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好猛》 第189章 相契合能量 修炼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赢正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又壮大了一圈。这种神秘力量与现代科学所描述的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与这个世界本源相契合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运转这股力量,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更深一分。仿佛原本是强行插入这个时空的异物,现在正慢慢被接纳、融合。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赢正结束了修炼。经过一夜休整,雁门关守军已基本恢复战力,虽然损失不小,但士气尚存。 “赢护卫,李将军请您去主帐议事。”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 赢正整理好衣甲,快步来到主帐。帐中除了李崇和建韵公主,还有几位高级将领,人人神色凝重。 “赢正来了。”李崇示意他入座,“我们正在商议今日的防御部署。昨夜探子回报,蛮族正在打造更多攻城器械,看来今天会有一场恶战。”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拍案道:“怕什么!昨天咱们杀敌五千,他们还能有多少人?跟他们拼了!” “刘副将不可轻敌。”建韵公主沉声道,“蛮族这次倾巢而出,兵力至少还有八万。而我军连番作战,能战之兵已不足五万。” “公主说得对。”另一个儒将模样的将军开口,“敌众我寡,硬拼不是办法。赢护卫昨日之计甚妙,今日可否还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赢正身上。 赢正走到地图前,思索片刻:“各位将军,蛮族之所以强攻,是因为他们耗不起。草原大旱,粮草短缺,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呢?”刘副将问。 “所以我们只要坚守不出,拖垮他们的士气就行。”赢正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但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建议,今日采取‘弹性防御’。” “何谓弹性防御?”李崇感兴趣地问。 “就是不固守每一寸城墙。”赢正解释道,“蛮族若集中兵力猛攻一处,我们就适当后撤,放他们部分兵力入城,然后在巷战中消灭他们。这样既能减少城墙攻防战的损失,又能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以最小的代价杀伤敌人。” 建韵公主皱眉:“放蛮族入城?万一控制不住...” “所以需要有周密的部署。”赢正继续道,“我们要在城中预设伏击区,布置陷阱,将入城的蛮族引入死地。同时,在城墙上保留足够兵力,随时可以重新夺回失守的城墙段。” 李崇沉吟良久:“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若被蛮族识破,或者在巷战中失利,雁门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将军,没有风险的仗是不存在的。”赢正认真道,“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若死守城墙,最多再撑三天。但若能成功实施弹性防御,至少能坚持十天。十天时间,足够援军赶到,也足够蛮族的粮草耗尽。” 帐中一片沉默。将领们都在权衡利弊。 最终,李崇拍板:“好!就按赢护卫的计策来!各部听令——” 部署很快下达。雁门关内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街道被设置路障,房屋内埋伏弓箭手,重要路口挖设陷坑,一切有条不紊。 赢正负责城南区的防御部署。他带着一队士兵巡视预设战场,不时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里太开阔,蛮族骑兵容易冲锋,要多设拒马。” “那栋楼位置很好,可以安排二十名弩手,控制整条街道。” “这个巷口太窄,不利于我军展开,把它拓宽一些。” 士兵们虽然惊讶于赢正对巷战的熟悉,但都严格执行命令。经过昨日一战,赢正在军中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 “赢护卫。”一个年轻士兵鼓起勇气问,“您说,我们能赢吗?” 赢正看了他一眼:“怕了?” “不...不是怕。”士兵脸红了,“只是...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我要是死了,她们...” 赢正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不会死。我们会赢的,不仅会赢,还要赢得漂亮。等打完这一仗,你就可以回家看老娘和妹妹了,说不定还能带些赏钱回去。” 士兵眼中泛起希望:“真的吗?” “真的。”赢正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 巡视完城南,赢正登上城墙眺望。蛮族大营炊烟袅袅,显然正在准备早饭。从营帐规模看,蛮族兵力确实还很多,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们的战马普遍偏瘦,有些甚至能看到肋骨。 “草原的旱情比想象中更严重啊。”赢正喃喃自语。 “赢护卫好眼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赢正回头,见是昨日那位儒将——雁门关副将张谦。张谦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副书生模样,却是军中少有的智将。 “张将军。”赢正行礼。 “不必多礼。”张谦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蛮族大营,“我曾在北境为官十年,对蛮族还算了解。今年草原的旱情是三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草场枯死八成,牛羊饿死过半。蛮族这次南下,不是想占多少土地,而是单纯为了抢粮活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赢正点头:“所以他们的攻势才会如此疯狂——没有退路的人是最可怕的。” “但也因此,他们更容易犯错。”张谦意味深长地说,“一个饿肚子的人,看到食物时会不顾一切;一支饿肚子的军队,看到破城的希望时会失去理智。” 赢正心中一动:“将军的意思是...” “弹性防御是个好计策。”张谦转头看他,“但还可以更进一步。我们不仅要消灭入城的蛮族,还要利用他们的‘饥饿’做文章。” “愿闻其详。” 张谦压低声音:“城中粮仓里,有一批去年受潮的陈粮,本来打算处理的。如果我们在某个预设战场‘不小心’让蛮族发现这些粮食...” 赢正眼睛亮了:“他们会为了抢粮而自乱阵脚!” “正是。”张谦笑道,“赢护卫果然一点就通。”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号角声响起——蛮族开始进攻了。 今日的攻势比昨日更加凶猛。蛮族显然总结了昨日的教训,不再全线压上,而是集中兵力猛攻南城墙。数百架云梯同时架起,投石机不断将巨石抛向城头。 “放箭!” “滚木礌石准备!”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赢正守在城南段,改良弩箭不断发射,几乎箭无虚发。但他很快发现,蛮族这次改变了战术——他们用厚木板制成简易盾车,士兵躲在车后推进,大大减少了箭矢造成的伤亡。 “瞄准盾车缝隙射击!”赢正下令。 但效果有限。蛮族很快冲到城墙下,开始攀爬云梯。 “准备近战!” 第一个蛮族士兵刚冒头,就被赢正一剑斩落。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城墙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双方士兵在这里以命相搏。 建韵公主也来到城南督战。她换上轻甲,手持长剑,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虽然武艺不及赢正,但勇气可嘉,几次击退爬上城墙的蛮族。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南城墙多处告急。赢正看到时机已到,下令:“按计划后撤!放他们进来!” 守军开始有序后撤,故意让出一段城墙。蛮族见状,果然以为守军顶不住了,疯狂涌入。 “放进来三百...五百...八百...够了!”赢正见入城的蛮族已足够多,立即下令,“关闭内城门!” 一道铁闸轰然落下,将入城的八百蛮族与后续部队隔开。与此同时,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夏军杀出,箭如雨下。 “撤!快撤!”蛮族将领意识到中计,想要撤退,但退路已断。 赢正没有参与巷战,而是留在城墙上指挥防御。他注意到,蛮族后续部队看到先锋被困,不但没有撤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试图打开缺口救援同伴。 “他们急了。”张谦不知何时来到赢正身边,“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赢正点头,下令:“再放一批进来!” 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又一波蛮族入城,然后被切断退路,陷入包围。连续三次后,蛮族终于意识到不对,开始犹豫不前。 就在此时,城南一处粮仓“意外”失火——其实是张谦派人故意点燃的。火焰中,一袋袋粮食滚落出来,虽然大多是发霉的陈粮,但在饿急眼的蛮族眼中,这就是救命稻草。 “粮食!有粮食!”蛮族士兵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冲向粮仓。 “就是现在!”赢正眼中寒光一闪,“放箭!” 埋伏在粮仓周围的五百弩手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向粮仓的蛮族成片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半刻钟,冲进城的近两千蛮族士兵几乎全灭,只有少数逃回城墙缺口,被等候在那里的夏军斩杀。 城南危机解除。 但城东又告急了。蛮族主将见城南进攻受阻,转而猛攻城东。 “赢护卫,李将军请您速去城东支援!”传令兵飞奔而来。 赢正立即带五百精锐赶往城东。这里的战斗比城南更加惨烈,蛮族竟然动用了攻城塔——巨大的木制高塔缓缓推向城墙,塔内满载士兵,一旦靠近城墙,塔门放下,士兵就能直接冲上城头。 “火箭准备!”李崇亲自指挥,“瞄准攻城塔射击!” 但攻城塔表面覆盖着浸湿的兽皮,火箭难以点燃。眼看攻城塔越来越近,守军开始慌乱。 赢正观察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将军,给我五十名敢死队!” “你要做什么?” “攻城塔是靠轮子移动的,只要破坏轮子,它就动不了了。”赢正快速说道,“我带队出城,炸掉轮子。” “炸?”李崇不解。 赢正没时间解释,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些黑火药——这是他在现代时就准备好的,原本只是作为收藏,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种能爆炸的粉末。”赢正简单解释,“威力很大,能炸碎木轮。” 李崇虽然疑惑,但出于对赢正的信任,还是同意了:“好!我给你一百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必,五十人足够,人多反而目标大。”赢正挑选了五十名身手敏捷的士兵,每人携带一包黑火药。 “记住,把火药包贴在轮子上,点燃引线后立刻撤退!”赢正叮嘱道,“引线燃烧时间大约十息,一定要跑远!” 众人点头。 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赢正带领敢死队悄然出城。他们沿着城墙根潜行,利用战场上的混乱和硝烟作掩护,慢慢靠近攻城塔。 蛮族的注意力都在城墙上,没注意到这支小部队。赢正带人来到最近的一座攻城塔下,这里有几个蛮族士兵守卫,但很快被解决。 “快!贴火药包!”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黑火药包贴在巨大的木轮上。赢正亲自点燃引线。 “撤!” 众人拔腿就跑。刚跑出二十几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攻城塔的一侧轮子被炸得粉碎,塔身倾斜,塔内的蛮族士兵惊叫着摔出来。 “成功了!”城墙上的守军欢呼。 赢正如法炮制,又炸毁了另外两座攻城塔。蛮族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爆炸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一队蛮族骑兵发现了他们,呼喊着冲过来。 “撤回城!”赢正下令。 敢死队拼命往回跑,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眼看骑兵越来越近,赢正咬牙:“你们先走!我断后!” “赢护卫!” “这是命令!” 士兵们含泪继续撤退。赢正转身面对冲来的骑兵,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使用瞬移,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当第一骑冲到面前时,赢正侧身闪避,同时长剑上挑,精准地划过马颈。战马惨嘶倒地,骑手摔落。 第二骑、第三骑...赢正如同鬼魅般在骑兵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刺、挑、斩,但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这不是任何门派的剑法,而是他在现代时练习的军用格斗术,结合了这个世界的实战经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高效杀人技。 三十息时间,十二名蛮族骑兵倒地。剩下的骑兵被震慑住了,不敢上前。 趁此机会,赢正迅速撤回城中。城门在他身后关闭,箭雨射退了追兵。 “好样的!”李崇重重拍在赢正肩上,“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赢正苦笑:“将军过奖了,只是些保命的小技巧。” “保命的小技巧?”李崇大笑,“一个人干掉十二个骑兵,这叫小技巧?我看就是禁军教头也没这本事!” 赢正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建韵公主走了过来。她的甲胄上沾满血迹,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眼神明亮。 “赢正,你没事吧?”公主关切地问。 “谢公主关心,奴才无碍。”赢正行礼,“公主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建韵公主看着城外,“今日蛮族伤亡惨重,应该会休整一段时间了。” 正如公主所料,蛮族在损失三座攻城塔和大量兵力后,终于鸣金收兵。这一天的战斗,蛮族至少损失了四千人,而夏军伤亡不到一千。 夜幕降临时,蛮族大营异常安静,连往日的篝火歌舞都消失了。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草原。 赢正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营火,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蛮族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虽然攻势凶猛,但缺乏章法,更像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而不是有计划的进攻。 “他们快撑不住了。”张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也因此,接下来他们会更加危险。困兽之斗,往往最致命。” 赢正点头:“将军说得对。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赢护卫。”张谦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私下问你。” 两人来到僻静处,张谦神色严肃:“今日你使用的‘爆炸物’,还有你那些奇特的战术...真的只是从天机门学来的?” 赢正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张将军何出此问?” “我年轻时游学四方,曾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过‘天机门’的记载。”张谦缓缓道,“那书上说,天机门人确实通晓天文地理、兵法谋略,但从未提过他们会制造爆炸物,或者有那种...瞬间杀敌的剑法。” 赢正沉默。 “你不必紧张。”张谦叹了口气,“我并非要探听你的秘密。只是想说,不管你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过去,你现在是大夏的功臣,是雁门关的救星。这就够了。” 赢正看着张谦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将军信任。” “不过。”张谦话锋一转,“你还是要小心。朝中有些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来历不明’的天才。你表现越出色,就越会有人想查你的底细。” 赢正心中一凛:“将军指的是...” “宰相慕容复。”张谦直言不讳,“此人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女儿慕容雪送你玉佩,看似巧合,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赢正想起玉佩上的电路板纹路,以及慕容复书房里那幅奇怪的地图。 “将军对慕容相爷了解多少?” 张谦摇头:“深不可测。我只知道,他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以布衣之身参加科举,一举夺魁,然后平步青云,不到十年就当上宰相。这期间,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莫名其妙失势或消失。” 赢正皱眉:“听起来像是话本里的故事。” “可这就是现实。”张谦苦笑,“更奇怪的是,慕容复似乎对蛮族格外了解。十年前蛮族也曾南下,就是他献计,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蛮族退兵。当时他提出的条件,与你现在对蛮族公主说的几乎一样——通商互市,以粮换马。” 赢正心中剧震。如果张谦所言属实,那么慕容复很可能也是一个穿越者!或者至少,他知道穿越者的存在! 这个猜测让赢正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他可能不是孤独的;恐惧的是,一个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的穿越者,其势力会有多庞大?他想做什么? “赢护卫?”张谦见赢正神色变幻,关切地问。 “我没事。”赢正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谢谢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 张谦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张谦离开后,赢正没有回营帐,而是再次来到关押蛮族公主的地方。 守卫见是他,依旧放行。帐中,那女子正在吃饭,虽然只是简单的干粮和肉汤,但她吃得很认真——草原上长大的孩子,知道食物的珍贵。 “公主殿下。”赢正用蛮族语打招呼。 女子抬头看他:“你又来了。这次想谈什么?” “我想知道,十年前蛮族退兵的具体情况。”赢正直截了当,“当时大夏派来谈判的人,是不是叫慕容复?” 女子手一顿,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赢正坐下来,“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十年前,我也才十岁。记得那年草原也遭了灾,但没今年这么严重。父王带兵南下,攻破了两个边城,抢了不少粮食。就在我们要继续深入时,大夏派来一个使者,就是慕容复。” “他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单骑入营。”女子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我当时躲在父王大帐后偷看,那人身穿白袍,面容俊雅,不像官员,倒像个书生。可他见到父王时,不跪不拜,只是微微躬身。” 赢正仔细听着。 “他说,大夏有雄兵百万,若真要开战,蛮族必败。但他不是来宣战的,是来给蛮族指一条活路。”女子回忆道,“他提出了通商互市的建议,还当场拿出了十车粮食作为见面礼。父王一开始不信,但他算了一笔账:抢掠虽然能得一时之利,但会引来大夏报复,长远来看得不偿失;而通商虽然获利慢,却能持续,且无需牺牲族人性命。” “你父王被说服了?” “一开始没有。”女子摇头,“是慕容复展示了...一些东西,才让父王改变主意的。” “什么东西?” 女子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当时帐中只有他们两人,我在外面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闻到一股怪味。后来父王出来时,神色震惊,立刻下令退兵。” 赢正心中了然——黑火药。慕容复也用黑火药震慑了蛮族。 “退兵后,通商真的实施了吗?”赢正问。 “实施了三年。”女子语气变得低沉,“那三年是蛮族近年来过得最好的时光。我们用马匹和毛皮换粮食布匹,族人不用挨饿,孩子们能吃饱。可是三年前,大夏突然单方面关闭了边市,说是蛮族走私违禁品。父王几次派人交涉,都被挡了回来。” 赢正皱眉:“为什么?” “我不知道。”女子眼中闪过愤怒,“我只知道,从那以后,草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今年大旱,许多部落已经开始吃草根树皮了。我们南下抢粮,不是喜欢打仗,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赢正沉默了。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慕容复既然有能力促成通商,为什么又让它中断?是朝中反对势力太强,还是他另有图谋? “公主殿下。”赢正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我能重启通商,让蛮族和大夏再次和平贸易,你愿意合作吗?” 女子盯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 “就凭我能让你活着回去。”赢正平静地说,“就凭我能说服建韵公主和李将军接受这个提议。就凭我知道,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女子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你要我做什么?” “写一封信给你父王,陈述利害,建议他停战议和。”赢正道,“我会想办法把信送出去。同时,作为诚意,我会向公主和将军建议,先提供一批粮食给城外最困难的部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子眼中闪过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我会尽力。”赢正起身,“但公主也要答应我,如果和谈成功,你回去后要尽力维持和平,约束族人不再南下抢掠。” “我答应。”女子郑重地说,“我以草原之神的名义起誓。” 离开营帐,赢正仰望星空。今夜的天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同类,也找到了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但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慕容复,你究竟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这盘大棋中,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 赢正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等雁门关之围解除,他必须去京城,当面问个清楚。 在那之前,他要先赢下这场战争,赢得足够的资本和话语权。 夜深了,赢正回到营帐,却没有休息。他从储物空间取出纸笔,开始绘制一张地图——不是这个世界的地图,而是一张电路图。 玉佩上的纹路,慕容复书房地图上的标记,这些东西在他脑中渐渐串联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关乎这个世界本质的秘密。 而他,已经无意中踏入了这个秘密的核心。 笔尖在纸上滑动,线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赢正的眼神越来越专注,仿佛在破解一个跨越时空的密码。 营帐外,夜风吹过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雁门关的烽火暂时熄灭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宰相府的书房中,慕容复站在那幅奇怪的地图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雁门关出现疑似穿越者,能制火药,通蛮语,献奇策。” 慕容复看完信,脸上露出莫测的微笑。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终于等到了。”他轻声自语,“三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赢正,希望你能通过最后的考验。这个世界的未来,就系于你一身了。”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京城的繁华 一个月后,赢正的马车抵达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边关的苍凉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处处透露出大夏王朝鼎盛时期的气息。但赢正无心欣赏,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将军,是先去驿馆,还是直接去相府?”护卫王虎问。 赢正沉吟片刻:“先去驿馆,我需要时间准备。” 马车在驿馆前停下。驿丞早已收到消息,毕恭毕敬地将赢正迎入最上等的客房。从窗户望去,能看到远处皇宫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将军,相府派人传话,相爷请您安顿好后随时过去。”驿丞小心翼翼地说。 “知道了,下去吧。” 赢正关上门,从怀中取出木盒中的那封信。这些天他已经读了无数遍,但每次看都有新的疑问。 “三百年后的我...模拟系统...关闭核心...” 这些概念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可信。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慕容复就是他,他就是慕容复。他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但“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句话,却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警告现在的自己?难道系统中有他不知道的陷阱? 赢正将信纸贴身收好,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慕容复这个人——或者说,了解未来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赢正换上崭新的将军服,前往相府。 相府位于京城东区,占地面积极大,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守卫见赢正到来,立刻恭敬行礼:“赢将军,相爷等候多时了。” 赢正被引入府中。与想象中的奢华不同,相府内部装饰古朴雅致,处处透着书卷气。走廊两侧挂着字画,大多是前朝名家的作品。走过三重院落,守卫在一间书房前停下。 “相爷在里面等您。” 赢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慕容复正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这是赢正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慕容复。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鬓角微霜,但面容依然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最让赢正震惊的是,慕容复的长相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神态。 “你来了。”慕容复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拜见相爷。”赢正行礼。 慕容复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赢正在客座坐下,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慕容复率先开口:“草原之行很成功,你做得很好。”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慕容复站起身,走到窗前,“你能想到联合各部落牵制王庭,用政治手段解决军事问题,这不是侥幸,是天赋。