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拱手笑道:“袁先生,我带来了几个对您慕名已久的人,还望您给他们每人算上一卦。”
袁守诚轻轻点了下头道:“好,请稍等,待我与这位公子说完话。”
随后他面色一肃,站起身,语气郑重对金阳诞:“这位公子,我虽算出来了,却不能告诉你。”
金阳一愣,问道:“为何,我又不少你卦钱!”
袁守诚摇头,目光悲悯道:“非关银钱,实因你所求之事,有伤天和。”
“什么?”
金阳愕然道:“我只是取鱼龟入药治病,又非虐杀取乐,何来伤天和?”
袁守诚长叹一声,声音朗朗,似对众人宣示道:“十年以上金鲤、灵龟,历经需经历渔网捕捉、天敌吞食,方得一线生机活下来。
若因一己私欲断其性命,岂非逆天?
若我助你,便是开恶例,日后人人效仿,天下生灵何安?
故此卦,不可泄!”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叹:“袁先生仁心济世,真乃活神仙!”
“宁损己誉,不害生灵,高义啊!”
“这才是真正的仙者风范!”
金阳却怒火中烧,心道:“放屁,你每日给张梢算卦,教他如何捕鱼,还让他给你送金鲤吃,怎不见你讲“天和”?
分明是算不出来,装神弄鬼!”
他霍然起身,冷笑道:“什么狗屁神仙,什么有伤天和,全是放屁!”
“放肆!”
袁守诚拍案而起,须发微颤道:“此乃清净之地,岂容你撒野,速速滚出去!”
围观者亦群情激愤:“大胆狂徒,竟敢辱骂袁神仙!”
“小心遭天谴!”
“快滚,别污了这灵卦居!”
金阳一脚踢翻凳子,厉声道:“你以为老子稀罕待在这啊,就你这沽名钓誉之徒,多看你一眼老子都嫌晦气!”
他转身指向众人,目光如电道:“你们也醒醒吧,别被这假神仙骗得倾家荡产,到头来哭都来不及!”
言罢,他紧抱人参灵芝,大步流星走出卦馆。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指指点点,唾骂不断。
袁守诚缓缓坐回椅中,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他望着金阳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唯有一片茫然与愧疚——
金阳从“灵卦居”出来,怒火未消,一路沿着西门大街疾步而行,嘴里仍愤愤不平地骂道:“真他妈晦气,碰上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早知道就不浪费这工夫了,还‘有伤天和’,呸!自己天天吃金鲤,倒跟我讲起仁义来了!”
他越想越气,脚步愈发急促,不多时便已走到宣义坊附近。
忽见前方一名渔夫迎面走来——
年约五十,灰布短衫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粗麻拧成的腰带,脚踏草鞋,左肩挎着一只竹编鱼篓,右手提着一条鳞光闪闪的鲤鱼,通体金黄,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金阳心头一跳,急忙按住太阳穴,开启“福星眼镜”,用【物体识别】功能查看。
眼前蓝光微闪,信息浮现:
【物种:金色鲤鱼】
【年龄:2年】
【重量:4斤3两】
【出产地:泾河】
【备注:普通河鲤,因水质特殊略显金鳞,无灵性】
“才两年!”
金阳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失望如冷水浇头。
正当金阳失望之际,那提着金鲤的渔夫已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在对方背影掠过眼角的一瞬,金阳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名字——张稍!
他下意识张口欲唤,话到唇边却猛然收住。
“他这会提着鱼,定是给袁守诚送去,若我现在叫他,他此去一问袁守诚,岂不就穿帮了!”
心念急转,金阳悄然转身,远远缀在渔夫身后。
果然,那渔夫一路到了西六大街,径直走入“灵卦居”大门。
金阳在离“灵卦居”不远的地方等着。
片刻后,渔夫面带喜色地走出来,肩上挎着鱼篓,脚步轻快,直奔西市鱼市而去。
金阳心中笃定道:“此人必是张梢无疑了。”
待其转过街角,行人稀疏,金阳这才朗声唤道:“张稍。”
渔夫闻声止步,回头打量道:“公子……如何知道小人的名字?”
金阳快步上前,神色从容道:“我与袁守诚袁先生是故交,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一听是“袁先生的朋友”,张稍顿时满脸堆笑,腰也弯了几分道:“原来是袁先生的朋友,不知公子寻我何事?”
金阳开门见山道:“我需一条十年以上的金色鲤鱼,外加一只十年以上的乌龟,做药引救命。
袁先生说,唯有你能帮我捕得。”
“十年以上?”
张稍略一思忖,点头道,“公子何时要?”
“越快越好!”金阳语气急切。
“那成!”
张稍拍胸脯道:“等我把这篓鱼卖了,立马回泾河下网!”
金阳目光扫过他肩上鱼篓,忽然道:“别卖了,这一篓鱼我全要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纹银,塞进张梢手中。
张稍手一沉,眼睛瞪得滚圆——
他打鱼半生,何曾一次接过这么多银子,双手颤抖,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他忙不迭问道:“公子府上在哪儿,小人这就把鱼给您送过去!”
“不必。”
金阳摆手道:“等抓到金鲤和老龟后,我自己一并带回去。”
张稍一愣道:“您的意思是……要跟我一起去?”
“不错。”
金阳目光如炬道:“此二物对我性命攸关,我必须亲自看着才行。”
张稍肉眼凡胎,无法识别金鲤和乌龟是否是十年以上,若错捕了,不仅浪费时间,还会误事。
所以,金阳得去盯着,这样才不会出错。
张稍闻言,连连点头道:“公子说得是,那咱们这就走,趁天时尚早,正好下网。”
两人当即折返,快步朝明德门而去。
刚走出没多远,金阳一眼瞥见路边挂着“顺祥马车行”木牌的马车店,门前停着几辆青布蓬车。他当即叫住张梢:“等等!”
随即快步走到一名倚着车辕打盹的马夫跟前,问道:“我要出城,想租你的马车,要多少钱?”
马夫睁开眼,上下打量金阳衣着华贵,立刻陪着笑脸道:“公子要去何处?”
“泾河边。”金阳言简意赅。
马夫摸了摸下巴,说道:“从这儿到泾河虽不算远,可也有十几里路,还得绕过好几个难行的地方。
因此,最少……也得一两银子。”
金阳眉头都不皱一下道:“行,我租了。”
他转身招呼张梢:“上车!”
张稍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公子,小人走惯了,可以走回去……”
“少废话!”
金阳一把将他拽上车道:“时间要紧!”
两人钻入车厢,马夫跳上车辕,扬起长鞭,“啪”地一声脆响,枣红骏马四蹄翻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疾驰而去。
风从车帘缝隙灌入,卷起尘土与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