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狠狠打了个哆嗦之后,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的县官脸一沉。
“大胆!县官大人面前,何人敢大声咆哮!”十分懂得揣摩上司心思的衙役立刻跳了出来,替上司出声呵斥。
那行商姓李,名为李富贵,这次本是与几位同乡一齐出来的。几人原本还喜滋滋地做着发大财的美梦,想着要早些赶回去将此行赚的的银钱带回家去,也让妻儿父母一起高兴高兴。
谁曾想只是一眨眼,一行四人,如今竟只剩他一人还得以继续活下来了。
一路上几人同吃同睡,情分自然是极深,这一路上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仿佛就浮现在李富贵眼前,昨日入睡前同乡说过的几句再寻常不过的话都好似犹在耳边。
谁曾想,那竟就是最后的永别了呢?
一想到这里,李富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号啕大哭,眼泪和鼻涕齐齐涌出,在脸上划出数道水痕。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那衙役可不耐烦听他在这儿哭嚎,大步走上前来就要给他来上两下,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住手!”
青松终究是没能劝住,王九郎还是忍不住挺身而出了。
“你又是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衙役自觉已经出离愤怒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王容朔及其身旁站立着的姜问心身上时,他的那点愤怒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身为一个非常会揣摩上司心意的衙役,他还是具备了一定的眼力的。
比如说面前这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不是什么能够让他逞威风的小人物。
“你又是什么人呢?敢这么和我们少爷说话?”青松也是不甘示弱,两道眉毛一竖,就对着这衙役顶了上去。
看清楚形势的衙役说话自然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对着青松也是挤出了个笑来。
看了看县官的脸色后,他转头又看向了李富贵:“行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次他倒是语气和善了不少。
痛哭了好一会儿的李富贵这会儿算是缓过来了,说话终于有个人声了,人也平静了不少。
“回大人,”他朝县官行了个礼,“草民本是那李家村的人,和几位同乡一齐出来行商,四处奔波,挣些钱补贴家用。”
“自从上次离家,我们已经有好些时候不曾回去了,本想着白日里多走些,走快些,早日回去,因而昨日日落西山了才赶到了这么个能落脚的地方。”
“这店我们往常也是住惯了的,只是昨日来得迟了些,店里已经客满了,没地儿可住了。可这地方也就这么一家小店提供住宿,我们不去那儿还能去哪儿呢?苦苦哀求下,那老店主才领我们去了那间小房子里。”
说到这里,李富贵又是情绪激荡,开始捶胸顿足:“哥哥啊!早知道便不在那地方歇脚了,这样你们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啊!”
这次可没人再继续催促了。
姜问心甚至还出言安慰到:“别伤心了,你看那女尸竟能跑出来追了你那么远,焉知你们不住在屋里就不会遭她害了性命呢?”
姜问心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人目光都齐齐落在她身上,连那闭上眼睛事不关己的和尚都为之侧目。
王容朔挪了下位置,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袖,悄声说到:“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
姜问心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但选择听劝。
没想到这话似乎还真的起到了什么神奇的效果,那李富贵哭叫了几声之后竟真的平静下来了。
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脸:“因为这几日一直奔波,我们都非常疲倦,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因着睡在我旁边那人呼噜声太响,我那时还未能完全入睡,这才看到了那一幕。”
说到这里,李富贵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艰涩起来,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如果不是因为伏在地上,这会儿可能都已经又全身无力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恍惚,瞳孔放大,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场景。
“那会儿……屋子里点了很亮的灯,我看见……不,不对,我记得刚进门的时候,这屋里只点了桌案上的一盏油灯,昏暗得很。”
李富贵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不对,不对,屋子里就是很亮,我亲眼看见那老店主刚死的儿媳掀开了盖在身上的纸被子……错了,我是先听到了声音,才睁开眼看过去的。那灵床上传来一阵‘嚓、嚓、嚓’的动静,我原本以为是闹了老鼠了……”
“然后,我就看着那女尸下了灵床,朝我们几人走过来了,嗯,嗯,我记得她头上扎着条抹额,”他极力回忆着女尸身上的细节,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凑近之后,她就对着睡在最边上那人吹了三口气,之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连周围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之后,我就听到,耳边的呼噜声,少了一道。”伏在地上的李富贵终于还是力竭了,整个人都软成一滩,似乎只剩下说话的力气。
“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太害怕了,”他不住地念叨着,“所以我就整个人都躲到了被子里、我不是不想跑,实在是不敢啊!”
