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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早起的快乐

作者:爆款高境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离听雨轩之约还有两日。


    赢正比往常更早起身,天还未亮透,就已在马厩忙碌。他喂马、刷毛、清理马粪,动作一丝不苟,与往日那个沉默勤快的小太监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昨夜梦里那个“第四个人”的推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如果密林里真有其他人在场,那么对方可能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会是谁?”赢正一边刷着马鬃,一边思索,“若是陈相或高无庸的人,我活不到现在。若是第三方......”


    他想起建妮公主那双清澈却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


    难道是她的人?


    正思忖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赢正头也不抬,继续刷马,耳朵却竖了起来。


    来的是两个东厂番子,衣着普通,但腰间悬着的铁牌暴露了身份。他们在马厩外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正在干活的太监们。


    “王喜!”领头的番子喊道。


    一个瘦小的太监慌忙跑过去,战战兢兢地跪下:“小、小的在。”


    “前天晚上,酉时到戌时,你在何处?”


    “回、回大人,小的在御膳房帮厨,李公公可以作证!”


    “可有离开过?”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从酉时一直忙到亥时换班,一步都没离开过御膳房!”


    番子盯着他看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认得这个吗?”


    王喜凑近一看,脸色煞白:“这、这是小的的腰牌,怎么......”


    “在猎场东边林子里找到的。”番子冷冷道,“你说你没离开过御膳房,腰牌怎么会在那里?”


    “冤枉啊大人!”王喜磕头如捣蒜,“小的的腰牌前天就丢了,还报备过!一定是有人捡了去,栽赃陷害!”


    “带回去审!”番子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架起王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王喜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马厩里一片死寂,所有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赢正握着马刷的手纹丝不动,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王喜的腰牌在东林被发现——正是蛮族质子改道逃离的方向。这显然是有人在清理痕迹,将怀疑引向御马监的底层太监。


    “看来,有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赢正暗忖。


    果然,午后消息传来:王喜“供认”自己收了蛮族奸细的银钱,在草料中做了手脚,致使那几匹西域宝马受惊。但他坚称只是贪财,绝无刺杀意图,更不知道腰牌为何会出现在东林。


    “欲盖弥彰。”赢正心中冷笑。


    高无庸这一手玩得巧妙。推出一个替罪羊,既给了皇帝一个交代,又能顺势清洗御马监,清除隐患。而王喜这个级别的太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但这也暴露了一个信息:高无庸并未掌握真正的线索,否则不会用这种粗糙的手段。


    “他的网还没撒到我这里。”赢正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傍晚时分,张公公又来了马厩。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的太监,约莫三十来岁,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都过来!”张公公尖着嗓子喊道。


    众太监放下手中活计,聚拢过来。赢正站在人群边缘,低头垂手。


    “这两位是东厂新调来的管事,赵公公和钱公公。”张公公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人,“从今儿起,御马监所有进出人员、物资调配,都由他们负责查验。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配合,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赢正心中一凛。东厂直接派人进驻御马监,说明高无庸已经将这里列为重点清查区域。虽然表面上是冲着“草料事件”来的,但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小财子?”那位赵公公突然走到赢正面前。


    赢正连忙躬身:“回公公,小的正是。”


    “听说你手脚勤快,马养得不错。”赵公公上下打量他,“前日猎场事变,你也被临时抽调去帮忙了?”


    “回公公,小的只是在宴会外围侍候,做些传菜的粗活。”


    “是吗?”赵公公似笑非笑,“可我怎么听说,宴会前一日,你在猎场东林附近出现过?”


    赢正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公公明鉴,小的那日是去采集马草,确实路过东林外围,但并未深入。”


    “采集马草需要跑到那么远?”


    “回公公,西苑的马匹中有几匹西域宝马,口味挑剔,只吃特定几种草料。其中一种‘金线草’只在东林外围生长,所以......”


    “行了行了。”赵公公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趣,“做好你的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明白吗?”


