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白恪的体温正在撞击邵述脉搏,心跳快得让人窒息。
邵述垂眼,目光落在白恪发顶。
白恪额头落下的头发随着动作轻扫邵述指骨,像是祈求安全感的小猫,白恪在蹭他,很轻很轻地蹭。
邵述快要呼吸不畅。
他喉咙发紧,感受白恪洒进皮肤的气息。
压抑。
压抑。
压抑。
邵述眼眸晦涩,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恪身上。
白恪无所察觉,他迟迟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澎湃的心默默下降期待。
倏地,白恪的额头离开邵述,沮丧低喃:“你不愿意就算了...”
邵述接他的话,给出答案:“可以。”
白恪松了气,心里徘徊久不散的迷雾逐渐离去,紧张的情绪松懈后,白恪惊觉发现邵述掌心滚烫。
他被吓到手脚冰冷,无知无觉。邵述的出现给白恪带来片刻温暖。
他松开手,揣进兜里:“刚才有几个怪物缠着我脚,特别恐怖。”
邵述说:“我看到了。”
“嗯?”
白恪微挑眉,他跑了很久的路才遇到邵述,兜兜转数不清多少圈,邵述是怎么看到的?
难道在这个游戏里能捡装备,可以获得透视眼?
白恪没有纠结,他道:“我们要去找其他人吗?”
邵述说:“单人闯关,他们不在这里。”
大家分散各个区域,不能集合。
白恪听言心道可惜,他转念想:“那我们为什么会遇到?”
邵述不自然地偏开眼,迟钝几秒开口:“BUG。”
原来如此。
白恪想,感谢BUG。
“我们要怎么出去?”白恪问。
邵述说:“跟我走。”
白恪哦了声,默默跟上邵述。
邵述往光亮的地方走,灯一闪一闪,白恪提心吊胆跟在他身后。
邵述的肩膀很宽,不由得让白恪想起上次坐电梯的场景。他的室友无论何时,在关键时候都是顶用的。
慢慢的,白恪没那么怕了。
他不需要邵述在前面探路,可以做到跟他并肩走。
不败城没有钟表,无法推算时间。从遇见邵述开始,白恪接下来走的路出奇顺利。
陈飞岸说的不错,跟着邵述能安心。
渐渐,白恪开始观察这里的建筑。
眼前的场景不像游戏模拟,乌鸦高空飞过,遍布可见的蜘蛛网,高大的办公楼沉寂,整个城市的路灯成为阴影笼罩,长期进入冬眠。
拯救自己为主题的目标,实在令人难捉摸。
白恪走在街边,因气压感到胸闷。他打破并肩的沉默,出声道:“这里没有人,好安静哦。”
“邵述,你知道怎么结束吗?”
邵述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人快来了。”
哈?
白恪左右晃头,街道空荡,别说人了,鬼都没有——
念头刚起,白恪耳边传来哈气声,像是寒风刺过白恪耳朵,他冷的一哆嗦。
白恪僵直身体,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邵述...”白恪齿关颤栗,他蜷手,指节摁进掌心:“我背后好像有人......”
邵述闻言:“哪?”
白恪忙攥紧邵述衣摆,他欲哭无泪:“我的耳朵被不明物体打扰了。”
邵述愣怔,因白恪的比喻失笑,他低头摸了摸鼻子,眼睛落在衣摆。
“别怕,没人。”邵述宽慰道,“也没怪物。”
白恪抿嘴,他告诫自己放轻松。两人走到拐角处,右边光亮,左边暗不见底。
光亮处旁立着指示牌:【别去左边】
字体有些模糊,细看字旁还有新鲜的、被沾染血色的巴掌印。
触目惊心。
白恪用力握住邵述手腕,他用劲极大,几乎把所有力气压在邵述手腕。
邵述似乎失去知觉,皱眉都没有。
白恪问:“邵述,我们走哪边啊?”
