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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交汇的路口(2)

作者:茨木童子zj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是说......当年的腹口改造手术?”


    “是啊,毕竟他的腹口是我改造的嘛!”


    叔公随意瘫倒在沙发上,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道:“在那个时候腹口改造手术本就是极不成熟也极其危险的手术,更何况对象是年纪尚小的混血种,所以在经历无数台失败的手术之后,他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当场写下了尸检报告,却没想到被我判定为失败的红腹口居然离奇地开始散溢浓郁的甜味。这种沁人心脾的味道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但我知道是甜的,它来自人类的血液,就像黑暗零食一样让人上瘾。”


    不知道是因为有趣的实验结果,还是因为那股味道,叔公的表情愈发享受起来,这很难不让拉齐亚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斯托马克时,他那副对“黑暗零食发明者”的身份沾沾自喜的模样。


    他握紧拳头,冷声道:“然后呢?”


    “随着味道愈发浓郁,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小生真就在这股近乎实质的气味之中重新睁开了眼睛。不过似乎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他的记忆受到了一些损伤,后来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叔公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对拉齐亚不加掩饰的恼怒毫不在意。


    “那他知道这回事吗?”


    “怎么可能。”登特叔公摇了摇头,“那时候他才六岁。更何况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比较好。”


    “就是因为那一次,我开始对人类产生好奇,对这股甜香产生好奇,于是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毅然离开公司,藏进了人类世界。而直到品尝到人类零食的时候,我才明白那股味道究竟是什么。”


    “是葡萄软糖的糖果香,也是藏在人类血液与基因中的幸福的味道。”


    “这味道难道不是来源于饱藏吗?”拉齐亚眉头微皱,他一直以为那股味道是井上生真来到人类世界,开始与饱藏建立联系之后才出现的味道,但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这气味确实属于饱藏,但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拉齐昂。”登特叔公虚空点了点拉齐亚的脑袋,笑道:“饱藏本身就是生真的眷属啊,是他的分身,是从他的腹口,他的幸福之中诞生的生命。哪怕就连他自己也把它们当成独立的个体,也无法否认它们本就是生真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所以登特叔公才那么笃定生真必然会获得新的力量,因为它本就沉睡在那具身体里。


    如果那股葡萄软糖的香味是生真复活的关键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每次他无法孕育饱藏时都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但是如今意外频发,不仅没有成功诞生主宰软糖,甚至还因为超越软糖的原因直接导致几乎所有饱藏的消失。


    更何况现在那股味道消散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已经快要闻不到了......


    “没劲。”


    他侧过头,沉默了好几秒,轻声道:“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救世主K不是一定要靠生真的力量才能打败的。”


    拉齐亚大步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捞起百饱瓶,糖果罐在阴沉沉的山洞之中泛起微弱的紫色流光,将水母砂糖人冷硬的面容衬得生动了一些。


    “如果这股力量的出现必须要让他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我宁愿它从来都不曾被拥有过!”


    叔公常年露着慈祥笑容的面孔终于拧起眉头,“你不相信他?”


    “你也搞错了一点,叔公。”拉齐亚学着刚才叔公的样子同样朝虚空之中点了一下,“这与相不相信他无关,我只是不忍心看他那么痛苦,也做不到继续袖手旁观。”


    “你......”


    “这同样与我是否越界,是否把他当成弟弟无关!”拉齐亚打断了叔公的话,“不管他是科梅尔,还是生真,又或是幸果社长和绊斗,无论是谁,我都不可能明知前路危险重重依然放任他独自前行!”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被斯托马克家族囚禁的红腹口,他有伙伴,有战友,有全心全意相信他的人,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努力,他早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你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吗?你当然不知道,你躲在这里,与世隔绝,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不愿意去欢乐游行,让所有人都担心你,这很有意思吗?你在决定利用我的时候,又有考虑过后果吗?还是又想把他当成红腹口,当成你的实验品!”


