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苏明远的丹田里灌满了。
说“灌满”不太准确——更像是一杯水终于蓄到了杯沿，表面张力绷到了极限，再多一滴就要溢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个小周天走完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不再往里走了。
不是经脉堵了，而是容器到了上限。
灵气在丹田里打转，越转越快，像一个小型的漩涡。
转着转着，漩涡的中心开始往下沉，往丹田最深处压。
苏明远没刻意去控制，天衡的功法图谱里写了，到了这一步，灵气会自行压缩，不用人为干预。
压缩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体感很奇怪——小腹里面有东西在收紧，像拧毛巾，但拧的是一团看不见的气。
气越拧越实，越拧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核桃大的硬疙瘩。
“咯”一声。
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闷闷的，像踩碎了一颗花生壳。
灵气从压缩状态猛地释放，像弹簧被压到底之后松手。
一股热流从丹田冲出去，顺着已经贯通的经脉往全身蔓延，速度极快，两三秒就跑遍了四肢百骸。
苏明远的毛孔全部张开了。
一层灰黑色的粘稠物质从皮肤里渗出来，味道极其难闻。
这是伐毛洗髓。
苍城武者突破一阶的标志性反应，天衡的资料里详细记录过。
身体里积攒的杂质和废物被灵气冲刷出来，经脉、肌肉、骨骼同时完成第一轮强化。
苏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黑色的粘液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蒲团上。
味道难闻，皱了皱眉，他站起来，腿没发麻。
坐了将近十四个小时，腿居然没麻。
放在昨天，盘腿坐俩小时他就得扶着墙起来。
陶哲早就醒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闻到味道一下子弹起来。
“突破了？”
“去哪能洗澡？”
“楼下有淋浴间。”
苏明远下楼冲了二十分钟。
热水冲在身上，他发现皮肤的触感变了。
水流打在胳膊上的力度他能分辨得更细，哪一股水柱粗一点，哪一股细一点，以前根本注意不到的差异现在全都清清楚楚。
冲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走廊里遇到陶哲，手里端着平板等他。
“测一下？”
“走。”
医疗站的体检设备还是那一套，但这次军医的表情比上回更古怪。
握力测试，苏明远右手捏住握力器，没刻意发力，正常握了一下。
数字跳出来：127公斤。
军医翻了一下之前的记录：“您一周前的握力是45公斤。”
翻了将近两倍。
“再使劲试一下。”陶哲说。
苏明远认真握了一次。
手指收紧的时候，他听到握力器内部的弹簧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像是快到极限了。
数字：186公斤。
军医把数字记下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正常成年男性的握力均值在40到50公斤。
特种部队的精英能到80。
186公斤，两倍于精英水平。
反应速度测试用的是光电感应器。
屏幕随机亮灯，按对应按钮，记录从灯亮到手指按下的时间差。
苏明远之前的成绩是0.23秒，属于正常偏快。
这次测了十组，平均值：0.09秒。
军医盯着数据看了好一会儿，把仪器重新校准了一遍，又测了十组。
0.08秒。
没有误差，仪器没毛病。
肺活量从4800毫升涨到了7200毫升。
静息心率降到了48次/分钟。
视力左眼5.3，右眼5.4。
苏明远把报告扫了一遍，最关心的是综合评估那一栏。
军医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综合身体素质约为突破前的4.8倍。
跟天衡预估的四到五倍基本吻合。
“出拳测试有设备吗？”苏明远问。
“有。训练场那边有测力靶。”军医说。
苏明远和陶哲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测力靶是一面半人高的橡胶垫，背后连着压力传感器，打上去就能读出冲击力。
苏明远站在靶前面，距离半臂。
没热身，没摆架势，就是很普通地抡了一拳。
他的拳头砸在橡胶垫上，整个靶架往后晃了一下，底座的固定螺栓发出“嘎”的一声响。
陶哲看了一眼读数。
412公斤。
随便一拳。
“正经打一下。”陶哲说。
苏明远后退半步，腰一拧，右拳带着身体的旋转惯性砸出去。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差别——灵气在出拳的瞬间自动涌入手臂的经脉，像涡轮增压一样给肌肉加了一把劲。
不是他主动引导的，是身体自己干的，就像条件反射。
“砰！”
橡胶垫凹进去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坑。
底座的两颗固定螺栓崩断了一颗，整个靶架歪了。
读数：891公斤。
陶哲把平板举起来对着读数拍了一张照片。
“一阶初期，单拳冲击力接近九百公斤。”他嘟囔了一句，“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没说完，被脚步声打断了。
张大彪从训练场另一头走过来。
光头上还挂着水珠，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身上的味道还没完全散掉，隔着五六米苏明远就闻到了——跟他身上排出来的一样，伐毛洗髓的臭味。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苏明远问。
“凌晨两点多。”张大彪搓了搓后脑勺，“本来想接着练，但那个味实在太冲了，隔壁的人拍我墙了。”
凌晨三点。
比苏明远早了一个多小时。
苏明远没觉得意外。
张大彪的穴位响应速度比他高了9分，灵气在体内流转更快，同样跑小周天，每圈能快几十秒，一百多圈攒下来就是一个小时的差距。
“测力靶你打过了没有？”
“打了。”张大彪晃了晃拳头，“那玩意儿不结实，我第二拳把底座整个掀翻了。”
陶哲调出了张大彪的测试数据。
握力：210公斤。
反应速度：0.071秒。
测力靶最大冲击力：1263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