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暖》 第325章 风暴之眼与漩涡中心 九点五十分,陈默进来提醒:“老板,时间差不多了。需要我这边……” “不用,我自己来。” 程砚打断他,合上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好,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又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衬衫领口。 陈默会意,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他。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行声。程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等待连接的视频界面,又看了看旁边镜子中自己难掩疲惫的面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但更不想再让她在猜测和不安中煎熬。 十点整。他点下了连接键。 几秒钟的等待后,屏幕亮起,林晚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也刚刚坐定,背景是她自己房间的书桌,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她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但眼睛很亮,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阿砚!”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那一刻,程砚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压力、担忧,仿佛都被这个笑容和这声呼唤,轻轻熨帖了一下。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到,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嘴角也勾起了一个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嗯。” 他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早。” 风暴尚未平息,危机仍在潜伏。但在这个晨光微露的清晨,在这个短暂而珍贵的视频通话里,两颗彼此牵挂的心,终于穿过重重迷雾,再次紧紧相连。片刻的宁静与温情,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短暂停留的、温暖而珍贵的阳光。 视频通话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短暂,却足以将连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暂时驱散。程砚没有提及任何工作上的麻烦,只是问了她晨跑的感受,叮嘱她注意保暖,又听她絮叨了一会儿家里准备年货的琐事。林晚也绝口不问他的忙碌,只是笑着分享那束匿名鲜花的美丽,和妈妈做的早餐有多可口。 他们默契地守护着这片刻的宁静,将所有的担忧、思念和未言明的危险,都小心翼翼地隔绝在话题之外。只是看着对方的脸,听着对方的声音,确认彼此安好,便已足够。 挂断视频,程砚在椅子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指尖还残留着屏幕上她笑容的温度。那短暂的通话像一剂强效的舒缓剂,让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喘息,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必须赢,为了守护这份笑容,为了那个在远方努力变得坚强、只为不让他担心的女孩。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锐利。短暂的温情时光结束,战斗必须继续。他按下内线电话:“陈默,进来。” 陈默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显然一直守在门外。 “三件事。” 程砚开门见山,“第一,‘破晓计划’迁移进度,我要最新的、精确到小时的报告,特别是北岛那边实验室的调试和人员安置情况。第二,让法务部把针对科讯‘四海物流’和‘海云交投’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商业贿赂的初步证据链整理出来,做成一份可以适度对外释放的简报。第三,联系我们在香港的人,我要知道周慕云回港后的所有公开行程,以及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越详细越好。” “是,老板。” 陈默快速记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程砚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加密邮箱里顾远舟发来的那条简短信息:【周疑与‘四海’少东有密会,待查。】 周慕云与“四海物流”少东家的秘密会面,顾远舟在查,他这边也要跟进。双线并进,才能更快撕开对手的面具。 他忽然想起沈恪。那小子被狠狠敲打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实了。不过,沈家在本地根深蒂固,有些明面上的社交场合和消息,或许…… 他拿起手机,给沈恪发了条信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醒了?昨天的事,到此为止。近期安分点,有空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四海物流’和‘海云交投’那两位少爷最近的社交活动,特别是和什么外来人接触。不用刻意打听,就当平常听个闲话。】 信息发出去,他等了几分钟,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他也不急,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处理陈默刚刚送进来的几份紧急文件。 沈恪的公寓。 沈恪几乎是在手机震动的瞬间就抓了起来。他盯着屏幕上程砚发来的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脏砰砰直跳。砚哥还肯理他!虽然语气平淡,但至少没有真的把他一棍子打死,还……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虽然是让他“听闲话”。 他盯着“四海物流”和“海云交投”这两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两家是海云的地头蛇,跟他们沈家虽然不算深交,但圈子就那么大,各种酒会、饭局、俱乐部活动,总能碰到。以前他从不关心这些,但现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翻找自己的通讯录和社交软件。他得先搞清楚,那两位“少爷”平时都喜欢混哪些场子,跟哪些人玩。这对他来说不难,毕竟以他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对海云纨绔圈的八卦和人际关系,门儿清。 他一边整理,一边脑子里又冒出陈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砚哥让他做这事,陈默知道吗?会不会……又是陈默在背后说了什么? 他认真地在电脑上建了个文档,开始罗列那两位少爷的常去地点、交好圈子、甚至绯闻对象,打算从这些看似无关的社交信息里,筛选出可能与“外来人”接触的线索。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海云,林晚房间。 视频结束,林晚还对着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虽然时间很短,虽然他还是难掩疲惫,但至少,她看到他了,听到他的声音了,知道他在想着她。这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束盛放的香槟玫瑰上,花香清雅,让整个房间都明亮温馨起来。她拿起手机,对着鲜花拍了几张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给程砚。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忙,不能再打扰他。她把照片存进一个单独的相册,取名叫做“等待的日光”。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摊开课本和笔记。寒假已经过去大半,下学期有几门专业课很难,她必须抓紧时间预习。以前或许会有些懈怠,但现在,她有了更明确的动力——她要变得更好,更优秀,不让他担心,也要在未来,有资格与他并肩。 她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开始专注地阅读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柔和的侧脸和书页上,静谧而充满力量。 邻省,某小城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廉价旅馆。 顾远舟用假身份证开了一个临时的钟点房。房间狭小简陋,但足够隐蔽。他拉上窗帘,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才从背包夹层里取出那部加密手机,插入新的SIM卡,开机。 有几条未读的加密信息,来自不同的联络渠道。他逐一破译、阅读。有两条是无关紧要的确认信息,有一条是程砚发来的简短指令,让他注意安全,暂停对周慕云的直接追踪,转为从“四海物流”内部寻找突破口。最后一条,来自一个他安插在“四海物流”中层的线人,信息很短,但内容让他眼神一凝: 【少东昨夜赴私人酒局,作陪者有港商周姓男子(疑为目标),另有一外籍男子,名安德烈,俄裔,持新加坡护照,背景不详。席间谈及‘物流枢纽’、‘股权’、‘通道’。少东似有醉意,言语间对家族生意颇多不满,对‘新伙伴’期待甚高。】 (译) 周慕云果然和“四海”少东家碰面了!而且,还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俄裔外籍男子,安德烈。俄裔……是巧合,还是与“伏尔加能源”有关?“物流枢纽”、“股权”、“通道”……这些关键词,几乎坐实了他们的图谋。 顾远舟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深入。不仅通过周慕云这样的掮客串联资本和地方势力,甚至可能已经派出了核心人员直接介入。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程砚。但直接联系风险太高。他思索片刻,从背包里取出纸笔,用只有他和程砚才懂的密码,将这条信息的关键内容编写成一段看似普通的商业观察笔记,然后拍下照片,通过一个早已废弃、但留有隐蔽上传接口的匿名云端相册,将照片上传。程砚那边自然会有人定期检查这个“死信箱”。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清除所有操作痕迹,拔出SIM卡销毁,将手机重新拆解藏好。他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对方既然敢盯梢他,说明已经掌握了他的部分行踪模式,他必须更加谨慎。 他背起行囊,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匆匆旅客一样,离开了旅馆,再次汇入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消失不见。他的调查,被迫转入更深的暗处,如同暗夜中的独行者,追寻着那一丝可能照亮真相的微光。 香港,中环,某顶级私人会所。 周慕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坐在临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杯中的红酒。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尽显这座国际都市的繁华与野心。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俄裔男子,安德烈。安德烈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金发蓝眼,面容带着东欧人特有的冷硬线条,但举止却彬彬有礼,一口流利的英语略带俄语口音。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显得随意而从容。 “安德烈先生,海云那边,一切顺利。” 周慕云微笑着开口,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四海’的少爷,已经对我们的提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对他父亲保守的经营方式早就不满,渴望引入新的资本和理念,打造一个‘真正国际化’的物流帝国。至于‘交投’那边,虽然谨慎些,但只要‘四海’动了,他们不会坐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德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效率不错,周。不过,我要提醒你,程砚不是傻瓜。赵永的事情,已经打草惊蛇。顾远舟的消失,也说明他们有所警觉。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更隐蔽。” “您放心,” 周慕云胸有成竹,“程砚现在焦头烂额,不仅要应付科讯在明面上的竞争,还要处理内部的烂摊子,以及……我们给他准备的其他‘惊喜’。他短时间内,腾不出太多手来顾及海云。至于顾远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律师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就算他查到点什么,没有确凿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更何况,他自身难保。” 安德烈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程砚。他能把程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是靠运气。‘北极星’的资金已经到位,科讯那边也准备好了下一轮的动作。我要你在海云,尽快把‘四海’和‘交投’牢牢绑上我们的船。物流枢纽,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的,是打通整个东南沿海的能源和物资通道,为‘伏尔加’未来的亚洲战略,铺平道路。” “明白。” 周慕云神色一凛,认真应道,“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安德烈举起酒杯,与周慕云轻轻一碰,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映照着窗外迷离的霓虹。“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背后,是冰冷的算计和巨大的野心。香港的夜色,掩盖了无数隐秘的交易和汹涌的暗流。一场围绕海云新区、乃至更广阔区域经济命脉的争夺,正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和烈度,悄然展开。而风暴的中心,正在向那个看似平静的临海城市,快速移动。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无声移动的棋子,在黎明到来之前,进行着最后的布局与试探。风暴之眼,看似平静,实则已是漩涡的中心,巨大的能量正在积聚,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荆棘之路与近在咫尺的危机 香港的夜晚,纸醉金迷,暗流涌动;临川的黎明,则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到来。程砚办公室的灯光,又一次彻夜未熄。 窗外天色由深蓝转为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程砚捏了捏发胀的鼻梁,将最后一份关于北岛“破晓计划”迁移风险评估的报告签好字,放在一旁。桌角的咖啡早已冰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不见丝毫混沌。 陈默几乎与他同步作息,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过去几小时的最新进展:“北岛实验室第一批关键设备已安全运抵,汉斯报告现场安保和调试进展顺利,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二小时。顾知行博士的核心团队预计后天启程,我方已安排最可靠的安保小组全程护送。” 程砚点了点头,这是难得的好消息。“破晓计划”是他应对技术封锁和潜在威胁的关键后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护送小组的负责人,我要亲自通话确认最终方案。” “是,安排在半小时后。” 陈默记下,继续道,“法务部简报已整理完毕,针对‘四海物流’与‘海云交投’疑似利益输送的间接证据链条清晰,但直接证据不足。公关部建议,可以适时通过非正式渠道向相关监管机构‘吹风’,制造舆论压力,但不宜直接公开,以免打草惊蛇。” “可以。” 程砚声音沙哑,“尺度让公关部把握,重点是让‘四海’和‘交投’背后的人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让他们自乱阵脚。” “明白。” 陈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香港方面传来消息,周慕云昨晚确实与‘四海’少东家在某私人会所密谈,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初步判断是俄裔,身份正在进一步核实。另外,我们的渠道监测到,科讯在北美的一个关联基金,近期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出,去向不明,疑似与‘北极星资本’有间接关联。” 程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周慕云的动作很快,已经直接接触到了目标。而科讯的资金异动,进一步印证了其背后国际资本的联动性。对方步步紧逼,招招狠辣。 “告诉我们在香港的人,盯紧周慕云和那个俄裔,查清他的背景,最好能拿到他们会面的实质性内容。科讯的资金流向,深挖下去,我要知道每一分钱最终去了哪里。” 程砚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欧洲的关系网也动起来,查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俄裔安德烈,和‘伏尔加能源’有没有关联。” “是。” 陈默一一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板,您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六小时了,是否需要休息……” “不用。” 程砚打断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沈恪那边有消息吗?” 陈默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的人没有主动联系他,只是外围观察。他今天凌晨回家后一直没出门,通讯也保持静默。” 他停顿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程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陈默想说什么,无非是担心沈恪又惹出什么乱子,或者,更深一层,是某种连陈默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对沈恪状况的微妙关注。但此刻,他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沈恪需要自己冷静,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林晚那边?” 程砚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保护小组汇报,一切正常。林小姐今天上午去了图书馆,下午计划在家预习功课。鲜花已送达,情绪稳定。” 陈默的回答简洁而精准。 程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想到她安静地在图书馆看书、在家学习的样子,心口那处坚硬的地方,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这是他在这场残酷博弈中,唯一想要牢牢守护的净土。 “上午的日程?” 