或者说...”他转过身,直视赢正,“是本能。” 赢正心中一震:“相爷什么意思?” 慕容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画轴展开。画上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圆形中有复杂的几何线条,仿佛星辰运行轨迹。 “认得这个吗?”慕容复问。 赢正摇头:“从未见过。” “这是‘天机图’,据说能预测天下大势。”慕容复的手指划过图案,“三百年前,一位异人绘制此图,预言了今天的一切——蛮族南侵,雁门关之战,甚至你的出现。” 赢正努力保持平静:“相爷相信预言?” “我本来不信。”慕容复盯着赢正,“直到十年前,我在草原见到了雅丹的父亲,那位老可汗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一个木盒。” 慕容复眼中闪过讶异:“你见过?” “雅丹可汗给我看过,里面有一封信,但我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赢正半真半假地说。 慕容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很谨慎,这是好事。那个木盒里确实有东西,但不是信,而是一张图纸。一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图纸。” 他走回书桌,拉开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纸。赢正接过,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图纸上画的,赫然是一个简易的蒸汽机! “这是...” “一种动力装置,用火烧水产生蒸汽,推动机械运转。”慕容复平静地说,“按照图纸,可以制造出不用人力、畜力就能运转的机器,用于抽水、纺织、甚至驱动车辆。” 赢正的手在颤抖:“相爷试过吗?” “试过,失败了。”慕容复将图纸收起,“材料达不到要求,工匠理解不了原理。但我相信,如果真能制造出来,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赢正沉默。蒸汽机是工业革命的开端,一旦在这个还处于农耕文明的世界出现,带来的冲击将是颠覆性的。但问题是,慕容复怎么会知道蒸汽机? “相爷是从何处得到这张图纸的?”赢正试探着问。 慕容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赢正,你相信人死后有来世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或许有吧。” “那转世呢?一个人死后,灵魂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 赢正心跳加速:“相爷的意思是...” “三年前,我大病一场,昏迷了七天七夜。”慕容复的目光变得悠远,“醒来后,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我看到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看到铁鸟在天空飞翔,看到人们拿着发光的板子就能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我还看到,有一个叫赢正的人,在一个叫实验室的地方工作。他的桌子上,放着这样的图纸。” 赢正如遭雷击。慕容复的描述,分明是现代社会!难道他真的来自未来?或者,就像信中所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相爷醒来后,就一直在找我?”赢正问。 “是。”慕容复点头,“我派人调查全国所有叫赢正的人,直到三个月前,相府护卫的名册送到我桌上。当我看到你的名字,看到你的履历,我知道,我找到了。” “相爷找到我,想做什么?” 慕容复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地图,正是赢正在相府当护卫时见过的那幅奇怪地图。地图上除了大夏王朝的疆域,还有许多赢正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名称。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地图。”慕容复说,“这是我记忆中的世界地图。而这里...”他的手指落在大夏的位置,“只是其中一个大陆的一部分。” 赢正看着地图上的经纬线、比例尺,以及那些熟悉的名称——亚洲、欧洲、非洲...这确实是一张现代世界地图的古代版本。 “如果我的记忆是真的,那么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副本。”慕容复说出这个词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副本。而我们的使命,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离开?去哪?” “回到真实的世界。”慕容复的眼睛亮得吓人,“我隐约记得,真实世界正在发生灾难。而我们这些副本中的意识,是真实世界人类的备份。如果能在副本中觉醒,就能通过某种方式回归,帮助真实世界的人类重建文明。” 赢正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如果慕容复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模拟系统。但他们不是外来者,而是系统中本应沉睡的“备份”? “相爷凭什么认为我是觉醒者?”赢正问。 “因为你做出的东西。”慕容复说,“火药、改良弩、弹性防御战术...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你在雁门关说的那些话——‘战争不是目的,和平才是’、‘贸易比掠夺更可持续’——这些理念超越了时代。” 他走到赢正面前:“赢正,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联手,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甚至可以找到回到真实世界的方法。” “怎么找?” 慕容复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交错的三角形。 “这是系统核心的标记。”慕容复说,“在我的记忆中,每个模拟系统都有一个核心,控制着系统的运行。如果能找到并关闭核心,系统就会停止,所有觉醒的意识就能离开。” 赢正看着那个符号,感到莫名的熟悉:“这个标记在哪?” “皇宫。”慕容复压低声音,“在皇帝的御书房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个符号。但那里守卫森严,即使是我也无法轻易进入。” “相爷想让我进入御书房?” “你有这个能力。”慕容复说,“你现在是朝廷功臣,皇帝很快就会召见你。到时候,你可以请求参观御书房,那里藏着许多前朝典籍,这个理由不会引起怀疑。” 赢正沉默。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慕容复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全部说谎。 “我需要时间考虑。”赢正说。 “可以,但不要太久。”慕容复拍拍他的肩,“时间不多了。最近我收到密报,草原虽然暂时安定,但朝中主战派并没有放弃。他们在暗中活动,想破坏和约,重新开战。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和平随时可能被打破。” 赢正心中一动:“我在草原遇到过刺客,不是蛮族人,是夏人。” 慕容复脸色一沉:“果然如此。主战派的首领是兵部尚书高崇,他的家族在北方有大量田产和商铺。一旦边市重启,蛮族的廉价马匹和毛皮涌入,会严重影响他家的生意。所以他千方百计要破坏和谈。” “皇帝知道吗?” “皇帝...”慕容复苦笑,“陛下已经年迈,很多事情力不从心。现在朝政主要由我和高崇把持,我们斗了十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赢正若有所思。如果慕容复说的是真的,那么朝堂上确实暗流涌动。但这一切会不会是慕容复的计谋,利用他对抗政敌? “相爷,我还有一个问题。”赢正直视慕容复的眼睛,“您给我的玉佩,上面的图案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系统识别的标记。只有携带这个标记的人,才能看到核心的真正形态。怎么,你对图案有兴趣?” “只是觉得眼熟。”赢正没有说出实情。 离开相府时,已是傍晚。赢正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思绪纷乱。慕容复的话,木盒中的信,玉佩上的电路板图案...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慕容复真是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说明真相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通过木盒、玉佩这些间接的方式? “将军,有人跟踪。”王虎忽然低声说。 赢正不动声色:“几个人?” “两个,从相府出来就跟上了。”王虎是老兵,经验丰富,“要甩掉他们吗?” “不用,让他们跟。”赢正说,“看看是谁的人。” 两人继续前行,故意在城里绕了几圈。跟踪者很专业,始终保持距离,不暴露身份。赢正借着一个拐角的反光,瞥见其中一人的侧脸——那是兵部尚书府上的侍卫,他曾在雁门关见过一次。 “是高崇的人。”赢正低声道,“看来相爷说的没错,主战派已经盯上我了。” 回到驿馆,赢正让王虎加强警戒,自己则关在房间里思考对策。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卷入朝堂斗争,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 第二天,圣旨到了。 “陛下口谕,宣游骑将军赢正即刻入宫觐见。”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说:“赢将军,陛下听闻您在雁门关的英勇事迹,十分欣赏,特意在御花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臣遵旨。”赢正行礼。 这是面圣的好机会,也是探查御书房的机会。但赢正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场宴会,恐怕不会简单。 两个时辰后,赢正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入皇宫。皇宫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皇家气派。穿过三道宫门,来到御花园。 园中已摆好宴席,皇帝端坐主位,两旁是文武大臣。赢正一眼就看到了慕容复,他坐在皇帝左手边第一位。而右手边第一位,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兵部尚书高崇。 “臣赢正,拜见陛下。”赢正下跪行礼。 “平身。”皇帝的声音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赢爱卿在雁门关力退蛮兵,立下大功,朕心甚慰。赐座。” 赢正被安排在慕容复的下首,对面正是高崇。两人目光相接,高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皇帝问了赢正一些雁门关的战事细节,赢正一一作答。皇帝听得连连点头,对左右大臣说:“赢爱卿年轻有为,是我大夏之福啊。” 高崇忽然开口:“陛下,赢将军确实立下大功。但臣听闻,将军在草原时曾私下与蛮族各部接触,此事恐怕不妥。按大夏律,私自与敌国往来,当以通敌论处。” 宴席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赢正心中一凛,果然来了。 慕容复立刻反驳:“高尚书此言差矣。赢将军是奉建韵公主之命前往草原探查敌情,何来私自之说?况且若非赢将军说服蛮族各部,和谈岂能如此顺利?” “和谈顺利?”高崇冷笑,“相爷难道不知,蛮族狼子野心,今日和谈,明日就可能撕毁和约。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蛮人的诚信上,不如彻底将其打服,永绝后患!” “高尚书是想让边境将士年年征战,百姓岁岁遭殃?”慕容复针锋相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皇帝面露疲态,摆手道:“好了,今日是庆功宴,不谈国事。赢爱卿,朕敬你一杯。” 赢正连忙举杯:“谢陛下。” 一杯饮尽,皇帝又说:“赢爱卿,朕听说你不仅精通兵法,还饱读诗书。御书房中藏有前朝兵法典籍,你可有兴趣一观?” 赢正心中一动,机会来了:“臣确有涉猎,若能一观前朝典籍,实乃三生有幸。” “好,宴会结束后,让李公公带你去御书房。”皇帝说完,又咳了几声,显然身体不适。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时辰,皇帝体力不支,提前离席。赢正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在皇宫深处,守卫森严。但有了皇帝的口谕,赢正顺利进入。书房内藏书万卷,整齐地陈列在书架上。领路的李公公说:“将军请自便,老奴在外等候。” 赢正点头,等李公公退出后,立刻开始寻找慕容复所说的石碑。书房很大,他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终于,在书房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屏风后面,他发现了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的正是慕容复地图上的那个符号——圆圈中三个交错的三角形。赢正从怀中取出玉佩,对比上面的图案,发现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手触摸石碑,入手冰凉。就在触碰的瞬间,玉佩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石碑上的符号也开始闪烁。赢正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碎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系统编号:夏-073” “运行时间:312年4个月7天” “觉醒者数量:2” “核心状态:稳定” “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启动防御机制...” 赢正还没反应过来,石碑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将他笼罩其中。他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出现无数画面:高楼大厦、飞行汽车、虚拟屏幕...还有一个实验室,里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回头看他。 那男人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终于见面了,赢正。”实验室中的“赢正”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或者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赢正问。 “我是慕容复,也是你,是三百年前的你,也是三百年后的你。”实验室的“赢正”说,“准确地说,我是你留在这个系统中的备份意识,任务是引导后来者发现真相。” “真相是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一个模拟系统,名为‘文明火种’。”实验室的“赢正”解释,“真实世界面临毁灭危机,人类将意识上传到模拟系统中,等待灾难过去。但这个系统出现了故障,时间循环被锁定在三百年,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重复着同样的历史。” 画面切换,赢正看到无数人像木偶一样生活、死亡、重生,再次生活、死亡...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只有觉醒者才能跳出循环。”实验室的“赢正”继续说,“觉醒的条件有两个:一是接触到系统核心,二是拥有强烈的改变意愿。三百年来,只有两个人做到了——我和慕容复。” “你和慕容复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点的投影。”实验室的“赢正”说,“我留在核心中维持系统运行,而慕容复进入世界引导后来者。但现在,慕容复出现了问题。”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慕容复的书房。深夜,慕容复独自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只要关闭核心,我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回到真实世界...” 但他的表情逐渐扭曲:“不,不对...我离开后,这个世界会怎样?所有人都会消失...但这是必要的牺牲,必要的...为了自由,为了真实...” 实验室的“赢正”叹息:“慕容复在系统中生活太久了,已经开始混淆真实与虚幻。他认为关闭核心就能回到现实,但事实是,一旦核心关闭,系统中所有意识都会永久消散。真实世界的灾难还没有过去,我们无处可去。” 赢正震惊:“那慕容复为什么要引导我关闭核心?” “因为他疯了。”实验室的“赢正”平静地说,“长期的孤独和时间的循环让他精神崩溃。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离开’,为此不惜毁灭一切。而你是他选中的执行者——一个刚刚觉醒,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执行者。” 信息量太大,赢正一时难以消化。如果实验室中的“自己”说的是真的,那么慕容复就是一个危险的疯子,试图诱骗他毁灭整个世界。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赢正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看证据。”实验室的“赢正”说,“在你的记忆中,是不是经常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那些高楼、汽车、电脑...那不是幻觉,那是你潜意识中对真实世界的记忆碎片。” 确实,赢正经常梦见奇怪的世界。他原以为那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现在看来,可能是更深层的原因。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做?”赢正问。 “维持系统运行,直到真实世界重建完成。”实验室的“赢正”说,“根据我的计算,真实世界的灾难还需要至少五十年才能过去。在这五十年里,你需要保证系统稳定,同时防止慕容复关闭核心。” “慕容复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但他认为我是系统的控制程序,是困住他的牢笼。”实验室的“赢正”苦笑,“某种意义上,他也没错。我的确在阻止他关闭核心,但这是为了保护系统中所有的意识体。” 白光开始减弱,赢正感到自己正在被推出这个空间。 “时间到了,访问权限即将关闭。”实验室的“赢正”快速说,“记住,不要相信慕容复。保护核心,维持系统运行。这是我们的责任,是所有人类备份的责任...” 白光消失,赢正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碑前,手依然按在石碑上。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瞬间,但那些画面和对话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赢将军,您没事吧?”李公公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赢正收回手,玉佩和石碑的光芒都已消失:“没事,只是被这些典籍震撼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走出屏风。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正处在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棋局中。而这一次,他必须自己决定如何落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出御书房,天色已晚。皇宫中点起灯笼,宛如星河落地。赢正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两个“自己”的对话。 一个声音说:慕容复是未来的你,他指引你找到真相。 另一个声音说:慕容复已经疯了,他要毁灭这个世界。 该相信谁? 赢正握紧胸前的玉佩,忽然想起雅丹可汗的话:“小心慕容复。那个人,比你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还有建韵公主的叮嘱:“朝堂比战场更凶险。” 以及李崇的担忧:“插手他国内政,一旦败露,就是外交灾难。” 所有的警告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慕容复选中他,培养他,送他去草原,让他立功,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他有机会接触系统核心,然后关闭它。 但为什么是他?仅仅因为他是觉醒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回到驿馆,王虎迎上来:“将军,相府派人送来请柬,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赢正接过请柬,是慕容复的亲笔:“明日午时,府中设宴,有要事相商。” 该来的总会来。赢正将请柬放在桌上,对王虎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将军是担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赢正望向窗外,“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夜深了,赢正却毫无睡意。他摊开纸笔,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系统确实存在,他接触核心时获得的信息是真实的。 其次,慕容复知道系统的存在,并且想要关闭核心。 第三,核心中还有一个“自己”,警告不要关闭核心。 第四,慕容复可能是疯了,也可能是被系统误导。 那么问题来了:该相信哪个“自己”? 赢正想起实验室中那个“自己”说的话:“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看证据。” 证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谁说的是真的? 忽然,赢正想到一件事。慕容复说,十年前他在草原留下木盒,让老可汗保管。但雅丹说,木盒是最近才打开的。如果慕容复真的在十年前就知道他会来,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除非...慕容复是在三年前“觉醒”后,才根据新获得的记忆,编造了整个故事。 这个猜测让赢正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慕容复的一切安排——雁门关、草原、和谈——都是为了让他接触核心。而目的,就是利用他关闭系统。 但关闭系统会发生什么?实验室的“自己”说所有人都会死,慕容复说大家都能回到真实世界。谁说的是真的? 赢正想起石碑上的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启动防御机制。”如果核心真的有防御机制,那么实验室中的“自己”可能就是防御机制的一部分,目的是阻止任何人关闭系统。 两种可能性都有道理,也都有可能。 “看来,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赢正自言自语。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既不拒绝慕容复,也不完全相信他。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最好的策略是拖延时间,同时暗中调查。 第二天中午,赢正如约来到相府。这次宴席设在花园的亭中,只有慕容复和赢正两人。 “昨日面圣,感觉如何?”慕容复亲自为赢正斟酒。 “陛下仁厚,是臣的福分。”赢正谨慎回答。 慕容复笑了笑:“高崇昨天发难,被我挡回去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在京城要小心。” “谢相爷提醒。” 两人对饮一杯。慕容复忽然说:“御书房之行,可有收获?” 赢正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前朝典籍博大精深,臣受益匪浅。” “看到石碑了吗?” 来了。赢正放下酒杯:“看到了,上面的图案很奇特。” “触碰之后,有什么感觉?”慕容复紧盯着他。 “有些眩晕,可能是连日劳累所致。”赢正避重就轻。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那石碑是前朝遗物,据说有灵性,有缘人触碰会有感应。看来你不是那个有缘人。” “让相爷失望了。” “无妨。”慕容复摆摆手,“今天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陛下有意让你统领禁军一部,你意下如何?” 赢正惊讶:“禁军?臣资历尚浅,恐难胜任。” “你的能力,陛下看在眼里。”慕容复说,“而且禁军统领一职,能让你更好地保护核心。高崇一直想找机会破坏和约,如果有禁军在握,就能制衡他的势力。” 又是核心。赢正心中冷笑,慕容复果然想把他推到更接近核心的位置。 “臣听从陛下和相爷安排。”赢正没有拒绝。禁军统领确实是个重要的职位,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 “很好。”慕容复满意地点头,“三天后,任命就会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宴席结束后,赢正离开相府。马车刚驶出相府所在的街道,忽然一支冷箭射来,钉在车厢上。 “有刺客!”王虎大喊。 十几名黑衣人从两侧屋顶跃下,刀剑直取马车。赢正拔剑冲出,与刺客战在一起。这些刺客身手不凡,招招致命,显然是专业杀手。 “保护将军!”王虎和护卫们拼死抵抗。 激战中,赢正注意到一个细节——刺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但他们的攻势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仿佛不想真的杀他。 “活捉他!”一个刺客喊道。 赢正心中一动,故意露出破绽。一个刺客果然上当,一剑刺向他右肩。赢正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刺客手腕,将他制住。 其他刺客见状,纷纷撤退,消失在巷弄中。 “将军,您没事吧?”王虎焦急地问。 “没事。”赢正松开刺客,扯下他的面巾,是一个陌生面孔,“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冷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赢正脸色凝重。这些刺客训练有素,宁死不屈,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是高崇?还是另有其人? 回到驿馆,赢正仔细检查刺客的尸体,发现他手臂上有一个刺青——一条盘绕的蛇。 “这是...隐蛇卫的标记。”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隐蛇卫?” “皇室的秘密侍卫,直接听命于皇帝。”王虎压低声音,“但他们从不轻易出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威胁到皇室安全的人出现。” 赢正心中一沉。威胁到皇室安全?是指他接触核心的行为,还是他即将担任禁军统领? 如果是皇帝要对付他,为什么又要任命他?如果不是皇帝,谁能调动隐蛇卫? 除非...有人冒充隐蛇卫,想嫁祸给皇帝。 这个人会是谁?慕容复?高崇?还是第三方势力? 赢正感到,京城的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他就像一颗棋子,被多方势力争抢。而真正的棋手,可能不止一个。 夜深人静时,赢正再次取出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电路板图案泛着微光。他想起实验室中那个“自己”的话:“玉佩是系统识别的标记,也是连接核心的钥匙。”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玉佩可能不只是个信物,而是某种...设备。 赢正尝试着将玉佩贴近额头,就像在御书房触碰石碑那样。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他集中精神,想象着石碑上的符号时,玉佩突然开始发热。 脑海中再次出现画面,但这次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控制面板。面板上有各种数据流滚动,最上方显示着: “系统状态:稳定” “觉醒者数量:2” “异常程序:1” “建议:清除异常程序,维护系统稳定” 异常程序?赢正尝试用意识“点击”这个条目,画面切换,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旁边标注着:“程序编号:慕容复,状态:已污染,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清除” 赢正震惊。如果控制面板的信息是真的,那么慕容复确实被系统视为威胁。但“清除”是什么意思?消灭他?还是格式化? 控制面板继续显示:“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管理员权限?