连刚才耀武扬威的衙役都面露不忍了,上前两步将这李富贵从地上扶了起来:“唉!你也是倒霉,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
害怕成这样了,李富贵也还是不忘对着衙役道谢,毕竟在他们这种小百姓眼里,衙役已经是个官儿了。
“我将那被子蒙过头之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上一声,没曾想这法子竟真的有用。”
“我听得耳边的呼噜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不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就连那女尸也在朝我吹过三口气之后回灵床上睡下了。”
“我睡在床上,悄悄蹬了一脚旁边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越想越害怕,想要穿上衣服偷偷溜走……”
“等一下。”姜问心又忍不住出声了,打断了李富贵接下来的话。
她皱着两条秀气的眉毛,面上满是疑惑:“为何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要慢慢穿好衣服再跑呢?直接赤着身子跑掉不是更不容易惊动那睡下的女尸吗?”
“哼!成何体统!”县官一甩袖子,脸色发黑。
姜问心四下看了看,发现竟无一人认同她的看法,就连王容朔也在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后尴尬地将脸转至一旁。
还是会看人眼色的衙役凑上来接过了话:“哈哈,您说笑了,这女尸都死了,又怎么会被人穿衣服的动静惊动呢。”
谁知这回却轮到李富贵摇头表示不赞同了:“官爷您有所不知啊,那女尸确实是被我惊动了,又跑来朝我吹气。好在我那时警惕,一听到动静就又躺下把头蒙住了,最后在被子里悄悄穿好了衣服,趁着女尸还躺着,一跃而下,赤着脚就往外逃。”
“那女尸也追上来了,幸亏她行动迟缓,被我甩在身后。一路上,我边跑边喊,就盼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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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听到了,开门将我救进去。”
“那有人救你吗?”就连青松都被这人讲的故事吸引住了,插嘴问了一句。
“当!”
王容朔抬手敲了敲青松的脑门。
青松吃痛,捂住脑袋躲避。
“蠢材蠢材,早就叫你平日里多看些新书,一天就知道问些蠢问题!”
王容朔瞥了眼一旁的姜问心,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对哦!”青松也反应过来了,“就是因为没人救你,所以你才一路逃到了这里!”
李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的,路过这寺庙时,我听到门后有木鱼敲击声,猜测大概是有人,便敲门哀求他放我进去。”
“呀!昨日夜里不就是悟明大师守在这里吗?”青松嘴快,直接就问出了口。他刚才替自家少爷领斋饭去了,还不知道这和尚不过是样子装得好看。
不声不响躲在角落里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中年和尚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悟明一张老脸都有些端不住了,额角悄悄滚下一滴汗珠来。
“这么说在这儿也没人给你开门,所以你才被那女尸追上了?”另一个衙役也好奇发问。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在悟明身上打转。
光溜溜的脑壳上又冒出了些许汗珠。
“是,还是靠着这棵树我才能和她周旋这样久。”李富贵也并不替他掩饰。
“呵,还出家人呢!”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这么说,和你同行的人都死了个干净了?就只剩你一人活下来了?”县官终于开口了。
“回大人,确实如此。”李富贵再度拜倒。
“哼!”县官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冷笑:“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贪图财宝,假托尸变女尸之名将自己的同乡害死,之后好顺理成章地昧下他们的财物呢?”
这话一出口,李富贵如同遭了雷击一般,面色惨白,身形一歪:“大人,冤枉啊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女尸,本官可半点没看见。”县官一边说着,一边招手,示意身旁两人按照李富贵所言去找到那开店的老翁,将其带来。
“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草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李富贵开始赌咒发誓。
“哼哼,本官才不信这些虚的。”县官一甩袖子,径直入庙,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其余人也只得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本官向来只信证人证物,只相信自己的双眼!”县官捋了捋袖子,开始闭目养神。
李富贵这下更是慌乱了,却还是强作镇定,突然看到了一旁站立了许久的姜问心、王容朔二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们二位也亲眼看到了,大人您不信我,他们却没理由也对您撒谎啊!”
被点名的姜问心一挑眉,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李富贵的说法。
王容朔同样没有否认,颔首道:“昨日夜里我们的确是亲眼见到了那女尸,确实很是凶恶,两手如同铁钩一般,随手一抓就能将那四五尺粗的大白杨树凿出那样深的痕迹来。”
“不过,或许她的力气并不算很大,卡在树干上之后,她就再也动弹不得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姜问心这回却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跟你们比起来,那家伙的力气可不小。就算你们四五个人齐上也未必就能将她从那树干里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