这种带有误导性标语的提示牌,白恪摇摆不定,他有轻微选择困难,不如听邵述的。
“这么信任我?”邵述说。
白恪道:“你是我室友嘛。”
何况这里就两个活人,不信你能信谁。
好歹是副社长,对通关游戏还是有把握的吧。
白恪努力扬起微笑,不断提及他们之间唯一能亲近的关系,试图抓住邵述。
邵述说:“那走左边吧。”
白恪下意识“啊”了声,他望向左边的巷子,黑漆漆一片,看不见尽头。
白恪吞了口虚无,闭上眼。
他豁出去:“走吧。”
他们拐角进了左巷,尽管血掌印下的字体触目惊心,仍然不回头地往前走。
前方是黑暗,身后是光明。
踏进左巷的两步,白恪眼前忽明忽暗,他始终握着邵述手腕,邵述垂手任由他亲密接触。
白恪的心在颤栗,他慢吞吞地向前走,灯光照在邵述棱角分明的脸,白恪抬头从微亮里看见邵述高挺的鼻梁,他的内心忽然冒出强烈的感想——邵述在他身边。
白恪竟然没那么怕了,他居然开始依赖这个“冷漠”的室友。
灯光黯淡,他们离光亮越来越远。
周围安静到落根针都能听见,白恪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氛围。
他开口缓和气氛,神秘兮兮:“邵述,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邵述耐心听,回答:“没有。”
白恪说:“有人在你身后。”
邵述笑了,他声音温和,带着清晨阳光的美好:“白恪,我不是傻瓜。”
听见他笑,白恪紧绷的神经放松,聊家常:“陈飞岸说这是你的本子,什么意思?”
“我写的。”邵述平常心道。
白恪目光一闪:“所以你知道怎么通关?”
邵述:“秘密。”
这算什么秘密。
邵述承认是他写的故事,不就代表他知道结局么。
白恪:“你的本子好无聊哦,就一直走路吗?”
邵述说:“马上热闹了。”
白恪有种不好的预感,念头刚起身后就传来“嘶嘶”的声音,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群怪物跟上来了。
白恪头皮发麻,他闷不吭声的,拎起邵述手腕就跑。
他努力呼吸,游戏外的手也在空中扑腾,两条平行线似乎都抓住可靠支柱,白恪没有当初那样紧张。
他向前跑,往前跑,一步不停歇。
邵述沉着冷静,见此倒没疑惑,跟着白恪跑。
不知跑了多久,耳后的声音徘徊。白恪终于看到光亮,他气喘呼呼,抬眼见到一辆绿色越野车。
他跑不动,也不会开车——
“上车。”邵述打断他的碎碎念,“我有驾照。”
游戏里也谨遵持证上岗。
白恪应了声“嗯!”,他松开邵述手腕,往副驾钻。
...卡脚了。
越野车怎么会卡脚?
白恪低头探究,正好和独眼怪对视。
“……”
独眼怪尖齿锋利,他没有眉毛和鼻子,单眼在嘴中间,诡异骇人。
白恪和它仅两拳距离。
冲击力太大了。
白恪猛地抓住邵述肩膀,整个人都在抖:“邵述,我……”
邵述闻言垂眼,他面不改色伸手抓住独眼怪的脖子,从车窗甩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白恪目瞪口呆。
“坐好。”邵述说,“带你离开。”
这是白恪第一次坐邵述副驾,他开车娴熟,从容冷静。飙速到极限,呼哧的风打在脸颊,挑战心脏承受强力。
白恪想象如何通关,他靠在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逐渐变暖,乌云疏散,太阳重现。
衰败的城市忽然苏醒,白恪胸口郁闷消散,他指着天,兴高采烈:“邵述你看,太阳出来了。”
邵述却说:“白恪,关窗。”
白恪不明所以,无需考虑便选择相信邵述,他忙关窗。
风吹不进来,空气稀薄。
游戏世界乘车竟没有一丁点氧气。
白恪小幅度呼吸,他不解:“为什么不能开窗?”
“太阳会烧伤你的皮肤。”邵述说。
啊——
吓人。
白恪莫名幻痛,他不敢想,摇摇脑袋把痛感挥走。
“我们要怎么通关呢?”白恪苦恼,“总不能一直躲在车里不出去吧?”
“白恪,你有什么未完成,一直遗憾的梦想吗?”
话题转变太快,白恪没能反应,他仔细想想,似乎没有。
他这人忘性大,大概是自我保护机能把不愉快的故事都排在记忆碎片的外面,进到他世界里的回忆,都是值得珍惜的。
这也是他不明白“拯救自我”的概念。
“这不是你写的剧本吗?”白恪说,“应该是拯救你的遗憾吧。”
邵述勾唇。
他的遗憾啊,那太多了。
他敢说,白恪敢帮他实现么?