赢正想起实验室的“自己”说过,他是系统的维护者之一。难道这个玉佩就是管理员身份的证明? 赢正没有选择“是”,也没有选择“否”。他退出控制面板,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 信息越来越多了,但也越来越混乱。玉佩显示慕容复是异常程序,建议清除;实验室的“自己”说慕容复疯了;慕容复自己说要关闭核心回到现实。 真相到底如何? 赢正想起前世在实验室工作时,导师常说的一句话:“当所有解释都合理时,选择证据最充分的那一个。” 现在证据最充分的是什么?是玉佩显示的系统数据,是御书房石碑的警告,是实验室中“自己”的陈述。 而慕容复的说辞,更多是基于他的记忆和推断,缺乏实证。 更重要的是,如果关闭核心真的能让大家回到现实,为什么系统本身要阻止?为什么玉佩会建议清除慕容复? 赢正做出决定:暂时相信系统和实验室的“自己”,阻止慕容复关闭核心。但同时,他也要调查慕容复的动机,弄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异常程序”。 这个决定很艰难,因为这意味着他要与慕容复为敌——与可能是未来自己的那个人为敌。 但为了保护系统中无数的意识,为了保护雅丹、建韵、李崇...那些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他必须这么做。 窗外,京城灯火阑珊。这座繁华的都城,这个庞大的帝国,还有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系统中的一串数据。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的真实。 赢正握紧玉佩,低声说:“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是真实的。我会保护你们,直到最后一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一个觉醒者的责任。 而在相府的书房中,慕容复站在窗前,望着赢正驿馆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微笑。 “触碰了核心,获得了权限...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自言自语,“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赢正,我的倒影,我的钥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与赢正一模一样的玉佩,轻轻抚摸:“快了,就快了。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真实世界,我就要回来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慕容复脸上。那张与赢正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嫉妒的本性 三天后,任命如约而至。 赢正被正式任命为禁军右卫统领,掌管京城东区防务,手下有三千精兵。这在禁军里算不上最高职位,但已是新人所能获得的极限。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嫉妒,有人担忧,也有人暗中观察。 上任第一天,赢正来到禁军大营。右卫的营地位于京城东门外,占地广阔,训练场、兵器库、马厩一应俱全。当他走进中军大帐时,十余名军官已在等候。 “参见统领!”众人齐声行礼。 赢正扫视一圈,心中了然。这些军官大多出自世家大族,眼中带着审视与疏离。禁军素来是勋贵子弟的镀金之地,突然空降一个边关来的将领,自然会引发不满。 “诸位请起。”赢正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即坐下,“本将初来乍到,对禁军事务尚不熟悉。接下来三日,我要检阅各部操练、核查军械粮草、了解人员底细。还请诸位配合。” 一名中年将领出列,拱手道:“统领,末将副统领赵广。营中事务繁杂,统领初到,不妨先安顿下来,熟悉几日再说。” 话虽客气,意思却很清楚:别急着指手画脚。 赢正看着他:“赵副统领,敌寇入侵时,会给我们时间熟悉吗?草原蛮兵南下时,会等我们安顿好吗?” 帐内气氛一凝。 “禁军乃京师屏障,天子近卫,更当居安思危。”赢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起,右卫操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军纪考核加倍。散会后,赵副统领陪我巡视营地。” 赵广脸色微变,低头应道:“遵命。” 接下来的三天,赢正如他所说,将右卫上下摸了个透彻。他亲自检查每一件兵器,观看每一场操练,与什长以上的军官逐一谈话。严厉但不苛刻,细致但不琐碎,很快赢得了一部分中层军官的认可。 第三天傍晚,赢正回到驿馆。王虎迎上来:“将军,有客来访,等了两个时辰了。” “谁?” “建韵公主。” 赢正一怔,快步走进客厅。建韵公主一身素衣,只带了两名侍女,正静静品茶。见他进来,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赢统领上任三日,就将右卫整顿一新,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谬赞。不知公主驾临,所为何事?”赢正行礼道。 建韵示意侍女退下,等客厅只剩两人,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赢正,我今日来,是给你一个警告。” “公主请讲。” “你在查隐蛇卫的事,对不对?”建韵直视他的眼睛。 赢正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公主何出此言?” “不必瞒我。”建韵轻叹,“那日刺客的尸体,你暗中让人查验了刺青真伪。你怀疑有人冒充隐蛇卫,想嫁祸给父皇。” 赢正沉默片刻,承认道:“确实如此。隐蛇卫行事隐秘,刺青也有仿造可能。” “刺青是真的。”建韵的话让赢正一愣,“那些刺客确实是隐蛇卫,但调动他们的不是父皇,而是另有其人。” “谁?” 建韵压低声音:“太子。” 赢正瞳孔收缩。太子,当今皇帝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为何要对付他一个刚入京的将领? “为什么?” “因为慕容复。”建韵的声音更低了,“太子与慕容相爷素来不睦。你与相爷走得太近,太子视你为相爷一党。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公主但说无妨。” “太子知道一些事。”建韵的声音几不可闻,“关于慕容复的‘秘密’。他似乎认为,慕容复在策划某种...危险的事情。而你,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赢正想起玉佩显示的信息:慕容复是“异常程序”,危险等级高。难道太子也知道系统的存在? “太子知道多少?”赢正试探道。 建韵摇头:“我不清楚。但半年前,太子曾私下会见钦天监监正,询问‘天象异变’之事。后来监正被贬出京,据说是因为妄言‘天命有变,非人力可违’。” 天命有变...赢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太子察觉到了系统的异常,甚至可能知道慕容复的真相,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公主为何告诉我这些?”赢正问。 建韵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因为我相信你。在雁门关,在草原,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和平,为了百姓。我不相信你会参与什么危险的阴谋。” “而且,”她站起身,“如果你真的在做什么事,我希望你能成功。这个王朝...需要改变。” 说完,建韵戴上兜帽,悄然离去。 赢正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建韵的警告证实了他的猜测——京城的水比他想的更深。太子、慕容复、高崇,甚至皇帝,每一方都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 当天深夜,赢正再次取出玉佩。这一次,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连接系统。 控制面板在脑海中展开,他找到“异常程序”条目,选择“详细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据流滚动: “程序编号:慕容复” “创建时间:系统运行第12年” “原始状态:备份意识体,编号073-01” “当前状态:已污染,认知偏差率87%” “污染来源:长时间暴露于时间循环,产生‘真实世界执念’” “污染表现:坚信关闭系统可回归真实,为此可牺牲所有系统内意识” “危险行为记录:尝试接触核心74次,诱导其他意识体接触核心3次(成功率1/3)” “建议:立即清除或隔离” 赢正继续查看“诱导记录”,发现前两次诱导的对象都已经“注销”——系统术语,意思是意识消散。第三次诱导的对象,状态显示为“已觉醒,未执行指令”。 那就是他自己。 赢正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前两个人都被慕容复诱导去关闭核心,结果都死了,那么他的真实目的就很清楚了:利用别人当试验品,测试关闭核心的后果。 但为什么前两次失败了?是核心的防御机制杀死了他们,还是关闭核心本身就会导致意识消散? 赢正尝试查询“核心关闭协议”,但权限不足。系统提示:“该信息需要高级管理员权限。” 他退出连接,陷入沉思。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慕容复确实危险,系统没有骗他。但如何阻止慕容复?直接对抗?对方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而他只是禁军统领,实力悬殊。 除非...找到盟友。 太子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敌友未明。皇帝呢?如果皇帝也知道系统的存在,会站在哪一边? 赢正想起御书房的那块石碑。石碑在皇宫深处,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但皇帝从未提起,是不知道它的意义,还是故意隐瞒? 第二天,赢正照常去禁军营。刚处理完军务,亲兵来报:“统领,兵部尚书高大人来访。” 高崇?赢正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请高大人进来。” 高崇一身便服,只带了两名随从,看起来不像是来找茬的。他走进大帐,打量四周,笑道:“赢统领治军严谨,果然名不虚传。” “高尚书过奖。不知尚书驾临,有何指教?”赢正让人上茶。 高崇屏退左右,等帐中只剩两人,他忽然正色道:“赢正,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你可知道慕容复到底是谁?” 赢正心中一凛,面上平静:“当朝宰相,国之栋梁。” “国之栋梁?”高崇冷笑,“一个来历不明,行事诡异,暗中谋划不知何事的人,也能称栋梁?” “高尚书此言何意?” 高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二十年前,慕容复突然出现在京城,凭借几篇策论得到先帝赏识,三年内连升七级,十年后官至宰相。这期间,他推行新政,提拔寒门,打压世家,看似为国为民,但...” 他转过身,盯着赢正:“但他的新政中,有些东西很奇怪。比如,他大力推广的‘水转翻车’,结构之精巧,远超前朝任何机械。又比如,他在工部设立的‘格物院’,研究的都是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如何不用火就让水沸腾,如何让铁浮在水面...” 赢正想起慕容复书房里的蒸汽机图纸。看来慕容复确实在试图将现代科技引入这个世界。 “这有什么问题?”赢正问。 “问题在于,这些知识从何而来?”高崇压低声音,“我曾派人调查慕容复的来历,结果发现,二十年前,京郊发生过一次‘天降异光’。第二天,就有人在山中发现一个昏迷的男子,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带着奇怪的物品。那人就是慕容复。” 天降异光?难道是系统传送?赢正心中震动。 “更奇怪的是,”高崇继续说,“慕容复醒来后,失去所有记忆,但脑中却多了无数奇怪的知识。太医诊断说他‘脑受重创,记忆错乱’,但先帝认为这是‘天赐英才’,执意重用。” 赢正沉默。如果高崇说的是真的,那么慕容复可能不是“备份意识觉醒”,而是“外来者植入”——就像他自己一样。但为什么慕容复会说他是未来的赢正?是谎言,还是系统制造的虚假记忆? “高尚书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赢正问。 “合作。”高崇直言不讳,“慕容复在谋划一件大事,这件事可能危及整个大夏。我需要你的帮助,查明真相,阻止他。”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他最看重的人。”高崇说,“而且,你和他有某种联系。别否认,我查过你的底细。你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边关,之前一片空白。你和慕容复一样,都是‘凭空出现’的人。” 赢正心中警铃大作。高崇的调查能力超出他的想象。 “高尚书想让我做什么?”赢正不动声色。 “接近慕容复,查明他的计划。”高崇说,“我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事成之后,你不仅是禁军统领,我可以保你入主兵部,成为大夏最年轻的尚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诱人的条件,但赢正不相信高崇。这个人同样野心勃勃,他与慕容复的争斗,更多是权力斗争,而不是对真相的追求。 “我需要时间考虑。”赢正说。 “可以,但不要太久。”高崇起身,“慕容复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时间不多了。” 送走高崇,赢正站在帐中,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慕容复、高崇、太子、建韵...每个人都在拉拢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他,必须在这些人之间找到一条生路,同时保护系统的安全。 当天下午,赢正收到慕容复的密信:“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相府后花园的一座凉亭,那里僻静隐蔽,适合密谈。赢正决定赴约,他要当面试探慕容复。 子时,赢正如约而至。慕容复已在亭中,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坐。”慕容复为他斟酒,“高崇今天去找你了?” 赢正并不意外慕容复知道这件事:“是。他想拉拢我对付你。” “你怎么说?” “我说需要考虑。” 慕容复笑了:“聪明。高崇此人,阴险狡诈,不可信任。他拉拢你,不过是想利用你对付我。事成之后,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你。” “相爷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答应他,成为他在我身边的眼线。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 赢正心中冷笑。慕容复这是想玩反间计,让他做双面间谍。但这样一来,他就要在两人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太危险了。”赢正说,“高崇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我两面讨好,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需要这个。”慕容复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御前行走令牌,凭此可随时入宫面圣。如果高崇对你不利,你可以直接向皇帝求助。”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沉重,确实是御赐之物。慕容复连这个都能弄到,在宫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相爷为何如此信任我?”赢正忽然问。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这个世界的人,就算再聪明,也无法理解我们来自何处,背负着什么。但你可以。” 他站起身,望着夜空:“赢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这不是偶然,是使命。我们的使命,就是结束这个虚假的循环,带所有人回家。” “如果回家的代价是毁灭这个世界呢?”赢正问。 慕容复转身,眼中闪过痛苦:“那不是毁灭,是解脱。你以为生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就是活着吗?不,这是囚禁。我们都在一座华丽的监狱里,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戏码。打开牢门,才是真正的慈悲。” “但牢门后面可能是悬崖。”赢正说。 “那就跳下去。”慕容复的声音突然激动,“至少那是真实的坠落!至少那是自由的!” 赢正看着他眼中的狂热,终于确定:慕容复确实疯了。长期的孤独和时间的循环,让他的心理彻底扭曲。他现在就像被困在迷宫中的老鼠,为了找到出口,不惜撞破每一面墙。 “我明白了。”赢正平静地说,“我会按相爷说的做。” 慕容复满意地点头:“很好。高崇最近在查我在江南的产业,你帮我留意他的动向。另外,三日后皇帝要去西山祭天,禁军负责护卫。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接触核心的机会。”慕容复压低声音,“皇帝离宫,宫中守卫会松懈。到时候,你可以潜入御书房,关闭核心。” 赢正心中一震:“相爷不是说,关闭核心需要特殊的方法?” “方法我已经找到了。”慕容复取出一张图纸,“这是我从古籍中复原的‘阵图’,按照这个图案在核心周围布置,就能安全关闭系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赢正接过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由九个同心圆和无数交叉线条组成。他看不懂,但玉佩突然微微发热——这是系统的警告。 “我会准备的。”赢正收好图纸。 离开相府时,已是凌晨。赢正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慕容复的话。 “打开牢门,才是真正的慈悲...” 慈悲吗?如果牢门后面是死亡呢? 回到驿馆,赢正立即取出玉佩连接系统。他调出慕容复给的阵图,询问系统:“分析此图案。” 系统很快回复:“识别为‘意识释放阵图’,效果:强制剥离意识体与系统连接,可能导致意识体永久消散。警告:此操作不可逆,请谨慎使用。” 果然,慕容复在撒谎。这个阵图不会“安全关闭系统”,而是会杀死系统中所有的人。 赢正退出连接,感到一阵寒意。慕容复不仅疯了,而且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解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阻止他,越快越好。 但如何阻止?直接对抗?慕容复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他。而且如果闹大了,系统的秘密可能曝光,引发更大的混乱。 除非...让慕容复自己暴露。 赢正心中渐渐形成一个计划。他要利用高崇和太子,让他们去对付慕容复。而他自己,则要在关键时刻,保护核心的安全。 第二天,赢正主动拜访高崇。 “高尚书,我考虑过了。”赢正开门见山,“我可以与你合作,但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高崇眼睛一亮。 “事成之后,我要兵部左侍郎之位,以及...”赢正压低声音,“慕容复研究的那些‘格物’资料,全部归我。” 高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你要那些做什么?” “好奇而已。”赢正平静地说,“那些知识很奇特,我想研究研究。” 高崇想了想,点头同意:“可以。但你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三日后,皇帝去西山祭天。”赢正说,“慕容复让我在那天潜入御书房,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赢正没有说关闭核心,而是编了一个理由:“他说御书房中有一份先帝遗诏,关乎皇位传承。他要我取出销毁。” 这是合理的谎言。高崇果然相信了,脸色大变:“先帝遗诏?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支持太子继位,原来有遗诏在手!” 赢正心中一动,原来高崇支持的不是太子,那会是谁?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高尚书,我们该怎么做?”赢正问。 高崇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厉色:“将计就计。那天你按计划行动,我会派人埋伏。等慕容复的人出现,一网打尽。到时候人赃俱获,谋毁遗诏,足够让他满门抄斩!” 很毒的计划,但赢正需要的就是这个。 “好,我会配合。”赢正说。 离开兵部衙门,赢正又秘密求见建韵公主,通过她向太子传递了一个消息:“三日后,慕容复有异动,目标御书房。” 做完这一切,赢正回到禁军营。接下来的三天,他如常处理军务,暗中却做着各种准备。他查阅了皇宫布防图,研究了御书房周围的守卫换班时间,还让王虎挑选了二十名绝对可靠的老兵,随时待命。 第三天,祭天之日前夜。 赢正坐在房中,仔细检查装备。佩剑、匕首、暗器、夜行衣...还有最重要的玉佩。 他抚摸着玉佩上的图案,低声自语:“明天,一切都要见分晓了。”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为右卫统领 皇帝离宫,整个皇城的重心也随之转移。禁军大半精锐随驾护卫,宫城内守卫明显稀疏许多,但暗处的眼线却比平日更多——这是赢正巡视宫防时的直觉。 慕容复没有随驾,称病留在了相府。高崇以统筹京畿防务为由也未前往。太子本应伴驾,却因“偶感风寒”被皇帝勒令在宫休养。棋盘上的棋子各就各位,只等夜幕降临。 赢正作为右卫统领,今日当值宫城东区。他特意调整了巡逻路线,让自己的人能更靠近御书房所在的乾元殿。王虎带着二十名雁门关老兵,以“加强宫禁”为名被调入内宫轮值——这是高崇特批的手令,为的是“配合行动”。 “将军,都安排妥了。”王虎低声汇报,“高尚书的人埋伏在御花园假山后,共十二人,都是高手。太子那边暂时没发现动静,但乾元殿附近的太监换了几张生面孔。” 赢正点头:“告诉弟兄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将军,您真要...”王虎欲言又止。 “我自有分寸。”赢正拍拍他的肩,“去吧,按计划行事。” 黄昏时分,赢正接到慕容复的密信,只有两个字:“亥时。” 亥时是晚上九点。赢正在房中换上夜行衣,将玉佩贴身藏好,佩剑换成便于隐藏的短刃。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计划:亥时潜入御书房,启动慕容复给的阵图,引出埋伏的高崇人马,再让太子的人目睹这一切。届时慕容复谋逆的证据确凿,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难逃一死。 很完美的借刀杀人之计。但赢正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太顺利了。慕容复那样的老狐狸,会这么容易中计吗? 戌时三刻,赢正悄然离开值房。今夜无月,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憧憧黑影。他避开巡逻队伍,沿着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向乾元殿摸去。 乾元殿是皇帝处理政务之处,御书房在其后殿。平日此处守卫森严,今夜却异常安静。赢正伏在殿外回廊的阴影中,仔细观察:殿前只有四名侍卫,而且站姿松散,明显心不在焉。殿内透出微弱灯光,似乎有人。 不对。赢正心中一凛。皇帝不在,御书房为何亮灯?值班太监应该在偏殿,不会进入御书房。 是陷阱?高崇想连他一起除掉?还是太子另有打算? 时间不容他多想。亥时将至,赢正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小管——这是慕容复给的“迷香”,能在三息内让人昏迷。他轻轻吹出管中粉末,夜风将粉末带向殿前侍卫。不多时,四人相继软倒。 赢正迅速上前,将侍卫拖到暗处,推门闪入殿中。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赢正第一眼就看见那块黑色石碑静静立在原处,表面流转着幽暗光泽。书房内空无一人,但桌上摊开着一本奏折,墨迹未干。 有人刚离开。 赢正顾不上细想,取出慕容复给的阵图。按照指示,他需要在石碑周围用特制的粉末画出九个同心圆。粉末是慕容复提前准备的,装在一个玉瓶里。 赢正打开瓶塞,正要倾倒,玉佩突然剧烈发烫。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意识分解剂!接触将导致永久性意识损伤!” 赢正手一抖,玉瓶差点脱手。意识分解剂?不是阵图材料?慕容复想连他一起杀? 就在这时,书房暗处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你发现了。” 赢正猛然转身。慕容复从书架后的阴影中走出,一身黑衣,面带微笑。 “相爷?”赢正握紧短刃,“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慕容复缓步走近,“赢正,或者说,我应该叫你073-02?系统给你编的号还真是随意。” 赢正浑身冰冷:“你都知道?” “从你进京第一天我就知道。”慕容复在书案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系统派你来清除我,对吗?它一定告诉你,我是‘污染程序’,是‘异常’,必须被清除。” “难道不是吗?”赢正暗中调整姿势,准备随时出手,“你想关闭系统,杀死所有人。” “杀死?”慕容复笑了,笑声中充满嘲讽,“你以为关闭系统是杀死?不,那才是真正的活着。系统在抽取我们的意识能量,维持这个虚假世界的运行。每循环一次,我们的意识就薄弱一分。再过几次循环,所有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得!”慕容复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我记得每一次循环!第一次,我试图告诉皇帝真相,结果被当作疯子处死。第二次,我想强行关闭核心,被系统防卫机制抹杀。第三次,我联合高崇造反,想控制皇宫后再关闭系统,结果兵败被杀...二十三次!我死了二十三次!”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每一次死亡,意识回归系统,然后再被投放到新的循环起点。只有我,因为意识编码特殊,保留了记忆。其他人呢?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一次次重复同样的人生,同样的悲欢离合,还以为那是第一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赢正心中震撼,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全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系统不直接清除你?它有能力这么做。” “因为它需要我。”慕容复冷笑,“系统运行需要‘锚点’——一个保持清醒的意识体来稳定整个架构。否则所有意识都会在循环中彻底迷失。我就是那个锚点,所以我不能死,只能一次次被重置。” “所以你诱导其他人去关闭核心,用他们的死亡来测试方法?” “那是必要的牺牲。”慕容复毫不掩饰,“前两个人失败了,因为他们没有系统的帮助。但你不同,系统给了你权限,你可以安全接触核心。赢正,帮我,这是结束所有痛苦的唯一方法。” “如果我拒绝呢?” 慕容复叹了口气:“那我就只能采用备用计划了。” 他拍了拍手。书房侧门打开,四名黑衣人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是建韵公主。她被堵住嘴,双手反绑,眼中充满惊恐。 “公主?!”赢正向前一步。 “别动。”慕容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在建韵颈间,“我知道你身上有系统给的保命手段。但公主没有。只要我轻轻一划,她的意识就会永久消散——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死亡。” “放了她,这与她无关!” “有关。”慕容复微笑,“建韵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太子最疼爱的妹妹。她的死,足以让皇帝疯狂,让太子失去理智。到时候朝局大乱,我会有更多机会接触核心。” 赢正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慕容复离建韵太近,来不及。谈判?慕容复已经疯了,不会接受。等援兵?高崇的人应该快到了,但... “你还在等高崇的人?”慕容复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他们不会来了。高崇此刻应该在自家府邸,忙着应付太子派的御史弹劾——我今早送去的那几本账册,足够他忙上三天三夜。” “太子的人呢?” “太子?”慕容复笑了,“他正忙着处理‘高崇谋逆’的证据,哪有空管这里。至于你安排的禁军,都被我的人以‘加强宫禁’为名调去西华门了。赢正,今夜这里只有你、我,和公主。” 完美的算计。赢正不得不承认,慕容复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要我怎么做?”赢正强迫自己冷静。 “启动阵图。”慕容复将匕首又抵近一分,建韵颈间已现血痕,“用真正的材料——我怀里还有一个玉瓶,绿色的那个。按阵图布置,然后启动。我保证公主安全。” 赢正慢慢伸手:“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 “你没有选择。”