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的小公子,跟侯府那些人一样喜欢谢思语那个姐姐。
在谢绵绵归府第一天想动手被她制住,后来因为见过她把大哥谢如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开始怕她,向来疏远不亲近。
这般毫无感情之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于谢绵绵而言,不过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她出手相救。
谢绵绵眸色愈发清冷,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嬷嬷,走吧。”
她转身便要离去。
谢如珏的生死荣辱,都与她毫无关系,何须理会?
可谢如珏早已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此刻见她要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摆脱着壮汉的殴打,疯了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他一边冲,还一边哭喊不止,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哀求:“姐姐!真的是你!姐姐!你等等我!求求你救救我!我是阿珏啊!我是你弟弟谢如珏啊!”
那几个地痞壮汉见状,立刻停下了手,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一把揪住谢如珏的后领,狠狠将他拽了回来,抬脚便踹在他的膝盖上。
谢如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盯着谢绵绵的背影,嘶声喊道:“姐姐!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弟弟啊!”
领头的疤脸壮汉,双手抱胸,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谢绵绵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看向谢如珏,语气凶狠地呵斥:“臭小子,你乱喊什么?这姑娘哪里是你姐姐?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吧!”
他们方才只顾着殴打讨债,未曾细看谢绵绵,此刻听闻这话,才稍稍留意起这个样貌气质出众的女子。
“她就是我姐姐!她真的是我姐姐!”
谢如珏急得眼泪直流,一边挣扎,一边嘶声辩解,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谢绵绵身上,
“她是永昌侯府刚找回来的女儿,叫谢绵绵!我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谢如珏!你们放了我,我姐姐有钱!她是侯府嫡女,肯定能替我还了欠你们的银子!真的!她能替我还钱!”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围观之人纷纷哗然,目光齐刷刷地朝着谢绵绵望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好奇与探究——
原来,这位看上去气质清冷、容貌绝佳的姑娘,竟是传闻中永昌侯府那刚找回来的粗鄙不堪野蛮无知的嫡女?
看上去,跟传闻有点不像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那几个地痞壮汉,脸上的凶狠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淫、邪。
他们原本只想讨回赌债,教训一下这个赖账的小少年。
可此刻看清谢绵绵的容貌,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神黏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眼前的少女一身红衣,不施粉黛,却生得姿容清绝。
尤其眉眼间带着的那一丝疏离淡远,宛如月下寒竹,雪中孤梅,清冷又惊艳。
一眼望去,便知这人有股子傲气,不好调教。
可越是这样的极品,才越值钱啊!
疤脸壮汉舔了舔干涩的唇,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神情也从先前的凶狠,变成了不怀好意的戏谑。
他一步步朝着谢绵绵走近,脚步拖沓,带着几分轻佻:“哦?原来是侯府的大小姐?难怪生得这般标致动人,真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嬉皮笑脸地附和着:“是啊是啊,大哥!这般绝色佳人,若是能娶回家,便是少活十年,也值了!”
“大哥,这小子欠咱们五十两银子,利滚利,如今也该有一百两了!既然他姐姐是侯府千金,有的是银子,不如就让他姐姐替他还了这笔债?”
“若是拿不出银子,不如就让这位大小姐,留下来陪咱们几个乐呵乐呵,这笔债,便一笔勾销,如何?”
这般轻佻猥琐的话语,听得齐嬷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谢绵绵身前,厉声呵斥:“放肆!尔等是什么东西?竟敢随意亵渎侯府嫡女?”
“侯府嫡女?”疤脸壮汉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不过是个刚从乡野找回来的野丫头罢了,也配在爷面前摆架子?在这一片,爷就是王法!”
说罢,他眼中的淫、邪之色更甚,伸出粗糙黝黑的大手,便朝着谢绵绵的手腕抓来,语气轻佻又放肆:“小美人,别害怕,跟爷回去,伺候得爷高兴了,爷不仅饶了这小子的性命,还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比在侯府受气,好多了!”
他的动作粗野,眼神贪婪,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仿佛谢绵绵已是他囊中之物,任他摆布。
围观之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露担忧,有人面露惋惜,却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赌坊背后有人撑腰,隔三差五打死人都没事,许多达官贵人家都不愿招惹,他们自然也不想引火烧身。
谢绵绵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淡漠如初,完全无视这几个地痞流氓的轻佻与挑衅。
只是,那一双清冷的眸底,却渐渐掠过一丝寒意,如同这寒冬腊月的冰雪,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疤脸壮汉,语气清冷却字字清晰,“我不认识他。他欠你们的银子,与我无关,你们要打要罚,悉听尊便,继续便是。”
说罢,她轻轻侧身,避开疤脸壮汉伸过来的手,带着齐嬷嬷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谢如珏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瞪着谢绵绵要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恐,嘶声喊道:“姐姐!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阿珏啊!我是你弟弟谢如珏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若是走了,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姐姐我不想死!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不想死啊!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被留下来会遭遇多少毒打,但知道一定很惨!
