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绳影寄怀》
绳牵波影寒光渡,
漏转星移,暗合舟行步。
一寸铜仪藏巧绪,半窗墨韵凝清趣。
密语灯前心暗诉,
路阻沧溟,未改凌云步。
变局千年凭我赋,锋芒暗敛待时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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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拿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接着道:
“如今京师、广州等地的工坊也能仿造甚至自制西洋钟表,日后我会寻做钟处的巧匠定制怀表,赠予在座诸位,皆以西洋二十四时制计时,一小时分六十分、一分分六十秒,精准到分毫,方便格物测算。”
“至于海上航速,西洋水手更是早有定规,名曰‘抛绳计节’。他们会在一根长绳上,依照固定的间距打上绳结,行船时将绳端系上重物抛入水中,同时以沙漏计时。待沙漏漏尽,便数拉出的绳子上有多少绳结,绳结的数量便是船的航速,单位便称为‘节’。早有定数:一节,便是指船每小时能航行一海里的距离。只是这‘海里’的长度,西洋各国略有偏差,多以地球子午圈纬度一分的弧长为一海里,虽未一统,却也各有本国的固定标准。”
谈及重量单位,王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犹疑道:
“唯有这重量之衡,至今仍无天下统一的标准。我大清行库平营造制,官方定一斤为十六两,一两为十钱,一钱又分十厘,可这标准仅在中央层面统一,地方执行时偏差甚多,还有海关两、关平两等不同计重方式,同是一两,重量却有细微差别;”
“西洋英吉利国则以磅、盎司为计重单位,定一磅合十六盎司,虽是本国固定规制,却与他国标准不同,商贸往来时仍需折算。这重量的标准,我本想一并定夺,只是如今还未造出合适的量器,暂无法精准校准。待日后《物理初解》讲到重量部分,我造出精准量器,再为大家统一重量的衡量标准便是。”
王拓话音方落,安成便凑趣道:“原来如此!这般说来,既有天度尺,日后再有做钟处工艺打造的怀表、精准量器,咱们的格物之学,便有了实打实的准绳了!”
安成眼睛一亮,猛地凑到王拓跟前,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急声问道:
“铄哥儿!那做钟处的怀表是什么样子的?是黄铜外壳的吗?会不会刻上咱们族学的标记?还有还有,表盘上是刻时辰还是刻西洋的数字呀?”
一旁的素瑶也忍不住抿唇轻笑,眸光里满是期待,连鄂少峰都挑眉看过来,显然也对这怀表多了几分好奇。
王拓被他晃得无奈失笑,抬手拍开他的手:“急什么?自然是黄铜外壳,耐磨经用,表盘上既刻咱们的十二时辰,也刻西洋的阿拉伯数字,方便对照测算。至于族学标记…… 嗯,倒可以加在表盖内侧,刻上‘松涛族学格物’几个字,算是咱们的专属印记。”
王拓见众人脸上尽皆漾着兴奋的红晕,眼眸亮得似盛了星光,便轻轻咳了一声,压下满堂的热切:
“诸位稍安,旁的话暂且不提,咱们接着把今日的课业讲完。”
众人闻言,立时正襟危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王拓便将今日备好的格物基础娓娓道来,无非是些度量与测算的入门要义,皆是浅显却夯实的根基,倒也不必多做赘述。
正所谓 “学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众人只觉眼前的知识新奇有趣,竟是半点不觉枯燥,只恨时光走得太快。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竟似弹指间便已流逝。
王拓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放下杯子笑道:“好了,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露意犹未尽之色,安成咂咂嘴,一脸的不满足,素瑶也蹙着眉,似是还在琢磨方才的测算之法。王拓见状,便将早已备好的课业交代下去:
“回去之后,各人寻三十粒匀净秬黍,纵排横排各量一次,记下长短之差,明日课上咱们核对。”
众人齐声应了,又围着王拓略作寒暄,只是一个个还沉浸在方才的课业里,话题总绕着天度尺、怀表与度量之法打转。
鄂少峰琢磨着黍尺与营造尺的换算,安成追问着做钟处怀表的工期,素瑶则好奇日后重量单位会如何定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躬身请教,王拓也耐心一一作答,众人又讨论了好一阵子,眼见月上中天,时辰不早,才纷纷起身告辞。
待众人都走了,书房里霎时静了下来。
窗外月朗星稀,夜色沉沉。
不多时,念桃与碧蕊两个大丫鬟便端着水盆、拿着抹布走了进来,开始细细清扫书房 —— 擦拭案头的笔墨纸砚,归拢散落的书卷,扫去地上的浮尘。
二人正忙活着,碧蕊见王拓捧着一叠书稿端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疲累,便想开口劝他歇歇,刚要出声,一旁的念桃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打扰。
碧蕊会意,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二人一言不发,该归拢的归拢,该擦拭的擦拭,动作轻柔得半点声响都无。
待把书房收拾得妥帖停当,二人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了个半合。
而书案后的王拓,竟似浑然未觉丫鬟们的来去,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手中的书稿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书房之内,数支牛油大蜡燃得正旺,烛火跳跃,亮若白昼,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已然完全沉浸到《威弗莱》的誊写与校订之中,窗外的星月无声流转,屋内的烛火静静摇曳,满室皆是墨香与蜡油的淡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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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漫天星辉洒落,福康安带着亲卫,策马疾驰出紫禁城。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溅起些许尘土,他背脊挺直,眉眼间还凝着些许凝重,心头却翻涌着两番截然不同的话语 —— 一番是王进宝带来的圣上隆恩,一番是白日里幼子景铄那石破天惊的宏论。
“景铄……”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缰绳,马速又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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