他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现实。 “九点,新能源事业部关于固态电池中试线量产前最后一次技术评审会。十一点,与欧洲分公司负责人视频会议,敲定‘破晓计划’第二阶段预算。下午两点,战略部汇报对科讯及关联方反制措施的细化方案。三点半,与几位重要股东的非正式沟通会,需要您亲自出面稳定军心。” 陈默流利地报出。 又是连轴转的一天。程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脖颈。晨曦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冰冷恢弘的都市丛林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环绕着他的硝烟,却丝毫未散。 “让厨房送点清淡的早餐上来。” 他吩咐道,声音里的疲惫终于泄露出一丝,“会议前,我需要十分钟。” “是。” 陈默应声退下。 海云市,图书馆。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厚重的专业书籍和笔记本。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周围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书包最里层。出门前,她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在图书馆的这三个小时,不想他,不刷手机,专心学习。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她可以管理好自己,不成为他的拖累。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她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推导上。起初有些艰难,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到那个在远方不知正经历着怎样风暴的男人身上。但渐渐地,知识的逻辑和框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沉浸进去。 偶尔学累了,她会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匆匆走过的行人。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平凡而安宁。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她知道,他正在为守护这份平凡与安宁而战斗。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安宁的世界里,努力成长,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或许能真正理解他的世界,甚至……与他并肩。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微微发烫,也带来了更坚定的力量。她重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学习中。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林晚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格外清醒。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园里慢慢走着,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夏宇发来的信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说是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馆。 若是以前,她可能就答应了。但此刻,她想了想,回复道:【小宇,不好意思,晚上我约了妈妈一起整理东西。下次吧?】 夏宇很快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但也没多纠缠:【好吧好吧,姐你现在是大忙人了!那改天哦!】 林晚笑了笑,收起手机。她慢慢走回家,心里盘算着下午的预习计划,还有晚上可以帮妈妈做点什么。生活看似回到了简单的轨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已经不同了。那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也多了一股向上生长的、静默的力量。 临川,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技术评审会正进行到关键阶段。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复杂的电池结构图和性能数据曲线,几位头发花白的技术专家正围绕某个参数争论不休,气氛严肃而热烈。 程砚坐在主位,听着双方的论述,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起伏的数据曲线上,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技术细节与整体的战略布局、市场时机、潜在风险一一对应。 忽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极轻微地震动了一声。不是来电,也不是普通信息,是特定加密联系渠道的提示。 程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面色如常,依旧专注地听着专家的争论,甚至适时地提出了两个关键问题,引导讨论方向。但桌子下的手,却迅速而隐蔽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只有一张图片,看起来像是随手拍的某个咖啡馆的便签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看似无关的字母和数字。没有文字说明。 程砚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放回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那是他和顾远舟约定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暗号。这张图片,意味着顾远舟有了极其重要的发现,且情况紧急,无法通过常规加密信息传递,只能用这种一次性的、无法追踪的方式,冒风险送出。 “通道”、“俄裔”、“安德烈”、“股权”、“危险”……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迅速组合。顾远舟查到了什么?那个俄裔安德烈,究竟是什么人?“危险”指的又是什么?是对顾远舟自身的威胁,还是指对方即将采取的行动? 会议还在继续,但程砚的心思已经有一半飞了出去。他必须立刻安排人,去指定地点取回顾远舟留下的完整情报,并确保这条脆弱的联络线不会暴露。 他朝坐在斜后方的陈默递了一个眼神。陈默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程砚重新将注意力拉回会议,但眼底深处,已凝结了一层更深的寒冰。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顾远舟不惜启用最高风险的联系方式,意味着他获取的情报价值极高,同时,他自身的处境,也必定极其危险。 棋盘之上,对手又落下了关键一子。而他,必须做出回应。 会议终于在激烈的讨论后达成初步共识。程砚做了简短的总结,宣布散会。他快步走回办公室,陈默已经等在那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板,信号接收点在城西一家废弃工厂的指定位置。已经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取,全程隐蔽。” 陈默低声道,“另外,我们在海云的人传来消息,顾先生最后一次出现的旅馆,在他离开后三小时,有不明身份的人前去搜查过。对方动作很快,很专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程砚的心猛地一沉。顾远舟果然已经暴露了行踪,甚至可能正处于被追捕的危险之中。而那份情报,是顾远舟用极高风险换来的。 “让去取情报的人加倍小心。拿到东西后,立刻送到安全屋,最高级别防护。” 程砚的声音冷得像冰,“通知我们在海云及周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顾远舟,确保他的安全。但注意,绝对不能暴露他和我们的关系。” “是!” 陈默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的门关上,只剩下程砚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依旧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城市,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荆棘之路,已然铺开。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生死。对手隐藏在暗处,手段狠辣,毫无底线。而他,不仅要应对明枪暗箭,还要分神保护最重要的人,守护风雨飘摇的基业。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和冰冷的决绝。 他不能倒。为了程氏上下数万员工,为了信任他的股东和伙伴,为了远在海云、努力坚强的林晚,也为了已经被卷进来且此刻可能正命悬一线的顾远舟。 他必须赢。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听不出一丝波澜:“通知战略部和投资部,原定下午的会议提前一小时。我们有新的情况需要研判。” 新的战斗指令下达。程氏集团这艘巨轮,在他的掌舵下,调整航向,义无反顾地驶向更加汹涌未知的黑暗海域。而船长本人,挺直脊梁,目光如炬,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因为远方的牵挂和近在咫尺的危机,而沉重地搏动着。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暗影与微光 城西废弃工厂的指定位置,位于一堆生锈的钢铁构件和破碎的水泥板深处,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程砚派出的是跟了他多年、绝对可靠的“影子”小组中的一员,最擅长隐匿与情报交接。整个过程如同精密的幽灵行动,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小时后,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U盘,连同包裹它的一小块经过特殊处理的、看似普通碎石的伪装物,被送到了程氏大厦顶层一间绝对隔音、屏蔽一切电子信号的“安全屋”内。程砚和陈默早已等在那里。 U盘接入一台不联网的专用解密电脑。复杂的密码层层解锁后,一份加密文件呈现出来。文件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是顾远舟用最简洁、最冷静的文字,描述了他冒险获得的情报: 目标:“四海物流”少东(李兆辉)与掮客周慕云、俄裔男子安德烈(持新加坡护照)于海云“云顶会所”密谈。 核心内容: 1. 安德烈身份确认,系“伏尔加能源”远东地区特别项目顾问,实为高级别行动人员,直接对莫斯科总部负责。 2. 双方已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伏尔加”通过“北极星资本”及关联渠道,向李兆辉个人及“四海物流”特定股东提供巨额“股权收购款”及“项目合作保证金”,换取“四海物流”在未来新区智慧物流港项目中的绝对控制权及关键码头、仓储的长期独家经营权。 3. 李兆辉承诺,利用其父及家族在海云政商界的影响力,推动项目规划向有利于“四海”及“伏尔加”的方向倾斜,并协助“伏尔加”未来以“四海”为跳板,渗透周边港口及能源基础设施。 4. 周慕云作为中间人及“北极星”代理人,负责资金通道搭建、协议拟定及后续协调。此次会面,三方已签署初步备忘录(电子版,未留存纸质)。 5. 安德烈透露,“伏尔加”方面对程氏集团在新能源及高端制造领域的“垄断性扩张”深感不满,此次联合科讯及本土势力,旨在“系统性削弱程氏在亚太,尤其是中国东南沿海的战略影响力”。其内部称此行动为“雷霆计划”。下一阶段,除继续在技术、市场层面施压外,不排除采取“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目标可能指向程氏核心高管、关键技术团队或关键供应链节点。 6. 获取情报时疑似暴露,已撤离原地点。对方似有专业追踪力量介入,正采取规避措施。此U盘为一次性传递,阅后即焚。勿主动联系。G 空气仿佛在安全屋内凝固了。只有机器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雷霆计划……” 程砚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冰冷。对手的野心和狠辣,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旨在摧毁程氏根基的多维度战争。技术、资本、地方势力、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手段……对方编织的网,又大又密,且毒刺暗藏。 陈默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快速消化着信息,大脑飞速运转:“老板,安德烈提到的‘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是指物理威胁?绑架?破坏?” “都有可能。” 程砚的目光落在“目标可能指向程氏核心高管、关键技术团队或关键供应链节点”那一行字上,眼神森寒。他自己或许不惧,但林晚、顾知行团队、还有程氏数以万计的员工和他们的家人……对方毫无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安全预案。” 程砚的声音斩钉截铁,“‘影子’小组全体进入一级戒备,二十四小时待命。林晚及其家人、顾知行团队及其家属、集团所有S级及以上高管,保护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核心研发场所、数据中心、关键工厂,安保措施加倍,外松内紧。通知冰岛汉斯,对顾知行团队的转移和安置,按战时标准执行,确保绝对隐秘和安全。” “是!” 陈默肃然应道,手指在随身设备上飞快操作,将指令加密发出。 “另外,” 程砚的目光转向陈默,“沈恪那边,暂时切断所有主动联系。他打听‘四海’少东的事,到此为止。对方已经警觉,不能再让他涉险。” 陈默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沈少今天上午……主动发来了一些信息,是关于李兆辉常去的几个私人俱乐部和最近接触的几个外围女模的名单,还有李兆辉一个情妇的住址。他标注说,李兆辉最近在那个情妇那里过夜很频繁,而且似乎在悄悄转移一些个人资产到海外账户。” 程砚眼神微动。沈恪这小子,虽然方法野路子,嗅觉倒是灵敏。李兆辉转移资产,要么是嗅到了危险提前准备退路,要么就是与“伏尔加”的交易中获得了巨利,急于变现。无论哪种,都说明对方的行动正在加速。 “信息收下,存档。但明确告诉他,任务终止,近期保持静默,注意自身安全。” 程砚顿了顿,补充道,“以你的名义提醒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最近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低调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低声应道:“是。” 程砚不再多言,将U盘从电脑上拔出,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特制的电磁销毁设备前,将其投入。一阵细微的电磁噪音后,U盘及其内部存储芯片被彻底物理损毁,化为无法复原的尘埃。 情报已阅,风险必须彻底清除。 走出安全屋,回到明亮的办公室,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但程砚只觉得周身寒意森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程氏集团,以及与他相关的每一个人,都已正式进入战争状态。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残酷的战争。 他必须更快,更狠,更准。 “通知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紧急会议提前到现在。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程砚对陈默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风暴,已至眼前。 ------ 海云,临近傍晚。 顾远舟藏身于城市边缘一个嘈杂的城中村里,租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房间狭小,设施简陋,但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他刚刚又换了一张新的、无法追踪的匿名电话卡,用公用电话亭与一个绝对可靠的单线联系人通了话,只说了两个字:“安全。” 便立刻挂断,扔掉电话卡。 他站在窗前,撩起脏污的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狭窄的街道和对面楼房的窗户。没有发现异常,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对方能在他离开后三小时内就找到他之前落脚的旅馆,说明追踪力量非常专业,且在海云本地可能有眼线或合作者。 安德烈……“伏尔加能源”的高级行动人员,“雷霆计划”……顾远舟咀嚼着这些信息,心不断下沉。对方的能量和决心,远超他的预估。他传递出去的情报至关重要,但也将他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极度危险之中。现在,他不仅是一个调查者,更是一个知情者、一个活证据。对方绝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继续移动,但也不能一味逃亡。他需要反击,需要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者……找到能一击制胜的证据。李兆辉那里或许还有漏洞,那个情妇,或者他转移资产的渠道…… 正思忖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悬挂牌照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车子停在那里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上下人,也没有开走。 顾远舟的心猛地一紧。是巧合,还是……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打开后窗。这里楼层虽高,但楼下有一个相邻建筑的低矮屋顶,可以作为缓冲。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敏捷地翻出窗外,落在积满灰尘和杂物的屋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毫不停留,猫着腰,借助杂物的掩护,快速移动到屋顶边缘,看准下方一个堆满废品的角落,纵身一跃。 落地,翻滚,卸去冲力,动作一气呵成。他迅速隐入堆积如山的废品后面,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楼上没有任何动静,那辆黑色越野车似乎也没有异动。 他不知道那辆车是不是冲他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活下去,把这些证据带出去,把“雷霆计划”的真相,公之于众。 夜色,成了逃亡者与狩猎者共同的舞台。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顾远舟的身影,如同鬼魅,融入越来越深的黑暗之中。 临川,程氏集团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顶。战略、投资、法务、安保、公关、核心技术等部门的核心负责人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投影幕布上,是经过处理、隐去敏感信息来源的“雷霆计划”核心要点摘要。 程砚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没有过多渲染危险,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言,陈述了当前面临的局势:一个由国际能源资本、专业掮客、本土利益集团和商业竞争对手组成的、旨在系统性打击并削弱程氏的联盟已经形成,且不排除使用极端手段。 “……情况就是这样。” 