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生真就牵着小始回到了欢乐游行,提着一袋清理好的贝壳,惹得幸果小姐激动痛哭,狂野地抱住了自己,也弄了一身的沙子。生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转头疑惑望向拉齐亚,对方只是耸了耸肩,朝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只是失踪不见的蛋糕王连生真都不知道在哪里,幸果和拉齐亚翻遍了整个欢乐游行也没有找到丝毫踪迹,但生真知道它并没有消失,只要自己还在人类世界,还在欢乐游行,它就会永远存在。
人类世界,曾经认知中充满着幸福与甜蜜,是生真·斯托马克永远向往的童话世界。
它留存于再也无法重现的母亲的回忆,扎根于年幼的半砂糖人的内心,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位被排挤的半砂糖人终于也开始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联系在加深,命运在纠缠,于是他的未来也发生了偏移。
一切都在互相影响着,就像落入大海的贝壳,迟早会被刻上海浪的烙印,因为它本就属于这里,也将会永远存在于此。
远方的落日余晖一片血红,天空烧了起来,却烧不到下方赶着回家的行人。城市的落日与海边的不同,与砂糖人世界的更加不同,它带来的不是寂静无人,暗藏危机的夜,是一日分离后的重逢,是安定而温暖的幸福。
生真随意趴在天桥的栏杆上,撑着脑袋静静看着桥下行人匆匆。他看到背着书包的少男少女,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人类在奔跑,路的尽头有另一个人类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朝自己袭来的热情;擦肩而过的孩子因为讨要到了难得的冰淇淋兴奋地牵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
“如果这个不好吃,我可以把它送给嘿咻,再买一个吗?”
“给我可以,给嘿咻不行。”
讨价还价的声音逐渐远去,于是生真笑了出来,将脸埋进臂弯,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眼睛继续注视桥下的光景。
“身体好多了吗?”
似乎有一道人影靠近,生真眨了眨眼,听出是幸果小姐的声音,于是乖乖点了点头。
幸果也学着他趴在栏杆上,将脸埋进臂弯,只留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转了个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瞳孔看到了自己弯弯的眼角。
可能是觉得两个人如同对称的雕塑一样趴在人来人往的大桥栏杆上太像傻子了,生真首先红了脸,慢悠悠将身体撑直。
“对于我来说,美味生究竟是人类,还是砂糖人都没有那么重要,并且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认为的。”幸果看向下方繁华而热闹的街道,“一个人的灵魂不会因为身份与血统而发生改变,却会因为越来越多的亲身经历而变得更为富足,而这些都会成为他存在的证明。”
“没有任何人能否定一个人的存在,连他自己都不可以。”
幸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生真熟悉的,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与坚韧,他从一开始就很羡慕这样毫不动摇的信念,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追赶不上幸果小姐的脚步。
“可是我把这些都忘了,明明是一开始就明白的事情。”
“那美味生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喜欢人类世界,为什么决定战斗吗?”
“我想要守护妈妈的故乡。”生真想起了柔软的沙滩与漫无边际的大海,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气味,真实的色彩,全部触手可得。“我想要亲自感受妈妈的故乡,想要用自己的双脚踏遍所有的土地。”
“没想到当自己真的开始行动,见到人类幸福的笑容之后,自己也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他将右手贴上心脏,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就像品尝到一颗甜蜜的糖果一样,由心脏爆发,传遍我的四肢百骸,自内而外地感觉力量在翻涌。虽然腹口并没有孕育出幸福饱藏。”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很多东西都被我遗忘了。”
力量一直存在,只是意识不到而已。
“笨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生真疑惑望向幸果,对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露出温柔的神色。“经历过太多,依然还能保持初心本就是很困难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
她回转身体,不再望着下方的车水马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为遥远的天际。
夕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大片火烧云,夜幕已悄然降临,很快就会亮灯了。
“美味生知道欢乐游行的第一位顾客是谁吗?”
她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双手托着脸颊,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不等生真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是我自己哦~”
“如果想要为谁守护幸福的话,首先必须要让自己也幸福起来,我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真正醒悟。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每天都干劲满满,笑容满面,而客人见到这样的我时也会对欢乐游行产生由衷的信任。”
“所以,我希望美味生不仅仅要守护别人的幸福,也要守护自己的幸福。”
生真其实很好奇幸果的过去。虽然幸果自己说是因为名字中带了个“幸”字才想要守护幸福,因为想为他人带来幸福才创办了欢乐游行,但理由太过牵强,连他都不会相信。只是幸果从来不提,那他也就不去探究,过去的事情终究只是过去,而幸果的未来他早就决定守护到底。
“生真?”