慕容复说,“要么公主死,你任务失败,系统会把你重置——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变成又一个循环里的傀儡。要么赌一把,相信我。” 赢正取出绿色玉瓶。玉佩没有预警,说明这不是毒药。他蹲下身,开始在地面绘制阵图。九个同心圆,复杂的几何线条,随着粉末洒落,逐渐成形。 “很好,继续。”慕容复盯着他的动作。 就在赢正绘制到第七个圆时,异变突生。 御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黑衣侍卫冲入,为首的竟是太子!他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眼中寒光四射。 “慕容复,放开我妹妹!” 慕容复一惊,随即恢复镇定:“太子殿下,您不是病了吗?” “装病才能看清谁是忠臣,谁是逆贼!”太子剑指慕容复,“你以为我真的相信高崇谋逆?那点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赢正趁慕容复分神,突然暴起!他将手中玉瓶砸向慕容复面门,同时扑向建韵。慕容复侧头躲过,匕首下意识挥出。赢正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划过左臂,右手已抓住建韵肩膀,将她向后拽去。 “王虎!” 殿外传来应答,王虎带着老兵杀入,与慕容复的黑衣人战作一团。太子的人也加入战局,御书房顿时刀光剑影。 “走!”赢正护住建韵,向殿外退去。 “想走?”慕容复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圆盘,按动机关。圆盘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御书房的地面突然亮起光芒——正是赢正刚刚绘制的阵图! 不,不是他绘制的。赢正猛然醒悟,慕容复早就布置好了真正的阵图,刚才只是让他做样子!那些粉末不过是障眼法!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吧!”慕容复狂笑,将圆盘拍在地面阵眼处。 轰! 黑色石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整个御书房被光芒吞没。赢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要被撕裂。他死死抱住建韵,玉佩在胸前烫得如同烙铁。 “检测到非法意识剥离程序启动!启动应急防御!”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赢正看到慕容复在光芒中走向石碑,伸手按在碑面上。 “结束吧,这一切!” 更强烈的白光爆发。赢正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见慕容复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透明,而黑色石碑表面出现了裂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赢正悠悠转醒。 他躺在御书房的地上,周围一片狼藉。王虎和几名老兵昏迷在一旁,太子靠坐在墙边,额头流血。慕容复倒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石碑上的裂痕清晰可见,但似乎没有继续扩大。光芒已经散去,只有烛火还在跳动。 “将军!”王虎挣扎着爬起,“您没事吧?” 赢正摇摇头,看向怀中的建韵。公主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颈间的伤口不深。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慕容复。 慕容复还活着,但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明明是对的...” 赢正艰难起身,走到他面前:“慕容复,结束了。” “结束?”慕容复突然笑了,笑容凄惨,“不,永远不会结束。只要系统还在,循环就会继续。赢正,你会明白的...当你的记忆开始重叠,当你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当你爱的人一次次死在你面前...你会来找我的...你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寂静。 太子在侍卫搀扶下走来,看着慕容复的尸体,神色复杂:“他死了。” 赢正探了探鼻息,点头。慕容复确实死了,这次是真的。 “他说的系统...循环...是什么意思?”太子问。 赢正沉默片刻,摇头:“疯话而已。慕容复沉迷方术,走火入魔了。” 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今夜之事,我会禀明父皇。你救驾有功,我会为你请功。” “谢殿下。但请殿下不要提及...石碑的事。” 太子看向那块黑色石碑,眼中闪过疑惑,最终点头:“可以。但石碑必须处理,此等邪物,不应留存于世。” “殿下不可!”赢正急忙道,“此物关系重大,毁之恐有不祥。不如封存起来,严加看管。” 太子沉吟良久:“也好。此事就交给你办。但若再有异动,立即销毁。” “遵命。” 天亮时分,皇帝闻讯回宫。 慕容复谋逆之事震惊朝野。太子呈上证据——包括慕容复与朝臣密谋的书信、私藏军械的账册,以及昨夜御书房发生的一切。皇帝震怒,下旨抄没慕容府,慕容一族尽数下狱。 高崇因“失察”被罚俸一年,但保住了尚书之位。太子地位更加稳固。赢正护驾有功,擢升为禁军副都统,爵升三等,赏千金。 表面上,一切都结束了。 但赢正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日后,赢正受命清理御书房。他屏退左右,独自面对黑色石碑。经过那夜,石碑上的裂痕更加明显,但系统似乎仍在运行。玉佩能够正常连接,只是响应速度慢了许多。 “系统,报告状态。” “系统受损率:17%。核心稳定度:73%。循环机制:部分失效。警告:下一次循环可能无法正常启动。” 赢正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本系统依靠意识能量循环维持运行。慕容复的非法操作导致能量泄露,系统无法维持完整循环。下一次时间节点到达时,可能出现以下情况:一、系统崩溃,所有意识体永久消散;二、系统强制重启,但记忆清洗功能失效,部分意识体可能保留记忆;三、系统进入不稳定状态,世界规则出现异常。” “如何修复?” “需要补充意识能量,或找到替代能源。” “什么是替代能源?” “本世界特有能源,如‘龙脉之气’、‘天地灵气’等概念性能源。但需要转换为系统可识别格式。” 赢正皱眉。龙脉之气?那只是风水之说,真的存在吗? “转换方法?” “需特殊法器或仪式。资料库中有相关记载,但需三级权限解锁。” 赢正现在的权限是二级。要升到三级,需要完成更多系统任务,或者...找到其他“觉醒者”。 他想起了慕容复临死前的话:“只要系统还在,循环就会继续...你会明白的...” 也许慕容复是对的。也许这个系统真的是囚笼。但比起系统崩溃、所有人死亡,赢正宁愿选择继续这个“虚假”的世界。 至少,他们还活着。 至少,建韵还活着。 赢正轻抚石碑裂痕,做出决定:他要修复系统,维持这个世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新信息: “检测到新异常程序。位置:江南苏州。身份:苏氏商会少主,苏文清。状态:初步觉醒,危险等级:低。建议:观察或接触。” 又一个觉醒者。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建妮的美妙 赢正回到耳房时,已是子夜。他并未立即歇息,而是点亮一盏如豆油灯,坐在简陋的木桌前,铺开一张内务府用来记录杂事的废纸背面,以指蘸水,在桌上无声地勾画起来。 水滴在桌面留下短暂的痕迹,很快又蒸发消失,一如这深宫里的秘密。 “福威皇帝……慕容妃……高无庸……”赢正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名字,构成一个危险的三角。皇帝是最终裁决者,慕容妃是直接监视者,高无庸则是皇帝的眼睛与利刃。而他和建妮公主,此刻正处在这个三角的中心,稍有不慎,便会被碾碎。 “必须打破这个包围圈。”赢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被动等待绝不是他的风格。他需要主动创造变数,扰乱视线,甚至——在敌人内部制造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赢正表现得格外“本分”。他按时当值,勤勉谨慎,甚至主动揽下一些费力不讨好的苦差。在内务府一众太监眼中,这个小财子自从“治好了”八皇子后,非但没有趾高气扬,反而更加谦卑低调,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只有赢正自己知道,他正利用一切机会,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御膳房那个小太监名叫小顺子,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钱。赢正通过特殊渠道,将一笔足够治病、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银子辗转送到了小顺子家乡。作为回报,小顺子开始将每日进出皇宫的采买清单、各宫膳食用品变化等看似不起眼的信息,悄悄传递给赢正。 “钟粹宫(慕容妃居所)近日多用安神静气的药材膳食……” “陛下近三日皆宿于勤政殿,未入后宫……” “高公公昨日亲自去了一趟宗人府,查阅了部分宫女太监的原始档籍……” 这些碎片信息,在赢正脑中迅速拼合。慕容妃焦虑,皇帝勤政(或是故意疏远后宫?),高无庸在查人——查的是谁?是自己,还是建妮公主身边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建妮公主那边也开始行动。她听从赢正的建议,在一次与几位宗室郡主、公侯小姐的茶会上,“无意间”流露出对威武侯世子李维的几分“好奇”。 “听说李世子前几日在皇家围场,一箭射中双雕,可是真的?”建妮公主摆弄着手中的团扇,状似随意地问道,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少女的羞怯与向往。 这消息很快便经由那些贵女之口,传入了她们的母亲、祖母耳中,自然也传到了慕容妃那里。 慕容妃果然被转移了部分注意力。她开始暗中打听威武侯世子的品性、才学、家世,甚至有意无意在福威皇帝面前提起。对于建妮公主与“小太监”过于亲近的疑虑,似乎因此稍稍缓解。 赢正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御花园角落“修剪”一株长得过于茂盛的紫藤。他手中的剪刀平稳地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条,嘴角微微上扬。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但他深知,这仅仅是权宜之计。皇帝和高无庸那边,不会如此轻易被糊弄过去。而且,建妮公主对那李世子表现得“感兴趣”,也让他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快。虽然这计划本就是他提出的。 “嫉妒是愚蠢的,尤其在这种时候。”赢正对自己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专注地整理花木。 又过了五日,机会终于来了。 一年一度的“秋狝”即将开始,皇室将前往京郊的皇家猎场行围。按照惯例,除了皇帝、皇子、宗室子弟、王公大臣外,部分受宠的妃嫔和公主也会随行。建妮公主正在随行之列。 而赢正,因为“精通草药、可备不时之需”,也被内务府点名,编入了随行伺候的低级太监队伍中。这自然是建妮公主暗中运作的结果,但理由充分,并不引人注目。 秋狝,意味着离开规矩森严、耳目众多的皇宫,进入相对开阔、管理稍松的猎场。这是绝佳的机会——无论是为了两人私会,还是为了赢正接下来的计划。 出发前夜,赢正再次潜入了西苑废井。这次,建妮公主已经等在那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小财子!我们可以出去了!在外面,总比在这宫里自在些!”她抓住赢正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赢正却比她冷静得多:“公主,猎场虽比宫中自由,但护卫依旧森严,且人多眼杂,王公贵族、侍卫仆从,关系更加错综复杂。我们反而要更加小心。” 建妮公主的兴奋稍减,但还是道:“至少……我们见面的机会能多些,是不是?我已经打听好了,我的帐篷在营地西侧,靠近女眷区,但旁边有一片小树林……” “不可。”赢正断然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嫌。你的帐篷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秋狝期间,我们尽量减少直接接触,有事,还通过小顺子那条线,或者用我给你的信号。” 建妮公主有些失望,但知道赢正说得在理,只好撅着嘴点了点头。 赢正看她模样,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不过,明面上不能见,暗地里……我会一直在你附近。若真有急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建妮公主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将头轻轻靠在赢正肩上。两人在废井边静静相拥片刻,感受着暴风雨前夕短暂的宁静。 次日清晨,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皇宫,向京郊猎场进发。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皇家仪仗威严煊赫。赢正穿着普通的青灰色太监服,低头跟在队伍的末尾,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皇帝乘坐的御辇,慕容妃的轿舆,几位皇子的车驾,王公大臣们的骑马身影……以及,护卫在御辇旁,那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高无庸。 高无庸似乎感应到什么,锐利的目光向队伍后方扫来。赢正早已垂下眼帘,做出一副疲惫赶路的模样。 队伍行进了大半日,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猎场行宫。营帐如雨后蘑菇般迅速立起,篝火点点,人声马嘶,好不热闹。 赢正被分配到外围负责照看马匹和搬运杂物的区域,这里距离核心的御帐和贵族居住区有相当一段距离,条件简陋,但正合赢正之意——便于他夜间行动。 是夜,赢正并未急于去打探或与建妮公主联系。他像一个最普通的低级太监一样,做完分内的活计,便早早回到分配给几个太监同住的小帐篷里,和衣躺下,似乎很快就沉沉睡去。 同帐的其他太监累了一天,也很快鼾声四起。 直到子时过半,赢正才悄然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侧耳倾听,确认同帐之人均已熟睡,又感知了一下帐篷外的动静,只有远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马嘶。 他如同影子般滑出被褥,来到帐篷角落,轻轻掀起一块地毡。下面是他提前用匕首挖出的一个浅坑,里面藏着他的一些必需品和那套夜行衣物。他迅速换上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然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将内力缓缓运转至双耳。 霎时间,周围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同帐太监的鼾声、呼吸声、呓语声,帐篷外草叶的摩擦声,远处篝火的噼啪声,更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甚至营地边缘小溪的流水声……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赢正闭目凝神,将这些声音分门别类,筛选出有用的信息。这是他近日内力精进后,结合前世一些粗浅的冥想技巧,自行摸索出的“谛听术”,虽远未达到传说中“天耳通”的境界,但在这种环境下,已足够捕捉到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动静。 “东南方向,约三百步,有两人在低语……是御前侍卫在交接班……” “正北,有马蹄声轻微,只有一骑,正在缓行靠近营地外围……可能是巡夜骑兵……” “西侧,女眷区方向,有细微的环佩叮咚声和女子低声交谈……是守夜的宫女……” 赢正耐心地分辨着,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黑暗中捕捉猎物的踪迹。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东北方向,约四百步外,靠近皇帝御帐和核心大臣营区的位置,有两个刻意压低的、沉稳的男声,正在交谈。声音极其细微,且用了某种特殊方法收束,若非赢正内力灌注双耳,绝不可能听见。 “……确认了吗?”一个略显苍老、威严的声音问道。赢正心中一震,这声音他听过一次——是当朝宰相,文华殿大学士,陈庭之! “相爷放心,北边已经安排妥当。秋狝第三日,‘惊驾’之事必然发生。届时场面混乱,正是我们……”另一个声音较为年轻,带着一丝谄媚和狠厉。这个声音赢正不熟,但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与陈相密谈,身份绝对不低。 “嗯。务必干净利落。那蛮族质子,是颗好棋子,用完了,你知道该怎么做。”陈相的声音冰冷。 “是。属下明白。只是……陛下身边的高无庸,还有暗卫,恐怕……” “高无庸那边,自有杂家应付。”突然,第三个尖细阴柔的声音插了进来!高无庸!他竟然也在场! 赢正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谛听术”都暂时停止,生怕被这几个老狐狸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有高公公在,自然万无一失。”那年轻声音立刻奉承道。 “杂家只负责让该看不见的人看不见,该听不见的人听不见。具体事宜,还要靠刘指挥使。”高无庸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刘指挥使?赢正脑中飞快搜索。羽林卫指挥使姓刘?不,羽林卫指挥使姓赵。那么,很可能是负责此次秋狝外围警戒的某个卫所指挥使,或者……是提督东厂的太监?不,高无庸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东厂,下面有几个姓刘的掌刑千户或理刑百户…… “是是是,下官一定安排妥当,绝不辜负相爷和高公公信任!”那刘姓官员连忙保证。 之后,三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赢正只隐约听到“狼烟为号”、“制造机会”、“清除障碍”等零星词语,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三人似乎分头离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赢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惊天阴谋! 当朝宰相陈庭之,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高无庸,还有一位掌握兵权的武官,竟然在密谋在秋狝期间制造“惊驾”事件!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还要利用被羁押在京的某个蛮族质子?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清除政敌?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赢正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动朝野、血流成河的阴谋!而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竟然无意中窃听到了! 危险!极度的危险!如果被那三人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密谋,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可能牵连建妮公主!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机遇感,也涌上赢正心头。 危机,危机,危险中藏着机会!这惊天阴谋,对自己而言,是致命的危险,但若操作得当,未必不能成为自己破局的关键! 皇帝,陈相,高无庸……这潭水,比他想象得更深,更浑!而浑水,才好摸鱼! 赢正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首先,必须确认他们计划的具体细节。“秋狝第三日”,“惊驾”,“蛮族质子”,“狼烟为号”……这些是关键信息。其次,要弄清他们的目标是谁,想清除的“障碍”是什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个信息? 直接向皇帝告发?且不说自己人微言轻,毫无证据,皇帝是否会相信一个小太监的话?就算信了,陈相和高无庸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很可能在见到皇帝之前就被灭口。而且,告发之后呢?自己依旧是个小太监,最多得些赏赐,但彻底暴露在陈相和高无庸的敌视之下,死路一条。 将计就计?设法破坏他们的计划,然后向某方势力示好,换取庇护和晋升之阶?或者……火中取栗,谋求更大的利益? 无数念头在赢正脑中闪过,又被一一推演、否决。时间紧迫,距离他们行动,只有两天了! 他轻轻起身,换回太监服饰,将夜行衣藏好,如同幽灵般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仿佛从未离开过。但脑海中,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正在缓缓成形。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但若是成功……或许不仅能化解眼前的杀身之祸,还能为自己和建妮公主,搏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赢正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陈相,高公公……还有那位刘指挥使,”他在心中默念,“既然你们把水搅浑了,那就别怪我,趁机摸几条大鱼了。” 夜色更深,猎场营地的篝火渐渐黯淡,只有巡逻的火把依旧在夜色里游弋。一场围绕皇家秋狝的惊天阴谋,与一个穿越小太监的逆天改命之局,在这京郊的星空下,悄然交织。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成功地融入 赢正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表现得比任何太监都要勤勉、低调。他仔细照料着分配给自己的十匹马,甚至额外清理了马厩周围的杂草。当其他低级太监偷懒躲闲时,他却主动承担起运送草料、清理马粪的脏活累活。 这种“本分”让他成功融入了背景,成为了猎场营地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之一。 但暗地里,赢正的两只“耳朵”从未停止工作。他的“谛听术”在夜晚不断精进,白天则凭借过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将营地各处的人员布置、巡逻路线、重要人物的行踪习惯一一刻入脑海。 第二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猎场。赢正一边刷洗马匹,一边暗中留意着周围。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东北角——那里是蛮族质子及其随从被“安置”的地方,名义上是款待,实则是软禁。两天来,那里守卫森严,进出皆需严格查验。 “小财子,发什么呆呢?快把这些马刷完,晚上御膳房那边缺人手,咱们几个得去帮忙!”一个年长些的太监吆喝道。 赢正连忙低头应声:“是,张公公,马上就好。”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心思却飞速转动。按照陈相三人密谋所言,“秋狝第三日,‘惊驾’之事必然发生”,也就是明天。而“蛮族质子”是其中的关键棋子。他们计划如何利用这个质子?制造怎样的“惊驾”? 夜幕降临后,赢正如期被调往御膳房帮忙。这给了他绝佳的观察机会。御膳房位于营地中心区域,往来人员复杂,信息流通最快。 在搬运蔬菜筐时,赢正注意到一个细节:御膳房总管太监正低声吩咐手下:“明日陛下的午膳,野味要多备些,陛下这几日胃口不错。还有,蛮族质子的那份,要单独准备,用那套青玉食盒盛装,不得有误。” 单独准备?青玉食盒? 赢正心中一动。他借着整理灶台的机会,靠近两个正在准备食材的小太监,状似无意地问道:“两位哥哥,那蛮族质子的膳食,为何要单独准备?可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其中一个小太监撇撇嘴:“谁知道呢!听说是高公公亲自吩咐的,说蛮族人饮食有忌讳,让咱们单独做。” “哦?高公公亲自吩咐的?”赢正佯装惊讶。 “可不是嘛!奇怪得很,往年秋狝也不是没招待过外族,从没这么讲究过。”另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我听在质子营帐附近当值的王五说,这几日那边进出的人可不少,除了礼部官员,还有……” 话未说完,便被总管太监一声呵斥打断:“嚼什么舌根!还不快干活!” 两个小太监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赢正也不再追问,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回住处途中,赢正绕了个远路,特意从蛮族质子营帐附近经过。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如同一个急着回去休息的普通太监,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营帐周围守卫确实森严,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守卫的站位颇有玄机——靠近营地内侧的一面,守卫相对稀疏;而靠近猎场森林的一面,却布防严密。 “内松外紧……”赢正心中冷笑,“是防止质子逃跑,还是……为某种‘意外’预留通道?” 更让他注意的是,营帐侧面的一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矫健敏捷,绝非普通太监或侍卫。赢正脚步未停,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回到住处,其他太监都已睡下。赢正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部的黑暗。 明日就是第三天了。时间紧迫,他必须做出决定,采取行动。 直接破坏阴谋?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几乎没有可能。通知皇帝?同样风险巨大。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将计就计,借力打力,在这浑水中为自己和建妮公主谋取生机,甚至……更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赢正脑中渐渐清晰。这个计划需要精确的时机、敏锐的判断,更需要一点运气。 “必须与公主联系一次。”赢正下定决心。虽然此前约定尽量减少直接接触,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当面告知公主,让她有所准备。 第二天清晨,秋狝正式进入高潮。福威皇帝将亲自带领王公贵族、皇子宗室进入猎场深处,进行为期一整日的大型围猎。 营地中顿时热闹非凡。骏马嘶鸣,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侍卫们列队整齐,王公贵族们身着猎装,英姿勃发。福威皇帝一身明黄戎装,端坐于通体雪白的御马之上,虽已年过五旬,依旧气势威严。几位成年皇子伴驾左右,其中八皇子赢彻因“大病初愈”,格外受到皇帝关照,被允许随行。 慕容妃等嫔妃、建妮公主等女眷则留在营地,或在附近的小型猎场活动。 赢正被分配跟随后勤队伍,负责为围猎队伍运送备用箭矢、饮水等物资。这给了他进入猎场深处的机会。 围猎开始后,大队人马分成数股,向不同方向推进。号角声、犬吠声、马蹄声、人声响彻山林。赢正所在的物资队跟随的是由威武侯世子李维带领的一支中等规模队伍——这并非巧合,而是赢正通过小顺子那条线,稍微运作的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维,正是建妮公主公开表示“感兴趣”的那位世子。跟随他的队伍,既能观察这位关键人物,又能伺机与公主建立联系——公主今日应当会在附近的小型猎场活动。 果然,午后时分,李维的队伍在一处溪谷附近休整时,遇上了正在几名侍卫和宫女陪伴下“散步”的建妮公主一行。 “臣李维,参见公主殿下。”李维连忙下马行礼。他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确实是位翩翩佳公子。 建妮公主微微颔首:“李世子不必多礼。今日收获如何?” “托陛下洪福,已猎得三只麂子、两只野兔。”李维恭敬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公主脸上停留片刻。 两人寒暄了几句。赢正低着头,站在物资队末尾,手中整理着箭囊,耳朵却竖得笔直。 “听闻李世子箭术超群,今日可否让本宫开开眼界?”建妮公主忽然提议,指了指溪谷对面山坡上的一棵枯树,“就以那树上残存的果子为目标如何?” 李维略有迟疑:“这……距离稍远,恐有失手,惊扰殿下。” “无妨,本宫相信李世子的身手。”建妮公主笑道,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赢正所在的方向。 赢正心中一动。这是公主在给他传递信号——她需要制造一个与李维单独相处的机会,以便赢正能接近她。 李维不好再推辞,只得张弓搭箭,瞄准对面山坡。众人都屏息凝神观看。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建妮公主“哎呀”一声,假装被脚下的石头绊到,身体向一侧倾倒。 “殿下小心!”