程砚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科讯,而是一个庞杂、危险、且毫无底线的联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摧毁程氏。而我们,没有退路。”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震惊、愤怒、凝重,各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从现在起,程氏进入特别状态。” 程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所有部门,按照‘堡垒计划’最高预案执行。战略部,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一份全面的、针对‘伏尔加能源’及其关联方在亚太地区所有业务的打击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商业、法律、舆论层面。投资部,全面梳理并评估我们与‘四海物流’、‘海云交投’以及所有疑似与‘北极星资本’有关联的企业的合作与投资,该切割的立刻切割,该反制的制定反制策略。法务部,联合外部顶尖律所,准备对科讯、‘四海’、‘海云交投’及相关个人提起全面诉讼,罪名包括但不限于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侵害商业秘密,同时向所有相关监管机构提交详尽的举报材料。公关部,引导舆论,将‘伏尔加能源’及其‘雷霆计划’的野心和手段,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公之于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连串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如同作战命令。在座的都是程氏的中流砥柱,经历过无数风浪,但此刻,仍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是普通的商战,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安保部,” 程砚的目光落在安保主管身上,后者立刻挺直了腰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确保我刚刚提到的所有重点人员和设施的安全。如果出现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后果。” 安保主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重重点头:“老板放心,人在阵地在!” “技术研发中心,” 程砚看向顾知行团队的代表,“‘破晓计划’是重中之重,也是对方可能重点攻击的目标。加快转移和备份速度,核心数据和人员的安全,高于一切。必要时,可以启用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措施。” 技术代表肃然领命。 程砚最后看向陈默:“你负责总协调,确保各部门信息畅通,行动同步。任何异常,无论大小,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是,老板。” 陈默沉声应道。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个人离开时,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关乎生死存亡的全面战争,已经打响。程氏这艘巨轮,在程砚的指挥下,开足马力,调转船头,准备迎击扑面而来的惊涛骇浪。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暗夜行动与无声守护 夜色渐深,程砚终于结束了又一轮的高层密谈,回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潭。 他走到酒柜前,没有倒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疲惫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头痛隐隐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能倒下,甚至连片刻的松懈都不被允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林晚发来的信息,一张图片——她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和笔记,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配文是:【今天学了新的章节,有点难,但很有意思。你也要记得吃饭,再忙也要休息。晚安。】 简短的文字,朴素的图片,却像一道温暖的微光,穿透层层冰封的黑暗,精准地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那杯牛奶和水果,仿佛能想象出她坐在书桌前,认真书写,然后小心翼翼拍照发给他,只为了让他安心、让他记得照顾自己的样子。 冰冷坚硬的心脏,仿佛被这细小的温暖撬开了一道缝隙。他抬起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的图片,冰冷的玻璃下,是她关切的心意。 良久,他回复了两个字,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晚安。】 然后,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挺直了脊背。眼中的疲惫被更深沉的决绝取代。为了守护这束光,为了无数个像她一样在平凡生活中努力前行的人,他必须赢下这场战争。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手段多么卑劣,他都将战斗到底,至死方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力量: “陈默,让‘影子’小组负责人来见我。现在。” 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嚣。临川市在霓虹灯下依旧流光溢彩,但程氏集团顶层及周边区域,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静谧与肃杀之中。无形的警戒网已悄然张开,将这座商业帝国的核心区域严密守护起来。 程砚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此刻门窗紧闭,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功率被调至最低的壁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室内几个笔挺而沉默的身影。 站在程砚面前的,是“影子”小组的现任负责人,代号“夜枭”。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穿着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和工装裤,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锐利得惊人,像鹰隼般沉静而专注。 除了陈默和“夜枭”,室内再无他人。 “‘夜枭’,情况你都清楚了。” 程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雷霆计划’,目标明确,手段可能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的人,特别是林晚、顾知行团队、顾远舟,还有集团核心高管,都是高危目标。” “夜枭”微微颔首,声音同样低沉平稳:“老板,明白。‘影子’已全体就位,进入一级战备。林小姐及其家人处,明暗哨已增至三班轮换,外围监控半径扩大至五百米,所有进出人员排查已加密升级。顾博士团队转移路线已重新规划,备用路线和紧急撤离点已设定。顾先生……我们正在通过预留的紧急信号渠道尝试单向联系,引导其前往预设安全点。集团S级以上高管,均已安排贴身防护,住所和通勤路线已全面检查并布控。” 他的汇报简洁、专业,没有一句废话,每一项措施都指向最极端的危险可能。这就是“影子”,程砚手中最隐秘、最锋利,也最忠诚的盾与剑,直属于他,独立于集团常规安保体系之外,执行着最敏感、最危险的任务。 程砚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消散。“顾远舟传递的情报里提到,对方可能采取‘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这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我要你亲自负责林晚那边的安保,确保万无一失。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铁,“可以采取一切手段,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一切手段”,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决绝与力量,让一旁的陈默都感到一股寒意。“夜枭”却面色不变,只是再次颔首,沉声道:“明白。林小姐的安全,高于一切。我会亲自坐镇。” “另外,” 程砚的目光转向陈默,“沈恪那边,虽然让他静默,但以他的性格,难保不会再生事端。派两个人,以保护的名义,看着他点。既确保他不惹祸,也防止对方狗急跳墙,拿他做文章。” 沈恪的身份毕竟特殊,既是朋友,也是沈家独子,若真出了事,不仅他无法向沈家交代,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陈默应下:“是,我会安排。” “顾远舟……” 程砚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沉重和担忧,“他是我们目前掌握对方核心意图的关键,也是对方急于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夜枭’,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不惜代价,找到他,把他安全带回来。但记住,绝对不能暴露他与程氏的关系,也不能暴露‘影子’的存在。行动必须绝对隐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枭”的眼神更加锐利:“已经在行动。我们启用了三条独立的紧急联络通道,正在尝试引导。对方追踪力量专业,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运气。” 程砚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去吧。保持通讯,随时汇报。” “夜枭”无声地敬了一个礼,身形一晃,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砚和陈默两人。压抑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 “老板,” 陈默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能撑过去吗?” 面对一个由国际资本、专业掮客、地方势力和凶狠对手组成的联盟,以及对方可能采取的极端手段,即便是冷静如陈默,内心深处也难免生出不确定。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遮光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汹涌。 “我们没有选择,陈默。” 程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回答陈默,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程氏不是我一个人的程氏,是数万员工和他们家庭赖以生存的根本。林晚,顾远舟……他们都是我必须守护的人。这场仗,只能打,而且必须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磐石般的意志和深不见底的决心:“告诉所有部门,从现在起,程氏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所有胆敢伸过来的爪子,一律给我砍断。所有试图破坏的阴谋,一律给我粉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程氏,动我程砚的人,就要做好付出百倍代价的准备。” 陈默看着老板眼中那燃烧着的、近乎冷酷的火焰,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样坚定的信念。他挺直背脊,沉声道:“是,老板。” 他知道,程砚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就不再是商业博弈,而是战争宣言。程氏这架庞大的机器,将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运转起来,迎击一切来犯之敌。 海云,深夜,城中村更深处。 顾远舟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迷宫般错综复杂、堆满垃圾和违章建筑的巷道里艰难穿行。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装有监控的主路,专挑最脏最乱、连流浪汉都不愿逗留的角落。身上廉价的夹克衫沾染了污渍,脸上也抹了些尘土,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他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五分钟。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远处突然响起的狗吠,头顶偶然掠过的夜鸟,甚至是风吹动废弃铁皮发出的哗啦声,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能感觉到,追捕的网正在收紧。那种被猎人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对方显然动用了本地的力量,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他这个外来者。有好几次,他差点与疑似搜寻者的人撞个正着,都是靠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体力在急剧消耗,精神更是高度紧绷。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没有进食,只靠随身携带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偶尔找到的自来水维持。喉咙干得冒火,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紧张而火烧火燎地疼,小腿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不能停。怀里的微型存储器,是他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他可能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它送出去。 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了一组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光锐利扫视着黑暗角落的“路人”后,顾远舟躲进一个堆满建筑废料的死胡同,背靠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加密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却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和力量。 程砚,你应该已经收到情报了吧?他默默地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这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海云,或者,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这份证据备份并传递出去。程砚预留的紧急安全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太远,沿途关卡重重,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被追捕的强度,几乎不可能安全抵达。 也许……可以兵行险着?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疲惫却依旧高速运转的大脑中渐渐成型。他需要找一个鱼龙混杂、流动性极大、且有一定信息渠道的地方……赌一把。 休息了不到三分钟,顾远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站起来。他从废料堆里捡起一根趁手的、不起眼的铁管,藏进袖子里,然后像幽灵一样,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目标:城中村边缘,那片以廉价旅馆、地下赌档和灰色交易闻名的混乱街区。 临川,凌晨三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砚终于结束了与欧洲和北美方面负责人的紧急视频会议,敲定了针对“伏尔加能源”及其关联资本的一系列隐蔽金融打击和舆论铺垫的初步方案。会议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结束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陈默为他换上了新的热茶,低声道:“老板,‘夜枭’传来消息,林小姐处一切正常,安保已按最高规格落实。沈少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他今晚在自己公寓,没有外出。顾先生……尚未联系上,但‘影子’已发现对方追踪人员在海云城中村一带活动的迹象,正在缩小搜索范围。” 程砚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端起茶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他点开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林晚发来的那张“晚安”照片。他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认真书写的侧影。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但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入睡。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信息、计划、风险推演,以及对远方那些人安危的深深牵挂。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夜枭”的加密线路,声音嘶哑却清晰: “‘夜枭’,是我。海云那边,有任何顾远舟的消息,无论多晚,立刻通知我。另外……告诉兄弟们,辛苦了。此战过后,我程砚,必有重谢。” 电话那头,“夜枭”沉默了一下,只回了两个字: “职责。” 电话挂断。程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强迫自己思考,只是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的歇息。黑暗中,林晚安静看书的侧影,顾远舟可能正在经历的生死逃亡,沈恪那小子或许正不服气地瞪着眼,陈默一丝不苟处理事务的样子……一张张面孔,清晰又模糊地闪过。 这些都是他要守护的。为此,他将不惜一切。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悄然流逝。而在这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守护与追捕,阴谋与反击,都在无声而激烈地进行着。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有多少暗流在汹涌,有多少决心在凝聚,又有多少牺牲,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 但天,总会亮的。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追捕与抉择 海云,城中村边缘地带。