    “小的明白。”


    赵公公和钱公公又在马厩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太监同样的问题,这才随张公公离开。


    赢正回到马槽边,继续喂马,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公公的问题绝非随口一问。他不仅知道赢正去过东林,还知道是在“宴会前一日”——那正是刺杀发生的前一天。


    “他在试探我。”赢正意识到,“如果我真有问题,听到这个问题时必定会紧张。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说明他还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他在等我自己露出马脚。”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东厂已经注意到他了。


    当夜,赢正躺在铺上,辗转难眠。同帐的太监都已熟睡,鼾声此起彼伏。他悄悄起身,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那个小布包,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检查里面的物品。


    碎银、药粉、短匕。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建妮公主给他的信物,说危急时刻可凭此物联系她的人。


    “现在还不到用这个的时候。”赢正将玉坠放回原处。


    他必须自己去听雨轩。这不仅是为了送出证据,更是为了摸清三皇子的态度和实力。如果连这一次小小的试探都过不了,谈何扳倒陈相和高无庸,谈何解救建妮公主?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赢正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他立即躺下装睡,呼吸均匀绵长。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有人朝里窥视片刻,又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赢正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


    他被监视了。


    第二天,情况更加严峻。


    御马监被全面封锁,所有太监不得随意出入。赵公公和钱公公带着一队番子,将每个人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美其名曰“搜查违禁品”。


    赢正的铺位也被仔细检查。幸运的是,他的暗格做得极为隐蔽,未被发现。但赵公公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财子,你倒是干净。”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暗藏杀机——在宫里,一个太监太过“干净”,反而可疑。


    赢正只是谦卑地笑:“小的身无长物,让公公见笑了。”


    搜查持续了一整天,最终搜出几本禁书、几块来历不明的玉佩,还有一封情书——不知是哪个太监与宫女私通的证据。三个太监被当场带走,生死未卜。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傍晚,赢正被派去西苑门口接收一批新到的草料。押送草料的是个老车夫,满脸风霜,话不多。两人默默卸货时,车夫突然压低声音道:“东边来的信儿,雨大,改道。”


    赢正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将一捆草料扛上肩:“改哪?”


    “西城,听雨轩,二楼‘竹韵间’,时间不变。”车夫说完,不再言语,继续干活。


    赢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建妮公主的人!他们不仅知道听雨轩之约,还能在东厂严密监视下传递消息,实力不容小觑。


    “雨大”是暗语,意思是“危险,有监视”。“改道”则是指改变接头方式。


    看来,公主那边也察觉到了异常。


    卸完草料,车夫赶着空车离开。赢正回到马厩,发现赵公公正背着手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财子,跟那车夫聊什么呢?”


    “回公公,没聊什么。就是问了问这批草料的成色,他说是北边新割的,马儿爱吃。”赢正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倒是细心。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提拔你。”


    “谢公公栽培。”赢正躬身。


    赵公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赢正感觉那一拍很重,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夜幕降临,赢正躺在铺上,脑中飞速运转。


    明天就是听雨轩之约。东厂已经盯上他了,公主那边也发出了警告。三皇子那边呢?文砚是否将消息带到?三皇子是否会赴约?如果赴约,是带着诚意,还是带着埋伏?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而任何一处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赢正握紧拳头。


    如果不搏这一把,他早晚会被东厂查出问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一夜,赢正几乎没有合眼。他反复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设想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窗外的天色,就在这反复思量中,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赴约之日终于到来。


    白天一切如常。赢正如往常一样喂马、刷洗、清理马厩。赵公公来过两次,一次是检查马匹状况,一次是询问草料库存,看似例行公事,但赢正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


    午饭后,张公公突然召集所有太监训话,说宫中丢失了一件贵重物品,所有当值太监都要接受盘查。盘查地点就在御马监旁边的杂物房,由赵公公和钱公公亲自负责。


    赢正心中冷笑。这是要拖住他,不让他离开西苑。


    果然,盘查进行得极其缓慢。每个太监都被反复询问当日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见过什么异常。轮到赢正时,已经是申时三刻——距离酉时三刻的约定,只剩下一个时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财子,昨天酉时到戌时,你在哪里?”赵公公问。


    “回公公,小的在喂马,王五、李六可以作证。”赢正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喂完马呢?”


    “回住处歇息了。”


    “可有证人?”


    “同屋的刘公公、陈公公都看见了。”


    赵公公示意钱公公去询问那两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换了个问题:“你入宫前,是哪里人?”


    “回公公,小的是河间府人,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才自阉入宫。”


    “河间府......”赵公公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河间府去年确实闹了蝗灾。不过,我查过内务府的记录,你入宫时的保人,是宫里的一个老太监,三个月前病死了。”


    赢正心中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是,那位老太监是小的远房表亲,可怜小的孤苦,才做了保人。”


    “这么巧?”赵公公似笑非笑,“你一入宫,他就病死了。”


    “生死有命,小的也难过得很。”赢正低头,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悲伤。


    赵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赢正依言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符合一个长期干粗活的太监的形象。但赵公公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看了看虎口和食指内侧。


    “这茧子的位置......”赵公公眯起眼睛,“不像是刷马养出来的。”


    赢正心中一沉。他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的握笔姿势与常人不同,即便重活一世,刻意改变,但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难以完全抹除。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确实比一般干粗活的人要厚一些。


    “公公明鉴,”赢正不慌不忙,“小的入宫前,曾在铁匠铺当过学徒,抡过几年铁锤。”


    这个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铁匠握锤的姿势,确实会在虎口和食指内侧留下厚茧。


    赵公公将信将疑,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钱公公皱眉问道。


    一个番子跑进来禀报:“回公公,西苑那边起火了!”


