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醒的时候拉齐亚还躺在沙发上,怀里搂着生真,因为沙发不大,而两位砂糖人的体型都不算小,导致拉齐亚基本没怎么睡好,热得黏黏糊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这让他想起了科梅尔,如今生真的粘人程度只会比自己的亲弟弟更让人无奈。
反倒是生真本人,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状况太糟糕,还是身边一直萦绕着让人安心的味道,睡得尤其沉,门铃响了足足五遍,他才揉着眼睛从拉齐亚身上爬起来。
时间还很早,敲门的也必然不可能是幸果和绊斗,门铃坚持不懈地回荡在欢乐游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拉齐亚把生真拉起来往屋子里推了推,匆匆跑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上来就喊了声“幸果小姐”,注意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之后疑惑又警惕地朝外面的招牌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拉齐亚抵着大门,修长宽大的身躯将整个门缝挡了个结结实实,无情开口道:“最近欢乐游行不接委托了,如果有别的事找幸果社长就直接告诉我,我会转达的。”
“不行!我很着急!”小孩眉头一皱,就要越过拉齐亚朝里面闯,只是比起拉齐亚的长手长脚,只有他一半个头的小朋友还是太过稚嫩,根本连门都碰不到。
他气鼓鼓地盯了拉齐亚几秒,而后深吸一口气,隔着对方的胳膊,用力朝门内喊到:
“幸果小姐!如果您真的是为了守护幸福而创办的欢乐游行,那就应该接下我的委托!去拯救假面骑士!为他带来幸福!”
声音清晰地传进明亮的大厅,生真兀然转头,小小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拉齐亚的动作同时僵硬了一瞬,趁着这个空挡,小孩迅速弓身越过横亘在胸前的手臂,直接推门进入了欢乐游行。
视线扫过一圈,直直撞上角落里愣住的黑衣少年,视线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生......真......”
小孩愣在原地,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真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再次吐出那个名字。
“生真......?!”
久别重逢的喜悦一下子冲上大脑,他兴奋地朝生真跨出几步,然而,对方却在自己急迫的靠近之下下意识后退了一点。
明明当初是他像个赶不走的怪胎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于是,他撇了撇嘴,猛地朝生真冲过去,让对方没有一点反应的余地,一路冲进了温暖的怀里。
他将脑袋埋在生真的腰间,衣料下方是略带坚硬的红色腹口,那么柔软,又那么特别。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轻声道:
“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小始特意挑了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牵着生真的手在前方领路。生真盯着那双稚嫩的小手,一步落在后方,周边的景色似乎在逐渐变得熟悉,但他有点想不起来了,直到他听到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这里没有人哦,生真可以不用戴着口罩了。”
小始放开牵着生真的手,撒开双腿一路向前奔跑,踏上金黄的沙滩,飞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拍拍翅膀,一个猛扎冲向了高远的天空。
清晨的阳光不太热烈,尤其是在海边,清风一阵阵吹过来,尽管是炎热的夏季,现在的温度倒是依然相当适宜。
这是生真·斯托马克来的地方,井上生真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生真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水的咸味混在潮湿的空气中,与拉齐亚的味道不太一样,这里有阳光与植物的味道,很有生命力。
于是他也学着小始的样子脱下鞋子,赤着双脚一步踏进金色的沙子里。
与想象中坚硬硌人的粗糙不同,大概是被海水冲刷了太久,每一颗沙砾都是圆溜溜的,当一个半砂糖人的重量压上去的时候,它们迅速翻滚出来包裹住侵入者,于是,生真就陷入了奇妙的柔软里。
比石头糖更包容,比棉花糖更坚韧。
生真新奇地踏出几步,温暖与潮湿从脚底传递上心尖,他抬头朝远处望去,海天一线,飞鸟驾着云朵略过一片蔚蓝色,义无反顾地冲向更加遥远的火烧橘红。
这里是人类世界,色彩分明,而他还站在这里,站在这片土地上,亲自感受它的存在。
这里是年幼的生真·斯托马克最渴望的地方。
小始似乎是捡到了什么东西,在远处蹦跶着朝生真挥舞双臂,像小饱藏一样。于是他朝对方快步走去,一步步踏向那一片干净的蓝。
“这个是不是很好看!”