邵述不动声色,白恪盯着他看,见他扬唇,更加好奇:“说说嘛,难道你的愿望是拯救世界?”
这个主题和他们现下所处的环境相对应,白恪越想越对味。
邵述淡道:“我没这么伟大。”
“怎么没有?”白恪随口即来:“你能策划宏观的世界,肯定也有英雄梦吧。”
好不容易的放松场景,白恪心情跟着轻松。
“我小时候跟着我妈看武侠剧,常幻想自己是仗剑走江湖的侠客,就那样舞刀弄枪的大侠,不用学习不用工作,看到不好的人或事上前理论,助人为乐,成为白大侠。”
白恪笑着说:“那段时间,我只让我爸妈喊我白大侠,吃饭睡觉出门,都得喊我白大侠,不然我就不走。”
邵述安静倾听。
“后来我妈又看偶像剧,每次看到主角接吻就过来捂我眼睛,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你猜我妈怎么说?”
邵述:“猜不到。”
白恪乐:“我妈说是白大侠后遗症,生怕我看偶像剧太入迷,自称白总裁。”
邵述笑了。
白恪感想,长大以后竟然开始怀念起那段时光,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黯然失神,几秒后重新打起精神,平常地询问:“你呢,邵述,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学习。”邵述说,“从我记事起,我的人生围绕着补习班、兴趣班、学校。”
“这么努力啊。”
白恪有些惊讶,“你看过动画片吗?”
邵述说:“没兴趣。”
他的语气不算紧绷,白恪猜想邵述大概没生气。
“那我还挺厉害的。”白恪感慨,“居然能跟你这么厉害的人成为室友,我简直是天才吧。”
邵述哼笑:“巧言令色。”
白恪噎住,他嘟哝:“你真不会说话。”
“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邵述打转方向盘,急拐弯。
“你教教我。”
白恪忽然想笑,邵述太一本正经了,他想起和邵述认识的这段时间,发现邵述真是个不善言辞的好人。
“嗳。”白恪吊儿郎当拍了下邵述肩膀:“看来和人打交道,会成为你大学的课题。”
邵述抿了抿唇,他贪念白恪主动接近的温暖,只在心里反驳。
他不想和别人打交道。
邵述回:“大概吧。”
他的回答很敷衍,白恪默默闭嘴。邵述一路狂飙在太阳折射下的车火热,白恪极力避免靠近车窗,生怕被灼热刺伤。
“邵述,我们去哪啊?”
“去找陈飞岸他们。”
“好。”
世界是夏天,还是秋天?
白恪看着车外的风景,没有时间观念的游戏世界里,刚才的灰暗得到光明,光明的世界不能呈现在太阳里。夏天化作秋天。秋天变幻冬天,白雪皑皑落车头,杉树落白,白恪诧异四季在这里转瞬即逝。
车驰轰鸣声响,白雪融化,春天到来。
邵述打破良久的沉默:“到了。”
白恪往外看,天再次暗下,远处站着三个熟悉的人。
白恪感到神奇:“你在游戏里也能感知到他们在哪吗?”
邵述摘去安全带,淡然出声:“是他们存在我的剧本里。”
白恪哦了声,低头解安全带。邵述策划这个世界时,他还没有加入这个社团。
按理说,他应该是剧本里的变数。
白恪垂眼,撇去安全带:“走吧。”
下车。
陈飞岸看到他们,像是见到救世主般真切,他道:“你们终于来了,我怀疑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循环。”
白恪:“嗯?”
陈飞岸倒苦水:“我跟乔儿姐她们汇合以后就遇到两条巷子,指示牌让别走左边,我们三就去右边。结果绕来绕去,走了几十圈发现还在原地。”
“废了,我也懒得动,就在这待了没多久吧。默数五分钟换一个季节,你们来前,我刚看了四次春夏秋冬,愣是找不到游戏提示。”
白恪擅长捕捉:“还有提示?”
任栗乔站在旁边,脆声道:“一般都有啦,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跟无头苍蝇一样。超浪费时间的。”
陈飞岸斜眼邵述:“你是不是忘设置了?”
邵述:“你们走了几圈?”
陈飞岸:“十几圈吧,记不清了。”
苏辛涔说:“十四圈。”
“就差一圈。”邵述沉静道,“你们就能看到提示。”
陈飞岸傻眼:“……靠!”
