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走在校园里,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地面,没有炎夏的暴晒,不似冬日的寒冷。
他喜欢秋天的季节。
白恪的步伐和邵述相同,他低头看光下的影子,这么看邵述也没比他高多少。
身高是男人的勋章。
他的勋章没落后多少,很好。
白恪沾沾自喜,路过友善楼,他刚想拐弯,瞥见邵述径直往前走。
白恪疑惑地叫住他:“邵述,到了。”
邵述站定在原地:“不去社团,跟我走。”
第一场活动就外出吗?
白恪抬脚快步走,再次和邵述并肩。
“我跟你走。”白恪说。
接着,他听到很低一声笑。
是邵述吗?
白恪抬眼,并未在邵述的脸上看到笑容。
他又出现幻听了。
白恪闭眼几秒,调整心情。
邵述越走越偏,白恪眼前闪过惹眼的花,鼻子嗅见充满桂花香味的树。路过无人清理的杂草,枯败的枝叶。身体穿行随意搭建的栅栏,他们向前走,抵达荒凉到太阳不愿眷顾的烂尾楼。
这是白恪上学以来从未踏足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学校竟还有这样的废弃楼。
楼层共有三层,区域开阔,二三层肉眼可见的空空如也。废弃楼没有大门,一层的角落放着沙发和圆桌。
白恪走近,看到标语。
【表演协社专用楼,非社团成员勿近】
还挺有独占欲。
白恪暗想,这地方平常也没人来吧。
刚才感受到的暖光在来这里的第三分钟全部消散,白恪左右晃脑,说:“这次活动只有我们参加吗?”
“人没到齐。”邵述说。
白恪哦了声,他俯身用手撇沙发表面,搓了搓,没有灰尘。
白恪抬眼看着邵述问:“可以坐吗?”
邵述说:“坐。”
白恪无负担地坐下,邵述则坐在他旁边。
约莫过了两分钟,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
白恪最先听到的是笑声,他被声音所吸引,偏头瞥见四个人,男女都有。两个女生都抱着小纸箱,两个男生共同提着大纸箱。
其中一个男生白恪认得,是杨亦宽。
第二次见到,杨亦宽神采奕奕,不似上次见面的颓丧,气色改变容貌,杨亦宽精神不少。
视线收回,白恪看向杨亦宽旁边的人,那人比杨亦宽低半头,很瘦,笑起来牙齿很白。
女生同伴而行,头发随着步伐在风中摇曳,她们说说笑笑朝废弃楼走来。
白恪默默观察每个人的言行举止。
纸箱发出“哐当”的声响,杨亦宽累到甩手喘气:“你们这么快。”
邵述淡道:“是你们迟到了。”
“呃。”杨亦宽卡壳,“调试时间没把握好,晚了几分钟。”
“别这么严肃嘛。”有点黑的男生乐呵呵道,“这是新成员吗?挺帅啊。”
轮到他了。
白恪站起,自然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白恪。”
“终于见到了。”男生说,“我是活跃群聊小王子,陈飞岸!”
啊。
是群里搞抽象的。
白恪记得他,认真说是印象深刻。
因为他用的表情包都是真人,并且得到群里社员强烈谴责。
白恪当时就猜测,或许是社员的照片。这下见到其中几个人,彻底验证。
“我是任栗乔。”短发的女生自我介绍,顺便搂了下旁边马尾辫女孩的肩膀,“这是苏辛涔,她胆子大,等会儿你要是怕可以和我一起跟着她。”
“你好。”白恪颔首,笑着说:“那靠你们了。”
陈飞岸道:“咦,哪还需要你们啊。这是邵哥的本子,他最懂怎么通关了。跟着邵哥有肉吃。”
本子?