    “什么?!”赵公公和钱公公同时站起。


    “是草料堆!不知怎的突然烧起来了,火势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赵公公立即道:“所有人去救火!快!”


    太监们蜂拥而出。赢正跟着人群跑向起火点,心中却如明镜——这火起得太巧了,恰好在他被盘问的关键时刻。


    是建妮公主的人?还是......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来到了起火现场。草料堆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场面混乱不堪。


    赵公公和钱公公正指挥救火,忽然,一个太监指着西边喊:“那边也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西苑墙根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翻墙。


    “抓住他!”赵公公厉喝。


    几个番子立即追了过去。赢正趁机混入救火的人群,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悄退到了马厩后面。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厩后墙有一个狗洞,是他前几天清理马粪时发现的,外面被杂草掩盖,极难发现。赢正趴下身子,迅速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至。


    他拍掉身上的尘土,从怀中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套在外面,又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转眼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模样的人就出现在了小巷中。


    不敢停留,赢正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听雨轩,而西城距离皇宫有相当一段距离。


    街市上人来人往,赢正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行走。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一路上,他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停下假装系鞋带,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他加快了脚步。


    酉时二刻,赢正终于抵达西城。听雨轩茶楼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胭脂铺门口停下,假装挑选货物,实则观察茶楼周围的情况。


    茶楼门口客人进出频繁,看似正常。但赢正注意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不时瞟向茶楼二楼;对面绸缎庄门口,两个看似闲聊的伙计,站姿却透着警觉;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三皇子果然布了人手。”赢正心中一紧,“但他这是为了保护会面安全,还是为了......”


    他不能确定。


    酉时三刻将近。赢正深吸一口气,走出胭脂铺,穿过街道,向听雨轩走去。


    就在他踏上茶楼台阶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赵公公!虽然换了便服,但那身形和步态,赢正绝不会认错。


    东厂的人也来了!


    赢正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茶楼。大堂里茶客不少,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舌战群儒”,满堂喝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客官几位?”伙计迎上来。


    “约了人,二楼‘竹韵间’。”赢正压低声音。


    伙计眼神微动:“客官请随我来。”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走廊幽深,两侧是雅间,门上挂着竹牌,写着“兰香”、“梅韵”、“菊雅”等名。走到尽头,一间挂着“竹韵间”牌子的雅间门前,伙计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赢正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雅致,一张梨花木茶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但椅子上空无一人。


    赢正心中警铃大作,正要退出去,身后门却被关上了。伙计站在门外,低声道:“客官稍候,您等的人马上就到。”


    被设计了!


    赢正迅速打量四周——唯一的窗户临街,但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死也伤。门口被堵,无路可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挑起帘子一角向外看。街对面,赵公公正与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低声交谈,那中年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是文砚!


    赢正瞳孔骤缩。三皇子的心腹文砚,竟然和东厂的赵公公有接触?难道三皇子已经和高无庸联手?或者,文砚根本就是双面间谍?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赢正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中计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包药粉——这是他用几种草药自制的迷药,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又将短匕藏在袖中,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雅间的侧壁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赢正猛地转身,只见那幅水墨山水画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暗门!


    一个身影从暗门中闪出,反手将画复位。


    是三皇子赢稷!


    “不必紧张,是我。”赢稷一袭青色常服,神色平静,自顾自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坐。”


    赢正没有动,警惕地盯着他:“殿下这是何意?”


    “东厂的人在外面,从正门进来,你我都会暴露。”赢稷倒了杯茶,推到对面,“放心,文砚是在演戏。赵公公确实是高无庸的人,但他不知道文砚的真实身份。”


    赢正将信将疑,慢慢走到椅子前,但没有坐下:“殿下如何证明?”


    赢稷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正是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前朝密文,‘影卫效死,忠魂不灭’。”赢稷缓缓道,“这是我母亲家族的信物。她临终前告诉我,若有一日见到持此信物之人,可信。”


    赢正心中稍定,但仍未完全放松:“殿下既已收到信物,为何还要设此局?街上的眼线......”