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油烟、下水道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狭窄的街道两旁,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或粗俗的光芒,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污渍和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这里是城市的阴影面,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却也因混乱和流动性,成为了最佳的藏身之所——前提是,你能适应这里的规则。 顾远舟像一抹游魂,贴着墙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快速移动。他已经彻底改变了装束,从之前的夹克工装裤,换成了从一家深夜仍亮着灯、门口堆满旧衣服的二手店里“顺”来的一套不合身的油腻西装和破旧皮鞋,脸上用灰尘和油污做了更彻底的伪装。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滚倒、赌输了最后家当、在街头游荡的醉汉或瘾君子。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充斥着地下赌档和廉价旅馆,喧嚣的音乐、兴奋的嚎叫、绝望的咒骂声从各个门缝里挤出来,混合着汗臭和烟味。几个眼神飘忽、一看就非善类的男人靠在墙边吞云吐雾,目光像秃鹫一样扫视着过往行人。 顾远舟低着头,脚步虚浮,故意撞了一个瘦高个的肩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脏话。 “妈的,没长眼睛啊!” 瘦高个骂骂咧咧,伸手推了他一把。 顾远舟顺势踉跄几步,靠在对面墙上,抬起伪装过的浑浊的眼睛,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沙哑着嗓子:“兄、兄弟……有……有‘快活’的吗?便宜点的……” 瘦高个和旁边的同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和警惕。“快活”是这片黑话,代指一些违禁药物。 “穷鬼,就这点钱?” 瘦高个嗤笑,但明显放松了些警惕。一个毒虫,不值得在意。 “就……就这些了……输了……全输了……” 顾远舟演技精湛,将那种输光一切、急于寻求刺激麻痹自己的绝望和癫狂表现得淋漓尽致。 “跟我来。” 瘦高个示意了一下旁边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小门。 顾远舟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急切和贪婪的神色,跟了上去。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里面是一个烟雾缭绕、挤满了赌徒的小房间。瘦高个没在这里停留,而是推开一扇更隐蔽的后门,示意顾远舟进去。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瘸腿椅子。一个脸上有疤、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疤哥,这兄弟想找点‘快活’。” 瘦高个点头哈腰。 疤哥上下打量着顾远舟,目光锐利如刀。顾远舟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瘾君子的模样,甚至配合地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钱。” 疤哥伸出手,言简意赅。 顾远舟把手里那点可怜的零钱递过去。疤哥看都没看,随手扔给瘦高个,然后从桌下摸出一个小纸包,丢在桌上:“就这些,滚吧。” 顾远舟如获至宝般抢过纸包,嘴里不停道谢,弓着腰退了出去。他没有立刻离开这条街,而是钻进旁边一家通宵营业、气味刺鼻的廉价网吧,找了个最角落、屏幕裂了缝的机器坐下,扔给网管几块钱。 他没有上网,只是趴在脏兮兮的键盘上,假装昏睡,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这里是信息流通的末梢神经,也是流言蜚语和灰色交易的温床。他需要听到点什么,关于“上面”的动静,关于不寻常的搜寻,或者……关于某些人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吧里弥漫着泡面和烟味,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和低声咒骂不绝于耳。顾远舟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身体极度疲惫,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叼着烟、满身酒气的年轻混混走了进来,大声嚷嚷着开机器。他们坐在离顾远舟不远的地方,骂骂咧咧地聊着天。 “……操,今晚真他妈晦气,白跑一趟!” “谁说不是呢!疤哥让我们帮忙盯梢,说是有个‘大鱼’可能溜到这附近了,哥几个腿都跑细了,毛都没看见!” “听说来头不小?连疤哥上面的人都惊动了?” “谁知道呢!反正悬赏不低,说是只要提供可靠线索,这个数!” 其中一个混混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妈的,要是让老子碰上,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得了吧,就你?听疤哥那意思,那‘大鱼’滑溜得很,搞不好身上还有‘硬货’,别‘鱼’没抓到,反被咬一口……” 两个混混继续骂骂咧咧地玩游戏,声音渐渐被淹没在网吧的嘈杂里。但顾远舟已经听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对方确实在找他,而且悬赏不菲,连疤哥这种地头蛇都被调动了。这意味着,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追踪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基层。同时,也说明对方还没有确切掌握他的行踪,至少在这片区域,他暂时还是安全的——如果忽略疤哥手下这些搜寻的喽啰的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网吧人多眼杂,相对安全,而且他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 他悄悄睁开一丝眼缝,观察着四周。疤哥的人可能还在外面搜寻,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可靠的掩护,以及一个能快速离开海云又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光凭他一个人,想要突破层层封锁离开海云,几乎不可能。 他需要帮助。一个本地人,熟悉三教九流,有门路,而且……必须足够可靠,或者有足够不敢出卖他的理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极度疲惫却高速运转的大脑中逐渐清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网吧前台那个正在打瞌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网管。那个网管,他之前进来时留意过,手指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眼神偶尔瞟向监控屏幕时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觉,不像个普通的网管。 或许……可以赌一把。 顾远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在确认无人注意后,他从肮脏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那个要命的存储器,而是一张边缘磨损、但质地特殊的金属卡片。这是他的另一张底牌,一个极少动用、直通某个特殊“渠道”的信物。 他需要发送一条信息,一条极其简短、加密、且只能被特定人接收和理解的信息。然后,等待。这是冒险,但他已别无选择。 临川,程氏集团,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程砚并未休息,他只是闭目养神了不到一小时,便被内线电话的震动惊醒。是“夜枭”。 “老板,海云‘鼹鼠’传来紧急消息。” “夜枭”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顾先生启用了‘金属卡’单向通道,发出了一个定位坐标和紧急求助信号。坐标位于海云城西的‘蓝宇网吧’。信号附带最高优先级识别码。” 程砚猛地睁开眼睛,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金属卡”是顾远舟最后的保命手段之一,一旦启用,意味着他已陷入极度危险,且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脱身。 “‘蓝宇网吧’周围环境?” 程砚的声音冷冽如冰。 “城中村边缘,鱼龙混杂,监控稀疏,但地下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力量在那一带活动,疑似都在搜寻顾先生。其中一股,与当地一个叫‘疤哥’的地头蛇有关,此人背景复杂,与多家灰色产业有牵连。” “夜枭”汇报,“顾先生的信号发出后三分钟,‘金属卡’自毁程序启动,信号源消失。我们无法再次定位,也无法主动联系。” 程砚的拳头无声地握紧。坐标暴露,意味着顾远舟的位置可能已经不安全。但他主动发出信号,说明他需要接应,并且很可能获取了关键信息,或者……他有了脱身的计划,但需要外部支援。 “网吧内部及周边,有没有我们的人,或者可以紧急启用的人?” 程砚问。 “有一个。” “夜枭”回答得很快,“‘蓝宇网吧’的夜班网管,代号‘键盘’,是我们早年布下的一颗闲子,背景干净,从未启用过,只负责观察和低级别信息传递。他或许能提供内部协助,但缺乏武装和行动能力。” 一颗从未启用的闲子……程砚的大脑飞速运转。顾远舟选择在网吧发送信号,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键盘”的存在?以顾远舟的敏锐,后者可能性更大。他是在赌,赌程砚能联系上“键盘”,赌“键盘”能帮他。 “联系‘键盘’,激活他。指令: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顾远舟安全离开‘蓝宇网吧’,并护送至三号紧急撤离点。授权:使用任何非致命手段,必要时可暴露身份。” 程砚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激活一颗埋藏多年的暗子,风险极大,但为了救顾远舟,值得。 “是。‘影子’二组已在海云待命,是否前往三号撤离点接应?” “夜枭”问。 “不,” 程砚否定了这个看似最直接的方案,“对方肯定也监视着所有可能的撤离通道。让‘影子’二组在撤离点外围三公里处待命,制造假动向,吸引对方注意力。真正的接应,用‘信鸽’。” “信鸽”是另一套更隐秘、流动性更强的单线接应系统,人员分散,身份各异,平时互不知晓,只在极端情况下由特定指令激活,进行一次性接力护送。 “明白。启用‘信鸽’系统,接力护送目标至最终安全屋。” “夜枭”重复指令,“老板,时间紧迫,顾先生处境危险,对方可能已经察觉信号波动。” “立刻执行。” 程砚斩钉截铁,“我要顾远舟活着回来。不惜代价。” “是!” 通讯切断。程砚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天际的灰白已经扩大,但黎明前的黑暗依然浓重。他仿佛能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海云那个混乱网吧里,顾远舟正身处怎样的危险漩涡。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林晚发来的“晚安”照片。他凝视着那张温暖的笑脸,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顾远舟,坚持住。他无声地默念。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还击与锋芒渐起 海云,“蓝宇网吧”。 顾远舟依旧趴在键盘上,假装沉睡,但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他刚刚趁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用特殊方式将“金属卡”接触了洗手池下方一个特定的、看起来像是锈迹的金属触点(那是“键盘”识别并接收信号的隐秘装置),完成了信号发送。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祈祷程砚能收到信号,祈祷“键盘”能看懂他的暗示并愿意冒险,祈祷在援兵到来或对方找到他之前,自己不会暴露。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感觉到疤哥手下的搜寻似乎更加频繁和焦躁,在网吧内外逡巡的目光也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就在这时,前台那个一直打瞌睡的网管——“键盘”,突然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慢悠悠地走到顾远舟旁边的机器,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喂,哥们儿,醒醒!包夜时间到了!要续费不续费?不续费赶紧走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远舟心里一紧,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被惊醒的迷茫和被打扰的不爽,嘟囔着:“催什么催……老子……老子有钱……”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又骂骂咧咧地塞回去,“操,不够了……等老子去取……” “键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取个屁!外面ATM早关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粗鲁地去拉扯顾远舟的胳膊,动作幅度很大,引得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 但在拉扯的瞬间,“键盘”的手指极其隐秘而快速地在顾远舟的手腕内侧点了三下——那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接头暗号! 顾远舟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醉醺醺、不服气的样子,甩开“键盘”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就走!破地方……老子还不稀罕待呢!” 他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经过“键盘”身边时,听到对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后巷,垃圾箱左转,灰色面包车,车牌尾数47。快!” 顾远舟没有丝毫犹豫,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地冲出了网吧大门,融入外面依旧昏暗的街道。他按照指示,迅速拐进旁边漆黑的后巷,浓烈的垃圾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很快在左侧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箱。他闪身过去,果然看到垃圾箱后面阴影里,停着一辆脏兮兮的灰色面包车,车牌尾数正是47。 车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顾远舟没有丝毫迟疑,如同猎豹般敏捷地钻了进去。车门立刻关上,车子几乎同时启动,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驶入狭窄的巷道,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亮映出司机模糊的侧脸。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看都没看顾远舟一眼,只是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梭,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巧妙地避开所有主干道和可能有监控的路口。 顾远舟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第一关,暂时过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布下的网很大,追捕不会停止。而他要面对的,将是一段更加艰险的逃亡之路。 面包车在破晓前最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顾远舟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程砚既然启动了接应,那么必定有完整的撤离计划。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以及……活下去。 临川,天光微亮。 程砚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天际线渐渐染上金红色。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 内线电话响起,是“夜枭”:“老板,‘信鸽’第一程报告,目标已安全接收,正在前往第二接力点。‘影子’二组在预设区域制造了混乱,成功吸引了对方部分注意力。但搜索力度仍在加大,对方似乎动用了官方层面的资源,在主要出城通道增设了临时检查点。” 程砚眼神一凛。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且能调动官方力量,说明其渗透程度和决心远超预期。“通知‘信鸽’所有环节,提高警惕,随机应变,必要时启用备用路线和身份。目标安全高于一切。” “是。另外,‘键盘’在协助目标离开后,已按预案撤离,前往安全点隐匿。” “保护好他。” 程砚道。每一个忠诚的暗子,都至关重要。 放下电话,程砚知道,顾远舟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海云,乃至整个东南沿海的局势,因为顾远舟获得的证据和随之而来的追捕,将变得更加凶险和复杂。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摊开的海云新区地图,以及旁边那份关于“四海物流”和“海云交投”的调查报告上。李兆辉……安德烈……周慕云……“雷霆计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被动防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么,也该轮到他还击了。 “陈默,” 他按下内线,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更显冷酷,“通知战略部和投资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议题变更:启动对‘四海物流’及李兆辉个人的全面狙击方案。我要在三天内,看到李兆辉和他背后的势力,付出第一笔代价。” “是,老板。” 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同样带着疲惫,却充满了执行力。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程砚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之中。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弥漫在程氏集团上空的战争阴云,却愈发浓重。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转换。而这场席卷各方的风暴,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序幕。 黎明彻底驱散了夜色,但临川和海云上空的阴霾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因各方骤然加快的动作而显得更加波谲云诡。 程氏集团顶层,通宵达旦的紧急会议刚刚结束。战略部和投资部负责人领受了程砚那近乎冷酷的指令——在最短时间内,对“四海物流”及其少东家李兆辉,发起全面、精准且不留余地的狙击。会议室里弥漫着烟味和浓咖啡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绝。这不是寻常的商业竞争,而是战争状态下的定点清除。金融市场上针对“四海物流”股价的做空布局立刻启动;与“四海”存在竞争关系的物流公司被秘密接触,许以优厚条件,策动其抢夺“四海”的核心客户与运输线路;税务、环保、劳动监察等部门的“匿名举报信”开始悄然准备;更有甚者,一份关于李兆辉个人奢靡生活、疑似参与境外赌博以及通过情妇洗钱的“黑材料”汇编,被迅速整理出来,准备在合适的时机通过特定渠道“泄露”出去。 程砚要的,不仅是让李兆辉焦头烂额,更要让他背后的“伏尔加能源”和“北极星资本”看到,他们选中的“白手套”有多么脆弱不堪,与他们合作的风险有多么巨大。