李维顾不得看箭是否命中,急忙上前搀扶。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也围拢过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赢正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游鱼般滑到物资车后,借着车辆的掩护,迅速接近公主所在的位置。在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公主,听我说,今日猎场将有大事发生,有人欲谋‘惊驾’。你务必留在营地,不要外出,远离蛮族质子营帐。若有混乱,第一时间寻找可靠侍卫保护,切莫轻举妄动。我会设法解决。” 建妮公主背对着赢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当李维扶稳公主,关切询问时,赢正已回到物资队中,继续低头整理箭矢,仿佛从未离开过。 “本宫无事,只是不小心。”建妮公主对李维笑了笑,目光扫过赢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掩饰过去,“李世子果然好箭法,那一箭正中残果呢。” 李维转头望去,果然见箭矢钉在枯树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他心中一喜,谦逊道:“殿下过奖,侥幸而已。” 短暂的插曲后,队伍继续前进。赢正心中稍安,至少公主已得到警告。接下来,就是实施他自己的计划了。 午后申时(约下午三点),围猎进入高潮。皇帝亲自射中了一头雄鹿,龙颜大悦,下令就地休整,设宴犒赏。一时间,猎场中欢声雷动,酒肉香气弥漫。 赢正知道,机会来了。 按照惯例,这种临时宴会,低级仆役和后勤人员只能在远处等候,不得靠近。赢正主动请缨,去附近的溪边取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领队的太监挥挥手便同意了。 赢正提着水桶,快步走向溪流。但他并未在最近的取水点停留,而是顺着溪流向上游走去,一直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河湾。 这里已经接近猎场深处,远离宴会喧嚣。赢正放下水桶,迅速脱掉外层的太监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套深灰色粗布衣服——这是他昨夜用一件旧衣改制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猎户或杂役的装扮。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深褐色的泥土和几片干枯的树叶。赢正将泥土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又用树叶汁液在衣服上涂抹出几处污迹。片刻功夫,他已从一个清秀的小太监,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杂役模样。 做完这一切,赢正将太监服藏在一块大石下,提起空水桶,却不是往回走,而是向着猎场更深处潜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蛮族质子。 根据这两日的观察和推理,赢正判断陈相等人计划的“惊驾”,很可能是利用蛮族质子制造一场“刺杀”或“逃脱”事件。无论是哪种,都需要质子离开营帐,进入皇帝所在的区域。 那么,他们必然有一条秘密通道,能让质子“顺利”接近皇帝,却又看起来像是“意外”或“阴谋”。 赢正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条通道,然后……提前给它加点“料”。 他凭借着过人的方向感和这两日对地形的观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约莫一刻钟后,他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距离皇帝设宴的地点大约有半里路,是通往宴会场地的几条小径的交汇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赢正隐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凝神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三个身影从林中走出,停在空地边缘。其中两人穿着宫中侍卫的服饰,但腰间悬挂的令牌形制与普通御前侍卫略有不同。第三人则被绳索绑缚,嘴上塞着布团,正是那蛮族质子——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就是这里了。”一个侍卫低声道,“再往前就是宴会场,人多眼杂。我们按计划,在这里‘失手’让他逃脱,他会沿着那条小径冲向陛下所在的方向……” “他真会按我们说的做?”另一个侍卫有些怀疑,“万一他半路逃跑怎么办?” “放心,他母亲和妹妹还在我们手里。况且,他衣服里藏着淬毒的匕首,一旦靠近陛下,周围‘保护’陛下的自己人会‘及时’发现并制止,制造一场未遂的刺杀。届时场面混乱,我们的人会趁乱‘失手’杀了他灭口,死无对证。” “高,实在是高!既能制造惊驾大案,又能嫁祸蛮族,还能趁机清理掉几个碍眼的大臣……” “嘘,噤声!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行动。” 两个侍卫开始给质子松绑,但绑得很松,一挣就能脱开。其中一人将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匕塞进质子怀中,低喝道:“记住,冲过去,越靠近皇帝越好!否则,你母亲和妹妹……” 质子眼中闪过绝望,身体微微颤抖。 藏在暗处的赢正心中冰冷。好毒的计策!一石三鸟:制造惊驾事件震慑朝野;嫁祸蛮族,为可能的边境冲突制造借口;还能在混乱中清除政敌,比如那些反对陈相或高无庸的大臣。 时间紧迫,质子即将被“释放”。赢正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出手救人?不可能,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而且会打草惊蛇。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改变质子的行进路线! 赢正悄悄从怀中掏出几颗小石子——这是他路上捡的,原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他屏住呼吸,瞄准了空地另一侧的一丛灌木。 “嗖!”一颗石子破空飞出,打在灌木丛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什么声音?”两个侍卫警觉地转头望去。 就在这时,赢正用蛮族语——这是他前世因兴趣学过的一点皮毛——压低声音,模拟出一种奇怪的鸟鸣声,连续三声,短促而尖锐。 蛮族质子浑身一震!这鸟鸣声,是他们部族在深山狩猎时使用的联络暗号,意为“危险,向东逃”! 两个侍卫没听懂鸟鸣的含义,但质子的反应让他们心生警惕:“怎么回事?你……” 话音未落,质子突然发力,挣开绳索,却不是冲向皇帝设宴的方向,而是扭头向东边的密林狂奔! “该死!他跑错方向了!”一个侍卫又惊又怒。 “追!不能让他真跑了!”另一个侍卫拔腿就追。 两人急忙追去,但密林之中,视线受阻,地形复杂,那质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求生本能爆发,跑得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赢正没有停留,立刻沿着原路返回。他必须在侍卫们发现追丢质子、返回报告之前,回到溪边,换回太监服,若无其事地提水归队。 一路疾行,赢正心跳如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质子改变了路线,没有直接冲向皇帝,这意味着“惊驾”的时机和方式将被彻底打乱。但接下来会怎样?陈相和高无庸会如何应对?追捕质子的侍卫是否会找到他?皇帝那边是否会察觉异常?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翻腾,但赢正强迫自己冷静。他迅速回到河湾,洗净脸上和手上的泥污,换回太监服,将粗布衣服埋入落叶下,提起装满溪水的水桶,快步往回走。 当他回到物资队时,领队的太监正不耐烦地张望:“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公公,上游水更清,小的想着给贵人们用更好的水,就走得远了些。”赢正低头哈腰,将水桶放下。 那太监哼了一声,没再多问。赢正松了口气,悄悄观察四周。宴会那边依旧热闹非凡,似乎并无异常。但赢正注意到,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宴会场,向猎场深处而去。 “开始了……”赢正心中暗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当夕阳开始西斜,宴会即将结束时,异变突生! 东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示警的号角!紧接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 宴会场顿时一片哗然。福威皇帝脸色一沉:“何事喧哗?” 一名侍卫统领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东边密林发现可疑人物,似有刺客潜藏,护卫队已前往围捕!” “刺客?”皇帝眼中寒光一闪,“何人如此大胆?” “尚不清楚,但……但似乎与蛮族有关!”侍卫统领额角见汗,“有侍卫发现蛮族质子失踪,而在东边密林中发现其踪迹,还有几名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与其同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蛮族质子失踪?与黑衣人同行?这分明是有预谋的潜逃,甚至可能是里应外合的刺杀! “高无庸!”皇帝厉声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高无庸连忙上前:“老奴在。” “速查!蛮族质子何在?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猎场守卫是如何管理的?”皇帝的声音冰冷,显然是动了真怒。 “老奴遵旨!”高无庸躬身领命,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疑惑。事情的发展,显然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赢正低头站在物资队中,心中冷笑。陈相和高无庸此刻必定又惊又怒。他们原本精心策划的“可控惊驾”,如今变成了真正的“意外事件”。质子没有按计划冲向皇帝,反而逃向东边密林,还“恰好”被发现有黑衣人同行——这黑衣人是谁?是质子真的另有接应?还是陈相他们安排的备用方案?或者……是第三方势力? 局势正在变得混乱,而这正是赢正想要的。 混乱中,皇帝下令提前结束围猎,所有人返回营地,加强戒备,全力搜捕蛮族质子和黑衣人。 回营的路上,气氛凝重肃杀。王公大臣们窃窃私语,猜测着事件的真相。赢正默默跟随队伍,耳朵却捕捉着四周的议论。 “蛮族质子竟敢潜逃,这是要造反啊!” “听说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侍卫队已有数人受伤……” “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必有阴谋!” “陛下震怒,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回到营地,赢正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营地守卫增加了至少一倍,进出盘查极其严格。蛮族质子营帐已被完全封锁,礼部官员和刑部的人正在里面搜查。 更让赢正警惕的是,他注意到高无庸身边多了几个面生的太监,眼神锐利,行动矫健,显然不是普通内侍,很可能是东厂的番子。 “他们在查内鬼。”赢正心中一凛。计划出现意外,陈相和高无庸必然怀疑有人走漏风声,或者内部有人作梗。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当晚,营地戒严,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走动。赢正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喝问声,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今日的行动,他成功打乱了陈相等人的计划,但也让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中。如果陈相他们查到质子逃脱前听到的鸟鸣声,或者追查当日所有异常人员,自己可能会进入嫌疑名单。 不过,赢正也有自己的依仗。第一,他改变质子路线的手法极其隐蔽,用的是蛮族猎人的暗号,中原人极少知晓;第二,他当时伪装成杂役,与太监形象迥异;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陈相和高无庸此刻应该更关心如何收拾残局、撇清关系,而不是追查一个“意外”。 果然,第二天传来消息:蛮族质子与其“同党”在密林中负隅顽抗,最终全部被击杀,无一生还。皇帝下令彻查此事,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高无庸的东厂协助调查。 表面上看,一场“未遂的刺杀阴谋”被扼杀在萌芽中,皇帝安然无恙,朝廷威严得以维护。但赢正知道,真相远非如此。 在接下来几天的暗中观察中,赢正发现了几点异常:首先,负责猎场外围警戒的刘指挥使被调离岗位,“另有任用”;其次,陈相称病,连续三日未朝;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皇帝开始频繁召见几位与陈相不和的清流大臣,甚至包括一直被边缘化的三皇子赢稷。 “皇帝起疑心了。”赢正得出结论。福威皇帝并非庸主,这次事件虽然以“蛮族阴谋”定案,但其中疑点重重,皇帝不可能毫无察觉。陈相和高无庸的势力过大,早已引起皇帝的忌惮,这次事件很可能成为皇帝敲打甚至削弱他们的契机。 而对于赢正来说,这意味着机会。 三天后的夜晚,赢正再次潜入西苑废井。建妮公主已等在那里,一见面就急切地问道:“小财子,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有刺客,吓坏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赢正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具体如何操作的部分,“公主,现在局势微妙,皇帝可能已对陈相和高无庸产生疑心。这是我们摆脱监视的好机会。” “怎么说?”建妮公主眼睛一亮。 “公主可还记得三皇子赢稷?”赢正低声道,“他生母早逝,在朝中无甚势力,但为人正直,颇有才干,只是因为不结党营私,一直被陈相一党排挤。如今皇帝开始召见他,说明有意扶持。” “你是说……我们向三皇子靠拢?”建妮公主若有所思。 “不是靠拢,是合作。”赢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皇子需要有人帮他了解后宫动态,收集情报;而我们需要一个在朝中有分量的庇护者。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可我们如何接触三皇子?他向来谨慎,不与后宫往来过多。” “秋狝还有两日结束,返回皇宫前,会有一场小型庆功宴。那时,我会想办法让三皇子‘偶然’发现一些关于陈相和高无庸的小秘密。至于公主你,”赢正看向建妮公主,“继续保持对李世子的兴趣,但不要过火。慕容妃的注意力还在你身上,这是很好的掩护。” 建妮公主点点头,又担忧道:“可这样一来,你不是更加危险?若被陈相或高无庸察觉……” “所以我们必须快,必须在他们从这次打击中恢复过来之前,找到新的靠山。”赢正语气坚定,“公主放心,我有分寸。”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慕容妃美妙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躁动。表面上看,一场针对皇帝的“蛮族阴谋”被挫败,圣驾平安,朝廷威严得以彰显。侍卫们巡逻的脚步更加整齐有力,官员们的交谈声却压得更低,眼神交换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警惕。 赢正像往常一样,天未亮就起身照料马匹。他刷洗马鬃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态卑微恭顺,任谁看来都只是个本分勤快的小太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几乎无眠。 “小财子,精神头不错嘛。”年长的张公公踱步过来,眯眼打量他。 赢正连忙躬身:“回公公,昨夜睡得沉,今儿自然精神些。” “睡得沉?”张公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营地昨晚上脚步声就没停过,你倒是好福气。” 赢正心中警铃微作,脸上却堆起更谦卑的笑:“小的干的是粗活,累了一天,沾床就着,雷打不醒的。” 张公公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赢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马厩转角,才缓缓直起身。这个张公公,平日里最是油滑,从不主动与低级太监搭话,今日这番试探,绝非偶然。 是陈相一党开始内部清查了,还是高无庸的东厂在暗中撒网? 赢正继续刷马,脑中快速梳理着这两日的发现。猎场事变后,皇帝虽然以“蛮族阴谋”结案,但一连串的人事调动却透出诡异:刘指挥使明升暗降,调离京畿卫戍;陈相“称病”不朝,其门下几位御史却异常活跃,连续上奏弹劾几位与蛮族事务有关的边境将领;高无庸的东厂则借协助调查之名,将手伸向了礼部和鸿胪寺。 更值得玩味的是,三皇子赢稷突然被委以重任——皇帝命他协助审理此案,并参与整顿京营防务。一个向来被边缘化的皇子,在此敏感时刻被推到台前,这信号再明显不过。 “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试探。”赢正心中明镜似的。福威皇帝要借此事敲打陈相一党,但又不想引起朝局剧烈动荡,于是扶植三皇子制衡。至于高无庸,这个老狐狸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皇帝暂时动不了他,但经此一事,必然心生嫌隙。 “这就是机会。”赢正握紧手中的马刷,指节微微发白。 午后,营地传来消息:秋狝提前结束,明日拔营回京。众人忙碌起来,收拾行装,清点物资。赢正被派去御膳房帮忙搬运器具,这给了他观察往来人等的机会。 御膳房内,几个管事太监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陛下今晚要在中军大帐设宴,只请几位皇子、宗亲和重臣。” “这么隆重?不是前天才出过事吗?” “你懂什么!正是出过事,才更要设宴,显示天威不可犯,圣心安稳。” “可我怎么听说,宴会名单是临时改的?原本陈相力荐的几位大人都没在列,反倒是三皇子那边的人……” “嘘!慎言!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赢正低头擦拭铜鼎,耳朵却将每一句都记在心里。宴会名单变动,陈相的人被排除,三皇子的人得到邀请——看来皇帝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突然,御膳房外传来一阵嘈杂。赢正抬眼望去,只见几个东厂番子押着一名中年太监快步走过。那太监面色惨白,口中不住喊冤:“高公公明鉴!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按例办事,绝无勾结外族!” 是御马监的王管事。赢正认得他,此人负责猎场马匹调度,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两日前,正是他经手了一批“特殊草料”,说是给几匹西域进贡的宝马专用。 “带走!”领头的番子冷喝一声,不由分说将人拖走。 御膳房内顿时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颤声道:“王管事他……他真的通敌?” “谁知道呢!这节骨眼上,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赢正心中冷笑。王管事或许真有问题,或许只是替罪羊。但高无庸选择此时动手,与其说是查案,不如说是向皇帝表忠心,也是在清除可能知道太多内情的人。 “我也在清除之列吗?”赢正暗忖。他参与过草料搬运,接触过那几匹“西域宝马”,若是高无庸要彻查,自己难免进入视线。 必须加快行动了。 傍晚时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大帐,灯火通明。宴会将至,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捧食传酒,忙而不乱。赢正因为“手脚麻利”,被临时调去宴会场外侍候,负责传递外围菜品。 这给了他绝佳的观察位置。他站在大帐侧面的一处阴影里,既能看见帐内模糊的人影,又能留意帐外往来的每一个人。 酉时三刻,皇帝驾到。福威皇帝一身常服,神色平静,仿佛前日的刺杀风波从未发生。在他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太子赢稷、三皇子赢稷、八皇子赢彻,以及几位年幼的皇子。陈相果然“病重”未至,代替他出席的是其门生、礼部尚书刘文正。高无庸则如影随形,侍立在皇帝身侧。 宴会开始,丝竹声起,觥筹交错。表面上宾主尽欢,但敏锐者却能察觉暗流涌动——三皇子赢稷的位置被安排在太子下首,这是前所未有的礼遇;而太子虽然面带微笑,举杯的频率却明显高于平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赢正的目光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三皇子赢稷身上。这位皇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与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他话不多,每次举杯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逾矩。在满座恭维中,他神色始终淡淡,偶尔与身旁的老翰林低声交谈几句。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赢正心中评价。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前日猎场之事,众卿都已知晓。蛮族包藏祸心,竟敢在京畿重地行刺,实乃罪不容诛。”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杯箸,屏息凝神。 皇帝继续道:“所幸天佑大周,奸计未逞。然,此事也暴露出猎场守卫、外宾接待等诸多疏漏。朕已命三皇子赢稷彻查此案,整顿防务。望众卿引以为戒,各司其职,莫再让此类事件重演。” “臣等谨遵圣谕!”众人齐声道。 三皇子起身行礼:“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太子也随即起身:“三弟年轻有为,定能办好此差。儿臣也会从旁协助,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点点头,未再多言,转而问起边境防务。话题看似被带过,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番安排的深意——三皇子被正式推到台前,分走了太子部分权柄,也分走了陈相在防务上的影响力。 赢正默默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太子笑容僵硬,三皇子神色平静,刘尚书额头见汗,高无庸垂眸侍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好一场大戏。”赢正心中暗道。皇帝此举,既敲打了陈相一党,又制衡了太子势力,还给了三皇子出头的机会,一石三鸟。至于高无庸,这个老狐狸此刻怕是心中惴惴,盘算着如何撇清关系,重新获得皇帝信任。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散。众臣告退后,皇帝独留下三皇子,父子二人又密谈了两刻钟。赢正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看三皇子出帐时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应是领了密旨。 夜渐深,营地逐渐安静下来。赢正完成差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同帐的太监都已睡下,他轻手轻脚躺下,却毫无睡意。 明日就要回京,必须在此之前与三皇子建立联系。可如何联系?直接求见风险太大,托人传信又不可靠。赢正翻了个身,脑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一事——前日去御膳房帮忙时,曾听两个小太监闲聊,说三皇子身边有个叫“文砚”的长随,原是翰林院侍读,因直言进谏触怒陈相,被贬为皇子随从。此人颇有气节,与三皇子亦师亦友,深得信任。 “或许可以从他入手。”赢正打定主意。 第二日清晨,拔营回京。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赢正依旧被分配在后勤队伍,跟在末尾。 行至午时,队伍在一处驿站休整。赢正见缝插针,以“检查马匹草料”为由,溜达到队伍前段。他很快找到了三皇子的车驾——不算华丽,但整洁有序,几名随从肃立两侧,纪律严明。 赢正注意到,车驾旁有个三十出头、文人打扮的男子,正在与一名侍卫低声交谈。那人气质儒雅,但眉宇间有股刚正之气,应就是文砚。 机会来了。赢正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株晾干的草药,是他前日在猎场边缘“偶然”采到的。他低着头,快步走向文砚,在距离对方三步时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被石子绊倒,手中的布包飞出,草药撒了一地。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赢正慌忙跪地,手忙脚乱地收拾。 文砚皱了皱眉,但看是个小太监,也未苛责,只道:“小心些,莫要冲撞了殿下车驾。” “是是是!”赢正连连磕头,手下却“无意”中将一株草药推到文砚脚边。 文砚本要转身,瞥见那草药,突然顿住。他弯腰拾起,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七叶莲?” 赢正心中一动,面上却惶恐道:“回、回大人,小的不认识什么草药,这是前日在猎场边采的,想着或许能治马匹的腹泻……” “七叶莲生于深山幽谷,极难寻觅,有清热解毒、宁心安神之效,对心悸、失眠有奇效。”文砚打量着赢正,“你一个养马太监,怎会认得此物?” 赢正低头道:“小的确实不认得,只是看它长得奇特,顺手采了。大人若有用,尽管拿去。” 文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随我来。” 赢正心中狂跳,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故作惶恐地跟着文砚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说吧,何人指使你?”文砚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赢正扑通跪下,压低声音道:“无人指使。小的只是有要事禀报三皇子殿下,事关猎场刺杀案真相,及陈相、高公公密谋。” 文砚瞳孔一缩,但神色不变:“你一个低等太监,如何得知此等机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的自有渠道,但此刻不便明言。”赢正抬头,直视文砚,“大人可记得,三日前猎场事变,蛮族质子本应冲向陛下所在,却突然改道东逃?” 文砚脸色微变。此事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晓。 赢正继续道:“质子改道,是因有人用蛮族猎人暗语示警。而示警之人,并非陈相一党,也非高公公手下。” “你是何人?”文砚的声音压低,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小人是谁不重要。”赢正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但细看能发现,钱币边缘刻着极细微的纹路,“请大人将此物呈给三皇子殿下,殿下自会明白。” 文砚接过铜钱,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铜钱上的纹路,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密文,源自前朝皇室暗卫,当朝已几乎无人识得。他曾听三皇子提过,其生母——已故的端妃,就出身于前朝没落贵族,家中保留了一些前朝遗物。 “你……”文砚欲言又止。 “大人不必多问。”赢正叩首,“小人只求一事:请三皇子殿下回京后,于三日内,酉时三刻,到西城‘听雨轩’茶楼二楼雅座‘竹韵间’。届时,小人自会奉上更多证据,包括陈相与蛮族来往密信抄本,以及高公公在宫中安插眼线的名单。” 文砚倒吸一口凉气。若此人所言非虚,那将是足以震动朝野的重磅证据。 “我如何信你?”文砚沉声道。 “大人不必信我,只需将铜钱呈给殿下。”赢正又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这是密信抄本的一角,大人可先过目。” 文砚展开纸片,只见上面是几行古怪文字,似蛮文又似密码,下方却有陈相的私印拓印——那是极为隐秘的暗记,外人绝难伪造。 “好,我会禀报殿下。”文砚将纸片和铜钱小心收起,“但若你敢耍花样……” “小的性命,全在大人一念之间。”赢正再拜,起身后迅速退走,消失在往来人群中。 文砚站在原地,手中紧握那枚铜钱,心中波涛汹涌。这小太监言行举止,绝非常人。他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三皇子或将借此扳倒陈相;若是假,那便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思虑再三,文砚决定如实禀报。他相信三皇子的判断。 当日晚,队伍抵达京城。赢正回到西苑马厩,一切如常。