪物有着两颗脑袋，但它任何一颗脑袋都长得不是“人样”。
左边是牛脸，右边是马脸。
比传说中的地府勾魂使牛头马面还要可怖。
一身两头，两张脸都生着结了痂的黑紫血疮。
左边牛头的鼻子被某种钝器打歪，沾着早已经干掉的血，斜在右脸颧骨上。右边马头的双目蒙着灰色粗布，上面染着两个血色大洞，凸起的马嘴恰好戳到了范云澜的后脑勺。
马嘴诡异般大口张开，流出腥臭的口水，还好巧不巧地粘在了范云澜的头发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的头一口吞下肚。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范云澜态度大转变，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紧接着冷静转过身，面向合体版牛头马面，眼神随他的动作犀利地一划，仿佛有红光流动。
边回头边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光蝴蝶刀。细看起来，上面还贴着一小张不符合刀身气质的蜡笔小新贴纸。
蝴蝶刀旋转在范云澜的手心，一折一合再一折。
动作快准狠，仅是眨眼间的工夫，利刃就捅进了牛头马面的心口。
“啊——！！！”
怪物向后退了一步，双臂张开，两张脸互相对着，痛苦地嘶吼。
【异端信息已更新。】
【异端名称：政教处主任（异化版）(未完全体)】
【等级：C级（目前）】
【其他介绍：幽魂一样四处游荡，最爱吃的东西是人脑。会隐身，长相严厉——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攻击方式：①马头嘴部咬合；②牛头？？？（未完全体，暂不可查看）】
【弱点：？？？（未知，待探索）】
“走！”
范云澜收起刀，转过头去看方酌言他们，谁料到那两人早就一口气跳下主席台跑没影了。
楼宿雪还很有闲心地回头对他一笑，点了个赞：“很帅。”
范云澜怒火再次被点燃，但他来不及mmp，因为身后还有个会吃人的怪物。
于是他也跳下了主席台，很快跟上了两人。
“时间还有多少？”范云澜问。
方酌言：“差不多二十分钟。”
“......”
楼宿雪：“时间过得好慢啊。不是说选出28名复读生就行了么，现在还活着的玩家不正好28个。”
这句话却突然点醒了方酌言。
提示里的「名额有限」，不是说找完28名复读生就结束了，而是需要达到两个硬性条件才能走出里世界。
一个是只有28个名额，一个是时间「60分钟」。
换句话说，玩家是要苟活一个小时的，在保证自己不被异化的同时，去争夺那28个存活名额。
只是如今看来，他们已经不需要去争那个名额了，首要目的就是活过这二十分钟。
“等等！”
范云澜顿住脚，叫住了前方两人。
方酌言回头看他。
范云澜身为S级玩家感官惊人，他表情凝重地一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砰砰砰''地鼓动......就像是心脏在跳动。”
“什么......”方酌言不解，但听范云澜这么一说，脚底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不过很细微。
几乎不可察觉。
“小心！”
“罪——人——！”
两种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是范云澜着急的声音。
而后者空洞粗犷，是从地里发出来的声音。随之而来，“砰”的一声从地底钻出了巨型的「政教处主任」。
方酌言被楼宿雪快速一抓拽到身后，旋即跟随范云澜退出二十米远，其间又躲过了无脸人的一次进攻。
方酌言冷冷地看着比方才高出一两倍的牛头马面，它至少有三米高。
怪物的心口流着汩汩的黑血，有几滴滴到地上，瞬间熔化了红胶跑道。
——硫酸。
三人蹙着眉，反射性地屈起手指抵在人中上。
牛头马面的血化成了强硫酸。
刺鼻的味道迅速散开，流进所有人的鼻腔，使人窒息。
方酌言感到右手上有一丝不对劲来。
抬手一看——一滴极小的黑色血珠竟然溅到了他的手套上。
眉头又拧了起来，心情糟糕透顶地摘下右手的那副手套，露出跟白玉一样透到发光的手。
直播间一片【斯哈斯哈】声。
【这不挺漂亮的一只手嘛......干嘛藏着掖着。】
【嘁，这你就不懂了吧，很简单用来装帅的呗。】
【行行行，你是懂王行了吧！】
.........
