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惊鸿,划过天际,镇元大仙落回五庄观前殿庭院之中。
他左手袍袖再一展,如同抖落尘埃,数道身影伴随着惊呼与闷响,从袖中跌出,滚落在青石铺就的庭院地面上——
正是金阳师徒五人以及白龙马,行李包袱也散落一旁,人人狼狈不堪,天旋地转。
未等他们爬起,早已奉命等候在庭院四周的数十名镇元大仙徒弟,立刻手持特制的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捆仙绳”,一拥而上,动作迅捷利落将金阳、孙悟空、悟顿、猪八戒、沙僧绑了起来民。
孙悟空默运法力想挣断绳子,但这捆仙绳中镇元大仙亲手制作,法力强大,专门克制各类仙妖,任何挣扎俱是徒劳。
不消片刻,五人已被分别牢牢捆缚,然后那些人将他们捆在庭院中早已立好的五根桩子上,动弹不得。
白龙马亦被套上禁法缰索,拴在一旁。
孙悟空,悟顿,八戒,沙僧四个,或嬉笑不在乎,或愤怒,或惊慌,或沉默。
唯有金阳,低着头看着身上的捆仙绳,用“福星眼镜”研究它的制作之法。
进入地仙境之后,“福星眼镜”也再次升级,如今已经不需要再用手触摸太阳穴启动,只需要一个意念便可开启。
识别功能把捆仙绳的制作流程完整地显示出来,而实时翻译则把那些符文、法咒的意思清楚译出,让金阳能快速弄明白。
镇元大仙缓步踱至正殿的台阶之上,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缚于柱上的金阳五人。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深潭古井,看不出喜怒,唯有一股渊深似海的威压弥漫开来,令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清风、明月侍立在他左右两侧,看向金阳师徒的目光中,充满了切齿的憎恨与快意。
镇元大仙的目光环扫了一下金阳等人,目光最后定在金阳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意说道:“唐三藏,贫道看在你是西天如来佛祖亲点,东土大唐皇帝钦差的取经人份上,临行前特意吩咐门下,以礼相待,奉上人参果,聊表故人之谊。
不料,你身为人师,却纵容门下凶顽之徒,行那鸡鸣狗盗之事,偷食我观中至宝犹嫌不足,竟敢丧心病狂,将我那人参果树,一举推倒,毁于一旦。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将尔等擒回,就是是要为我那人参果树,讨还一个公道。”
说罢,他目光一转,对身旁的清风、明月沉声道:“取‘七星鞭’来。”
“七星鞭”三字一出,侍立周围的那些全真弟子,不少人脸上都微微变色。
清风明月却是精神一振,眼中闪过报复的快意,齐声应道:“是,师父。”
两人快步转入后殿,不多时,便合力捧着一件物事回转。
只见那是一条长约七尺、通体黝黑、隐隐有暗金色星纹流动的长鞭,鞭身不知以何种异兽皮革鞣制而成,非金非铁,却透着一种沉凝的煞气。
鞭柄末端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按北斗七星排列的宝石。
此刻随着清风明月的脚步,散发出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乃镇元大仙以千年妖龙之皮为主材,辅以妖筋炼制而成,专打神,仙,妖,怪无论修为多高,被抽中一鞭,不仅肉身痛入骨髓,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
除此之外,还有削弱修为的功能,每打一鞭,便能消去十年的修为。
清风,明月将七星鞭恭敬地呈给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并未接手,只是看了一眼金阳,恨声道:“唐僧身为师长,教徒无方,罪责最大,先打他三十鞭。”
“且慢。”
孙悟空闻言喊了一声,嬉笑道,“老倌儿,你弄错了。偷果子的是俺老孙,推倒树的也是俺老孙。
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俺师父毫无干系。
你要打要杀,冲俺老孙来便是,休要为难俺师父。”
金阳心中感动,这徒弟真是没话说。
既然徒弟都这么说了,金阳自然也不能不表现一下,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镇元大仙,声音平稳说道:“镇元大仙,虽然树是悟空推倒的,但贫僧身为他的师父,未能严加管教,导其向善,以致酿成今日大祸,此乃贫僧失职之过。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大仙若要责罚,便请责罚贫僧,只求大仙莫要再为难我这几个不懂事的徒弟。”
被缚在一旁的孙悟空、悟顿、猪八戒、沙僧四人闻言浑身剧震,齐刷刷地看向金阳,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感动与愧疚。
“师父,不可。”
孙悟空急得双目赤红,嘶声喊道:“是俺老孙犯的错,怎能连累师父受刑。”
悟顿也低吼道:“师父,弟子愿代师父受罚。!”
猪八戒哭嚎道:“是俺老猪嘴馋惹的祸,要打打俺老猪吧。”
沙僧亦虎目含泪,高声道:“师父,弟子亦有份,甘愿受罚。”
一时间,师徒几人争相承担罪责,声音嘈杂,却透着一股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真情,在这肃杀压抑的庭院中,竟显得有几分悲壮。
镇元大仙冷眼旁观,看着这师徒五人争相受过的场面,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生出了三分不易察觉的敬意。
然而,当他想到被推倒的人参果树,无边的痛惜与怒火再次淹没了那丝微澜,目光如电,依次扫过孙悟空,悟顿,猪八戒,沙僧喝道:“既然他们都愿意受罚,就先将唐僧这四个无法无天的孽徒,每人重打三十鞭。
清风,你来行刑。”
“弟子遵命。”
清风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从明月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七星鞭,手腕一抖,那黝黑的鞭身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铁青着脸,一步步走向被捆在柱子上的孙悟空,扬起鞭子就准备抽。
“慢着。”
就在清风要挥鞭的一刹那,金阳平静的喊了一声
镇元大仙眉头一皱,看向金阳道:“唐僧,你还有何话讲?”
金阳目光坦然与镇元大仙对视,缓缓说道:“大仙,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此事确是我这顽徒做错了,然而果子已被他们吃了,宝树也被推倒,木已成舟,大仙即便将他们四人当场打死,抽魂炼魄,也难让人生果树起死回生,不过是徒增杀孽,于事无补。”
他顿了顿,见镇元大仙神色微动,似在倾听,便继续道:“不如换个法子,我们将人参果树救活,让它重焕生机,作为交换,请大仙高抬贵手,莫再鞭挞责罚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放我们西行,不知大仙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