“你是人吗??别人设置一两圈就差不多了,绕七八圈也该懂自己陷循环,绕十圈发现已经很傻叉了,你怎么敢设置十五圈的?”
陈飞岸铿锵有力,刻骨铭心。
“你们要是不来,我都想大喊大叫找社长了。”
邵述:“我做了干扰项,这次喊也没用。”
陈飞岸:“?”
白恪笑出声,后知后觉发现这声笑在此刻太突兀,他低头摸了摸鼻子,掌心遮住半张脸,悄悄勾了唇。
气人的本事,邵述实在是天赋异禀。
原来他对谁都这样,白恪心里好受些了。
邵述往旁边瞥了眼,淡定自若收回目光。
“放心。”他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嘿,这话说挺苏。
白恪内心世界富足,对待别人严苛点评,邵述也在点评范围里。
陈飞岸哼哧一声:“我们要怎么出去?”
邵述说:“带路,去你刚才循环的地方。”
陈飞岸脾气来也快去也快,闻言道:“行,走吧。”
陈飞岸走路飞快,他在这待太久了,早已身心疲惫,看到邵述如同看到新希望,步伐凌乱快速,已经顾不上其他。
任栗乔和苏辛涔几乎是小跑前行,她们手挽手跟在队伍中间,白恪则站在后面。
他不时往后看,之前的怪物声让白恪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陈飞岸带领的地方跟他们在世界另一端看到的是相同位置,唯独不同的是这边的指示牌没有血手印,他们那边是真的有怪物。
白恪悄然抖动肩膀,把怪异的情绪丢弃。
邵述开口:“走。”
陈飞岸走在最前,白恪在末尾,巷口漆黑不见底,和他们起初走的那条路并无区别。
“啊——”
陈飞岸忽然尖叫,瞬间引起恐慌。
任栗乔尖着嗓子:“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陈飞岸似乎要哭了,声音颤抖虚弱,断断续续:“鬼、有鬼,它在我面前,我不敢过去——”
“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陈飞岸吼叫。
那鬼飘近,想与他正面接触。陈飞岸脚底一软,他往后跌了几步,抓着任栗乔手臂不放。
任栗乔看不清,她眯着眼:“为什么我看不到?”
“我靠,它过来了,操,我不行了,妈妈呀...”
奇怪的是,任栗乔和陈飞岸站在同个位置,一个是疑惑不解,一个是惊恐慌张。
见状,白恪忙闭眼,他重新捏住邵述衣角。邵述动,他就跟着移动。
陈飞岸的嗓子快喊哑了,他稀里糊涂,说什么都不往前迈步。
“它用舌头舔我脸啊啊啊啊——”
“救命啊,乔姐,我害怕,我不行,走开,走开啊!”
陈飞岸哆嗦起来,任栗乔倒吸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是你自己臆想吧。”
“为什么你看不到啊?”
陈飞岸绝望,他紧闭双眼,泪水从眼尾滑落。
“苏辛涔,你来,你过来。”
苏辛涔始终站在任栗乔后面,见陈飞岸喊她,也道:“啊...我不敢...”
这样下去不行,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白恪心知肚明,却也不敢付诸行动。
他拽了拽邵述衣摆:“要不你...”
停顿,白恪转换说辞:“...我们上去把怪物制服吧。”
“这是契约怪。”邵述说,“它会跟随第一眼见到的人。”
很遗憾,这个倒霉的幸运儿是陈飞岸。
“那我们怎么走?”
“等它折腾够了,我们就能走了。”
“哈?”
白恪没听懂,折腾,怎么折腾?
“我靠,它刚亲我眼睛,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邵述,邵述——”
陈飞岸刚安静一分钟,又开始哀嚎。
“这什么变态设定,以前都没有。邵述你出声,我靠它又来了......”
亲人?
这是什么癖好。
白恪有点好奇,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契约怪的眼睛是白色的,只有造物主和契约人能够看见。
它正在陈飞岸的身体肆意洒脱,可怖的脸蛋散发诡异的白光。
这道光的威慑力强大,邵述在漆黑的巷里看清白恪此刻的表情。
他的直鼻在忽明忽暗的光下若隐若现。
眼睫颤栗,双眸湿漉。
带着探究,惊讶,被预知的兴奋。
暗沉寡淡的通关因白恪变得生动。
邵述滚了滚喉结。
下一秒,白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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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捂住。
耳边是邵述的呼吸声。
“它盯上你了。”
语焉不详的四个字。
白恪心脏一抖,他首次玩这类游戏,契约怪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一概不知。
“那怎么办......”