小始举着一片小小的贝壳,浅色的壳面上点着规律的鲜艳色彩,应该是很好看的,只是沾染了太多沙土,其实看不太清。
见生真犹豫着没说话,小始收回手中的贝壳,“虽然现在挺脏的,但小心处理的话就会变回本来的样子,非常漂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妈妈教我的!毕竟如果被像垃圾一样放弃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物。”
“小始是又要做礼物了吗?”生真记得他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小始的手里就提着一袋贝壳,捏着一杆树枝,轻轻戳自己的衣裳。
那一提贝壳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类事物,色彩艳丽到晃了他的眼,那时他才确信妈妈真的没有骗自己,人类世界有远超于砂糖人世界的美丽与幸福。
“是啊,生真来帮帮我吧。”
于是生真又弯腰撩起裤管,跟着小始踏进冰凉的海水,透过透蓝泛着涟漪的波浪,寻找散落在沙土上的海洋星辰。
只是半砂糖人从未在海边停留,对寻找贝壳算是一窍不通,小始的怀里装得满满当当,而他的身边只有几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小家伙。
和饱藏差不多大。生真没来由地泛起嘀咕。
日头高升,确实有些过于炎热了,他提着自己的战利品与小始汇合,挑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吹着海风清理贝壳。
两个人肩靠着肩,温度从小始身上传递而来,微带凉意,让生真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他用余光瞥向年幼的人类,对方正紧抿嘴巴,目光灼灼,一副认真而虔诚的样子,似乎手中并不是刚刚捡来的贝壳,而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珍之又重。
潮水,微风,鸟鸣,手头上规律而缓慢的敲击声一阵阵环绕。
心跳在同频。
“妈妈给我看了新闻,大家都已经知道砂糖人的存在了。但我知道那个黑衣服的砂糖人不是你,生真是绝对不会做不好的事情的,而且......”小始顿了顿,朝生真露出灿烂的笑容,“而且,妈妈也相信你!”
生真看着手中洁白如玉的贝壳,壳面上印着海浪的涟漪,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终归会被大海打上永不磨灭的烙印。
“为什么呢?”良久,生真终于发出轻微的气音,问出了藏在心中很久很久的问题。“当初小始为什么不害怕我呢?”
“怎么不会害怕,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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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奇怪的人,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现在不是也有很多很多人都害怕砂糖人吗?”小始望向生真,发出一声疑惑的叹息,“生真把我想得也太勇敢了。”
“但是后来我就完全不害怕生真了。”小始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因为生真是假面骑士,是守护人类的英雄,对吧?”
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无措地将视线放到对方的手中,贝壳在一双巧手之下焕发光彩,是一开始捡到的那个,他说的没错,确实非常漂亮。
“比起害怕与人类不同的生真,我更害怕你看到网上的流言会不开心,我害怕大家会伤害你,我不想要你讨厌我们,更不希望你离开!”
“我好想你也能获得幸福......”小始声音柔和了下来,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努力上扬嘴角,可是他肌肉抽搐了几下没能笑出来,眼泪却像断水珍珠一样夺眶而出。
突然的变故把生真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替小始擦眼泪,却忘了手上都是沙子,擦完一圈才发现小小的面孔被自己擦成了小花猫。
小始气愤地一掌拍开生真又想继续作乱的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沙砾,往前一扑满满拥住生真的脖子,把脸埋进肩窝狠狠蹭了几下,于是两个人就顺势倒在了柔软的沙子里。
人类幼崽微凉的皮肤紧紧贴在高热的身躯上,眼泪混着沙子灌进宽大的领口,是滚烫的。生真再次看见了飞鸟,看见了蔚蓝的天空,看见了天边的绚烂金光,他轻轻抚上小始的头发,不管沙子,不管海水,不管眼泪,闪闪发光的贝壳也被丢在了一边。
“所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欸?!美味生的人类朋友吗?”
一大早欢乐游行就传来了社长的惊声尖叫,让屋子里沉闷的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果捂着脑袋,一副突然知道从小养大的孩子有了小秘密后震惊与挫败的样子,“他居然还有我不认识的人类朋友?还是个十岁的孩子?难道是前任饲主吗?”
“什么饲主?”拉齐亚被女孩儿的三连问逼得连连后退,腰窝撞上彩色的桌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在说井上生真。
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搐了几下,一点点小心翼翼挪出她的包围圈,“生真又不是狗......”
“有什么区别——美味生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幸果一掌拍在他的手上,小动作被抓包,拉齐亚吓了一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倒不至于,蛋糕王饱藏还在这里......”
“欸?”
视线扫过一圈,桌子上除了饱藏小屋,哪还有别的东西!
幸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终于放过拉齐亚,捂着面孔的手指揪成一团,脸都被捏成了一个“囧”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美味生真的要走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两个人同时转头,一阵疑惑。
这段时间生真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按理来说客人早就不敢上门做委托了,今天门铃却罕见地响了两次。
幸果抿了抿嘴,哭丧着脸跑过去开门,然而门外的不速之客却让她一下卡在了原地。
是井上优先生。
“幸果小姐,你好。”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张蓝粉拼色的小卡,是曾经生真递给他的欢乐游行的名片,他根据上面的地址找到了这里。
“关于你上次找我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再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