无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已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一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 夜深人静时,赢正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残缺的月亮。 三日内,酉时三刻,听雨轩。 那是他精心选定的地点。听雨轩位于西城闹市,人来人往,不易被监视;二楼雅座临街,视野开阔,便于观察;茶楼老板是个聋哑人,从不打听客人闲谈;最重要的是,茶楼后巷四通八达,有三条逃生路线。 “该做的都已做了,现在只看三皇子如何抉择。”赢正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险之又险的钢丝。一旦失败,不仅是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建妮公主,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暴。 但若不赌这一把,他和公主将永远被困在陈相和高无庸的棋盘上,做两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前世碌碌无为,今生既然重活一次,总要搏个出路。”赢正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同一轮残月下,三皇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赢稷把玩着那枚铜钱,神色凝重。文砚垂手立在案前,将白日之事详细禀报。 “七叶莲,蛮族暗语,前朝密文,陈相私印……”赢稷喃喃自语,“这个小太监,不简单。” “臣已查过,此人名叫小财子,原名不详,三个月前入宫,分配在西苑马厩。平日表现寻常,唯做事勤勉,不多言不多语。”文砚道,“但有一事蹊跷——他入宫前,曾与建妮公主有过接触。” “建妮?”赢稷挑眉,“那个被慕容妃养在身边的北凉公主?” “正是。据线报,小财子入宫当日,曾‘偶然’帮过建妮公主一次,之后便无往来。但前日秋狝,建妮公主与威武侯世子李维在溪谷‘偶遇’时,小财子恰在附近当值。” 赢稷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我们这位北凉小公主,也不像表面那么安分。” “殿下的意思是……” “小财子背后,很可能是建妮公主。或者,至少是北凉残部。”赢稷起身踱步,“北凉虽灭,其旧部尚存,一直想复国。建妮公主作为北凉王唯一血脉,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如今建妮被困宫中,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营救。” 文砚恍然:“所以小财子是北凉细作?那他提供的证据……” “未必是假。”赢稷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夜色,“陈相与高无庸权倾朝野,北凉人想救公主,扳倒这两人是最佳途径。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 “那殿下赴约吗?” 赢稷沉默良久,缓缓道:“赴。为何不赴?若证据为真,是天赐良机;若为假,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还藏着多少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万一有诈……” “所以你要安排好人手。”赢稷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听雨轩内外,我要你布下天罗地网。若他真心合作,便以礼相待;若敢耍花样——” “臣明白。”文砚躬身。 “还有,”赢稷补充道,“查一查建妮公主近来的动向。这个小姑娘,恐怕不简单。” “是。” 文砚退下后,赢稷独坐书房,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枚铜钱。 “小财子……建妮……北凉……”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乌云缓缓遮住残月,京城上空,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而在西苑偏僻的马厩里,赢正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刚才的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血色黄昏,蛮族质子绝望的眼神,淬毒的匕首,还有密林中那声古怪的鸟鸣…… 不,不是鸟鸣。现在想来,那声音虽然模仿得极像,但仔细回忆,似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当时太过匆忙,他没有察觉。但现在想来…… “有人在场。”赢正瞳孔骤缩,“除了我和那两个侍卫,密林里还有第四个人!” 是谁?是陈相安排的监工?是高无庸的眼线?还是……第三方势力? 赢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或许,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 他掀开薄被,走到窗边。夜空漆黑如墨,不见星月。 “听雨轩之约,必须去。”赢正咬牙,“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一包药粉,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匕——那是他从御膳房“顺”出来的剔骨刀改制的。 “若三皇子不可靠,若这是个陷阱……”赢正握紧短匕,眼中闪过决绝,“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夜色深沉,距离听雨轩之约,还有两天。 京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开始涌动。陈相府邸书房灯火彻夜未熄,高无庸在东厂密室召见心腹,太子宫里传出摔碎瓷器的声响,慕容妃在寝殿对镜梳妆,建妮公主于梦里蹙眉……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早起的快乐 距离听雨轩之约还有两日。 赢正比往常更早起身,天还未亮透,就已在马厩忙碌。他喂马、刷毛、清理马粪,动作一丝不苟,与往日那个沉默勤快的小太监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昨夜梦里那个“第四个人”的推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如果密林里真有其他人在场,那么对方可能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会是谁?”赢正一边刷着马鬃,一边思索,“若是陈相或高无庸的人,我活不到现在。若是第三方......” 他想起建妮公主那双清澈却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 难道是她的人? 正思忖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赢正头也不抬,继续刷马,耳朵却竖了起来。 来的是两个东厂番子,衣着普通,但腰间悬着的铁牌暴露了身份。他们在马厩外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正在干活的太监们。 “王喜!”领头的番子喊道。 一个瘦小的太监慌忙跑过去,战战兢兢地跪下:“小、小的在。” “前天晚上,酉时到戌时,你在何处?” “回、回大人,小的在御膳房帮厨,李公公可以作证!” “可有离开过?”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从酉时一直忙到亥时换班,一步都没离开过御膳房!” 番子盯着他看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认得这个吗?” 王喜凑近一看,脸色煞白:“这、这是小的的腰牌,怎么......” “在猎场东边林子里找到的。”番子冷冷道,“你说你没离开过御膳房,腰牌怎么会在那里?” “冤枉啊大人!”王喜磕头如捣蒜,“小的的腰牌前天就丢了,还报备过!一定是有人捡了去,栽赃陷害!” “带回去审!”番子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架起王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王喜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马厩里一片死寂,所有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赢正握着马刷的手纹丝不动,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王喜的腰牌在东林被发现——正是蛮族质子改道逃离的方向。这显然是有人在清理痕迹,将怀疑引向御马监的底层太监。 “看来,有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赢正暗忖。 果然,午后消息传来:王喜“供认”自己收了蛮族奸细的银钱,在草料中做了手脚,致使那几匹西域宝马受惊。但他坚称只是贪财,绝无刺杀意图,更不知道腰牌为何会出现在东林。 “欲盖弥彰。”赢正心中冷笑。 高无庸这一手玩得巧妙。推出一个替罪羊,既给了皇帝一个交代,又能顺势清洗御马监,清除隐患。而王喜这个级别的太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但这也暴露了一个信息:高无庸并未掌握真正的线索,否则不会用这种粗糙的手段。 “他的网还没撒到我这里。”赢正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傍晚时分,张公公又来了马厩。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的太监,约莫三十来岁,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都过来!”张公公尖着嗓子喊道。 众太监放下手中活计,聚拢过来。赢正站在人群边缘,低头垂手。 “这两位是东厂新调来的管事,赵公公和钱公公。”张公公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人,“从今儿起,御马监所有进出人员、物资调配,都由他们负责查验。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配合,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赢正心中一凛。东厂直接派人进驻御马监,说明高无庸已经将这里列为重点清查区域。虽然表面上是冲着“草料事件”来的,但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小财子?”那位赵公公突然走到赢正面前。 赢正连忙躬身:“回公公,小的正是。” “听说你手脚勤快,马养得不错。”赵公公上下打量他,“前日猎场事变,你也被临时抽调去帮忙了?” “回公公,小的只是在宴会外围侍候,做些传菜的粗活。” “是吗?”赵公公似笑非笑,“可我怎么听说,宴会前一日,你在猎场东林附近出现过?” 赢正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公公明鉴,小的那日是去采集马草,确实路过东林外围,但并未深入。” “采集马草需要跑到那么远?” “回公公,西苑的马匹中有几匹西域宝马,口味挑剔,只吃特定几种草料。其中一种‘金线草’只在东林外围生长,所以......” “行了行了。”赵公公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趣,“做好你的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明白吗?” “小的明白。” 赵公公和钱公公又在马厩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太监同样的问题,这才随张公公离开。 赢正回到马槽边,继续喂马,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公公的问题绝非随口一问。他不仅知道赢正去过东林,还知道是在“宴会前一日”——那正是刺杀发生的前一天。 “他在试探我。”赢正意识到,“如果我真有问题,听到这个问题时必定会紧张。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说明他还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他在等我自己露出马脚。”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东厂已经注意到他了。 当夜,赢正躺在铺上,辗转难眠。同帐的太监都已熟睡,鼾声此起彼伏。他悄悄起身,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那个小布包,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检查里面的物品。 碎银、药粉、短匕。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建妮公主给他的信物,说危急时刻可凭此物联系她的人。 “现在还不到用这个的时候。”赢正将玉坠放回原处。 他必须自己去听雨轩。这不仅是为了送出证据,更是为了摸清三皇子的态度和实力。如果连这一次小小的试探都过不了,谈何扳倒陈相和高无庸,谈何解救建妮公主?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赢正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他立即躺下装睡,呼吸均匀绵长。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有人朝里窥视片刻,又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赢正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 他被监视了。 第二天,情况更加严峻。 御马监被全面封锁,所有太监不得随意出入。赵公公和钱公公带着一队番子,将每个人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美其名曰“搜查违禁品”。 赢正的铺位也被仔细检查。幸运的是,他的暗格做得极为隐蔽,未被发现。但赵公公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财子,你倒是干净。”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暗藏杀机——在宫里,一个太监太过“干净”,反而可疑。 赢正只是谦卑地笑:“小的身无长物,让公公见笑了。” 搜查持续了一整天,最终搜出几本禁书、几块来历不明的玉佩,还有一封情书——不知是哪个太监与宫女私通的证据。三个太监被当场带走,生死未卜。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傍晚,赢正被派去西苑门口接收一批新到的草料。押送草料的是个老车夫,满脸风霜,话不多。两人默默卸货时,车夫突然压低声音道:“东边来的信儿,雨大,改道。” 赢正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将一捆草料扛上肩:“改哪?” “西城,听雨轩,二楼‘竹韵间’,时间不变。”车夫说完,不再言语,继续干活。 赢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建妮公主的人!他们不仅知道听雨轩之约,还能在东厂严密监视下传递消息,实力不容小觑。 “雨大”是暗语,意思是“危险,有监视”。“改道”则是指改变接头方式。 看来,公主那边也察觉到了异常。 卸完草料,车夫赶着空车离开。赢正回到马厩,发现赵公公正背着手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财子,跟那车夫聊什么呢?” “回公公,没聊什么。就是问了问这批草料的成色,他说是北边新割的,马儿爱吃。”赢正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倒是细心。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提拔你。” “谢公公栽培。”赢正躬身。 赵公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赢正感觉那一拍很重,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夜幕降临,赢正躺在铺上,脑中飞速运转。 明天就是听雨轩之约。东厂已经盯上他了,公主那边也发出了警告。三皇子那边呢?文砚是否将消息带到?三皇子是否会赴约?如果赴约,是带着诚意,还是带着埋伏?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而任何一处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赢正握紧拳头。 如果不搏这一把,他早晚会被东厂查出问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一夜,赢正几乎没有合眼。他反复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设想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窗外的天色,就在这反复思量中,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赴约之日终于到来。 白天一切如常。赢正如往常一样喂马、刷洗、清理马厩。赵公公来过两次,一次是检查马匹状况,一次是询问草料库存,看似例行公事,但赢正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 午饭后,张公公突然召集所有太监训话,说宫中丢失了一件贵重物品,所有当值太监都要接受盘查。盘查地点就在御马监旁边的杂物房,由赵公公和钱公公亲自负责。 赢正心中冷笑。这是要拖住他,不让他离开西苑。 果然,盘查进行得极其缓慢。每个太监都被反复询问当日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见过什么异常。轮到赢正时,已经是申时三刻——距离酉时三刻的约定,只剩下一个时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财子,昨天酉时到戌时,你在哪里?”赵公公问。 “回公公,小的在喂马,王五、李六可以作证。”赢正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喂完马呢?” “回住处歇息了。” “可有证人?” “同屋的刘公公、陈公公都看见了。” 赵公公示意钱公公去询问那两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换了个问题:“你入宫前,是哪里人?” “回公公,小的是河间府人,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才自阉入宫。” “河间府......”赵公公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河间府去年确实闹了蝗灾。不过,我查过内务府的记录,你入宫时的保人,是宫里的一个老太监,三个月前病死了。” 赢正心中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是,那位老太监是小的远房表亲,可怜小的孤苦,才做了保人。” “这么巧?”赵公公似笑非笑,“你一入宫,他就病死了。” “生死有命,小的也难过得很。”赢正低头,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悲伤。 赵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赢正依言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符合一个长期干粗活的太监的形象。但赵公公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看了看虎口和食指内侧。 “这茧子的位置......”赵公公眯起眼睛,“不像是刷马养出来的。” 赢正心中一沉。他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的握笔姿势与常人不同,即便重活一世,刻意改变,但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难以完全抹除。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确实比一般干粗活的人要厚一些。 “公公明鉴,”赢正不慌不忙,“小的入宫前,曾在铁匠铺当过学徒,抡过几年铁锤。” 这个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铁匠握锤的姿势,确实会在虎口和食指内侧留下厚茧。 赵公公将信将疑,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钱公公皱眉问道。 一个番子跑进来禀报:“回公公,西苑那边起火了!” “什么?!”赵公公和钱公公同时站起。 “是草料堆!不知怎的突然烧起来了,火势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赵公公立即道:“所有人去救火!快!” 太监们蜂拥而出。赢正跟着人群跑向起火点,心中却如明镜——这火起得太巧了,恰好在他被盘问的关键时刻。 是建妮公主的人?还是......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来到了起火现场。草料堆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场面混乱不堪。 赵公公和钱公公正指挥救火,忽然,一个太监指着西边喊:“那边也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西苑墙根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翻墙。 “抓住他!”赵公公厉喝。 几个番子立即追了过去。赢正趁机混入救火的人群,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悄退到了马厩后面。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厩后墙有一个狗洞,是他前几天清理马粪时发现的,外面被杂草掩盖,极难发现。赢正趴下身子,迅速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至。 他拍掉身上的尘土,从怀中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套在外面,又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转眼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模样的人就出现在了小巷中。 不敢停留,赢正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听雨轩,而西城距离皇宫有相当一段距离。 街市上人来人往,赢正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行走。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一路上,他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停下假装系鞋带,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他加快了脚步。 酉时二刻,赢正终于抵达西城。听雨轩茶楼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胭脂铺门口停下,假装挑选货物,实则观察茶楼周围的情况。 茶楼门口客人进出频繁,看似正常。但赢正注意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不时瞟向茶楼二楼;对面绸缎庄门口,两个看似闲聊的伙计,站姿却透着警觉;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三皇子果然布了人手。”赢正心中一紧,“但他这是为了保护会面安全,还是为了......” 他不能确定。 酉时三刻将近。赢正深吸一口气,走出胭脂铺,穿过街道,向听雨轩走去。 就在他踏上茶楼台阶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赵公公!虽然换了便服,但那身形和步态,赢正绝不会认错。 东厂的人也来了! 赢正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茶楼。大堂里茶客不少,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舌战群儒”,满堂喝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客官几位?”伙计迎上来。 “约了人,二楼‘竹韵间’。”赢正压低声音。 伙计眼神微动:“客官请随我来。”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走廊幽深,两侧是雅间,门上挂着竹牌,写着“兰香”、“梅韵”、“菊雅”等名。走到尽头,一间挂着“竹韵间”牌子的雅间门前,伙计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赢正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雅致,一张梨花木茶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但椅子上空无一人。 赢正心中警铃大作,正要退出去,身后门却被关上了。伙计站在门外,低声道:“客官稍候,您等的人马上就到。” 被设计了! 赢正迅速打量四周——唯一的窗户临街,但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死也伤。门口被堵,无路可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挑起帘子一角向外看。街对面,赵公公正与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低声交谈,那中年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是文砚! 赢正瞳孔骤缩。三皇子的心腹文砚,竟然和东厂的赵公公有接触?难道三皇子已经和高无庸联手?或者,文砚根本就是双面间谍?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赢正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中计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包药粉——这是他用几种草药自制的迷药,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又将短匕藏在袖中,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雅间的侧壁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赢正猛地转身,只见那幅水墨山水画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暗门! 一个身影从暗门中闪出,反手将画复位。 是三皇子赢稷! “不必紧张,是我。”赢稷一袭青色常服,神色平静,自顾自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坐。” 赢正没有动,警惕地盯着他:“殿下这是何意?” “东厂的人在外面,从正门进来,你我都会暴露。”赢稷倒了杯茶,推到对面,“放心,文砚是在演戏。赵公公确实是高无庸的人,但他不知道文砚的真实身份。” 赢正将信将疑,慢慢走到椅子前,但没有坐下:“殿下如何证明?” 赢稷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正是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前朝密文,‘影卫效死,忠魂不灭’。”赢稷缓缓道,“这是我母亲家族的信物。她临终前告诉我,若有一日见到持此信物之人,可信。” 赢正心中稍定,但仍未完全放松:“殿下既已收到信物,为何还要设此局?街上的眼线......” “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东厂的。”赢稷喝了口茶,“高无庸已经怀疑御马监有内鬼,赵公公今天去西苑,就是为了查你。我让文砚故意与他接触,是要误导他,让他以为你是我安排在宫中的眼线,今日是来与我接头。” 赢正恍然:“所以赵公公现在以为,我是殿下的人?” “不错。”赢稷点头,“这样一来,你反而安全了。东厂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公然动皇子的人。而且,高无庸会以为我已经介入此事,行事会更加谨慎。” “殿下好算计。”赢正终于坐下,但手仍按在袖中的短匕上,“但殿下可知道,我今日带来的东西,足以让朝野震动?” “所以才要如此谨慎。”赢稷直视他的眼睛,“你给的密信抄本碎片,我已经找人看过,是真的。陈相与蛮族确有书信往来,虽然内容隐晦,但勾结之事实已确凿。至于高无庸在宫中安插的眼线名单......如果也是真的,那将是扳倒他的利器。” 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赢稷面前:“完整的密信抄本在这里。名单在另一个地方,今日不便携带。” 赢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文字和译注。