这是对“雷霆计划”的一次迎头痛击,也是一次明确的警告。 会议结束后,程砚回到办公室,陈默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来自“信鸽”系统第二接力点的加密简报。 “老板,‘信鸽’第二程报告,目标已安全换乘,目前状态稳定,正在前往第三接力点。路线安全,未发现跟踪。”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海云那边传来消息,官方对出城车辆的排查力度在清晨突然升级,尤其是前往邻省方向的所有通道,增加了人脸识别和车辆底盘检查。‘影子’二组外围观察确认,至少有另外两股不明身份的人员也在关注各交通节点,动作很专业。” 程砚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眼神冰冷。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再次印证了其势力之深、决心之强。官方层面的施压,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动用了更高层级的关系网。 “通知‘信鸽’第三、第四接力点,启用备用身份和车辆,必要时放弃原定路线,绕行偏远地区。安全第一。” 程砚沉声道,“另外,让法务部准备的材料,可以开始‘吹风’了。先从李兆辉个人生活作风和税务问题入手,找两家影响力大、但与我们关系不深的财经和八卦媒体,把料放出去。要快,要猛。” “是。” 陈默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汇报道,“沈少那边……我们的人报告,他今天凌晨回家后一直没有外出,通讯也正常。但他上午……给林小姐打了个电话。” 程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说了什么?” “内容不详,保护林小姐的人只确认了通话双方和大致时长,约五分钟。林小姐接电话时情绪似乎有些意外,但通话结束后并无异常。” 陈默如实道。未经允许监听林晚的通话内容,是绝不允许的,只能通过外围观察。 程砚沉默了片刻。沈恪那小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系林晚?是想打探什么,还是……单纯地想通过她,侧面了解情况,或者传递什么信息?以沈恪的脑子和他对陈默那点心思,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被程砚“禁足”和“监控”了,不敢直接联系陈默或自己,便曲线救国,找上了林晚。 “知道了。” 程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陈默去执行命令。沈恪联系林晚,虽然冒失,但未必是坏事。至少,他能通过林晚,让沈恪间接地了解到一些他该知道、却又不能直接被告知的信息,比如现在形势的严峻,以及安分守己的重要性。林晚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陈默退出办公室后,程砚拿起私人手机,点开林晚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他没有询问关于沈恪电话的事,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今天天气不错,记得吃早餐。】 他需要让她知道,他在想着她,即使是在这样风雨欲来的时刻。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意外来电与希望的火种 海云,林晚家。 林晚刚结束晨跑回来,冲了个澡,正在厨房帮妈妈准备早餐,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沈恪,她确实有些意外。她和沈恪虽然认识,但私下联系极少。 “喂?沈大哥?” 她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疑惑。 “哎!小晚晚!早啊!” 沈恪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松,但仔细听,似乎又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刻意?“没打扰你吧?哥哥我今早醒来,突然想到好久没联系你了,问候一下!怎么样,在家闷不闷?要不要哥哥去海云带你出去兜风?” 林晚更觉得奇怪了,沈恪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不用了,沈大哥,我在家挺好的,看看书,陪陪爸妈。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这不是关心你嘛!” 沈恪干笑两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地问道,“那个……你最近有没有跟砚哥或者……陈默联系啊?他们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这两天打他们电话都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啧啧,真是大忙人!”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沈恪这是在打探程砚和陈默的消息?联想到程砚最近的异常忙碌和谨慎,她立刻紧张起来。 “嗯……阿砚是挺忙的,公司事情多。” 她含糊地应道,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内容,也没有提到陈默,“沈大哥,你找他们有事吗?要不……我帮你转达一下?” 她试探着问。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沈恪连忙否认,语气更加“轻松”了,“就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哥哥我闲人一个,他们不理我,我无聊嘛!对了,小晚晚,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找你?” 他问得更加直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晚的心跳微微加快。不对劲?陌生人?保护她的人算不算?但她知道不能说。沈恪的语气让她感觉,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这么拐弯抹角地来提醒她?还是……他想从她这里确认什么? “没有啊,一切都挺正常的。” 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沈大哥,你怎么这么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恪才哈哈一笑:“能出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最近看新闻,说有些地方不太平,提醒你注意安全嘛!女孩子家家的,尤其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更要小心!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啊!拜拜!” 没等林晚再说什么,沈恪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眉头微蹙。沈恪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问得也古怪。他明显是在打探程砚和陈默的情况,还暗示她注意安全……难道,他也察觉到什么危险了?而且,他特意打电话给她,而不是直接联系程砚或陈默,是不是说明……他联系不上他们,或者,他不敢直接联系?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连沈恪都变得如此谨慎和反常,程砚那边面临的压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安静的小区,心里却沉甸甸的。她帮不上忙,但至少,她可以做到不添乱,保护好自己,也……试着去理解他所处的世界。 她想起沈恪最后那句“别乱跑”,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但或许真的是提醒。她决定,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即便出门,也要格外注意。 早餐桌上,妈妈夏雪芙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关心地问了几句。林晚只是笑着说没事,然后乖巧地给妈妈夹菜,主动聊起一些轻松的家常。她不能把担忧传染给家人。 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立刻看书,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关于程氏集团、科讯,以及最近财经新闻里提到的“海云新区”、“物流枢纽”等关键词的公开信息。她知道自己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哪怕多了解一点点他正在战斗的领域,也能让她感觉离他更近一些,也让自己的等待和担忧,少一些盲目。 临川,沈恪的公寓。 沈恪挂掉和林晚的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刚才那通电话打得蹩脚极了,他自己都觉得假。但他没办法。砚哥和陈默那边明显进入了某种“战时状态”,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打电话发信息去“骚扰”,尤其是他刚闯了祸,正被“禁足”观察。可他又实在担心,尤其是想到黄三儿那事可能带来的隐患,还有他之前打听到的关于李兆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他总觉得要出事。 联系不上砚哥和陈默,他就像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想来想去,他只能迂回地联系林晚。一方面,林晚是砚哥最在乎的人,或许能从她那里侧面了解点情况,或者……万一有什么危险,也能通过她提醒一下砚哥?另一方面,他也存了点小心思,想着林晚或许会跟陈默提起他打过电话,这样陈默就能知道,他沈恪虽然被训了,但没记仇,还在关心着……呃,大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林晚那边口风也很紧,明显被叮嘱过。不过,从她那略显谨慎和疑惑的反应里,沈恪也确认了一件事:砚哥那边的形势确实非常紧张,连林晚都被保护起来了。 这让他更加不安。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又拿起手机,翻到黄三儿那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心里一阵后怕。幸好砚哥处理得快,不然……他不敢想。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关于李兆辉的那些破事。那家伙,私生活混乱,转移资产,还跟不明来历的外国人勾勾搭搭……怎么看都不像干正经事的。砚哥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这种人?还有他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势力? 沈恪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花花世界”产生了某种陌生的审视。以前他觉得钱、势、人脉就是一切,可以摆平大部分麻烦。但现在看来,在更高层级、更黑暗的博弈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走到酒柜前,想倒杯酒压压惊,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打开电视,胡乱换着台,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确保自己这边不出岔子,不给砚哥他们再添麻烦。 他拿起手机,给特助凌郁发了条信息,找了个借口,说要查一下家里最近有没有和“四海物流”或者“海云交投”有什么业务往来或者投资,语气尽量随意。他想从自家这边了解一下情况,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然后,他又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里面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群。他犹豫再三,没有在里面问任何敏感问题,只是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了几句,然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风声好像有点紧啊,哥几个都低调点,别惹事。”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无形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以前他可以浑浑噩噩,但现在,他不能再当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添乱的沈大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沈恪却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也格外的漫长。 海云通往邻省的崎岖山路上,一辆看起来像是运送农产品的破旧小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驾驶室里,顾远舟已经再次更换了装扮,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旧工装,戴着顶破草帽,脸上刻意涂黑了些,看起来像个常年跑山路的乡下司机。 开车的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换上了一身同样不起眼的衣服。他们是“信鸽”系统的第三程接力人员。从网吧接应到第一次换乘,再到如今驶上这条偏僻的山路,整个过程如同精密设计的逃亡流水线,每一个环节都冷静、高效、悄无声息。 顾远舟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连续的逃亡、高度紧张和精神消耗,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脸色在污渍下依旧显得苍白。但他不敢真的睡着,大脑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运转,复盘着之前的经历,分析着可能的追兵动向,也思考着怀里的证据该如何安全送出。 他知道,程砚启动“信鸽”系统接应他,必然已经收到了他发出的情报,并且正在采取行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抵达最终的安全点,将证据备份,然后……或许可以作为关键证人,在适当的时机,给予“雷霆计划”致命一击。 车子颠簸着,驶过一个急弯。顾远舟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群山苍茫,林木萧瑟,人迹罕至。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他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 他摸了摸藏在贴身内袋里的微型存储器,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为了这份证据,已经付出了太多。他绝不能让它落入敌手,也绝不能辜负那些为他冒险接应的人。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前行,朝着下一个未知的接力点,也朝着渺茫却必须抓住的生机,坚定地驶去。逃亡之路,道阻且长,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暗夜中悄然传递。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狙击与涟漪 黎明彻底降临,临川市的喧嚣如期而至,但程氏集团内部的空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指令已下,机器全速运转。 上午九点,股市刚刚开盘不久,数家与程氏关系暧昧但表面独立的投资机构,开始不动声色地、分批小规模抛售“四海物流”的股票。抛售量不大,但持续而稳定,配合着几条在专业金融论坛和小范围圈子里悄然流传的、关于“四海物流”资金链紧张、管理层内斗、以及即将失去海云新区物流港项目关键份额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很快在市场上引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四海物流”的股价在开盘微涨后,开始掉头向下,跌幅虽然不大,但阴线走势让一些敏锐的投资者感到了不安。 几乎同一时间,海云本地两家以消息灵通、言辞犀利着称的财经自媒体和一家娱乐八卦周刊的记者,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邮件内容翔实,图文并茂,详细披露了“四海物流”少东家李兆辉近期的奢靡生活——在澳门赌场一掷千金的监控截图(模糊处理但特征可辨)、与数位不同女伴出入豪华酒店和私人会所的照片、以及其名下多个海外账户近期异常大额转账的流水单(关键信息被隐去,但足以引人遐想)。邮件没有直接指控,但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位年轻的富二代私生活混乱,且可能存在转移资产、逃避监管的嫌疑。 上午十点,那家娱乐八卦周刊的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率先以《海云豪门阔少夜夜笙歌,疑陷财务危机急转资产?》为题,刊发了经过润色、更具冲击力的报道。虽然很快被“四海物流”的公关部门联系撤稿,但截图早已流传开来。紧接着,两家财经自媒体也以相对克制的笔调,分析了“四海物流”近期业务动向与少东家个人行为可能给公司带来的声誉和经营风险。 这些消息在海云本地的小圈子里迅速发酵。李兆辉虽然不算顶尖的公众人物,但在海云富二代圈子和相关行业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一时间,各种议论、嘲笑和猜测四起。 “四海物流”总部大楼里,李兆辉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内暴跳如雷,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搞鬼!妈的,老子要弄死他!” 他脸色铁青,对着战战兢兢的助理和公关经理咆哮。他第一时间怀疑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或者是家族内部对他不满的人。但对方动作这么快,这么精准,让他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尤其是那些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虽然隐去了关键信息,但对方能拿到这些,说明来头不小。 他立刻拨通了周慕云的电话,语气不善:“周先生!我这边出了点麻烦!有人搞我!是不是你们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程砚那边察觉了什么?” 电话那头,周慕云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安抚:“李少,稍安勿躁。一点舆论风波而已,掀不起大浪。程砚现在自顾不暇,未必有精力做这些小动作。可能是巧合,或者是其他人眼红。我会让人查一下来源。不过,李少,你也该稍微收敛一下,最近是非常时期。” 李兆辉烦躁地挂了电话。收敛?他最近已经够憋屈了!跟“伏尔加”的合作眼看就要带来泼天的富贵,却突然冒出这档子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上午十一点,海云市税务和市场监管部门,几乎同时收到了关于“四海物流”及其旗下几家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偷逃税款以及不正当竞争的匿名举报材料,材料看起来颇为详实。虽然这种匿名举报每天都有,但“四海物流”刚刚陷入舆论风波,此刻的举报就显得格外“及时”和扎眼。相关部门不得不表示会“依法依规进行核实”。 同时,两家与“四海物流”有长期合作、但最近因为价格问题闹得不太愉快的大型制造企业,突然接到了来自“顺达物流”(程氏暗中策动的一家竞争对手)的报价单,条件极其优厚,几乎是赔本赚吆喝,明确表示可以承接原本属于“四海物流”的部分核心线路运输业务。这两家企业本就动摇,此刻更是心动,开始与“顺达”秘密接触。 一连串的组合拳,虽然暂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巨大损失,却让“四海物流”和李兆辉瞬间陷入了被动和混乱。股价阴跌,舆论不利,监管关注,客户动摇……李兆辉焦头烂额,家族内部的质疑声也开始出现。 程砚的狙击,精准而冷酷,如同外科手术刀,直指痛处。