他还这么小,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他不想死!
疤脸壮汉被谢绵绵避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野丫头侯府千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不仅不害怕他,还敢无视他的存在!
“想走?”疤脸壮汉冷笑一声,语气阴狠,对着身后的跟班们使了个眼色,“给我拦住她!今日,这小美人,要么替这小子还了银子,要么,就留下来陪爷几个乐呵乐呵!想就这么走了,没门!”
几个跟班立刻应了一声,蜂拥而上,瞬间将谢绵绵与齐嬷嬷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面带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堵住了所有去路。
一时间,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冲突。
齐嬷嬷死死盯着这些地痞壮汉,满眼愤怒,难以镇定。
谢绵绵轻轻拍了拍齐嬷嬷的手背,轻声道:“嬷嬷,你离远些。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齐嬷嬷心中的慌乱平息了几分。
她知晓自家姑娘的身手,那暗营里那么多影卫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些只会欺软怕硬的赌坊地痞。
只是,她依旧有些担忧,怕姑娘万一有个闪失,不好向太子殿下交代。
虽有担忧,齐嬷嬷还是依言,缓缓后退了几步。
她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赌坊地痞,似乎时刻准备着,若是姑娘有需要,便立刻冲上去。
而一旁的谢如珏,一见这架势,竟是比谁都识时务。
他看着围上来的壮汉们,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自带威慑力的谢绵绵,瞬间有一种诡异的想法——
今日能不能活命,全看谢绵绵的心情。
可他也知道,自己先前那般对待谢绵绵,她未必会真心救他。
若是自己此刻凑上去,说不定还会被谢绵绵嫌弃,连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都没有。
思及此,心头无比懊悔之前没好好对谢绵绵的谢如珏二话不说,立刻抱头缩到墙角,蹲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一副“你们打斗,都没看到我”的模样。
谢绵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反倒是觉得谢如珏这般模样,更合她的心意——
省得他在一旁添乱。
疤脸壮汉看着谢绵绵身后退开的齐嬷嬷,又看了看墙角缩着的谢如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谢绵绵已是孤立无援,任他摆布。
他再次伸出大手,朝着谢绵绵的肩头抓来,语气轻佻:“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跟爷回去,爷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可他的指尖,尚未碰到谢绵绵的衣袂,只见眼前红影一闪。
谢绵绵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轻轻一侧,便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指尖看似轻柔一搭,实则快如惊鸿,稳准狠地扣住了疤脸壮汉的脉门。
“咔嚓”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啊——!”
疤脸壮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巷口,听得周遭围观之人纷纷皱眉,面露惊惧。
他的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发软,仿佛骨头被生生捏碎一般,剧痛难忍。
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谢绵绵神色淡漠,指尖微微用力,疤脸壮汉的惨叫声,便愈发凄厉。
他疼得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谢绵绵随手一甩,明明看上去力道不大,可那疤脸壮汉却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甩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巷口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滑落在地。
蜷缩在地上的他忍不住哀嚎,想要挣扎起来却发现爬不起来。
那条被谢绵绵扣住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其余几个跟班,见状皆是大惊失色,脸上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绝尘、气质清冷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惊人身手!
一招,仅仅一招,便将他们最厉害的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大……大哥!”几个跟班惊慌失措地喊着想要上前去扶疤脸壮汉,却又忌惮地看了谢绵绵一眼。
他们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神色慌乱,进退两难。
谢绵绵立在原地,红衣临风,眉目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意的气场。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几个跟班,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几个跟班的耳边。
他们浑身一颤,又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拖着地上哀嚎的疤脸壮汉,跑向了不远处的赌坊。
全程,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围观之人,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片刻之后,才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与议论声。
“好身手!真是好身手啊!没想到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不仅长得标致,身手还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一招就制服了那个疤脸壮汉!”
“先前还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闺阁女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侯府千金会功夫,倒是稀奇!”
“不过这侯府贵女不是要琴棋书画吗?这位只会打架可怎么行?”
“真是不懂事的丫头片子,敢把赌坊的人打成这样,这下难跑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中神色复杂,众人似乎又有了新的谈资。
谢绵绵神色依旧淡漠,只是转了转手腕,望向齐嬷嬷,示意可以走了。
齐嬷嬷长松一口气,连忙上前说赶紧回府。
可她们刚迈出一步,墙角的谢如珏,便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动作飞快,仿佛怕慢了一步,谢绵绵便会彻底离去,再也不救他。
他冲到谢绵绵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拉住谢绵绵的裙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求:“姐姐!姐姐你别走!求求你带我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见那赌坊中又有个领头的带着更多打手走来,他满眼惊恐与绝望,“他们又来了!”
单靠他自己肯定跑不掉,所以他必须要抓住谢绵绵这根救命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