    “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东厂的。”赢稷喝了口茶,“高无庸已经怀疑御马监有内鬼,赵公公今天去西苑,就是为了查你。我让文砚故意与他接触,是要误导他,让他以为你是我安排在宫中的眼线,今日是来与我接头。”


    赢正恍然:“所以赵公公现在以为,我是殿下的人?”


    “不错。”赢稷点头,“这样一来,你反而安全了。东厂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公然动皇子的人。而且,高无庸会以为我已经介入此事,行事会更加谨慎。”


    “殿下好算计。”赢正终于坐下,但手仍按在袖中的短匕上,“但殿下可知道,我今日带来的东西,足以让朝野震动?”


    “所以才要如此谨慎。”赢稷直视他的眼睛,“你给的密信抄本碎片,我已经找人看过,是真的。陈相与蛮族确有书信往来,虽然内容隐晦,但勾结之事实已确凿。至于高无庸在宫中安插的眼线名单......如果也是真的,那将是扳倒他的利器。”


    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赢稷面前:“完整的密信抄本在这里。名单在另一个地方,今日不便携带。”


    赢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文字和译注。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信......时间跨度达三年之久。”赢稷沉声道,“陈相一直在暗中支持蛮族内部的叛乱势力,条件是蛮族得势后,割让边境三州给他做封地。好大的胃口!”


    “不仅如此,”赢正补充道,“猎场刺杀,也是陈相一手策划。他本想借蛮族之手除掉陛下,然后扶持太子上位,自己把持朝政。但没想到,蛮族质子临时改道,计划失败。”


    赢稷猛地抬头:“是你做的?”


    赢正没有直接回答:“有人不希望陈相得逞。”


    两人对视片刻,赢稷忽然笑了:“你是建妮公主的人,对吧?”


    赢正心中一震,但面不改色:“殿下何出此言?”


    “北凉虽灭,其暗卫组织‘影月’尚存。前朝密文,是影月高层才掌握的东西。”赢稷把玩着那枚铜钱,“建妮公主作为北凉王族唯一血脉,影月自然会效忠于她。而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不是太监。”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赢正袖中的短匕已经滑到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紧张。”赢稷摆摆手,“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陈相和高无庸不倒,建妮公主永无自由,而我也永远只能做个闲散皇子。”


    赢正缓缓松开握匕的手:“殿下想要什么?”


    “合作。”赢稷一字一顿,“你帮我扳倒陈相和高无庸,我保建妮公主平安离开大周,并承诺,有朝一日我若得势,助北凉复国。”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也太过危险。赢正沉默良久,才道:“我如何信你?”


    “你无需信我,只需信利益。”赢稷淡淡道,“陈相和高无庸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而他们倒了,最大得益者就是我。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


    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街外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诸葛亮轻摇羽扇,笑曰:‘公等所言,皆不足虑也!’”


    赢正终于开口:“名单在城西土地庙,第三尊神像的底座下。拿到名单后,殿下打算如何做?”


    “引蛇出洞。”赢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高无庸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份名单扳不倒他。我要用这份名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具体计划?”


    赢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赢正听着,心中既惊且佩。这位三皇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象。


    “如何?”赢稷说完,看向赢正。


    “可行。”赢正点头,“但需要时机。”


    “时机很快就会来。”赢稷望向窗外,“父皇已经对陈相起疑,猎场之事只是个开始。高无庸虽然表面镇定,但已经急了,否则不会这么急着清理御马监。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末了,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我王府的凭证。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去王府后门,敲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应。”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殿下不怕我出卖你?”


    “你若出卖我,自己也活不成。”赢稷微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戌时到了。


    “该走了。”赢稷起身,“赵公公那边,文砚会应付。你从后门离开,巷口有辆马车,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赢正也起身,躬身行礼:“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赢稷深深看了他一眼,“活着,才能成事。”


    暗门再次打开,赢稷闪身而入,山水画复位。赢正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雅间门,顺着走廊向后门走去。


    茶楼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果然有一辆马车等候。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赢正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好几条街,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赢正下车,发现这里距离西苑只有两条街。


    他脱下外罩的粗布衣,擦掉脸上的炭灰,恢复小太监的装扮,快步向西苑走去。


    回到御马监时,夜色已深。火早已扑灭,太监们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赢正悄悄溜回自己的铺位,躺下时,发现枕头下多了一张字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字迹娟秀,是建妮公主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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