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李兆辉疲于应付,让“四海物流”内部生乱,让背后的“伏尔加”和“北极星”看到,他们选择的“合作者”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与程氏为敌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默将初步的战果汇报给程砚:“老板,‘四海物流’股价早盘下跌2.7%,跑输大盘。舆情开始发酵,李兆辉个人信誉受损。两家目标客户已与‘顺达’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匿名举报材料已按计划送达相关部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砚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上面实时显示着“四海物流”的股价走势和舆情监测数据。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还不够。”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舆论热度要继续维持,找水军和关系好的媒体,把话题往‘四海物流’管理层能力、公司治理风险上引。税务和市场监管那边,让法务部以‘行业知情者’的名义,继续补充‘线索’,推动立案调查。‘顺达’那边,告诉负责人,不惜代价,把那两家客户的单子抢过来,我要看到‘四海物流’核心业务流失的明确报告。” “是。” 陈默应下,随即补充道,“另外,香港方面传来消息,周慕云今天上午与安德烈再次会面,地点在一家游艇会,闭门密谈约一小时。会后,周慕云显得行色匆匆,安德烈则直接前往机场,似乎有紧急行程。我们的人正在尝试确认安德烈的目的地。” 程砚眼神微凝。安德烈突然离开香港?是察觉到海云这边的变故,赶去处理?还是另有要务?无论哪种,都说明对方的行动节奏也在加快。 “继续盯着周慕云。安德烈的行踪,务必查清。” 程砚吩咐道,顿了顿,又问,“顾远舟那边情况如何?” “‘信鸽’第四程报告,目标已安全抵达第四接力点,目前正在山区一个废弃的护林站休整,状态尚可,但体力消耗严重。下一程接应已就位,计划黄昏时分出发,趁夜色穿越省界。” 陈默汇报道,“对方搜寻力量主要仍集中在海云及主要交通干道,对我们预设的山区路线似乎尚未察觉。但‘影子’外围观察发现,对方可能动用了无人机在部分偏远区域进行侦察。” 程砚的眉头蹙起。无人机……对方的技术和资源投入果然不小。山区路线虽然隐蔽,但也存在被高空侦察发现的可能。 “通知‘信鸽’第五程,改变原定黄昏出发计划,提前至下午,利用山区午后可能出现的雾气或低云层作为掩护,尽快离开当前区域。行进路线增加变向和伪装,避开可能被无人机重点监控的山口和河谷。” 程砚迅速做出调整,“同时,让‘影子’小组在另一条无关路线上制造一些假踪迹,吸引无人机注意力。” “明白!” 陈默立刻记下,转身去传达指令。 程砚独自站在屏幕前,看着“四海物流”那根缓缓下跌的曲线,眼神幽深。对李兆辉的打击只是第一步,是干扰,是警告,也是为后续更致命的行动创造条件。真正的胜负手,在于顾远舟带出的证据,在于能否彻底揭露“雷霆计划”,在于能否斩断“伏尔加能源”伸向国内的触手。 每一步都不能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专注和决绝。 海云,林晚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进客厅。林晚正陪着妈妈夏雪芙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她刻意避开了财经和社会新闻板块,但还是不经意间,在本地的一个生活资讯APP推送里,瞥见了关于“四海物流少东家”的八卦标题。 她手指顿了顿,没有点开,但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四海物流……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之前表哥顾远舟和程砚聊天时,好像提起过海云新区的物流项目,提到过几家本地企业,其中就有“四海”和“海云交投”? 难道……程砚最近的忙碌,和这个有关?还有沈恪那通古怪的电话…… 她放下手机,假装专注地看着电视,心里却翻腾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瞎猜,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那种被隔离在外、对重要之事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既无力又焦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夏雪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您好,林晚女士的快递,请签收。” 快递员的声音有些闷。 林晚有些疑惑,她最近没网购什么东西。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只有打印的“礼品”二字和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谁送的呀?” 夏雪芙问。 “不知道……可能是同学吧?” 林晚含糊地说,签收了包裹。快递员很快离开。 回到客厅,林晚拆开纸箱。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做工精致、款式简约大方的银色手镯。手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不易察觉的英文花体字:“Be Safe, My Sunshine.” (注意安全,我的阳光。)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 林晚拿起手镯,指尖触摸到那行微凸的刻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是他。一定是他。 用这种隐秘的、只有她能懂的方式,在风波渐起的时候,送来无声的守护和叮嘱。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却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他记得,他在意她的安危。 她将手镯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心里那股焦虑和无力,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酸楚、温暖和更加坚定的情绪。 她把手镯戴在手腕上,尺寸正好。银色的光泽衬着她的皮肤,简洁而优雅。 “晚晚,谁送的手镯?真好看。” 夏雪芙注意到女儿手腕上的新饰品。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林晚轻轻抚摸着手镯,抬头对妈妈露出一个温柔而平静的笑容,“妈妈,我下午想自己出去走走,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夏雪芙看着女儿似乎豁然开朗的神情,虽然仍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林晚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她知道了,她不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也不需要涉足危险。她只需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分心。然后,安静地、坚定地,等待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耀。 这份无声的守护,她收到了。而她,也会用她的方式,安静地成长,成为他世界里,一抹微小却坚韧的微光。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暗夜迷雾与无声的博弈 崎岖的山区,废弃护林站。 顾远舟靠坐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角,就着冰冷的矿泉水,慢慢啃着一块压缩饼干。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胡茬冒了出来,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短暂的休整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长时间紧绷带来的神经痛,依然折磨着他。 护送他的“信鸽”成员,一个看起来像山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正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远处群山叠嶂,林木萧瑟,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树梢。 突然,中年汉子的身体微微绷紧,低声道:“有声音。” 顾远舟立刻放下饼干,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破烂的木板缝隙向外望去。远处山路上,似乎有车辆扬起的尘土,隐约还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不止一辆。 不是寻常的车辆。这种偏僻的山路,很少有这么多车同时出现。 “可能是巡山的,也可能是……” 中年汉子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远舟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追来了?还是巧合?如果是追兵,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无人机?还是……有内鬼? “按计划,我们该出发了。”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低声道,“但外面情况不明。” 顾远舟迅速权衡。留在这里,如果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趁对方还没完全靠近,冒险转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 他果断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两人迅速收拾好仅有的物品,抹去停留的痕迹,从护林站的后窗翻出,钻进后面茂密的山林。他们不敢走山路,只能凭着中年汉子对地形的熟悉,在灌木和乱石中艰难穿行,朝着预定的下一个汇合点方向前进。 身后的发动机声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狗吠声。对方果然带了追踪犬! 顾远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腿上的旧伤开始剧烈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中年汉子的步伐。不能停,不能被抓到。 山林茂密,光线昏暗。逃亡之路,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凶险。猎犬的吠声和追兵的呼喝,如同死神的脚步,越来越清晰地在身后响起。 黑暗的丛林,亡命的奔逃,生死,悬于一线。 山区,密林深处。 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窸窣的碎裂声,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剧烈的心跳,在林间沉闷地回荡。顾远舟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一样拉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腿的旧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与林间的寒气混合,浸湿了单薄的伪装衣。 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追兵粗粝的呼喝和树枝被粗暴拨开的哗啦声。对方显然配备了专业的人和追踪犬,在这复杂的地形中速度极快。中年汉子——代号“山鬼”的“信鸽”成员——虽然地形熟悉,但带着受伤且体力濒临耗尽的顾远舟,速度受到了极大拖累。 “穿过前面那条干涸的河床,往东,有一片石灰岩溶洞,地形复杂,能暂时甩掉狗!”“山鬼”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同时回身搀了顾远舟一把。 顾远舟咬牙点头,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倚靠过去,几乎是被“山鬼”半拖半架着往前冲。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意识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曳,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冲下了一个陡坡,脚下踩到了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是那条干涸的河床。对岸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底部果然分布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溶洞口,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张开的嘴。 “进左边第二个洞,里面有岔路,我做了记号!”“山鬼”不由分说,几乎是抱着顾远舟,冲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洞内瞬间一片漆黑,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苔藓和蝙蝠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犬吠声和人声紧随而至,在洞口外响起,但显然被复杂的地形和黑暗暂时阻碍了。 “山鬼”没有停留,打开一个微光手电(光线调到最弱),照着地上几乎难以辨认的、用特殊荧光粉做的箭头标记,拽着顾远舟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和湿滑的钟乳石间快速穿行。洞穴内部岔路极多,宛如迷宫,空气流通不畅,回声被扭曲放大,更添了几分诡异和紧张。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身后的声响终于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两人在一个稍微宽敞、有微弱天光从上方裂缝透下的洞窟里停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大口喘息。 “暂时……安全了。”“山鬼”喘着粗气,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狗和人应该被岔路引开了,但他们很快会发现。这里不能久留。” 顾远舟瘫坐在地上,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肺部和腿部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里衣,在阴冷的洞穴中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摸索着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个微型存储器,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清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山鬼”拿出水壶递给他,又撕开一包高能量凝胶,“先补充体力。我们休息十分钟,然后从另一条路出去。接应的人……可能等不到原定时间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去下一个备用点。” 顾远舟艰难地吞咽着能量胶,甜腻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知道,“山鬼”说得对。原定计划已经打乱,他们必须随机应变。程砚那边,应该也通过“信鸽”系统知道了变故,会做出调整。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坚持,是运气,以及……一点点奇迹。 临川,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砚刚刚结束与“影子”负责人的加密通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远舟的逃亡路线暴露,遭遇追捕,目前虽然暂时摆脱,但情况依然危急,且与原计划严重偏离。对方动用了专业追踪人员和犬只,甚至可能动用了热成像之类的设备,追捕力度之大,决心之强,远超预期。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影子”外围监控确认,安德烈离开香港后,并未如预期前往莫斯科或其他东欧城市,而是搭乘一架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了海云国际机场!虽然用的是假身份和一家离岸公司的名义申请航线,但瞒不过程砚布下的眼线。 安德烈亲临海云!这意味着什么?是来亲自督战?还是因为顾远舟获取的情报以及程氏突然对“四海物流”的狙击,让“伏尔加能源”感到不安,需要高层直接介入?无论哪种,都预示着局势的进一步升级和凶险。 而几乎在安德烈抵达的同时,周慕云也离开了香港,行踪暂时不明,但极有可能也返回了海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对手的核心人物齐聚海云,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而顾远舟,正身处网中。 “老板,” 陈默敲门进来,神色凝重,“海云官方渠道传来模糊消息,以‘搜捕持械逃犯’为名,增派了警力在城西及邻近山区展开拉网式排查,动静不小。虽然名义与我们无关,但时间点太巧合。另外,我们监测到,海云本地几个与‘四海物流’李兆辉关系密切的掮客和灰色人物,今天下午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打探什么,也像是在……找人。” 程砚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官方介入,哪怕是以其他名义,也极大地压缩了顾远舟的藏匿和转移空间。而那些灰色人物的异动,显然是李兆辉或者周慕云在动用本地力量进行地毯式搜索。 顾远舟的处境,危险到了极点。 “通知‘信鸽’所有待命环节,启动最高风险预案。” 程砚的声音冰冷而果决,“放弃所有原定接应点和路线。启用‘蜂巢’系统。” 陈默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蜂巢”系统,是比“信鸽”更隐秘、更分散、但也更脆弱的一套终极应急方案。它没有固定的接应点和路线,而是通过一套复杂的动态密码和临时指令,激活散布在目标区域内、彼此不知情的多个“巢穴”,由逃亡者根据即时接收的指令,随机选择并前往最近的“巢穴”获取补给、情报或进行短暂藏匿,然后再根据新指令前往下一个点。如同受惊的蜜蜂,在蜂巢间无规律地跳跃移动,最大限度地迷惑追兵。但这也意味着,对逃亡者的应变能力、体力和判断力要求极高,且通讯一旦中断或指令被破译,便是死路一条。 启用“蜂巢”,说明程砚判断常规接应方式已经失效,顾远舟必须依靠自己,在极度危险和不确定的环境中,进行一场绝望的“随机跳跃”。 “是。” 陈默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他知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为顾远舟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 程砚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锁定了海云城西那片广袤的、标注着复杂地形符号的山区。顾远舟,你现在在哪里?还能撑多久?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夜枭”的线路:“‘夜枭’,是我。情况有变,启用‘蜂巢’。你亲自负责指令生成和发送,频率提到最高,内容加密等级提到最高。同时,调动‘影子’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在海云及周边区域制造混乱,吸引对方官方和灰色势力的注意力,为‘蜂巢’运行创造空间。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过激’手段,但要确保干净,不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线索。” “明白。”