    他似乎把一整年的话语全都一口气宣泄了出来,紧抿着嘴唇怒视面前的长辈。


    “你们斯托马克家族,全都一样残忍。”


    登特叔公静静注视着这个曾经总是远远站在那几个孩子身后,抱臂旁观一切的水母砂糖人,明明自称不喜欢人类世界,如今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欢乐游行的一份子。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拉齐昂,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明明那么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拉齐亚侧过脑袋似显恼怒,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我不觉得你的方法是对的。”


    “靠强迫和压力获得的超越软糖只是昙花一现,我同样相信这种方法再继续下去也绝不可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只会让他崩溃地更加迅猛。”


    拉齐亚背对叔公,看着山洞外的小树林,他想起很久之前生真站在那里,站在一片阳光之下,对他说“如果一个人做不到,那就我们一起。”


    那个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伙伴的重量,感受到了救赎,感受到了力量,这种力量并非源自饱藏,却足够强大。


    “你说过生真的力量来源于他自身的幸福与爱意,但如果连他自己都体会不到幸福,感受不到爱意,甚至连接受自身的存在都做不到,那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迟早会在消耗殆尽之后化为泡沫彻底消失。”


    “饱藏的结局就是他的未来。”


    时隔多日,井上生真再次拉开了零食柜的柜门。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买过零食了,然而里面依然是满满当当的彩色包装,想也知道是幸果小姐的手笔。


    他从里面翻出一包软糖,拆开包装,葡萄软糖的甜香一下子扑面而来,似乎连闷堵了很久的胸腔都被这股浓郁的味道所包裹。


    他记得很早之前一个大哥对他说过,零食就是在很开心,或者很难过的时候吃才会更有意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难过,也不知道如果吃零食另有目的,会不会失去品尝零食本身带来的乐趣。


    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考虑那么多,今天大家都不在,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


    他从里面捏起一颗透紫色的葡萄软糖,小小的软糖被轻巧地夹在指尖,是小熊的形状,软软弹弹,散发着阵阵果香。


    生真不自觉地微眯眼睛,扬起嘴角,这是他品尝零食时下意识的表情——零食能带给他幸福,而他现在特别需要幸福。


    犹豫了片刻,他缓缓将糖果凑到唇边,正准备咬下去时,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远处飞来,一下打落了他手中的糖果。


    糖果香瞬间从身边抽离,刚得到一些缓解的心脏再次无休止地疯狂跳动,他看向沾染了尘土,再也无法入口的糖果,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他下意识蹭了下眼角,好在自己泪腺并不发达,连一点水汽都没有。


    他微微蹙起眉头,不太满意地看向站在零食柜上的蛋糕王饱藏。


    “叽!”蛋糕王饱藏毫不避讳地直视自己的主人。


    “为什么?难道你不寂寞吗?”


    “叽!”它摇了摇脑袋,眼里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我只是想试试还能不能孕育饱藏,你是我的眷属,不能像他们一样阻止我!”


    蛋糕王不再说话,直接用身体撞飞了生真手中的软糖包装袋,不同口味的彩色软糖如同加布的血液一样四处飞溅,啪嗒啪嗒的声音与窗外细密的雨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欢乐游行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静默了一阵,生真眨了眨眼,决定放弃和蛋糕王讲道理,转头又开始在柜子里摸索。


    “生真!”


