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林晚家。
林晚刚结束晨跑回来,冲了个澡,正在厨房帮妈妈准备早餐,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沈恪,她确实有些意外。她和沈恪虽然认识,但私下联系极少。
“喂?沈大哥?” 她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疑惑。
“哎!小晚晚!早啊!” 沈恪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松,但仔细听,似乎又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刻意?“没打扰你吧?哥哥我今早醒来,突然想到好久没联系你了,问候一下!怎么样,在家闷不闷?要不要哥哥去海云带你出去兜风?”
林晚更觉得奇怪了,沈恪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不用了,沈大哥,我在家挺好的,看看书,陪陪爸妈。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这不是关心你嘛!” 沈恪干笑两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地问道,“那个……你最近有没有跟砚哥或者……陈默联系啊?他们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这两天打他们电话都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啧啧,真是大忙人!”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沈恪这是在打探程砚和陈默的消息?联想到程砚最近的异常忙碌和谨慎,她立刻紧张起来。
“嗯……阿砚是挺忙的,公司事情多。” 她含糊地应道,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内容,也没有提到陈默,“沈大哥,你找他们有事吗?要不……我帮你转达一下?” 她试探着问。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沈恪连忙否认,语气更加“轻松”了,“就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哥哥我闲人一个,他们不理我,我无聊嘛!对了,小晚晚,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找你?” 他问得更加直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晚的心跳微微加快。不对劲?陌生人?保护她的人算不算?但她知道不能说。沈恪的语气让她感觉,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这么拐弯抹角地来提醒她?还是……他想从她这里确认什么?
“没有啊,一切都挺正常的。” 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沈大哥,你怎么这么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恪才哈哈一笑:“能出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最近看新闻,说有些地方不太平,提醒你注意安全嘛!女孩子家家的,尤其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更要小心!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啊!拜拜!”
没等林晚再说什么,沈恪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眉头微蹙。沈恪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问得也古怪。他明显是在打探程砚和陈默的情况,还暗示她注意安全……难道,他也察觉到什么危险了?而且,他特意打电话给她,而不是直接联系程砚或陈默,是不是说明……他联系不上他们,或者,他不敢直接联系?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连沈恪都变得如此谨慎和反常,程砚那边面临的压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安静的小区,心里却沉甸甸的。她帮不上忙,但至少,她可以做到不添乱,保护好自己,也……试着去理解他所处的世界。
她想起沈恪最后那句“别乱跑”,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但或许真的是提醒。她决定,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即便出门,也要格外注意。
早餐桌上,妈妈夏雪芙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关心地问了几句。林晚只是笑着说没事,然后乖巧地给妈妈夹菜,主动聊起一些轻松的家常。她不能把担忧传染给家人。
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立刻看书,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关于程氏集团、科讯,以及最近财经新闻里提到的“海云新区”、“物流枢纽”等关键词的公开信息。她知道自己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哪怕多了解一点点他正在战斗的领域,也能让她感觉离他更近一些,也让自己的等待和担忧,少一些盲目。
临川,沈恪的公寓。
沈恪挂掉和林晚的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刚才那通电话打得蹩脚极了,他自己都觉得假。但他没办法。砚哥和陈默那边明显进入了某种“战时状态”,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打电话发信息去“骚扰”,尤其是他刚闯了祸,正被“禁足”观察。可他又实在担心,尤其是想到黄三儿那事可能带来的隐患,还有他之前打听到的关于李兆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他总觉得要出事。
联系不上砚哥和陈默,他就像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想来想去,他只能迂回地联系林晚。一方面,林晚是砚哥最在乎的人,或许能从她那里侧面了解点情况,或者……万一有什么危险,也能通过她提醒一下砚哥?另一方面,他也存了点小心思,想着林晚或许会跟陈默提起他打过电话,这样陈默就能知道,他沈恪虽然被训了,但没记仇,还在关心着……呃,大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林晚那边口风也很紧,明显被叮嘱过。不过,从她那略显谨慎和疑惑的反应里,沈恪也确认了一件事:砚哥那边的形势确实非常紧张,连林晚都被保护起来了。
这让他更加不安。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又拿起手机,翻到黄三儿那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心里一阵后怕。幸好砚哥处理得快,不然……他不敢想。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关于李兆辉的那些破事。那家伙,私生活混乱,转移资产,还跟不明来历的外国人勾勾搭搭……怎么看都不像干正经事的。砚哥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这种人?还有他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势力?
沈恪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花花世界”产生了某种陌生的审视。以前他觉得钱、势、人脉就是一切,可以摆平大部分麻烦。但现在看来,在更高层级、更黑暗的博弈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走到酒柜前,想倒杯酒压压惊,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打开电视,胡乱换着台,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确保自己这边不出岔子,不给砚哥他们再添麻烦。
他拿起手机,给特助凌郁发了条信息,找了个借口,说要查一下家里最近有没有和“四海物流”或者“海云交投”有什么业务往来或者投资,语气尽量随意。他想从自家这边了解一下情况,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然后,他又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里面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群。他犹豫再三,没有在里面问任何敏感问题,只是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了几句,然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风声好像有点紧啊,哥几个都低调点,别惹事。”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无形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以前他可以浑浑噩噩,但现在,他不能再当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添乱的沈大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沈恪却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也格外的漫长。
海云通往邻省的崎岖山路上,一辆看起来像是运送农产品的破旧小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驾驶室里,顾远舟已经再次更换了装扮,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旧工装,戴着顶破草帽,脸上刻意涂黑了些,看起来像个常年跑山路的乡下司机。
开车的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换上了一身同样不起眼的衣服。他们是“信鸽”系统的第三程接力人员。从网吧接应到第一次换乘,再到如今驶上这条偏僻的山路,整个过程如同精密设计的逃亡流水线,每一个环节都冷静、高效、悄无声息。
顾远舟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连续的逃亡、高度紧张和精神消耗,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脸色在污渍下依旧显得苍白。但他不敢真的睡着,大脑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运转,复盘着之前的经历,分析着可能的追兵动向,也思考着怀里的证据该如何安全送出。
他知道,程砚启动“信鸽”系统接应他,必然已经收到了他发出的情报,并且正在采取行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抵达最终的安全点,将证据备份,然后……或许可以作为关键证人,在适当的时机,给予“雷霆计划”致命一击。
车子颠簸着,驶过一个急弯。顾远舟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群山苍茫,林木萧瑟,人迹罕至。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他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
他摸了摸藏在贴身内袋里的微型存储器,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为了这份证据,已经付出了太多。他绝不能让它落入敌手,也绝不能辜负那些为他冒险接应的人。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前行,朝着下一个未知的接力点,也朝着渺茫却必须抓住的生机,坚定地驶去。逃亡之路,道阻且长,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暗夜中悄然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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