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布丁!”
尚未走至门口,拉齐亚与绊斗便远远听见了布丁饱藏的声音,黄色的人造小生命正四处寻找自己的主人,小小的脸蛋写满了慌张。拉齐亚心头一紧,隐约猜到出了事,远远招呼了一声后便闷头冲进了地下室。
屋子里安静如初,柴崎导演身上的禁锢还在,头已经一点一点地睡着过去,两人刚松一口气,转头却看到本该好好躺在沙发上的生真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绊斗气得团团转,这边才刚哄完一个另一个又不见了,这两个砂糖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一把揪住柴崎导演,再一次把他晃醒,红着脸怒道:“喂!生真呢?生真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啊!腿长在红腹口身上他跑哪去我怎么知道!”柴崎导演有些欲哭无泪,这两个人怎么什么火气都往自己身上撒!
绊斗叹了一口气,用力推开砂糖人,过了一会,又不解气似的轻踹了他一脚,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叫他红腹口!”
跟在后头的布丁饱藏姗姗来迟,奋力奔向拉齐亚后吧嗒一下落入他的掌心,告状似的扭动身躯,意思是说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生真便清醒过来,带着樱桃果冻饱藏不知道去了哪里。
闻言,拉齐亚将小家伙揣回兜里,二话不说便准备开门离去。
刚跨出一步,他又犹豫着收回,转过身对急得挠头的人类道:“绊斗!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看好他,我去找。”然后留下一脸茫然的绊斗,拉开大门迅速消失。
寂静无声的地下室里,绊斗蹲下身狠狠捏了一下砂糖人的脸颊,捏得对方痛呼出声,然后似询问又似自言自语:“他刚刚是叫了我名字吧?是吧?!”
郊区,野树林的深处。
生真捂着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茂密的枝丛中。
从城镇到郊外有着不远的距离,但对于砂糖人来说这并不算难事,只是自己的伤势不算轻,走到这里也已接近极限。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樱桃果冻饱藏,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一路上挣扎个不停。
饱藏对于生真来说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在刚落入这个陌生的世界时,是饱藏们支撑着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他们既是战斗的武器,也是守护自己与朋友的家人,即使手中的这个小家伙并非自己真正的眷属,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强迫它做任何事。
但一想到拉齐亚使用这孩子时痛苦的神情,以及自己扑上去时触摸到的微弱心跳,自己的心也好像被紧紧揪住,喘不过气来。
想要守护的人在眼前逝去,而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了。
这次匆忙偷走了拉齐亚的饱藏,也未来得及做任何遮掩,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被那两人追到这里,必须要尽快。
生真停下脚步轻喘了一阵,感觉身体又涌出了一些力量,他望向不远处,那里有隐隐绰绰的灯光闪烁,登特叔公的藏身处就在前方。
整理好状态,生真轻扣了一下石壁,提醒叔公自己的到来。
年迈的鲸鱼砂糖人正埋头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听到声音,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拖着庞大肥硕的身躯一路小跑到来人面前。
“哟!小生真!怎么这个时候来!”
“抱歉叔公,这次来得匆忙没能带零食,下次给您补上。”生真将手中的饱藏递给对方,轻声道:“叔公,能帮我看一下这个饱藏有什么问题吗?”