方酌言只摘了一副手套，左手手套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动的。
若非沾了强硫酸，不摘就会腐蚀掉他的手......只是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小心谨慎些，不可触碰到那些跳动的生命体了。
楼宿雪跟范云澜看着他的动作，皆是一怔。
方酌言选择忽视掉他们的目光，不耐烦地看着最前方奔来的【政教处主任】，语气冷到都能掉冰碴：
“散开，它就要来了。”
三人再次开跑——不是方酌言愿意跑，而是手头上确实没有什么能用的攻击武器。
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整个操场都随着它的步子振动，再加之周围又随时随地刷新出新的无脸人突袭......但好在【主任】高大却笨拙，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而【老师】像是害怕【主任】一样，有的甚至要躲着这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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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楼宿雪问范云澜：“我看你等级不低，游戏背包里就没有什么武器之类的拿来治治【主任】吗？”
“......”范云澜皮笑肉不笑地说：“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是「近战系」玩家，武器也都是近战类的......本人暂时还不想被强酸溶解掉。”
——所以啊婉拒！婉拒！懂吗！
就算朝【主任】攻击，恐怕还没刺进去，武器就被它融解了。
没有用不说，熔解掉的武器可是他闯关很久才得来的武器，有的甚至是拿命取来的冶金材料进化锻造的。
舍不得......舍不得......
“唉，可咱们也不可能一直跑啊。”楼宿雪说得心都快碎了，“难道我就要成为这世界上第一个跑死的人了吗......不要啊。”
他有趣又诡异的思维属实是把范云澜震惊到了。范云澜嘴角一抽，无语道：“武器没有，但没说道具没有。”
但那道具他并不是很想拿出来，有些......羞耻。
“有你就拿出来用啊，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楼宿雪用看脑残一样的眼神去看范云澜。
范云澜：“......”
有。他的面子。
【哈哈哈哈哈哈——】
【「白鲨」说的道具不会是那个芭比娃娃精灵套装吧，超级粉嫩粉嫩，可爱得要死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上上上上个副本结算奖励的「爱之丘比特」！道具使用起来很简单，一键换装变粉红小蝴蝶。虽然抽象，但佩戴后能达到周身五米内的人隐身。】
【别想了，咱家范冬瓜可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宁愿死也不会穿......噗！这是什么世纪丑画！】
满屏都在扣叹号、刷喷鼻血的贱笑表情包——
只见范云澜头戴小精灵发箍，背后挂着闪着廉价霓虹灯的小精灵翅膀，手里还多出来一根蝴蝶魔法棒。
全系列的粉色，与青春版校服产生了巨大的违和感。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说三室两厅了，一栋三层小别墅连带着地下车库，想必范云澜此时都能用脚抠出来。
【道具名称：隐形的翅膀（已使用）】
【次数：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佩戴后，对于玩家五平方米内的活人，可短暂达到隐身效果，不被任何事物察觉。（时限10分钟）】
刹那间，整个世间都像是忘却了他们——异端们呆愣一瞬，如同被格式化了般不再追逐他们。
范云澜自闭般蹲着，用没拿魔法棒的那只手遮着整张脸，身体抽动，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忍着哭。
具体的表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方酌言站在一边，一副全然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一丝表情展露。
反观身旁的楼宿雪，低声窃笑，噗嗤噗嗤个不停。
楼宿雪笑了好一阵子，才将视线移到方酌言的身上——对方用戴有黑皮手套的左手摩挲着白皙的右手，垂着视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又或者说是在盘算着什么。
可那绝不是开心的样子。
正如楼宿雪看到的那样，方酌言确实在想某些事。
他在想，自己以后最好多带几副手套出门。
“为什么在难过，方酌言。”
楼宿雪轻声问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方酌言”这三个字。
方酌言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两只手看。
“我没有。”他语气冷漠，“我只是......”
“只是什么？”楼宿雪紧紧追问，出乎意料地一把抓住了方酌言的右手腕，“你在害怕什么。”他视线下移，半眯着眼睛，看向那只右手：“它吗？”
方酌言愣住，旋即抬头望着楼宿雪，心情顿时五味杂陈，愠怒中掺杂着不可置信：
“楼宿雪，你很想死吗？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