“夜枭”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 放下电话,程砚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纵使他手握庞大的商业帝国和隐秘力量,此刻却无法亲自将兄弟从险境中拉出,只能远程指挥一场生死未卜的救援。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打击都更让他煎熬。 他重新看向屏幕,“四海物流”的股价在下午开盘后继续阴跌,舆论热度未减。对李兆辉的狙击正在起效,但这远不足以抵消顾远舟深陷险境带来的焦虑。 安德烈亲临,周慕云潜回,官方介入,灰色势力涌动……海云,已经成为风暴漩涡的中心。而这场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蜂巢与渐进的危机 海云,某高档私人会所深处。 安德烈脱下黑色大衣,递给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随从,露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他面容冷硬,碧蓝的眼眸扫过装饰奢华的包厢,最后落在早已等候在此、神情明显带着不安和谄媚的李兆辉脸上,以及旁边那位刚刚赶到、风尘仆仆却强作镇定的周慕云身上。 包厢内没有侍者,只有他们三人。 “安德烈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那边……” 李兆辉搓着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今天上午开始的舆论攻击和业务骚扰,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家族内部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周慕云也坐。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刮过李兆辉的脸:“李,你让我们很失望。” 李兆辉脸色一白:“安德烈先生,这……这一定是程砚搞的鬼!他突然对我下手,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有那个失踪的律师,顾远舟,说不定就是他搞到的情报……” “顾远舟……” 安德烈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所以,他必须消失。你的人,加上周先生协调的资源,到现在还没找到他?” 李兆辉额头冒汗:“山区地形太复杂,那家伙又滑得像泥鳅……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也动用了官面上的关系,以搜捕逃犯的名义封山排查,他跑不了!” “官方排查?” 安德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动静太大,愚蠢。程砚不是傻瓜,这只会让他更加确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而且,你以为官方的人真的完全可靠?不会走漏风声?” 李兆辉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慕云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安德烈先生,李少也是一时情急。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顾远舟这个隐患,同时稳住‘四海物流’的局面。程砚的狙击虽然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伤不到根本。只要我们物流港的项目能顺利推进,这些风波很快会过去。” 安德烈看了周慕云一眼,眼神稍缓:“周,你说得对。顾远舟必须死,东西必须拿回来。‘四海’的麻烦,你协助李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负面消息影响我们的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另外,程砚既然敢动手,那就要让他付出代价。除了物流港,他那个宝贝的‘固态电池’项目,还有他那个藏在海云的小情人……也该给他加点料了。” 李兆辉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动程砚的女人?这……会不会太……” “怎么?怕了?” 安德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程砚让我们不舒服,我们就要让他痛。这只是开始。周,这件事,你亲自安排,要干净,要有效。记住,我要的是压力,是警告,不是真的弄出人命——至少现在还不是。” 周慕云心中凛然,但面上依旧平静:“明白,安德烈先生。我会妥善处理。” 李兆辉则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既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意,又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绑上了这条船,再无退路。 包厢里,阴谋在冰冷的空气里发酵。一场针对程砚更全方位、更阴险的打击,正在酝酿。而风暴眼中的林晚,还浑然不知,危险的阴影,正悄然向她逼近。 夜色渐浓,山林中的逃亡仍在继续,城市里的暗战已然升级。每个人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越来越浓的迷雾和越来越急促的落子声中,被迫做出抉择,奔赴各自未知的命运。 海云山区,溶洞迷宫深处。 微弱的荧光粉末标记在“山鬼”的微光手电照射下,如同暗夜中濒死的萤火虫,指引着绝望的前路。顾远舟的左腿已经完全麻木,每一次移动都靠“山鬼”的拖拽和自身意志的强行驱动。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疲惫中浮沉,眼前时不时闪过雪花般的噪点。他几乎咬碎了牙关,才没有让自己昏厥过去。 怀里的微型存储器,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他的胸口。那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是揭露“雷霆计划”、可能扭转整个战局的关键。绝不能丢,绝不能落入敌手。 “前面……有岔路……”“山鬼”的声音也带上了喘息,长时间的高强度奔逃和紧张,对这位经验丰富的“信鸽”成员也是巨大的消耗。他停下脚步,手电光扫过前方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黢黢洞口,地上预做的标记到这里消失了——显然,当初预留的路线只到附近,并未深入如此复杂的区域。 “走哪边?” 顾远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山鬼”侧耳倾听,洞外追兵的声响似乎暂时远去,但犬吠声依然隐约可闻,对方显然没有放弃。他快速观察着三个洞口:左边洞口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湿气;中间洞口地面有隐约的动物足迹(可能是蝙蝠);右边洞口岩壁相对光滑,似有水流冲刷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乱走,会迷路。”“山鬼”果断道,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极其简陋、只有一个按钮和微型屏幕的单向接收装置。这是“蜂巢”系统的触发装置,只有在接收到特定加密的、动态变化的激活指令后,才会亮起屏幕,显示一组极简的坐标代码,指向最近的“巢穴”。 “山鬼”按下按钮,屏幕沉寂了几秒,然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绿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浮现出来,如同黑暗中的密码。 顾远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启用“蜂巢”,意味着常规接应彻底失效,他们必须依靠这套极端脆弱的系统。 “山鬼”迅速解读着代码,手指在冰冷的岩壁上比划着:“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海拔下降两百米……有一个废弃的矿洞通风口标记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洞口,“气流……走左边!”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互相搀扶着,一头扎进了左侧那个透着微弱湿冷气流的洞口。洞穴变得更加狭窄低矮,很多时候需要匍匐前进。尖锐的岩石划破了衣服和皮肤,冰冷的地下水浸透了裤腿,寒气刺骨。顾远舟感觉自己像在一条冰冷滑腻的巨蟒肠道里挣扎前行,黑暗无边,只有“山鬼”那一点微弱的光和前方不知是否存在的出口。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与手电光不同的、灰白色的微光,还伴随着隐约的风声和流水声。 “快到出口了!”“山鬼”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两人挣扎着从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狭窄裂缝中钻了出来,外面是天光渐暗的黄昏。他们身处一处陡峭的山崖中段,下方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对面是更加茂密幽暗的原始森林。寒风扑面,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凛冽,却也让他们几乎冻僵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里……”“山鬼”对照着接收器上仍在跳动的坐标,又看了看周围地形,指向山涧下方一块不起眼的、被灌木掩盖的岩石,“‘巢穴’入口应该在那块石头后面。我们需要下去。” 下到山涧谈何容易。崖壁近乎垂直,湿滑无比。顾远舟的腿根本使不上力。 “我背你。”“山鬼”不容分说,蹲下身。 “不行……你……” “别废话!抓紧时间!”“山鬼”低吼一声,将顾远舟背起,用随身携带的简易绳索将两人粗略捆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崖壁上依稀可辨的、可能是采药人或猎人留下的极浅凹痕和裸露的树根,一点点向下挪动。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碎石哗啦啦滚落,掉进下方轰鸣的山涧,瞬间被吞噬。 顾远舟趴在“山鬼”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剧烈颤抖和粗重如牛的喘息。他知道,“山鬼”的体力也到了极限。这个沉默寡言的山民汉子,正在用生命履行着“信鸽”的职责。 终于,在最后一丝天光即将被群山吞没时,两人有惊无险地滑落到了山涧边的乱石滩上。“山鬼”几乎虚脱,将顾远舟放下,自己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顾远舟挣扎着站起(依靠一块岩石),看向那块目标岩石。拨开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后面果然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漆漆的洞口,入口处有人工修凿的痕迹,但已十分古老。 这里,就是“蜂巢”的第一个“巢穴”。 临川,程氏集团。 程砚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不再只是股市曲线和舆情数据,还并排显示着海云地区的卫星地形图、实时气象云图,以及一个不断闪烁、显示着几个微小绿点和大量红点的特殊界面——那是“蜂巢”系统的监控模拟图。绿点代表已激活或待命的“巢穴”,红点则代表侦测到的异常信号或疑似敌方活动区域,其中几个红点正在山区快速移动。 “老板,‘蜂巢’系统已激活,第一组动态指令已发送至‘山鬼’的接收器。根据反馈信号,‘山鬼’和目标已安全抵达一号巢穴区域。” 陈默站在一旁,语速很快,“但卫星热成像显示,山区内有多个不明热源集群在移动,其中三组正从不同方向,向一号巢穴所在的山涧区域合围。速度很快,疑似机动车辆和徒步人员混合。对方可能通过技术手段,大致锁定了信号接收区域。” 程砚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几个向绿色光点快速逼近的红色箭头,眼神冰冷。“影子’的干扰行动效果如何?” “‘影子’二组和三组已在预设的另外两条山区公路和三个废弃村落制造了多起‘事故’和‘可疑人员目击报告’,成功吸引了部分官方和灰色势力的注意力,延缓了部分追兵。但向一号巢穴合围的这几组,目标明确,行动果断,干扰效果有限。” 陈默的声音带着凝重,“而且,我们监测到,对方可能使用了便携式信号侦测设备,正在对那片区域进行扫描。‘蜂巢’指令的发送频率和加密等级已经提到最高,但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巢穴’风险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砚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更详细的地形数据。一号巢穴(废弃矿洞通风口)位于山涧旁,地势低洼,虽然隐蔽,但一旦被合围,几乎就是绝地。必须让顾远舟他们立刻转移。 “向‘山鬼’接收器发送第二组指令。” 程砚果断下令,“指令内容:放弃一号巢穴,沿山涧向北移动一点五公里,在‘三叠瀑’下方水潭东侧岩壁,寻找二号巢穴入口。发送后,立刻切断一号巢穴区域的信号发射源。” “是!” 陈默立刻执行。 指令通过加密信道,穿越重重阻隔,发送出去。几秒钟后,监控图上代表“山鬼”接收器的绿色小点闪烁了一下,表示接收成功,随即,那个小点开始向北方缓缓移动。 程砚紧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点,以及后方紧追不舍的红色箭头。距离不远,追兵速度很快,必须在对方合围之前,进入二号巢穴,并再次转移。 “通知‘影子’四组,在‘三叠瀑’上游制造一次小型山体滑坡,阻塞通往水潭的主要小路,延缓追兵。” 程砚继续下达指令,“同时,准备启动三号、四号巢穴的预备指令。顾远舟他们不能停,必须不停地移动。” “明白!”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如同大战前的指挥中心。每一个指令都关乎生死,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致命。 程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不仅要指挥这场跨越数百公里的生死救援,还要同时应对海云那边“四海物流”的狙击、安德烈亲自坐镇带来的压力,以及……对林晚那边隐隐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私人手机,屏幕上林晚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她戴着那只银色手镯、对着阳光微笑的照片,配文是:【很好看,也很温暖。我会小心的。你也是。】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却也更添沉重。他必须赢下所有战线的战斗,才能守护住这份笑容。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暴雨与绞索 海云,林晚家。 林晚戴着那只银色手镯,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她听从了妈妈的话,也听从了心底那份莫名的警觉,下午没有走远,只是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就回来了。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亮看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投下昏黄安静的光晕。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就在小区对面街角,一辆熄了火、贴着深色车膜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超过两个小时。车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副驾驶座上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镜头始终对着林晚家所在的楼层和单元门。驾驶座上的人则一直盯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小区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画面。 “目标下午三点二十外出,前往小区东门便利店,停留约十五分钟,购买日用品和零食,于三点三十七分返回家中,至今未再外出。” 副驾驶的人低声汇报,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到不知何处。 “接触人员?” “便利店收银员(女性,五十岁左右),小区门口保安(男性,六十岁左右),无异常接触。返回途中,与同一栋楼的一位老太太(身份已核实,退休教师)简单交谈约两分钟,内容为日常寒暄。” “继续监视。注意她家周围是否有其他保护力量。” “明白。目前未发现明显异常保护人员,但小区保安巡逻频率略有增加,不确定是否与目标有关。” “保持距离,不要暴露。等待进一步指令。” “是。” 通话结束。车内恢复寂静。两人如同耐心的猎人,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监视,确认目标的生活规律、出入轨迹、以及……可能的保护漏洞。动手,会有其他人,在更合适的时机。 林晚对此一无所知。她看完一章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夜色。她拉开窗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安静的街道和远处闪烁的霓虹。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并未引起她的注意。 她只是看着手腕上银光微闪的手镯,心里想着那个远在临川、此刻不知正经历着怎样惊涛骇浪的男人。 阿砚,你一定要平安。她默默祈祷。 夜色渐深,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暗淡。平静的社区之下,监视的目光如同隐匿的毒蛇,悄然盘旋。而遥远的山区,一场与时间和死神的赛跑,正在冰冷的山涧与黑暗的洞穴中,惨烈地进行着。危机,如同无声蔓延的潮水,从不同方向,向着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悄然逼近。 海云山区,夜幕彻底笼罩了连绵的群山,山风变得凛冽,带着浓重的水汽。远天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场山雨似乎即将来临。 山涧旁,废弃矿洞的通风口狭窄而隐蔽。顾远舟和“山鬼”挤在阴暗潮湿的洞口内侧,勉强躲避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顾远舟的左腿已经肿得厉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寒冷和失血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试图积攒一丝力气。 “山鬼”的情况稍好,但长时间的负重奔逃和高度紧张也让他疲惫不堪。他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除了风声和渐近的雷声,暂时没有追兵的迹象。他拿出那个香烟盒大小的接收器,屏幕上的坐标代码已经再次刷新。 “新指令……”“山鬼”的声音嘶哑,借着接收器微弱的背光,快速解读,“向北,一点五公里,三叠瀑下水潭,东侧岩壁……二号巢穴。” 他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北方,眉头紧锁。一点五公里,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这种黑夜、这种地形、带着一个重伤员,简直是致命的距离。而且,追兵很可能正在合围。 “走……必须走……” 顾远舟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停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山鬼”没有废话,再次将顾远舟背起,用绳索加固。他深吸一口气,踏出了洞口。山涧的水流声在夜晚显得格外轰鸣,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增加了判断方向的难度。他凭借记忆和指南针,沿着乱石遍布、湿滑不堪的涧壁,艰难地向北挪动。 没走多远,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变成了倾盆暴雨。雨水冰冷刺骨,能见度骤降至不足数米。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水冲刷着岩壁,形成一道道小瀑布,随时可能引发落石。 “山鬼”几乎是在泥水里爬行,全靠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野外经验辨认方向。顾远舟伏在他背上,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暴雨的冲刷下逐渐模糊,只有怀里那个存储器的触感,还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山鬼”体力即将耗尽时,前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三叠瀑到了! 暴雨中,根本看不到瀑布的全貌,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和震天的巨响。“山鬼”根据指令,沿着水潭边缘,艰难地向东侧岩壁摸索。雨水模糊了视线,岩壁湿滑无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在几乎绝望之际,他的手摸到了一处岩壁上的凹陷,拨开茂密的藤蔓和水渍,后面赫然是一个仅容人匍匐通过的狭窄裂缝!入口处有人工凿刻的、几乎被苔藓覆盖的标记——正是二号巢穴! “找到了!”“山鬼”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先将顾远舟推进裂缝,然后自己才挤了进去。 裂缝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漆黑一片,但空气相对干燥,雨声和瀑布声被隔绝在外,显得格外寂静。两人瘫倒在通道里,如同离开水的鱼,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量。 “山鬼”再次拿出接收器,借着微光确认坐标无误,然后摸索着在通道壁上找到一个隐蔽的卡槽,将接收器插入。几秒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似乎某个机关被激活了。 “巢穴……激活了……”“山鬼”长舒一口气,彻底脱力。这意味着这个临时安全点已经被系统确认,并且可能有预设的补给。 顾远舟在黑暗中摸索着,果然在通道一侧摸到了一个防水油布包裹。打开后,里面有压缩干粮、净水药片、急救包(包括止痛针和抗生素),甚至还有两套干净的保暖内衣和一件轻便雨披。这对于濒临绝境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先处理伤口……”“山鬼”挣扎着坐起,拿出急救包,借着接收器微弱的光,给顾远舟注射了止痛针和抗生素,并用绷带重新包扎了他肿胀流血的左腿。简单的处理和药物注入,让顾远舟的痛苦稍稍缓解,意识也清晰了一些。 两人默默地分食了压缩干粮,喝下用净水药片处理过的雨水,换上干爽的衣服。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暂时获得的安全感,让他们几乎立刻就要昏睡过去。 但“山鬼”强打精神,低声道:“不能睡死……这里不能久留……雨一停,追兵可能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等待下一个指令……” 顾远舟点了点头,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山鬼”是对的。蜂巢系统之所以安全,就在于不断的移动。停留,就意味着风险。 洞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这恶劣的天气虽然增加了他们行进的难度,但也暂时阻碍了追兵的脚步,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临川,程氏集团。 程砚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代表“山鬼”和顾远舟的绿色光点,在暴雨的干扰下信号微弱,但最终稳定在了二号巢穴的位置。同时,卫星云图显示,那片山区正被强对流天气覆盖,暴雨将持续数小时。 “老板,目标已确认进入二号巢穴,生命体征信号微弱但稳定。暴雨天气严重影响了对方的热成像和无人机侦察,合围速度明显减缓。但对方并未放弃,仍在暴雨中缓慢推进,最近的一组距离二号巢穴已不足八百米。” 陈默汇报着,语气并未放松。暴雨是掩护,也是障碍,一旦雨势减弱,追兵很快就会赶到。 “二号巢穴的补给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程砚的声音沙哑,“下一个指令,必须在他们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在天气窗口出现时发出。‘影子’在‘三叠瀑’制造的滑坡效果如何?” “初步反馈,成功阻塞了主路,延缓了至少两股追兵。但对方似乎有备用路线,合围态势并未完全打破。” 程砚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缓慢移动的红点,眼神冰冷。对手的韧性和资源,确实超出寻常。 就在这时,另一部加密电话响起。陈默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对程砚低声道:“老板,是周慕云。他要求与您直接通话,声称代表‘一位共同的朋友’,有要事相商。” 程砚眼中寒光一闪。周慕云?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威胁,还是试探?亦或是……缓兵之计? “接过来。” 程砚冷声道,走到另一部保密电话前。 电话接通,周慕云那带着惯常笑意的声音传来,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程总,深夜打扰,见谅。长话短说,山区风大雨急,路滑难行,何必让下面的人如此辛苦?那位‘迷路’的顾律师,若是肯交出不该拿的东西,安然返回,或许对大家都好。毕竟,和气生财嘛。” 程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律师是去度假了,山区风景好,迷路也是常事。至于东西……我程氏合法经营,没什么不该拿的。倒是周先生和你那位‘朋友’,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海云的水,深得很,小心淹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慕云的声音沉了下来:“程总,明人不说暗话。安德烈先生很不高兴。‘四海’的事,只是开胃小菜。如果你一意孤行,接下来发生的,可能就不是商业上的摩擦了。比如,你在海云的那位……红颜知己?年轻人,感情用事,可以理解,但别连累了无辜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裸裸的威胁!目标直指林晚! 程砚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杀意,但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周慕云,替我转告安德烈先生。动我的人,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程某不才,但护短的性子,圈内人都知道。至于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说完,不等周慕云回应,程砚直接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老板……” 陈默担忧地看向程砚。 程砚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陈默都感到心惊。林晚,果然成了对方的目标。安德烈和周慕云,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通知‘夜枭’,” 程砚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林晚那边的保护等级,提升至最高。启用‘堡垒’协议。所有靠近她的可疑人员,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其绝对安全。如有必要,可以动用‘暗桩’。” “堡垒”协议!最高级别的主动防御指令,意味着保护人员被授权在极端情况下,可以采取包括致命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清除威胁!“暗桩”则是更深层、更隐秘的应急力量,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启动。 “是!” 陈默心头巨震,立刻领命。他知道,老板的逆鳞,被彻底触动了。 程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暴雨不仅落在山区,也落在了临川,落在了他的心上。对方的威胁,将这场商业战争,推向了一个更危险、更残酷的维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晚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只发了三个字: 【关好窗。】 他不能多说,不能让她察觉危险,只能以这种最平常的方式,传递最深的牵挂。然后,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要捏碎一般。 战争,已经不再局限于商场。他最珍视的净土,也已被战火波及。现在,他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敢触碰他底线的人,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暴雨夜,杀机四伏。山区的逃亡仍在继续,城市的暗战已图穷匕见。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雨夜杀机与无声守护 海云山区,二号巢穴,狭窄潮湿的通道内。 止痛针的药效让顾远舟腿部的剧痛暂时变得迟钝,但极度的疲惫和寒冷依旧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和“山鬼”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听着洞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声和瀑布轰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压缩干粮和净水补充了基本的能量,干爽的衣服隔绝了部分寒意,但两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安宁如同风中残烛。 “山鬼”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耳朵捕捉着通道外的一切细微声响。突然,他猛地坐直身体,示意顾远舟噤声。在暴雨和瀑布的掩盖下,一种极其微弱、但不同于自然声响的、有规律的刮擦声,隐隐从通道入口的方向传来。 是追兵!他们在搜索这片岩壁! 顾远舟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山鬼”的反应更快,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通道拐角,屏息凝神。刮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低沉的对话声,被风雨声扭曲,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对方正在仔细检查岩壁上的每一处可疑痕迹。 这个巢穴入口虽然隐蔽,但在专业且耐心的搜索下,并非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山鬼”回头,对顾远舟做了一个“准备战斗”的手势,眼神决绝。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涂着哑光黑、样式古怪的短刃,另一只手摸向了藏在腿侧的微型手枪。顾远舟也强撑着坐起,摸出了自己那把改装过的微型手枪,子弹上膛。通道狭窄,一旦被发现,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近距离混战,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空气凝固了。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潮湿的土腥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刮擦声在入口附近停留了足有几分钟,似乎有人在对藤蔓和岩石进行仔细检查。顾远舟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远超雷鸣的、沉闷巨响突然从瀑布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巨石滚落、树木断裂的恐怖声音!整个山体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通道外的搜索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呼喊和奔跑声。 “滑坡了!快撤!” “妈的!是上面!避开!” 脚步声迅速远去,似乎外面的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远超预期的山体滑坡惊退,或者赶去查看情况了。 通道内,“山鬼”和顾远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巧合?”“山鬼”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这场滑坡来得太是时候了。 顾远舟摇了摇头,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程砚那边采取的干扰行动,为了给他们创造生机。代价是,他们通往北面的路线,可能也被这次滑坡彻底阻断或改变了。 “蜂巢”接收器屏幕上的坐标代码,在滑坡发生后几分钟,突然再次刷新! “新指令……”“山鬼”立刻查看,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改变方向……向西,攀爬,目标……山顶废弃气象站旧址……三号巢穴。重复,向西攀爬!” 向西?攀爬山顶?在暴雨夜?带着重伤员?这指令几乎等同于自杀! 但顾远舟看着“山鬼”眼中闪过的决然,立刻明白了。下方路线可能已被滑坡阻断或成为重点搜索区域,唯有反其道而行,向更高、更险峻的地方移动,才可能出乎追兵意料,搏得一线生机。程砚这是在兵行险着。 “走……” 顾远舟咬牙,试图站起。腿上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剧痛再次袭来,但他眼神坚定。 “山鬼”没有废话,再次将他背起。两人钻出通道,暴雨立刻劈头盖脸砸下。只见原本瀑布上方的山体,果然塌陷了一大片,泥石流裹挟着树木冲入水潭,景象骇人。原本可能存在的搜索痕迹,也被这场自然的暴怒彻底抹去。 “山鬼”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顾远舟,毅然决然地开始向陡峭湿滑、近乎垂直的西侧山崖攀爬。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雨水冲刷着岩壁,能见度几乎为零,全靠“山鬼”非人的体能、经验和直觉。顾远舟紧咬牙关,忍受着颠簸带来的剧痛,尽力配合,减轻“山鬼”的负担。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豪赌,赌的是追兵的思维盲区,赌的是这暴虐天气的掩护,赌的是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临川,程氏集团。 程砚收到了“影子”四组成功引爆预设炸药、制造大规模山体滑坡的报告。同时,监控屏幕上,代表追兵的红点在二号巢穴附近短暂聚集后,开始向滑坡区域移动,合围态势出现了一丝混乱。而代表“山鬼”和顾远舟的绿点,在短暂的静止后,开始向着西方、更高海拔的方向缓慢移动。 兵行险着,初步见效。但程砚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强行改变路线向山顶攀爬,对顾远舟和“山鬼”的体力、意志都是极限考验。一旦失手,或者被对方预判,便是万劫不复。 “气象站旧址的三号巢穴,补给和隐蔽性如何?” 程砚问,声音沙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号巢穴是早期设置的备用点,位置极高,视野开阔,但设施简陋,只有基本生存物资。优点是极其隐蔽,入口在悬崖边,难以被发现,且暴雨天气下,对方难以从空中侦察。缺点是……如果被围困,几乎没有退路。” 陈默回答。 “告诉他们,到达三号巢穴后,如果没有紧急指令,坚守不出,等待天气好转和下一步指示。” 程砚下令。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天气和位置的极端性,能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休整时间。 处理完山区紧急情况,程砚的目光投向另一个屏幕——海云林晚家周边的监控画面。画面平静,但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街角阴影里。 “周慕云通话之后,对方监视点有什么变化?” “没有明显异动。但‘夜枭’报告,小区外围发现了另外两组可疑人员,似乎在交替监视,手法更专业。另外,林小姐父亲单位附近,也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徘徊者。” 陈默的语气沉重,“对方在进行全方位的施压和试探。” 程砚的眼神冰冷如铁。安德烈和周慕云,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有能力随时触碰他的底线。 “启动‘暗桩’。” 程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对林晚父亲单位附近的徘徊者,进行‘温和’驱逐。对小区外围新增的可疑人员,进行识别和反监视。如果对方有任何实质性靠近或威胁举动,授权‘堡垒’协议,无需请示。” “是!” 陈默心头一凛。这意味着,保护已从被动防御转向了主动威慑和清除。海云那边的暗流,即将变得更加汹涌。 海云,林晚家。 林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窗外的暴雨声很大,但她心里却因为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而奇异地安定。程砚那句简单的“关好窗”,她读懂了背后的牵挂。她仔细检查了窗户都已锁好,然后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准备看书睡觉。 她并不知道,此刻在她家楼下平静的雨夜中,正进行着怎样的暗战。 小区外,一辆看似普通的快递电动车停在路边,骑手穿着雨衣,似乎在检查货物。但雨帽下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街角那辆黑色轿车,以及不远处另一个打着伞、假装等车的男人。“暗桩”已经就位。 几分钟后,林晚父亲单位附近那个徘徊的男人,被两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保安制服的“热心人”拦住,询问了一番,对方悻悻离开。 街角黑色轿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监视点。但很快,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了更远、更隐蔽的位置。 无声的较量,在雨夜中持续升级。 海云,某私人别墅内。 安德烈摇晃着杯中的伏特加,听着手下的汇报。周慕云坐在对面,面色平静,但指尖的烟灰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山区搜索受阻,暴雨和滑坡影响了进度,但目标应该还在包围圈内。临川那边,程砚的反应很激烈,保护力量明显升级,我们的人被反向盯上了。” 手下恭敬地汇报。 安德烈嗤笑一声:“反应激烈?这才有意思。就是要让他紧张,让他把资源分散。顾远舟是心头刺,那个女人是软肋。他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尾。” 他看向周慕云:“周,给李兆辉再加点压力。让他动用所有关系,明天之内,我要看到针对程氏在海云那个新能源配套项目的环保投诉和工人‘维权’闹起来。规模要大,动静要响。既然程砚想玩,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周慕云心中一沉,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甚至不惜引发社会事件。“安德烈先生,这样会不会……” “怕了?” 安德烈碧蓝的眼睛盯着他,“我们要的,就是混乱。越乱,水越浑,我们才好摸鱼。程砚不是看重他的产业和名声吗?我就先让他焦头烂额。去吧,按我说的做。” 周慕云只能低头:“是,我立刻去安排。” 安德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程砚,游戏才刚刚开始。看你还能撑多久。 暴雨之夜,杀机四伏。山区的亡命攀登,城市的无声对峙,商业的阴狠狙击,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死亡之网。每个人的抉择,都将影响最终的结局。而黎明,依旧遥远。 喜欢他的掌心暖请大家收藏:()他的掌心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