白恪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细,很轻。
邵述越听越兴奋。
长巷里,陈飞岸的胡言乱语,任栗乔让他冷静,苏辛涔站在任栗乔身边寻求保护。
白恪感受到凉气,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浮现心头。
他的眼睛被邵述的掌心捂住。
似乎没什么用。
契约怪已经盯上他了。
不同于梦境里的幻真幻虚,他的嘴唇被冰凉触碰。
排除时常做的古怪梦,白恪的初吻仍在。
这次他清醒、清晰地感知,自己跟怪物接吻了。
冰冷的嘴唇在他身上游动,脸颊,鼻尖,嘴唇,下颌。
挥散不去的,熟悉的感觉。
白恪立在原地,他僵硬,恐慌下产生害怕。
怪物不断侵占他的呼吸,夺取他的氧气,厮磨。
他的嘴唇被尖齿刺到。
白恪眼前黑暗,心跳如鼓点不断衍生放大,耳鸣声刺耳长久,白恪灵魂抽离,吓到无话可说。
忽然,耳朵被怪物啃咬。
他的耳垂被翻来覆去地舔舐,怪物开始亢奋,在他耳廓落下咬痕。
这一刻白恪终于懂了陈飞岸的绝望。
濒临绝境,他没有陈飞岸的好嗓子,能够实时播报自己被怪物做了什么。白恪只有站在原地,默默承受。
他好想像邵述那样,一手抓住怪物的脖子,把它从自己的世界甩出去。
白恪蜷手,感受到指节的颤抖。他为自己的无能买单。
白恪在心里倒数。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了。
NPC为什么还在亲?
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能仗着自己是怪物,是NPC就可以这样乱来吧!
白恪憋气,抿嘴下意识偏头。
他终于反抗,怪物像是读懂他不满的情绪,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窒息感不见,恍如刚才的荒诞全是虚假。
白恪愣神,他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易就脱离了。
他喜出望外,捏着邵述衣角的手跟随兴高采烈的心情晃动。
荡漾的心传达给身边人,邵述开口道:“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哑,沙沙的。
白恪并未察觉,他脸颊通红,没好意思说刚才发生的事。
“没事。”白恪说,“我们去帮陈飞岸吧。”
邵述问:“怎么帮?”
白恪套公式计划:“我抱住他,你转他头。”
邵述沉默:“……”
良久,邵述抿了抿嘴唇,他道:“有用么?”
白恪点点头:“信我。”
邵述笑了:“当然信你。”
白恪的办法是没用的,亲他的并非怪物,邵述难言,只好开系统走快捷通道。
白恪攥住邵述的衣服,僵硬跟他走。计划是白恪出的,实行者是邵述。
不等白恪上前抱,邵述直截了当捉住契约怪的头颅,摁碎。
白恪看不见,陈飞岸可以。
陈飞岸被折磨多时,精神状态即将濒临破防,眼睁睁看着邵述摁碎怪物头骨。
陈飞岸欲哭无泪:“你怎么才来。”
邵述冷淡道:“你嚎太难听了。”
陈飞岸:“……”
什么人啊。
任栗乔从他们的语气大意能听出事情被解决,试探问:“解决了?”
邵述嗯声。
任栗乔松口气,立马扒开陈飞岸的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没用。”
陈飞岸:“……”
好想哭,他忍住。
长巷的闹剧终于结束,他们走到光明处。
陈飞岸脸色苍白,腿脚发软,他看上去被折腾不轻,面目扭曲。
“这绝对是我玩过最恶心的NPC!也是最疯的!”陈飞岸说。
白恪在心里默默点头。
任栗乔斜他一眼:“怎么,它轻薄你了?”