“嗯?”难得听见幸果如此正经地喊他名字,生真朝她靠近了一点,身体微弯半蹲下来,歪了歪脑袋,于是高高的少年就与女孩儿的眉眼平齐了。
“你愿意成为欢乐游行的下一位客人吗?”
周围的路灯豁然点亮,幸果站在一片光里,朝自己摊开手心,于是生真勾了一下嘴角,毫不犹豫地将手递了出去。
当流浪小狗拥有了一个家后,只要主人愿意,它永远都会给出最热情的回应。
“我付不起委托费,只能替幸果小姐打一辈子工了。”
如同街道上的行人,两个人在天还没彻底暗下去之前回到了家里。远远看见欢乐游行漂亮的屋顶,幸果突然拉起生真的手腕快步向前。
欢乐游行灯光大亮,将前面的小院儿也照得尤为清晰,里面人影绰绰,似乎颇为热闹。生真疑惑望了一眼幸果,对方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搂着自己的肩膀推向门口。
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似乎是绊斗的声音,在吐槽拉齐亚太过懒散,全程都在帮倒忙,而拉齐亚则回嘴说自己的事情早就做好了,是绊斗动作太慢自己好心帮忙就不要抱怨。
生真手掌搭上握把,贝壳互相敲击的叮咚声传入耳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好不容易平稳的心脏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于是幸果的手附了上来,带着生真一同施加力道,淡紫色的大门敲响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熟悉的童话色便进入了生真的视野。
小始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翻阅书册,大概是幸果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儿童小说,见生真回来,便朝他兴奋地扬了扬手。
绊斗与拉齐亚穿着完全不符合他们人设的围裙,双双举着锅铲不知道在厨房里倒腾些什么,面粉,鸡蛋,厨具,灶台全都搞得一团糟,粉色的樱花与明黄色的向日葵并排站在一起埋头苦思,荒诞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一切都如同平时那样,如果拉齐亚脸上没有残留浅浅怒意就更好了。
“哈???”幸果小姐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越过生真,一把揪住拉齐亚的后衣领,硬生生让这高大的水母砂糖人压弯了腰。
“不是让你们准备大餐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拉齐亚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小始突然从旁边窜过来,高举双手完全一副告状的样子,显然是对早上拉齐亚的态度还有一点不满。
“我知道!拉齐亚哥哥分不清调味料和食材给绊斗哥哥帮倒忙,两个人吵起来了最后什么都没完成!”
“胡......胡说!我只负责处理食材!是绊斗自己搞不定要我帮忙的!”
“好小子,将来必成大器!”绊斗一把搂住小始的肩膀,朝拉齐亚挑了挑眉。
拉齐亚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一下涨红,用力脱开幸果的钳制,“砂糖人只吃石头,分不清人类的食材本来就很正常!”
见幸果视线在自己和绊斗之间扫了几圈,无奈扶额后,拉齐亚理直气壮地拉开椅子瘫成一大片水母。
“我觉得我只适合做布丁芭菲。”
“哈?你这家伙!不准摆烂啊!起来!”
“没劲——”
“起来!”
“没——劲——”
生真看着两个人像小学生拌嘴似的一句顶一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了几声,一股强烈的酸涩便突如其来地泛上鼓动的心脏。
他习惯性地喘息了几下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过去,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既然如此就重新来过吧,大家一起做很快的!”
小小的厨房挤不下太多人,于是幸果招呼拉齐亚把各种用具分摊到各处,简单的操作通通分给三位碍事的小朋友,然后拉着生真一头扎进了厨房。
打蛋,揉面,热糖浆,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生真看着手中已打发完成的奶油,脑子仿佛被屏蔽了一样一片混沌。
这似乎不是晚餐的流程。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一盘盘食物逐一摆上餐桌,欢乐游行弥漫起浓郁的甜香。
曲奇饼,棉花糖,炸薯片,小蛋糕,仙贝,鲷鱼烧......生真尝过的,渴望的,从未听说过的,还有很多很多,都在这里。
“虽然中途出了点差错,没能创造小惊喜,但好歹是顺利完成了。”
幸果轻轻推搡着将生真按在椅子上。
“做零食可比做正餐困难多了,生真你可要认真品尝我们的心意哦~”
“没劲——明明大部分都是生真和社长做的吧,你帮了些什么忙啊——”
“哈?你好意思说我?是谁让惊喜泡汤的啊!”
“生真生真!曲奇饼是我捏的哦!”