“拉齐昂那小子的东西?”登特叔公接过饱藏,感受到更为不祥的气息,小小的身躯在他的手中挣扎得更为厉害,叽里咕噜吵个不停。
“嗯,这是尼耶鲁布哥哥制作的饱藏,似乎对心脏有副作用,我担心他在上面动了什么手脚。”生真撑上桌沿,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您在研究的时候请不要伤害它,它本身是个好孩子。”
“刚才我就想说了,你的脸色很不好哦?遭遇了很麻烦的敌人?”登特叔公伸手附上生真的额头,不正常的热度让他皱了皱眉。
“嗯,遇上了格罗塔姐姐,受了点伤,不过已经被处理好了。”生真沿着沙发坐下,昏沉沉的脑袋让他有些站立不住,“麻烦叔公尽快看一下,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等拉齐亚追过来可能就没机会了。”
闻言,登特叔公再次挤回那张堆满东西的桌子,操起工具埋头干活。小小的山洞中,祖孙两人各坐一旁,篝火燃烧枝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夜风吹入山洞带来一丝初春的凉意,生真不自觉裹紧了衣物,伴着轻微的机械声昏昏欲睡。
静谧的氛围里,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生真霍然清醒,意识到大概是拉齐亚来了。他站起身走至登特叔公身前,视线紧紧盯着外面,片刻之后,黑衣黑帽的拉齐亚如约而至。
对方喘着粗气,帽檐上还沾着飘落的枝叶,显然是慌忙赶往这边的,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在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时长长舒了口气。生真还未想好该怎么对拉齐亚开口,对面的人便快步朝这边走来,一把将自己搂入怀里。
“拉齐亚?”
视线越过生真投向对面的工作台,登特叔公手中的事物俨然是被取走的樱桃果冻饱藏。晶蓝色的水母触须从搂住生真脖颈的指尖延伸而出,在叔公震惊的眼神里瞬间刺入掌心下的皮肤,毒素沿着肌肉渗透入血液,生真连痛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一下软倒在拉齐亚怀中。
“生真!”登特叔公急忙站起身,庞大的身躯一下撂倒桌面的大片零部件,“拉齐昂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让他睡个好觉。”见自家侄孙被小心放在沙发上,面色平稳较刚才的状态好了很多,正想再念叨没礼貌的小辈几句,对面的人却一下越过自己,拿上樱桃果冻饱藏便转身欲走。
“站住!这个饱藏的用法我已经知道了,你拿走也没用!”和蔼的老人家声音少见地带上了威胁之意,“是你亲自和生真解释,还是让我来说?”
“怎么办,好像搞砸了......”
山洞外,拉齐亚靠坐在树下抬头望向夜空,郊区的夜空总比城市里清晰,星星点点如钻石般闪烁,这是砂糖人世界永远都看不到的景色。
生真说人类世界逝去的生命会化作亮闪闪的星星,每当夜幕降临便会指引思念着自己的人。
拉齐亚伸手张开五指,星光从指缝泻下,照常落入眼眸。
如果是科梅尔,是否也会被这边的星空拯救?倘若真的被接纳,那为什么不来指引自己,指明前路呢?
樱桃果冻饱藏挪动到拉齐亚身边,委屈巴巴地蹭上主人的脸颊,大大的双眼几欲落泪。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吗?”
“我应该坦白的。”拉齐亚似自言自语道:“但一看到生真,就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他太像科梅尔了。”
“太像科梅尔了,就像幻影一样。”拉齐亚又重复了一遍。“只有触摸到的时候,才会感觉真实。”
拉齐亚泄了气,将帽子扔下躺倒在地上。
“没——劲——”
“既然这么珍惜,更应该好好坦白才行啊。”
轻柔的女声回应了自己,拉齐亚侧头望去,甘根幸果正对着自己露出灿烂的微笑。
“社长?”他坐了起来,疑惑道。
“打给绊迪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本来想让你们自己解决的,但始终觉得不放心,只能半夜爬起来找你们啦~是绊迪告诉我你们大概在这里。”幸果在拉齐亚旁边坐下,小声抱怨道:“我的两个员工发生这么大事,作为社长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岂不是我的失职?”
暴露了吗?拉齐亚眨了眨眼,无奈笑了一下。明明是他自己念叨着别说漏了嘴的。
突然,她兴奋地拍拍拉齐亚,扯着对方的胳膊指向上空。“哇!好美的星空!郊外就是和城市里不一样,连星星都那么清晰!”
视线顺着对方的指引再次伸向遥远的天际,星河浩瀚,留下多少沉甸甸的思绪。
“这里也太适合放松心情了!”幸果伸了伸懒腰,浑身放松地靠躺在树干上,夜风微凉,思维放空,两个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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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静静贴坐在一起。
“拉齐昂知道人类世界有个传说吗?”兀然,幸果开口道:“据说逝去的生命会化为星星,保佑这世间还思念着自己的人。想试一下吗?”