陈飞岸痛苦道:“他在我身上蠕动,亲我脸,我真的要吐了。幸好是游戏,不然我要去洗十遍澡。”
“呵。”任栗乔冷笑,“原来是亲脸,看你天塌的样子,还以为你被强吻了。”
陈飞岸一脸惊恐地看向任栗乔,一副“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看陈飞岸,唯独邵述把目光放在白恪脸上。
白恪起初认真倾听陈飞岸的话,紧接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的手放在咬破的嘴唇前,挡住那道伤疤。
邵述睨他,道:“白恪,你怎么了?”
白恪如梦初醒。
他“啊?”了声,慢吞吞道:“没什么...”
白恪表面镇定,内心沸腾。
为什么陈飞岸没被强吻?
他一直以为陈飞岸也跟他一样,被舔了嘴唇,下巴,脸蛋,和耳朵。
合着只有盯上他的契约怪是变态。
白恪很不平衡。
邵述是怎么做游戏的,NPC处理方式怎么还不一样?
想到这,白恪瘪了瘪嘴,幽怨地看了邵述一眼。
就这一眼,被邵述捕捉。
邵述抬手捏住他脸颊肉:“什么表情?”
白恪哼哼两声,偏头。
任栗乔听见声响,视线转移:“发生什么了?”
话落,三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陈飞岸惊到敛口。
他跟邵述是同届,一块来的表演社团。平日里,他和邵述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很少听邵述提室友,没说室友难相处,也没夸好相处。
陈飞岸嘴贫,但鲜少和邵述胡言乱语。
邵述这样的人,在他看来一直是生人勿进的。他的分寸拿捏刚好,不会让人不愉快,却始终有距离。
认识邵述半学期,这是陈飞岸第一次见邵述和别人肢体接触。
到底谁在传邵述室友关系不好的?
这样看,分明不错啊。
陈飞岸畅想,白恪垂手反抗,暴露了嘴唇的伤痕。
苏辛涔是心细的,她首先发现,惊呼出声:“白恪,你嘴巴怎么了?”
任栗乔闻言被吸引,她定睛一看:“呀,白恪,你嘴唇破了。”
白恪:“……”
他绝望阖眼,听见一声轻笑。
是邵述吧?
白恪睁眼正想追究邵述,发现他的视线沉沉淡淡。
...又是幻听。
白恪拍拍邵述手,邵述松开。
白恪脸颊留下指印,他并未察觉,随口胡诌:“陈飞岸刚才叫太大声了,我一紧张就喜欢咬嘴唇。”
“原来是这样。”任栗乔笑笑,“这可不是好习惯啊。”
白恪礼貌一笑。
长巷通过,他们只需准备离开。
白恪想不通这个通关体验,刚想问邵述,听见对方说:“我已经实现愿望了。”
“?”
他和邵述始终在一起,邵述何时实现,他怎么不知道?
不等他出声质疑,空中传来恭喜过关的条幅。
“……?”
好诡异的游戏。
把人吓到心惊胆颤,然后莫名坐了一段车,看了长久的风景,猝不及防被轻薄。
精神始终吊着,没有身临其境,游戏就结束了。
好多BUG的游戏。
白恪晃晃脑袋,点击同意。
唰——
眼镜被拿开,白恪回归现实。
他躺在沙发许久,姿势并不舒适,脖颈僵硬。
白恪绕了绕脖子,瞥过眼定住。
其他人比他先醒,目光落在他身上。
沉默维持一分钟,被打破。
任栗乔笑着说:“白恪,你怎么出了游戏嘴唇还是破的。”
白恪蹙眉,他碰了碰嘴唇,找到手机打开前置镜头观看。
是了,为什么游戏体验会带到现实?
邵述轻描淡写:“或许是游戏太紧张,现实入戏了。”
任栗乔宽慰说:“别紧张啦,邵哥这剧本还没完善好呢,就是先体验体验。”
白恪:“……”
他总不能说嘴唇不是自己咬的,不明白NPC的强吻为什么到现实里会留下痕迹。
白恪挤出笑容:“嗯。”
“好不舒服啊。”任栗乔敲了敲背,“去按摩不?”
苏辛涔小声说:“好啊。”
陈飞岸:“我也去,这游戏对我精神摧残太厉害了,我必须去放松一下。邵述,你去不?”
白恪心不在焉地听着,他想溜回去休息,或者去刘闻延寝室把他揍一顿,谁允许他介绍这么荒诞的社团。
下一瞬。
白恪的肩膀被人碰撞一下。
他回过神,看向撞肩人。
邵述不紧不慢道:“白恪,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