    刚捞出一袋棉花糖,熟悉的声音就如同背后灵一般突兀响起。他吓得一哆嗦,手上没轻没重,糖果的包装袋被瞬间捏爆发出清晰的响声,这下连撒谎都不行了。


    “抱歉。”他讪讪笑了一下,收回在柜子里作乱的手,不情不愿地关上柜门。


    地上的糖果被绊斗一粒粒捡起,生真坐在沙发里,拥着冰淇淋抱枕,视线依然灼灼地盯着桌子上开了口的棉花糖,直到一道人影遮住了视线,将棉花糖隔绝在了遥远的另一侧。


    绊斗习惯性地碰了一下生真的脸颊,不出所料的低热,自从饱藏们消失后就一直没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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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身抬头看向生真,对方的视线跟随动作,一眨不眨地注视自己的眼睛。


    “隔壁的几户邻居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天了,反正最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了,你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安全一点。”


    “不要!”生真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了绊斗的提议,搂着抱枕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棉花里,过了一会,绊斗听到了沉闷不清的声音。“我是不会离开的。”


    “没人让你离开!”绊斗急切地站起身,还想再劝说几句,然而当看到用力到泛白的指尖,触碰到颤抖的背脊时,他似乎明白了生真这莫名的坚持。


    不管是同族的承认,亲人的关心,还是安稳的幸福,生真的生命中很多东西都是要靠自己拼命抓住才能拥有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即使努力也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如果失去了前进的勇气,那么死死抓住现有的东西就成了唯一的精神锚点,至少不会让自己退向万丈深渊。


    简直是执拗又幼稚的反抗。


    生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得像个任性的小孩,这让绊斗莫名地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没有人希望你离开。”他靠着生真坐下,鼻尖再次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长达许久的沉默,绊斗只能听见旁边不太平稳的呼吸和窗外细细的雨丝,他们两个几乎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准确来说,只要生真和社长在这里,气氛永远都是充满甜味的幸福,然而现在的空气中除了潮湿的霉味什么都没有。


    他侧头望过去,这个视角只能看见生真的背脊和黑棕色的卷发,他不喜欢现在这样,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又可笑的错觉,觉得生真看起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没有热情,没有快乐,也没有安全感。


    似乎注意到背后灼热的视线,生真将脑袋从抱枕中转过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吗?”


    飘散的思绪被声音拽了回来,妄想对象的苍白面容被抱枕压得泛了红,无辜的下垂眼被红痕衬出了一丝委屈的错觉。也或许不是错觉,总之更像一只小狗了。


    绊斗竟觉得耳朵有点烧,急忙否认了一句“不是”,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生真在说什么。


    他一定是疯了,不仅仅是生真,最近所有人似乎都不太正常。


    见绊斗不说话,生真又把脑袋埋了回去,闷声道:“他们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生真。”前段时间斯托马克抓捕的人类总数可能都达到了上万,这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灾难了,哪怕绊斗想要宽慰几句,说出的话语也显得那么无力,“至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不管是临时工还是眷属,全都销声匿迹快一个月了。”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生真摇了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再次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失踪案的主导者不是吉普和尼耶鲁布,兰戈哥哥已经亲自下场,既然如此就绝不会止步于此。我需要饱藏,绊斗,我不能没有饱藏。”


    “是那天吉普说的?他说什么了?”绊斗直接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这段时间类似的请求越来越频繁,或许他真的该和社长商量没收这栋房子里所有的零食了。


    生真不出意料地扭过头不再看他,双手揪着怀里的抱枕,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说的模样。


    而后又是良久的沉默,绊斗耐心地等待,甚至有空发散思维,猜测这根本不会撒谎的半砂糖人是不是又在编纂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说我早就该死了,说兰戈哥哥很快就会来找我,期待与我地狱相见。”


    “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诅咒罢了,他就只会这个。”


    生真无情地评价了一句。


    或许是临死之人的诅咒实在太过真心,这个“很快”确实快得不可思议。当拉齐亚接到生真电话的时候,他依然在与登特叔公争锋相对,当然是他单方面的。


    “拉齐亚!城东机场,兰戈的眷属出现了!”


    “你不准去!”拉齐亚下意识就想阻止生真的行动,然而电话那头不出所料的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与淅淅沥沥的雨声,紧接着,机车启动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这人根本什么都没听,只是来通知自己的。


    他啧了一声,只好妥协道:“绊斗在旁边吗?别冲动,等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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