明亮的灯光在视线中化为一团光晕,面前的四个人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一切都在变得光怪陆离,不甚真实。
屋子里的人其实不算多,加上自己也才五个,但他莫名觉得有些人声鼎沸,好像整个世界都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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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还在鼻尖缠绕,如同羽毛撩拨着自己的心脏,他突然觉得有些饥肠辘辘,太久没有进食的胃部发出相当响亮的抗议。
于是他捏起面前的曲奇饼,迫切地将它放进嘴里。刚出炉的曲奇饼相当烫手,只是他实在太饿了,饼干在舌尖翻滚,呼出的气流带出牛奶的甜味,不过片刻便融化进胃里。
好温暖的感觉。
“好香,真好吃。”他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嘴角,简单而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空荡的胃部并未得到慰藉,反而疯狂搅动着激起身体强烈的渴求,于是生真又迫不及待地朝旁边凑过去。
甜的,咸的,绵的,脆的,每品尝一种食物,他就简短且快速地做出评价,然后目光灼灼地盯向下一个,如同一个专业的零食鉴赏家,声音却变得愈发粘稠。
在一口咬下小蛋糕的时候,存蓄在眼眶内的微凉液体终于向下滑落,沿着脸颊混入绵密的奶油,最终滑向生真的舌尖。
“这个是咸的,不好吃。”
他想做出第一个负面评价,只是似乎自己吃得太急,喉咙被彻底堵住,不仅咽不下口中的小蛋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莫名觉得有些气恼,不知道是气自己止不住的眼泪,还是气泪水破坏了伙伴们的心意,这一点小小的恼怒瞬间燎遍整个胸腔,被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眼泪彻底断了线,啪嗒啪嗒往下方滚落。
好丢脸......
他胡乱蹭了蹭面孔,捧着被浸湿的小蛋糕,秉持着绝不浪费食物的信念,一股脑塞进嘴里。
咸味与甜味混杂在一起,泡湿了的蛋糕坯也不算好吃,但肯定比路边的野草强。
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清晰的甜香,与小零食的甜味纠缠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但生真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曾经在举办花车游行时的游乐园里闻到过,它是黑暗零食成瘾性的来源,是从这间屋子每个人身上散溢出来的幸福的味道。
其实早就该意识到的。
生真·斯托马克早已跟随母亲的离世一同消逝,而井上生真被赋予了母亲的意志,降生在了这片幸福的土地上,他从一开始就是被祝福的存在。
井上生真只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清晰的甜香如同一双大手拥抱住生真的全部,他包容着,沉溺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胃部迅速传递向四肢,冲上大脑,让本因为高热而混沌的思维一下变得清晰而有力。
模糊的预感冲上心头,生真瞬间瞪大双眼,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围着自己的伙伴们吓了一跳。腹口随即传来一阵绵密的疼痛,他慌慌张张地捂着腹口左顾右盼,四双眼睛满含期待地盯着自己,直把他盯红了耳尖儿,只好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回原位,将脸埋得更低。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逐渐变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伴随着压抑的喘息,生真暴露在空气中的耳尖儿变得愈发通红,被双手紧紧捂住的衣料如海浪翻腾,似乎藏了许许多多的小生命。
啪嗒一声清响,一个小小的蓝白色事物从衣料缝隙中掉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晃晃脑袋确认自己的主人后,蹦蹦跳跳地攀上生真的肩膀。
是许久不见的棉花糖饱藏!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全都无法控制地扬起笑意,从生真进门开始,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的糖果香果然不是错觉!
幸果刚扬起双手准备庆祝作战胜利,又一只黄色的饱藏勉勉强强挤出生真的胳膊,给绊斗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第二只饱藏?
还未来得及疑惑,身边接二连三响起清脆的落地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小饱藏们极富活力的奇妙语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幸果的手僵在半空,眼见着红色的,紫色的,米色的,咖色的,一只又一只饱藏不受控制地从腹口中翻涌而出,并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裂开。
她机械地看向拉齐亚,但果然不论是人类还是砂糖人,似乎都对现在的状况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美味生你真的没事吗?????我们不会做过头了吧!”
“等!等一下啊!再这样下去没法下脚了!”
“好可爱啊——是叫饱藏么?”
“没劲,从我身上下来啊!”
随着拉齐亚以他从未有过的速度和精气神逃难似的窜上沙发,又不知道一脚踩上了哪只饱藏,哐当一下跌倒在地被小精灵们彻底淹没,整个万事屋终于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
生真小心翼翼从臂弯中挤出一只眼睛,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刚想开口道歉,余光却瞥到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雪白身影,驾着淡紫色的东西如流星划过,然而当自己定睛看过去时却只有下午小始亲自挂上去的贝壳风铃。
窗外月光大亮,照得窗前的风铃反射出白玉般的光泽,清脆的敲击声散溢进吵闹的屋子中不甚清晰,但带来的夏日雨后的清凉却无法忽视。
耀眼夺目的光彩落入瞳孔,他紧握双手许下誓言,这最珍贵的瞬间,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