见对方看着自己不说话,幸果转过头双手合十贴于胸前,轻声笑道:“那你看好啦~”
她清了清喉咙,闭上双眼,神色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星星大人,我希望拉齐亚能获得幸福,如果您能听见他的心声,就请收下这份思念吧。”
缓缓睁开眼睛,幸果盯着地上的草尖儿,轻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拉齐昂也能获得幸福,我想科梅尔也是。这无关种族,也跨越生死,因为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家人。”
家人吗?
拉齐亚低头看向手中安安分分的粉色饱藏,曾经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在砂糖人世界日复一日地寻找线索,找到最后连悲伤的情绪都被逐渐遗忘。从未期待过被拯救,只想抱着那份记忆独自走向终局。
“你来到人类世界后所遭遇的一切并非虚假,即使刻意逃避,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还是会随着时间逐步加深。都到这个地步了,如今还想抛下我们,不是很过分吗?”
很多东西都是在日常的一点一滴中潜移默化形成的,即使刻意避开一切,它们也会无孔不入地侵入生命里,小到异界的食物,大到新的情谊。拉齐亚慢慢收紧五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再也不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
幸果笑着揉了揉自家员工银白的卷发,略带遗憾地感叹道:“刚才赶过来的时候遇上了一家甜品店,听说他们的芭菲很有名,可惜太晚关门了。白天拉齐昂都答应试试芭菲了,机会就是这么不凑巧,两次都错过了。”
“不会再错过了。”拉齐亚抬头望向幸果,深蓝近黑的眼瞳少见地发亮:“社长,能请您帮个忙吗?”
生真再次踏入了那个装修奢侈却陈设简单的屋子。
两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一扇仅能看见一小片天空的窗户,这便是入眼所见的一切,生真对此不能再熟悉了,这里是斯托马克,软禁了自己与妈妈十八年的家。
身后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生真回过身去,看见妈妈正微笑着招呼自己过来。明明昨天才相见,却不知为何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生真小跑着奔往妈妈身侧,正欲开口,对方便牵起自己的手,笑道:“爸爸和哥哥姐姐们正等着你过去呢。”
妈妈的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头发,带着真实的触感与温度,他闭上眼睛,忍不住沉溺下去。
身侧挤挤挨挨站了一堆人,模糊变调的生日祝曲由远及近,他睁开双眼,眼前堆满了哥哥姐姐们送的生日礼物,而爸爸正牵着妈妈的手捧着漂亮的草莓奶油蛋糕从远处而来。
格罗塔姐姐取走一颗鲜红色的草莓,最大最甜的那颗,然后搂着自己的肩膀,塞入口中。冰凉的外皮被咬开,酸酸甜甜的果汁化开绵密的奶油迸入舌尖,与那天和幸果小姐一起品尝的蛋糕很像,心脏仿佛被灌入浓稠而滚烫的糖浆,生真低下头,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
如此真实的幸福,难怪人类会沉溺于此。
因为太过幸福,所以反而显得虚假,因为幻想过太多次了,所以很快就意识到是梦境,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有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视线越过一众黑漆漆的砂糖人,最终落在远处一袭白衣,笑得灿烂的妈妈身上,那是在前十八年的人生里极少见到的笑容,充满幸福的笑容。
“拉齐亚,谢谢你。”幸福的妈妈真的很美。
周遭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宛如老旧电视的雪花于眼前一幕幕闪现,嘈杂的声音仿佛被隔了一层纱,再也听不真切。生真的视线仍紧紧追随着妈妈,一片混乱的黑暗中,只有她的笑容那么惹眼,那么珍贵。
这是曾经弱小的他没能守护的笑容。
梦境即将坍塌,趁此机会把这一幕刻进心里,时刻谨记,为了这样的幸福,哪怕拼尽全力,付出一切,他都不会再退缩!
最后,一切都归于宁静,生真于一片静谧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