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一大队,全员到达,无异常。”
“机甲二大队,全员到达,无异常。”
“步兵一营,全员通过。”
“步兵二营,全员通过。”
“步兵三营,全员通过。”
“步兵四营,全员通过。”
各单位汇报完毕。
三千多人,六十台机甲,全部安全抵达。
苏明远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还悬着——通讯信号只有百分之二十,这个问题不解决,后续的指挥调度会很麻烦。
“通讯组,查一下信号为什么这么弱。”
“已经在查了……初步判断是环境干扰,但干扰源不是电磁波。”通讯参谋的语气有点拿不准,“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电子设备。具体是什么还在分析。”
苏明远把这个问题先搁下了,当务之急是建立防线。
“机甲两个大队分东西两翼展开,面朝林线。步兵营在机甲阵列后方构筑工事,通讯组架设中继天线,科研组开始环境采样。”
命令下达后,整片空地动了起来。
机甲迈开步子朝两侧散开,每走一步地面就颤一下,踩断的树根发出闷闷的脆响。
步兵从装甲车上跳下来,铁锹和工兵铲叮叮当当地撞着,开始挖掘。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顶上,拿着望远镜朝四周看了一圈。
东面是密林,看不到头。南面也是密林。北面有一条溪流的声音,但被树挡着看不见。西面是传送门,金色的光在背后稳稳地亮着。
这片林子太安静了。
有虫叫、有鸟叫,远处还有水流的声音,但没有大型动物活动的动静。
按理说六十台机甲这么大的响动,方圆几公里的东西都该被惊动了,但什么都没跑出来。
要么是这附近没有大型生物。
要么是这附近的大型生物根本不在乎这点动静。
苏明远更倾向于后者。
“科研组,检测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科研组组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苏组长,这个世界的空气成分跟主世界基本一致,氧含量略高,没有检测到已知的病毒和辐射——但是有一项数据不正常。”
“什么数据?”
“我们在空气中检测到了一种未知的能量微粒。浓度极高。具体参数我已经发给陶哲教授了,但初步估算……这种微粒的浓度大约是丧尸世界的五十倍,巨人世界的四十八倍。”
苏明远没接话。
“就是这种微粒在干扰电子设备的信号。浓度太高了,电磁波在里面传播会被衰减。”
“这种微粒对人体有影响吗?”
“有。”科研组组长的声音顿了一下,“正面的影响。我们刚才给十个士兵做了快速体检——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后不到半小时,心率、血氧、肌肉反应速度全面提升。提升幅度不大,大概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但是……苏组长,这是在没有任何训练和药物的情况下,光靠呼吸就提升了。”
苏明远明白了。
他刚才穿过传送门时的感觉——汗毛竖起、浑身舒坦、力气变大——不是错觉,是这种微粒在起作用。
空气里的东西进了肺,进了血液,在改善身体。
“这个微粒,跟晶核里的能量是同一种东西吗?”
科研组组长沉默了两秒:“还需要进一步检测。但从目前的波形特征来看……高度相似。”
苏明远没再问了。
他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面前这片巨木参天的原始森林,脑子里在转。
晶核里的能量,他们研究很长时间了。
正式报告里写的是“未知能量微粒”,但私底下从周教授到普通技术员,叫的都是同一个词——灵气。
之前一直觉得这是个玄乎的说法。
灵气灵气,听着跟修仙似的,不严谨。
但现在站在这个世界里,吸着这口空气,苏明远觉得这两个字可能还真就是最准确的描述。
晶核里有灵气,那是浓缩的、封装的,得用设备转化才能利用。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也有灵气,散装的、到处飘的,吸进去就管用。
光呼吸就能变强。
苏明远把这条信息压在脑子里,暂时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就是一连串他目前回答不了的问题——灵气浓度这么高的环境里,生活下来的生物会强到什么地步?
苏明远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打包塞到了脑子角落里。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防线搭建进度怎么样了?”
“东翼机甲到位,西翼还差两台。步兵工事完成了三分之一——”
汇报到一半,被打断了。
不是手下打断的,是其他声音。
从东北方向传过来的,很远,隔着不知道多少层树冠,闷闷的,像打雷。
苏明远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看。
林子太密了,什么都看不到,但能看到树冠在动。
“三号机雷达有信号吗?”
“有!东北方向两点四公里,大量生物信号在高速移动——”机甲大队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其中一个信号体量极大,雷达截面……相当于一栋六层楼。”
苏明远放下了望远镜。
两点十公里,对机甲来说大约是四十秒的全速冲刺距离。对一个六层楼大的东西来说……可能更快。
“方向?”
“正朝我们来。”
然后苏明远听到了第二种声音。
是人在喊。
从那片正在倒伏的树冠前方传过来的,断断续续地穿过林子,声音被距离和树木撕得七零八落。
听不太清楚,风和树冠把声音撕得七零八落,但偶尔有一两个词穿过来,苏明远居然能听懂——口音很重,像古装剧里的台词,但确实是人话。
有人在喊“快跑”。
有人在喊“别回头”。
苏明远盯着望远镜里那片晃动的树冠。树倒伏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最前面的几棵已经在视野里了——整棵树连根掀翻,泥土和碎石被抛到十几米的高度。
然后,十几个人影从林线里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兽皮,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有白色的光在闪。
后面跟着十五六个男人,身上有血,有人背着弓,有人拎着刀,有人明显在一瘸一拐但还在拼命跑。
跑在最后面的是个壮汉,四十来岁,右手拎着一把缺了口的铁刀,左手拽着一个腿受了伤的年轻人往前拖。
他每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嘴里还在冲前面的人吼:“跑直了!别散!”
那张脸上的表情苏明远见过——在丧尸世界见过,在巨人世界也见过。
眼神已经死了,但身体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