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信......时间跨度达三年之久。”赢稷沉声道,“陈相一直在暗中支持蛮族内部的叛乱势力,条件是蛮族得势后,割让边境三州给他做封地。好大的胃口!” “不仅如此,”赢正补充道,“猎场刺杀,也是陈相一手策划。他本想借蛮族之手除掉陛下,然后扶持太子上位,自己把持朝政。但没想到,蛮族质子临时改道,计划失败。” 赢稷猛地抬头:“是你做的?” 赢正没有直接回答:“有人不希望陈相得逞。” 两人对视片刻,赢稷忽然笑了:“你是建妮公主的人,对吧?” 赢正心中一震,但面不改色:“殿下何出此言?” “北凉虽灭,其暗卫组织‘影月’尚存。前朝密文,是影月高层才掌握的东西。”赢稷把玩着那枚铜钱,“建妮公主作为北凉王族唯一血脉,影月自然会效忠于她。而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不是太监。”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赢正袖中的短匕已经滑到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紧张。”赢稷摆摆手,“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陈相和高无庸不倒,建妮公主永无自由,而我也永远只能做个闲散皇子。” 赢正缓缓松开握匕的手:“殿下想要什么?” “合作。”赢稷一字一顿,“你帮我扳倒陈相和高无庸,我保建妮公主平安离开大周,并承诺,有朝一日我若得势,助北凉复国。”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也太过危险。赢正沉默良久,才道:“我如何信你?” “你无需信我,只需信利益。”赢稷淡淡道,“陈相和高无庸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而他们倒了,最大得益者就是我。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 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街外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诸葛亮轻摇羽扇,笑曰:‘公等所言,皆不足虑也!’” 赢正终于开口:“名单在城西土地庙,第三尊神像的底座下。拿到名单后,殿下打算如何做?” “引蛇出洞。”赢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高无庸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份名单扳不倒他。我要用这份名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具体计划?” 赢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赢正听着,心中既惊且佩。这位三皇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象。 “如何?”赢稷说完,看向赢正。 “可行。”赢正点头,“但需要时机。” “时机很快就会来。”赢稷望向窗外,“父皇已经对陈相起疑,猎场之事只是个开始。高无庸虽然表面镇定,但已经急了,否则不会这么急着清理御马监。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末了,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我王府的凭证。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去王府后门,敲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应。”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殿下不怕我出卖你?” “你若出卖我,自己也活不成。”赢稷微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戌时到了。 “该走了。”赢稷起身,“赵公公那边,文砚会应付。你从后门离开,巷口有辆马车,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赢正也起身,躬身行礼:“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赢稷深深看了他一眼,“活着,才能成事。” 暗门再次打开,赢稷闪身而入,山水画复位。赢正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雅间门,顺着走廊向后门走去。 茶楼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果然有一辆马车等候。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赢正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好几条街,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赢正下车,发现这里距离西苑只有两条街。 他脱下外罩的粗布衣,擦掉脸上的炭灰,恢复小太监的装扮,快步向西苑走去。 回到御马监时,夜色已深。火早已扑灭,太监们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赢正悄悄溜回自己的铺位,躺下时,发现枕头下多了一张字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字迹娟秀,是建妮公主的手笔。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建妮的气息 夜色深沉,御马监的鼾声此起彼伏,赢正却毫无睡意。指尖摩挲着枕头下那张写着“静待时机”的字条,柔软的纸张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冷香,是建妮公主特有的气息。她的人竟能如此轻易地将字条放入他枕下,这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宣告——她并非全然无助的笼里鸟,她的力量,如同暗夜里的藤蔓,早已悄然无息渗透。 “静待时机……”赢正心中默念。三皇子赢稷要“引蛇出洞”,公主则要“静待时机”。这两位潜在的盟友,一个主动,一个隐忍,如何平衡,将是对他极大的考验。而东厂赵公公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更是一刻未曾真正离开过他。今夜听雨轩之行,看似暂时解除了赵公公对他“内鬼”身份的怀疑,转而将他视为三皇子的眼线,但这层保护色同样脆弱,一旦三皇子那边稍有差池,或者赵公公察觉自己被误导,反噬将顷刻而至。 接下来的两日,御马监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流愈发汹涌。赵公公和钱公公俨然成了这里的实际掌控者,大小事务均需经手。赢正依旧是那个沉默勤快的小太监“小财子”,喂马、刷洗、清理,一丝不苟,甚至比以往更加低调顺从。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边的“眼睛”多了起来。同屋的太监里,那个叫小顺子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他;去领物料时,库房新来的管事也会多问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监视,粗糙,但有效,目的在于限制他的行动,并观察他的反应。 赢正心如明镜,这是赵公公的阳谋。在未能确定他与三皇子关系的深浅,或找到更确凿的把柄前,东厂不会轻易动一个可能牵扯到皇子的人,但持续的施压和监视,足以让心虚者自乱阵脚。 他按捺住所有冲动,没有试图去城西土地庙查看名单是否被三皇子的人取走,也没有任何联系建妮公主的举动。他就像一块被溪水冲刷的石头,任由暗流从身边掠过,岿然不动。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借着修补马鞍的油灯微光,反复推敲那日听雨轩中与赢稷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赢稷的计划很大胆。他打算在数日后的一次宫廷夜宴上,利用高无庸安插在御前的一个关键眼线,制造一场“意外”,逼高无庸在皇帝面前紧急调动人手,从而暴露其掌控宫禁的真实网络,再结合那份名单,坐实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此计险峻,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和那“意外”的尺度——既要足够惊动圣驾,让高无庸不得不动,又不能真的伤及皇帝,否则追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负责安保的高无庸和当夜值守的相关人员,计划极易失控。 “三皇子这是在走钢丝。”赢正暗忖。赢稷有必须冒险的理由,他需要一场雷霆风暴来打破朝堂僵局,为自己争取空间。但这对赢正和建妮公主而言,却未必是最佳时机。风暴中,玉石俱焚的风险同样存在。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压抑氛围中,宫廷夜宴的日子到了。 这天傍晚,西苑御马监也忙碌起来。有资格随驾去猎场的大臣和宗室们,其车驾马匹多由这里调配准备。赵公公和钱公公亲自在门口监督,对所有进出的人、车、马匹进行严格检查,气氛肃杀。 赢正被分派照顾几匹宗室子弟的坐骑,都是性情温顺的良驹,工作并不繁重。他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他注意到,赵公公虽然看似在统筹全局,但眼神时不时会飘向宫宴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的一块玉佩,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看来,赢稷的计划,或许就在今夜。 夜幕彻底降临,皇宫深处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西苑这边反倒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车马都已出发,只留下少数值守太监和东厂番子。 亥时初,宫宴正酣之际,异变陡生! 先是皇城东南角方向突然升起一道微弱的火光,随即传来一阵模糊的喧哗,但很快又平息下去。西苑这边也能感到一阵骚动,番子们纷纷按刀戒备,望向火光起处。 赢正心中一动:“开始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骚动并未扩大,反而迅速平息,皇宫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仿佛那点火光只是错觉。但赢正注意到,赵公公在接到一个匆匆赶来的小太监耳语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低声对钱公公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心腹番子,快步朝着并非宫宴方向,而是内宫监所在的位置离去。 情况不对!赢稷计划的“意外”应该发生在御前,足以惊动皇帝,怎会是在内宫监方向?而且如此快就被平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赢正。他借口去茅房,离开了马厩。在通往内宫监方向的僻静宫道旁,他隐在阴影里,果然看到一队队东厂番子正在秘密调动,方向明确,纪律森严,完全不像是处理意外事件,反倒更像是一次早有准备的抓捕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赢稷的计划泄露了?还是……这根本就是高无庸将计就计设下的圈套? 赢正背心渗出冷汗。他必须立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想到了赢稷给的王府令牌,但此时宫门已落锁,根本无法出宫。建妮公主那边……“静待时机”的指令言犹在耳,此刻贸然联系,风险极大。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个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的假山石缝中响起:“小财子公公?” 赢正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手已按在了暗藏的短匕上。只见石缝阴影里,探出半张脸,竟是平日里御马监那个负责打扫、总是畏畏缩缩的老太监福伯!但此刻,福伯的眼神锐利而清醒,哪有半分平日的浑浊。 “你是谁的人?”赢正压低声音,匕尖已抵在福伯喉前。 福伯毫不惊慌,低声道:“公主命我传话:饵已吞,钩未动,网却撒向了别处。三殿下身边有鬼,文砚恐已暴露。速查御马监草料库丙字垛,下有公主给你的东西。” 语速极快,说完,不等赢正反应,便如泥鳅般缩回石缝,消失不见。 赢正心中剧震!建妮公主不仅知道今晚的变故,竟连三皇子身边可能出了内奸都了如指掌!“饵已吞,钩未动,网却撒向别处”——这意味着赢稷的行动确实启动了(饵已吞),但高无庸并没有按照预期反应(钩未动),反而趁机在别处布局(网撒向别处)。文砚暴露?那三皇子此刻处境岂不危矣! 而公主让他去查草料库,又是什么用意? 此刻已容不得细想。赢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回到马厩附近,观察片刻,确认监视他的视线似乎因刚才的变故有所松懈,便佯装去检查明日需用的草料,向着草料库房走去。 草料库房很大,堆满了一人多高的干草垛。丙字垛在库房最里侧。赢正趁四下无人,迅速摸索到垛底,手指触到一个硬物。他小心拨开干草,发现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狭长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三样东西:一小瓶淡紫色的液体,一张绘制精细的皇宫部分下水道图(图上标注了一条可通宫外的隐秘路径),还有一枚看似普通、却刻着奇异火焰纹路的铜钱。 赢正瞬间明白了建妮公主的意图。紫色液体可能是某种毒药或迷药,下水道图是危急时刻的逃生路线,而那枚铜钱……是信物,也是指令。北凉影月的暗号中,火焰纹代表“紧急启动,独立行动”。 公主判断三皇子计划失败,自身难保,赢正的身份可能随时暴露。她不再“静待时机”,而是命令他准备随时撤离,或在必要时,依靠影月残留的力量,独自执行某项“行动”! 赢正将铁盒重新藏好,只将三样物品贴身收藏。刚走出草料库,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火光闪现,赵公公去而复返,脸色铁青,带着大队番子,直接将御马监团团围住!他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刚从库房出来的赢正。 “小财子!”赵公公声音冷得能冻僵血液,“深更半夜,你来草料库做什么?” 所有太监都被惊动,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赢正心中念头飞转:赵公公此时回来,目标明确直指自己,说明内宫监那边的行动有了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必然指向了他!是文砚扛不住拷问招供了?还是这根本就是针对他的收网? 他躬身,语气尽可能保持平静:“回公公,小的来看看明日当值马匹的草料是否备齐。” “看草料?”赵公公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看你是来销毁证据的!有人招认,你与今夜宫内发生的叛逆之事有关!说!你是否三皇子派入宫中的奸细?今日在草料库,又与何人接头?” 番子们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赢正围在中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赢正知道,生死关头到了。矢口否认毫无意义,赵公公有备而来,绝不会善罢甘休。亮出三皇子的名头?且不说赢稷此刻自身难保,这反而坐实了赵公公的指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恭顺卑微,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目光直视赵公公:“赵公公,你说我是三殿下的人,有何凭证?莫非是高公公有令,要借此机会,清除异己,连皇子身边的人也不放过了吗?” 他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矛盾引向了东厂与皇子的斗争。赵公公眼神一凛,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太监敢如此反问,他厉声道:“放肆!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给我拿下!” 番子们一拥而上。赢正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公主给的紫色小瓶和下水道图,或许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一个尖细高昂的声音突然从外围响起: “圣——旨——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一队身着绛紫色宫衣、手持拂尘的太监,簇拥着一位面白无须、气度威严的大太监,缓步而来。来的竟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皇帝身边的近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公公脸色微变,连忙挥手让番子们退开,上前躬身行礼:“不知王公公驾到,有失远迎。” 王公公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被围在中间的赢正,朗声道:“陛下口谕:查御马监太监小财子,饲养御马有功,心思缜密。即刻起,调往乾西五所,随侍圣驾左右。钦此。” 这道口谕,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乾西五所是靠近皇帝寝宫的区域,能调往那里随侍圣驾,是无数太监梦寐以求的晋升!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怎么会突然亲自下旨,提拔一个微不足道的养马太监?而且直接是从东厂的包围圈中调人! 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皇帝的口谕,他敢违抗吗? 赢正也是心中狂震,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谢恩:“奴才小财子,谢主隆恩!” 他瞬间明白了。这绝非皇帝一时兴起。这背后,必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是三皇子赢稷在绝境中的反击和庇护?还是……建妮公主那深不可测的“影月”力量,已经能影响到深宫禁苑的皇帝? 王公公宣完旨意,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赵公公,对赢正道:“跟杂家走吧。” 赢正站起身,在无数道震惊、疑惑、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跟着王公公一行人,从容地走出了御马监。经过赵公公身边时,他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巨猛的力量 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却又被王公公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压了下去。赢正跟在王公公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赵公公那两道淬毒般的目光,几乎要将他脊背洞穿。御马监的阴影被抛在身后,但前方的路,却更加迷雾重重,步步杀机。 王公公步履平稳,一言不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得如同傀儡。赢正心念电转,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皇帝亲口提拔?这简直荒谬。他一个最低等的养马太监,名字怎么可能上达天听?这只能是某个强大力量运作的结果,目的就是将他从东厂的刀下强行捞出来。 是三皇子?可能性微乎其微。若赢稷尚有如此能量,能直接影响皇帝在关键时刻下达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口谕,那文砚就不该暴露,夜宴的计划也不该失败得如此彻底。更何况,若真是赢稷,这道旨意更可能是将他调往三皇子府或其势力范围,而非直接进入皇宫核心的乾西五所。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建妮公主了。那位被软禁的公主,其掌控的“影月”残余力量,竟已能触及帝国权力的最核心?这需要何等精密的布局和深厚的内应!那张写着“静待时机”的字条,那份在草料库中精准投递的应急物资,以及此刻这扭转乾坤的圣旨……建妮公主的“静待时机”,绝非消极等待,而是如同蜘蛛布网,静候猎物落入掌控之中。她早已料到了赢稷计划的失败,甚至可能利用了这次失败,促成了眼下这个局面。将他送入乾西五所,接近皇帝,这才是她真正的“时机”吗? “小财子,”王公公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打断了赢正的思绪,“入了乾西五所,规矩更要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用心当差,伺候好皇上,自有你的前程。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顿了顿,并未说下去,但那股寒意已扑面而来。 “奴才谨记王公公教诲。”赢正躬身应道,语气恭顺,心中却雪亮。王公公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暗示——他只是奉命带人,至于赢正是谁的人,为何而来,他并不关心,也警告赢正不要试图攀附或打听。这更印证了赢正的猜测,王公公很可能只是某个环节的执行者,甚至他本人也未必清楚全部的真相。 乾西五所并非单一宫殿,而是靠近皇帝日常起居和处理政务区域的一组建筑群,包括书房、茶室、临时歇息的暖阁等。能在这里当差的太监,无一不是经过严格筛选、背景相对干净、且手艺精巧之辈。赢正被安排了一个“随侍”的虚名,具体职责并未明确,暂时只做些传递物品、看守门户的杂事。这显然是一种观察和安置。 环境骤变,从弥漫着马粪和草料气息的西苑,到熏香袅袅、铺陈着金砖玉砌的深宫内苑,赢正适应得极快。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和勤快,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他仔细观察着乾西五所的每一个人:管事太监的眉眼高低,小太监之间的微妙互动,侍卫轮值的规律,乃至皇帝偶尔驾临时,随行人员的构成和气氛。 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戒备外松内紧,表面井然有序,暗地里眼线遍布,比御马监凶险何止十倍。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笑容背后可能是刀子,恭维之下或许是陷阱。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带着审视和好奇。这其中有王公公的人,可能也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入夜,赢正被分配到一间狭小但整洁的单人值房,这给了他难得的私密空间。他闩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贴身收藏的那三样东西硌在胸口,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和公主的指令。 他首先排除了使用下水道图立刻逃走的选项。此刻宫禁森严,赵公公必然在外张网以待,逃走等于自投罗网,也辜负了公主将他送入此地的深意。那瓶紫色液体,他仔细查验,凭借过去学到的粗浅药理知识,判断这应是一种强效的迷药或麻痹类药物,而非致命毒药。至于那枚火焰纹铜钱,他仔细摩挲,除了纹路奇特,并未发现其他机关,这更像是一个信物,等待特定的对接人。 “文砚恐已暴露……”福伯传达的这句话在赢正脑中回响。文砚是三皇子的心腹,他的暴露意味着赢稷的核心圈子已被渗透。三皇子现在如何?是被软禁?还是已经……赢正不敢细想。朝堂局势必然因此事而风起云涌。高无庸借着这次“叛逆”事件,会掀起多大的清洗浪潮?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那些与三皇子过往甚密的大臣和宗室。 赢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如同一叶孤舟,被抛入了帝国权力斗争的最核心漩涡。建妮公主给了他一个舞台,却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公主的真正目的,以及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会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悄然来临。皇帝在乾西五所的书房批阅奏折,赢正与其他几个太监在门外候命。忽然,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以及皇帝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废物!一群废物!边关军报延误三日,驿卒是爬着来的吗?!” 紧接着,是首辅大臣和高无庸小心翼翼的解释劝慰声。赢正竖着耳朵,捕捉着零碎的词语:“……三殿下闭门思过……”“……驿道遭袭……北凉……疑似有变……” 北凉!赢正的心猛地一跳。建妮公主的母国!边关军报延误,驿道遭袭,还牵扯到北凉?这绝非偶然!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高无庸和首辅脸色凝重地退了出来。高无庸经过赢正身边时,那双阴鸷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赢正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毒蛇审视猎物的眼神。高无庸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这个从东厂手下“虎口夺食”的小太监。 又过了片刻,王公公出来,低声吩咐:“陛下心烦,要独自静一静,尔等小心伺候,不得打扰。”说完便匆匆离去,似是处理要务。 门外只剩下赢正和另一个小太监。机会稍纵即逝!赢正深吸一口气,对那小太监低声道:“我去取些安神的熏香来,你在此守好。”那小太监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赢正快步离开,但他并非去取熏香,而是凭借这几日观察的记忆,绕到书房一侧的窗下。这里是巡逻侍卫视线的盲区。他屏住呼吸,贴近窗缝,凝神倾听。 书房内,皇帝似乎并未安静下来,反而传来沉重的踱步声,以及一声极低的、充满疲惫和愤怒的自语:“……赢稷这个逆子……北凉萧氏……都在逼朕……真当朕老了吗……” 声音模糊,但关键信息足够震撼!皇帝对三皇子赢稷的称呼已是“逆子”,其处境可想而知。而“北凉萧氏”(建妮公主母族)显然也牵涉其中,并且是让皇帝感到被逼迫的因素! 就在这时,赢正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并非来自书房内,而是来自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节奏短长有序,正是北凉影月用于紧急联络的暗号! 赢正浑身一震,悄然退回阴影中,只见廊柱后转出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宫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敲击,重复着那个暗号。 赢正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也以指甲在袖口纽扣上敲出回应暗号。 那小宫女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在与赢正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传入赢正耳中,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内力传音:“明日酉时三刻,浣衣局后巷,第三棵枯柳下。火焰为信。” 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话音未落,小宫女已端着茶盘走远,融入宫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赢正心中波澜起伏。影月的力量果然无孔不入,连这乾西五所都有他们的人!明日之约,将是关键。他必须去,但如何避开眼线,安全抵达浣衣局那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是个难题。 他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去取了熏香回来。书房门依旧紧闭,皇帝似乎还在里面沉思。 当晚回到值房,赢正仔细筹划明日的行动。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人员混杂,是消息流通也是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酉时三刻,正是各宫传晚膳、人员流动较大的时候,利于隐蔽。但高无庸和赵公公绝不会放松对他的监视。 他取出那枚火焰纹铜钱,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或许不仅是信物,也可能是一种工具?他尝试着用力按压铜钱边缘,纹路,甚至放入水中浸泡,均无反应。