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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朝会

作者:张这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二折了人,必会恨上晏寒征。”宇文珏走到书架前,拧动机关,露出暗格。


    格中摆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枚刻着蝎子纹的铜牌。


    二皇子的标记。


    “备礼。”宇文珏取出一封信,递给幕僚,“送去二哥府上。就说本王愿与他,共谋大事。”


    幕僚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宇文珏摩挲着那枚铜牌,忽然笑了。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老二和老四斗得越狠,他这渔翁,才越有机会。


    当夜,平津王府书房。


    晏寒征卸了甲,只着中衣,坐在灯下看兵部送来的文书。


    裴若舒端了参汤进来,见他眉宇间带着倦色,轻声道:“王爷今日辛苦了。”


    “不及你辛苦。”晏寒征拉她坐下,握住她的手,“白云观的局,若非你提前察觉,今日朝上,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夫妻一体,何必说这些。”裴若舒将参汤推到他面前,“趁热喝。另外……”


    她顿了顿,“三皇子今日,给二皇子送了礼。”


    晏寒征眼神一凛:“结盟?”


    “怕是各有算计。”裴若舒道,“但二人联手,终是麻烦。王爷需早做准备。”


    “我知道。”晏寒征饮尽参汤,将碗搁下,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下去,“你的身子,龙婆今日怎么说?”


    “胎息稳住了。”裴若舒微笑,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王爷感觉到了吗?他在努力长大。”


    掌心下依旧平坦,可晏寒征却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搏动。


    他喉结滚动,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了一声。


    “若舒,”他声音沙哑,“我一定会保住你们母子。一定。”


    窗外,春夜深寒。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里,悄然酝酿。


    朝堂争锋,只是序幕。


    真正的生死棋局,才刚刚开始。


    三月十五,大朝会。


    金銮殿的蟠龙柱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晏寒征立于武官班首,玄色亲王蟒袍上的金线在殿内数百支烛火映照下,暗流般闪烁。他微微垂眸,听着兵部尚书李肃禀报京畿春操章程,那是他熬了三夜拟定的,从布阵到粮草,从时辰到路引,滴水不漏。


    “臣以为,”李肃合上奏本,“此章程周详稳妥,可即刻施行。”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将领悄悄交换眼色,平津王拟的章程,自然无懈可击。三皇子宇文珏垂手立在文官队列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玉扳指,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龙椅上的宇文擎缓缓睁开眼。他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日批阅奏折熬的。


    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在晏寒征身上,停了片刻。


    “平津王,”皇帝开口,声音带着早朝特有的微哑,“这章程,是你拟的?”


    晏寒征出列,单膝跪地:“是儿臣与卫戍衙门诸位同僚共拟。”


    “嗯。”皇帝应了一声,却没说准奏,反而转向文官队列,“刘阁老,你掌兵部多年,觉得这章程如何?”


    被点名的刘阁老须发皆白,是三朝元老,素来不涉党争。


    他颤巍巍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老臣看了,章程甚好。”


    “甚好?”皇帝挑眉,“就没有半点疏漏?”


    刘阁老顿了顿,浑浊的老眼在晏寒征身上停了停,缓缓道:“若说疏漏,老臣斗胆,以为演武时日定在三月廿八,正值京郊春耕,恐扰民生。再者,调动的兵马数目,似乎稍显多了些。”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都凝了凝。


    刘阁老这话,看似在挑刺,实则是将原本可以一言而决的事,扯到了“扰民”“兵多”的敏感处。几位老臣交换眼色,陛下这是要借刘阁老的嘴,敲打平津王了。


    晏寒征面色不变,叩首道:“父皇明鉴。演武选在廿八,是因前半月多雨,后半月恐有倒春寒。至于兵马数目,儿臣是按京畿防务条例所定,绝无逾矩。”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淡淡道,目光转向三皇子,“珏儿,你前日递的折子里,说工部要修缮漕渠,需调民夫。这演武与修渠,可会冲突?”


    宇文珏出列,恭敬道:“回父皇,漕渠修缮定在四月初,与演武应不冲突。只是……”他顿了顿,似有些为难,“儿臣听闻,京郊百姓近来对征调民夫已有微词,若再添演武,恐生怨言。”


    一顶“恐生怨言”的帽子,轻飘飘扣了下来。


    晏寒征抬眼,与宇文珏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对方眼底那点得色,藏得很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既如此,”皇帝摆摆手,“演武之事,暂缓。兵部与工部、户部再议,定个妥帖日子。至于兵马数目。”他看向晏寒征,语气缓了缓,“减三成。京畿重地,安稳为上。”


    “儿臣遵旨。”晏寒征叩首,声音平稳无波。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日头已高。晏寒征走在最后,玄影无声地跟上来,低声道:“王爷,刘阁老出殿时,被三皇子的人‘请’去喝茶了。”


    “知道了。”晏寒征脚步未停。


    意料之中。刘阁老今日那几句“疏漏”,多半是昨夜得了某位殿下的“提点”。


    平津王府,书房。


    裴若舒正在核对药铺的账目。


    见晏寒征回来,她放下算盘,起身替他解了大氅:“今日朝上,不太顺?”


    晏寒征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将朝堂之事简略说了。


    裴若舒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轻声道:“陛下这是要王爷学会‘分权’。”


    “分权?”


    “是。”裴若舒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王爷如今掌着京畿兵权,又得军心,陛下不放心是必然。


    他让三皇子插手演武,又让刘阁老挑刺,不是在否定王爷的能力,而是在提醒王爷,这京城,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再锋利的刀,也得握在陛下手里。”


    她顿了顿,指尖加重了些力道:“王爷可还记得,前朝那位镇国公是如何倒的?”


    晏寒征眼神一凛。


    前朝镇国公,军功盖世,门生故旧遍天下,最后却被猜忌的皇帝寻了个由头,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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