最后,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铜钱——这是他曾学过的一种偏门技巧,用于检测某些特殊器物。 就在内力触及铜钱中心的火焰纹时,异变突生!那纹路竟微微发热,然后,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铜钱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了夹层!夹层内,并非纸张,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极薄的韧性物质,上面用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细小墨点,标注着几行字和符号! 赢正心中狂跳,就着油灯微光,仔细辨认。上面写的并非具体计划,而是几个看似无关的地点和时间,以及一种特殊的香料名称。赢正略一思索,恍然大悟!这是一种高级的误导和反跟踪指令!那些地点和时间,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旨在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注意力。而那种香料,则是一种追踪标记——他需要在自己身上沾染极少量的这种香料,影月的接头人能通过特殊方法识别,而普通的跟踪者则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建妮公主的谋划,竟细致谨慎至此!赢正不再犹豫,立刻依言行事。他将铜钱恢复原状,小心收好。 第二天,赢正如常当值,但暗中调整了行动节奏。到了下午,他故意在乾西五所通往库房的路上“无意中”掉落了一块无关紧要的腰牌,然后“焦急”地沿路寻找,这个举动自然落入了监视者眼中。这为他傍晚时分离开乾西五所区域制造了一个合理的铺垫——他可以借口继续寻找失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酉时初,赢正利用一次传递文书的机会,巧妙地在自己袍角沾染了指令中的特殊香料,气味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果然向管事太监禀报,说昨日丢失的腰牌可能掉在了去库房的路上,想去寻找。管事太监见并非大事,且赢正表现“诚恳”,便允了他一刻钟的时间。 赢正离开乾西五所,并未直接前往库房,而是先绕了一段路,看似在仔细寻找,实则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宫殿楼阁的阴影和往来人群作为掩护。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尾巴”不远不近地吊着。他按照铜钱指令中的误导信息,故意在一个错误的地点(靠近御花园的一处假山)短暂停留,做出埋藏或取东西的假动作,然后才转向通往浣衣局的方向。 越靠近浣衣局,环境越发杂乱,晾晒的衣物如同万国旗,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潮湿的气味。赢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将至。 就在他接近第三棵枯柳时,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端着满满一盆脏衣服的小太监,似乎脚下打滑,“哎呀”一声,整盆衣服连同污水,劈头盖脸地朝赢正泼来! 事出突然,赢正下意识后退躲避,但还是被溅湿了衣袍。那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道歉,手忙脚乱地过来帮他擦拭。就在这混乱的肢体接触中,赢正感到一个冰凉细小、卷成卷的物事被迅速塞进了他的袖袋!同时,那小太监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有人跟得紧,快走,东南水渠!” 赢正瞬间会意。这个小太监才是真正的接头人!刚才泼水是制造混乱,趁机传递信息,并为他下一步行动制造借口和掩护!他立刻装作恼怒的样子,呵斥了那小太监两句,然后捂着被弄湿的、沾染了香料的袍角,快步朝着与东南水渠相反的方向——即他来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晦气,得回去换衣服”。这个反应合情合理,应该能暂时迷惑跟踪者。 果然,他感觉到那两道跟踪的视线似乎犹豫了一下,其中一道可能留在了浣衣局调查那个“冒失”的小太监,另一道则继续若即若离地跟着他。 赢正不动声色,加快脚步,但并非直接回乾西五所,而是绕向了指令中提到的另一个误导地点——靠近内府监的一处废置院落。在确认跟踪者被吸引到院落后,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摆脱,然后折向真正的目的地——东南方向的一条宫墙下的排水暗渠入口。这里荒草丛生,平日罕有人至。 按照之前小太监的提示,他很快在渠口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找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普通杂役太监的衣物,一张更详细的、标注了暗渠内部路线的牛皮纸,以及一个小小的火折子——正是“火焰为信”的用具。 赢正迅速换上干净衣物,将湿衣服和火折子收好。他并没有立刻点燃火折子,而是依据图纸,潜入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暗渠之中。图纸标注的路线并非通往宫外,而是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网络中,指向一个隐蔽的岔道尽头。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赢正屏住呼吸,靠近发现,那是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通风口,外面似乎连接着一处宫室的夹壁或密室。微光正是从缝隙透入。 他按照图纸指示,在通风口内侧某处敲击了特定的节奏。 片刻沉寂后,通风口外侧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块砖石被移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光线中——竟然是建妮公主身边那个看似怯懦的贴身宫女,含翠!只是此刻,含翠的眼神锐利、冷静,与平日判若两人。 “赢公子,快进来。”含翠低声道,伸出手。 赢正借助她的力量,从狭窄的通风口钻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狭小但干燥整洁的密室,四壁是书柜,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里似乎是某座宫殿书房的暗格。 “公主殿下何在?”赢正急切地问。 含翠摇摇头,语气沉重:“公主暂时无法亲至。情况有变,三皇子赢稷……已被陛下下旨,圈禁于宗人府。” 赢正虽早有预感,但听到确认,心头还是一沉:“因为夜宴之事?” “是,也不全是。”含翠低声道,“夜宴那场火,是高无庸将计就计,故意让三皇子的人点燃,然后迅速扑灭,制造‘谋逆未遂’的假象。他们提前拿到了部分名单,反向追查,控制了文砚,并伪造了证据,指证三皇子勾结北凉,意图不轨。” “勾结北凉?”赢正瞳孔一缩。 “没错。”含翠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高无庸和朝中某些人,想将水搅浑,把公主殿下和北凉也拖下水,坐实三皇子‘里通外国’的罪名,彻底断绝他的前程,甚至……性命。陛下盛怒,但也未全信,只是先将三皇子圈禁。如今朝中局势诡谲,高无庸权势更盛,正在大肆清洗。” 赢正瞬间理清了脉络。这是一场高无庸主导的、针对三皇子乃至北凉势力的政治绞杀。建妮公主因为北凉背景,处境必然更加艰难。 “公主有何指令?”赢正沉声问。 含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赢正:“公主说,原计划必须改变。三皇子已不可恃,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高无庸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执掌京营兵权的忠勇侯。公主设法查到,三日后,高无庸会在其城外别院‘锦绣庄’密会一位关键人物,谋划构陷忠勇侯的证据。公主需要你,潜入锦绣庄,拿到他们密谋的证据。” 赢正展开密信,上面是建妮公主清秀却有力的笔迹,详细说明了锦绣庄的布局、高无庸可能的防卫力量,以及接应方式。最后一行字写道:“此事若成,或可扳回一城,亦是你立足之机。影月之力,任你调遣,含翠会协助你。务必小心,高无庸老奸巨猾,庄内必有重重机关。” 赢正收起密信,目光坚定。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获取建妮公主更大信任的唯一途径。从御马监的死局,到乾西五所的迷雾,再到此刻潜入虎穴的任务,他已被彻底卷入这场帝国最高权力的生死博弈中。 “告诉我具体细节。”赢正对含翠说道,眼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锦绣庄,我去。”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详细的草图 含翠见赢正应下,眼里闪过一些赞许,随即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锦绣庄明面上是高无庸休憩的别院,实则是他经营多年的一处秘密据点,庄内遍布机关暗哨,护卫皆是东厂精锐好手,外人难以靠近。三日后酉时,高无庸会在此密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廷儒,此人乃是高无庸门生,也是构陷忠勇侯的关键人物。公主得到密报,他们会在一处名为‘听雨轩’的水榭里商议,那里是庄内核心,四面环水,只有一道九曲回廊相通,防范极严。” 她取出一张更详细的草图,指着听雨轩的位置:“这是庄内潜伏的暗线冒死送出的布局图,但内部机关布置,所知不详。公主的意思是,不需要你拿到他们亲手书写的证物,那几乎不可能。只求你能够亲耳听到他们的密谋内容,记住关键细节,若能找到一两位可信的、并非高无庸核心党羽的在场人证,便是大功一件。影月会安排人在庄外接应,只要你将情报带出,后续之事,公主自有安排。” 赢正仔细看着草图,将听雨轩的位置、回廊走向、周边植被和假山分布牢牢记住。他问道:“我如何潜入?庄门盘查必然严格。” “后日清晨,会有一支运送新鲜蔬果和特定泉水的车队进入锦绣庄,这是高无庸惯用的供给。车队领头是咱们的人。你需要提前离宫,混入车队。这是出宫的令牌和一套粗使杂役的衣物。”含翠又取出一个包袱,“车队辰时从西华门出宫,你会作为临时招募的帮工加入。进入锦绣庄后,你要自行寻找隐匿之处,潜伏至傍晚。听雨轩的密会预计在戌时初开始。” 赢正接过包袱,感觉分量不轻,里面除了衣物令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含翠解释道:“里面有少量迷药、一套简易的开锁工具、一小包吸引猎犬注意的肉干粉末,还有一颗蜡丸,内含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药物,非到万不得已,切勿使用,副作用极大。另外,这是锦绣庄内部一名低级花匠的腰牌和基本信息,他后日会‘意外’摔伤,你可以短暂冒充他的身份在庄内部分区域活动,但极易暴露,需极度谨慎。” 赢正一一记下,心中对建妮公主手下“影月”组织的缜密和周全感到心惊。这绝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而是经过长期潜伏和精心准备的行动。 “我如何与接应人联系?”赢正最后问道。 “拿到情报后,你想办法到达庄子西侧墙外,那里有一片竹林。子时之前,会有一盏贴着红色剪纸的灯笼在竹林边缘晃动三次,那就是接应信号。你靠近后,对方会说‘风急天高’,你需回应‘猿啸哀渚’,暗号对上,便可交接情报。”含翠郑重交代,“切记,若子时已过未见灯笼,或暗号有误,立即撤离,不可停留,说明接应点可能已暴露。” “明白了。”赢正将密信和草图就着油灯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然后将含翠给的包袱紧紧系在身上。 “赢公子,一切小心。公主殿下安危,北凉未来,乃至大秦国运,或许皆系于此行。”含翠目光凝重,深深看了赢正一眼,随即移开砖石,示意赢正原路返回。 赢正点点头,不再多言,敏捷地钻回阴暗的排水渠。他按原路返回,在接近出口时,重新换上那身湿漉漉的太监袍服,制造出寻找腰牌未果、狼狈回来的假象。果然,在回到乾西五所附近时,他再次感受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 接下来的两天,赢正表现得异常平静,除了当差,便是待在值房,仿佛已经认命,安心做个乾西五所的小太监。他暗中调整呼吸,凝神静气,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反复在脑中模拟潜入锦绣庄的每一个步骤和可能遇到的危机。 出发的前夜,他几乎彻夜未眠。窗外月色清冷,宫墙巍峨的剪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火焰纹铜钱,在指尖摩挲。这枚小小的铜钱,连接着御马监的生死一线,连接着建妮公主的深谋远虑,如今,又要指引他前往龙潭虎穴。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赢正便借口昨日受凉腹痛,向管事太监告假片刻去寻些热水。他利用这个空隙,迅速换上含翠准备的杂役衣物,用特殊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面部轮廓,使其看起来更粗糙苍老,然后凭借令牌,顺利混出了西华门,与等候在外的蔬果车队接上了头。 车队领头是个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瞥了赢正一眼,微微颔首,便示意他上车。车队在晨曦中辘辘而行,驶离了皇城。赢正靠在堆满菜筐的车上,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朱红宫墙,心中并无逃离的轻松,反而充满了前路未卜的沉重。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队抵达了位于京郊的锦绣庄。庄子从外面看并不显眼,白墙灰瓦,似是寻常富家园林,但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森严之气。庄门守卫仔细查验了领头汉子的凭证,又目光锐利地扫过车上的每一个帮工。赢正低下头,做出畏缩模样,心脏却微微提紧。幸好,检查顺利通过,车队缓缓驶入了庄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进入庄子,赢正才体会到何为别有洞天。内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回廊转角、假山缝隙处,时有精光内敛的护卫身影一闪而过,巡逻的队伍步伐整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车队在厨房后院停下,众人开始卸货。赢正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环境,默默对照脑中的草图。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熬过整个白天。 机会出现在搬运一筐特别沉重的山泉水时。领头的汉子示意赢正单独将水送到靠近内院的一处小茶室。这正合赢正之意。他扛着水桶,按照记忆中草图的方向,刻意绕了一段路,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他趁四周无人,迅速将水桶放在路边假山后,自己则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竹林深处。 他在竹林中找到一处被厚厚落叶覆盖的洼地,正好能容纳一人蜷缩。他仔细掩盖好痕迹,然后屏息凝神,如同石雕般潜伏下来。时间一点点流逝,庄内不时有人声经过,甚至有一次,一队护卫的脚步声就在竹林外响起,赢正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所幸他们并未进入。 他不敢合眼,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抵抗着疲惫和饥渴,耳朵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声响,脑中反复推演着傍晚的行动计划。他知道,冒充花匠风险太高,庄内人员彼此定然熟悉,一个生面孔极易引起怀疑。他决定放弃这个备用方案,完全依靠潜行和隐匿,直接目标听雨轩。 申时过后,庄内似乎渐渐忙碌起来,隐约有准备宴席的动静。赢正知道,时机快到了。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取出含翠给的肉干粉末,小心地在藏身地周围撒了一圈,以干扰可能出现的猎犬。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暮色开始笼罩锦绣庄时,赢正如同幽灵般从竹林中潜出。他凭借超人的记忆力和对阴影的利用,在楼阁亭台间快速移动,避开巡逻的队伍和往来仆役。 听雨轩果然如草图所示,建在一方小湖中央,只有一道曲折的长廊与岸边相连。轩内已然亮起灯火,人影绰绰。长廊入口处,有四名带刀护卫肃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 赢正潜伏在湖对岸一座假山的阴影里,眉头微蹙。直接通过长廊进入听雨轩绝无可能。他看向水面,湖水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他水性尚可,但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且水下情况不明。 他仔细观察湖岸和听雨轩的底部结构,发现轩子并非完全建于水上,其基座与湖岸有石质基础相连,部分没入水中,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或许,可以从水下接近? 就在他权衡风险时,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赢正立刻缩回阴影深处。只见高无庸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沿着湖岸走向长廊入口。他身边除了护卫,还有一位身着绯袍、官员模样的人,想必就是左副都御史周廷儒。 赢正屏住呼吸,看着他们通过护卫检查,走上长廊,进入了听雨轩。轩内的灯火似乎更亮了些,窗户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不能再等了!赢正下定决心。他悄无声息地滑入湖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他几乎窒息。他强忍着,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朝着听雨轩的方向潜游过去。水下一片昏暗,他只能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线辨别方向。幸运的是,湖水并不深,水下也没有过多的障碍物。 很快,他触摸到了听雨轩坚实的石基。他小心翼翼地将头露出水面,发现自己正处于听雨轩的背面,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光滑的墙壁和支撑的立柱。轩内的谈话声隐约可闻,但被水声和风声干扰,听不真切。 他需要靠得更近。他观察四周,发现有一扇窗户离水面较近,窗纸内透出灯光,但窗户紧闭。他尝试沿着湿滑的石基向上攀爬,但青苔太滑,难以着力。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扇窗户下方,水面附近,有一个用于排水的小小孔洞,似乎是建筑时预留的,仅有拳头大小。赢正心中一动,努力将耳朵贴近那个孔洞。 顿时,轩内的谈话声清晰了许多,虽然仍有些模糊,但关键词语已然可辨! 只听周廷儒的声音带着谄媚:“……厂公高明,忠勇侯拥兵自重,久居京营,陛下早已心存疑虑。此次只要坐实他与北凉暗通款曲,意图在陛下秋狩时行不轨之事,便是铁证如山!下官已安排好人证,是他军中一名因酗酒被责罚的参将,怀恨在心,愿意出面指证……” 高无庸阴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嗯,人证要‘可靠’,物证也要‘扎实’。他书房里那几封与北凉商贾的普通书信,想办法弄到手,让咱们的‘高手’仿照北凉王庭的笔迹和用语,加上些‘关键’内容。记住,要快,陛下虽圈禁了三皇子,但对兵权之事,不会拖延太久。” “厂公放心,三日内必能办妥。只是……”周廷儒语气略显犹豫,“只是建妮公主那边……她毕竟是北凉血脉,若借此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无庸冷哼一声:“那个丫头片子,不过是笼中鸟,翻不起大浪。等收拾了忠勇侯,剪除了三皇子的羽翼,下一个就轮到她和北凉那点残余势力了。陛下对北凉,可从未真正放心过。” 赢正听得心惊肉跳!高无庸不仅要构陷忠勇侯,竟然连秋狩时惊驾谋逆的罪名都准备好了!这是要置忠勇侯于死地,并彻底清除北凉影响!而且,他们显然对建妮公主也充满了杀机。 他必须将这些话牢牢记住!同时,他注意到高无庸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名被收买的参将!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或许能成为反转局面的重要人证! 就在这时,轩内似乎有脚步声走向窗口。赢正心中一凛,立刻缩回水下,屏住呼吸。他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窗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离开。 不能再停留了!赢正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察觉,或者只是虚惊一场,但无论如何,必须立刻撤离。他记下了关键信息:构陷忠勇侯通敌、秋狩惊驾计划、被收买的参将、伪造北凉书信。 他沿着原路,迅速潜游回对岸,湿淋淋地爬上岸,冷得浑身发抖。他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庄西竹林的方向潜行。必须赶在庄内加强警戒之前离开! 然而,他刚离开湖边区域,就听到庄内响起了急促的锣声和呼喝声!“有刺客!”“封锁各门,仔细搜查!” 果然被发现了!赢正心头一紧,加速在阴影中穿行。庄内顿时灯火通明,护卫们四处奔走搜查,形势急转直下! 他凭借记忆和敏捷的身手,多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捕的队伍,终于接近了西侧围墙。只要翻过这道墙,进入竹林,就有希望! 但围墙高达丈余,墙面光滑。赢正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蹬踏墙面,手指拼命扣住砖缝,奋力向上攀爬。就在他即将翻上墙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在那里!放箭!” 数支弩箭破空而来!赢正感到肩头一痛,已被一箭射中!他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翻身跌出墙外,重重摔在草地上。 竹林近在眼前!他咬牙拔掉肩头的箭矢,撕下衣襟草草包扎,挣扎着冲向竹林。身后,庄门打开,追兵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已然可闻! 他冲入竹林,不顾枝叶刮擦,拼命向深处跑去。必须在追兵合围之前,找到接应人! 不知跑了多久,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和寒冷让他视线开始模糊。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竹林边缘,一点微弱的红光,如同暗夜中的希望之星,轻轻晃动了三次。 是灯笼!接应信号! 赢正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提着灯笼站在那里。 “风急天高……”对方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赢正喘着粗气,艰难回应:“猿……猿啸哀渚……” 暗号对上!那身影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赢正:“快走!” 赢正抓住那人的手臂,急切地低语:“告诉公主……高无庸构陷忠勇侯……秋狩惊驾……参将被收买……伪造书信……” 他将听到的关键信息快速说出。 “知道了,先离开这里!”接应人语气急促,搀扶着赢正,迅速消失在竹林更深处的黑暗里。身后,锦绣庄的方向,人声马嘶,火把的光亮将夜空染红了一片。 赢正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带出险境的,他只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接应人摘下斗篷兜帽后,露出的一张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脸庞——竟是白日里那个泼了他一身脏水的小太监!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未雨绸缪对 赢正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肩头火辣辣的疼痛和周身刺骨的寒意。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行进的马车里,身下铺着干草,四周堆满杂物。昏暗的油灯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正注视着他——正是白天在宫里故意泼他脏水的小太监。 “你醒了?”小太监递过一个水囊,声音已不再沙哑,反而清脆许多,“别担心,箭上没毒,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高无庸的人没追上我们。” 赢正艰难地撑起身子,喝了几口水,喉咙的干渴稍缓。“你是影月的人?” “影月下属,代号‘夜莺’。”小太监微微一笑,“白天在宫中的无礼之举,实为掩人耳目,以便将这包伤药和路线图塞入你的衣物。含翠姐姐担心你受伤,果然未雨绸缪是对的。” 赢正这才想起白天碰撞时,对方确实在他衣内塞了什么东西,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留意。“现在去哪?” “一处安全屋。你带来的情报极为重要,但情况有变。”夜莺神色凝重,“我们刚接到消息,高无庸似乎察觉内部有泄密可能,已将构陷忠勇侯的计划提前。明日晚间,那名被收买的参将就会‘意外’发现忠勇侯与北凉往来的密信,届时东厂将直接拿人。” 赢正心头一紧:“这么快?公主可知此事?” “已经通报。公主命你伤愈前不可轻举妄动,但...”夜莺犹豫片刻,“但我们安插在高无庸身边的暗线昨夜失联了,恐怕凶多吉少。没有内部接应,我们很难阻止明晚的行动。” 马车在一处偏僻院落停下。夜莺扶赢正进屋,为他重新清洗包扎伤口。赢正虽疲惫不堪,但脑中飞速运转。忽然,他抓住夜莺的手:“你刚才说,那名参将是因为酗酒被责罚而怀恨在心?” 夜莺点头:“据你听来的情报是这样。” 赢正眼中闪过一道光:“一个因酗酒被贬的参将,他的证词可信度能有多高?若是我们在东厂‘发现’密信前,先让这位参将‘意外’出现在公众场合,并且醉醺醺地胡言乱语一些与高无庸有关的事...” 夜莺眼睛一亮:“让高无庸不敢轻易使用这枚棋子!但如何做到?我们时间不多了。” 赢正忍着肩痛站起身:“我知道那个参将——赵擎苍,忠勇侯旧部,曾是北凉边境有名的猛将,因嗜酒误事被忠勇侯军法处置。他常去城南的‘醉仙楼’,那是京城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 “可你现在有伤在身,”夜莺担忧道,“况且高无庸既已起疑,必定加强监视。” 赢正从怀中取出那枚火焰纹铜钱,在指尖摩挲:“正因为他起疑,才会把注意力放在公主府和已知的影月据点。一个受伤的潜入者,按常理应该躲藏起来,他不会想到我们敢立刻反击。” 夜色深沉,赢正换上一身夜行衣,在夜莺的帮助下悄悄潜入城南醉仙楼。果然如他所料,赵擎苍正在二楼雅间独饮,面前已摆了好几个空酒壶。东厂的眼线在楼外监视,但并未贴身跟随。 赢正从后院翻入,扮作送酒小厮,低头进入雅间。赵擎苍已醉眼朦胧,见来人不是熟悉的小二,勉强抬头:“你...你是谁?” 赢正不动声色地递上一壶特制酒水,里面掺了含翠准备的迷药:“赵将军,高公托我问你,明日之事可准备妥当?” 赵擎苍醉醺醺地一拍桌子:“告、告诉厂公,赵某虽恨忠勇侯不仁,但...但构陷旧主,心中实在不安...”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那些伪造的书信,真的能扳倒侯爷吗?” 赢正心中暗惊,没想到赵擎苍醉后如此口无遮拦。他压低声音:“将军慎言,隔墙有耳。” 赵擎苍却越发放肆:“怕什么!他高无庸能只手遮天不成?我告诉你,若不是他拿我家人性命相逼,赵某绝不会做这等亏心...”话未说完,药效发作,他瘫软在桌上。 赢正迅速将一封信塞入赵擎苍怀中,那是夜莺事先准备好的伪造成高无庸手笔的“密令”,内容似是威胁赵擎苍就范。随后他悄悄退出,在醉仙楼散播“赵参将醉酒泄密”的流言。 做完这一切,赢正肩头伤口已渗出血迹。他强忍疼痛返回安全屋,夜莺早已焦急等待:“如何?” “种子已经种下,就看明日如何发芽了。” 次日傍晚,就在东厂准备按计划搜查忠勇侯府时,京城突然流言四起——赵参将醉酒失言,透露高无庸构陷忠勇侯的阴谋。更麻烦的是,几位御史竟然同时收到匿名信,揭发东厂伪造证据的行径。 高无庸勃然大怒,不得不暂缓行动,但为时已晚。皇帝已听闻风声,下旨三司会审,虽未直接问责高无庸,但忠勇侯一案暂时搁置。 赢正站在安全屋的窗前,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夜莺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公主传信,第一步成功了。但高无庸不会善罢甘休,他定会全力追查泄密者。” “让他查。”赢正目光坚定,“在他发现我之前,我们还有更多事要做。” “比如?” 赢正转身,肩上的伤还在作痛,但眼神锐利如刀:“找到那个失联的暗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无庸身边,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假太监好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