什么意思。
白恪看向邵述,后者懒洋洋地哼笑。
任栗乔接话道:“也是吼,白恪可以行室友便利。”
白恪不尴不尬地笑了笑。
他和邵述的朋友之约似乎没有展开,细想会发现,他们能说话,但只能僵着地聊两句。比之前的冷漠好,万万没到可以行诺室友便利的程度。
他不好反驳,面带轻松地说:“是啊,靠邵哥罩我了。”
杨亦宽正整理纸箱里的物件,苏辛涔在帮他。他们四个站在一起聊天,如同甩手掌柜,略微不近人情。
白恪话说完,陈飞岸和任栗乔都笑了。
陈飞岸道:“还得是亲室友。”
唉。
室友也分亲疏,他和邵述倒没这么熟。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项目,待会儿他们分头走,岂不是很尴尬。
白恪胡乱想着。
陈飞岸说完,便去帮忙打开幕布。任栗乔则蹲在苏辛涔旁边,看她摆弄。
邵述始终没有回话。
白恪作为新人,对他们的物件一窍不通,幕布被打开,挂在沙发前的墙壁,统共挂了四块幕布,将所有地方遮掩。
任栗乔打开小纸箱,拿出耳机和放在社团椅旁的眼镜。
白恪悄悄瞥眼邵述,他像木头,站定原地。
不去帮忙吗?
念头刚闪过,白恪晃晃脑袋打消。
邵述不去也好。不然就他没活干,显得不合群。
邵述思量许久,低眼。
他突兀地开启话题,语气平淡:“你会怕?”
隔了几分钟才回话,白恪差点误以为邵述在自言自语。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眼珠在四周乱转,烂尾楼被乌云遮蔽,天暗色,没完全黑。
风太大了,枯枝叶被吹起,无人说话的情况,呼哧夹杂沙沙的声音,显得凄凉孤僻。
要说怕,是有一点的。
白恪坦然说:“一点点。”
邵述嗯了声。
“……”
“?”
“。”
没了?
他以为对方会象征性说些宽慰的话。
比如——
“别怕,我在。”
“行,我保护你。”
又或最普通的。
“怕就跟着我。”
什么都没有,嗯完结束。
白恪虽说习惯......
才怪吧!
不是朋友吗?不是要当好室友吗?不是关系更亲近吗?
饭白吃了,话白聊了。
白恪默默在心里给邵述一记白眼。
纸箱里的东西繁多,杨亦宽归整许久,好半会才站起。
“好了。”杨亦宽说,“乔姐,分配物资吧。”
任栗乔抱着箱子,每人面前晃一圈。大家默契拿了耳机和眼镜,到白恪,任栗乔散发温和的笑意。
任栗乔:“白恪,箱子里的眼镜和耳机各一个,放轻松,好玩的。”
白恪回以笑容:“谢谢。”
白恪戴上眼镜和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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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社团成员一起倒在沙发。
眼前的废弃楼忽而转变。
灰色乌云遮盖城市,抬头看一片压抑。他身处在马路边,望着破败老旧的大楼,路灯是暗紫色,正好在他旁边,那道令人不舒服的色彩照在头顶,压住白恪身体。
马路对面的红绿灯,红光停滞在18秒数。
轰隆,轰隆。
白恪耳边传来炮火般的响声,奇怪的是他环视一圈,整条大街没有行人。
他明知自己还在校园里,眼前的实景像是世界末日到来的沉寂,无端将白恪内心牢笼里的恐惧释放,他身临其境,清楚明白这是游戏。
恐怖因子放大,白恪小声呼唤在社团里唯一能依靠的人。
“邵述...”
倏然间,红灯开始倒计时。
眼前出现一道提示,白框里的红字一闪一闪。
白恪茫然抬头,看清字眼。
【欢迎来到不败城,你的任务是:拯救自己】
看不懂。
白恪还在思考,脚踝忽感黏腻,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密密麻麻的情绪钻进胸口,后背敏感发麻。
白恪缓缓低下头,如尸-体般苍白的身躯趴在他脚边,它的腿脚萎缩,脑袋似人似鱼类动物,它的脸贴在白恪裤角,眼眶空荡。
似乎发现白恪的视线,它嘴巴诡异地张大,露出可怖的笑容。
“……”
白恪失语了,僵硬地站着。
像一场梦。
触感寸寸爬上心头,白恪大脑空白。
邵述在哪里?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死了。
白恪后悔加入这场游戏里,他宁愿此刻退出做个输家。
退出键在哪?
他不玩了——
白恪试图离开程序,找不到指标,并绝望地发现,左脚也被束缚了。
他闭上眼,不愿低头。
无需猜想,因为那怪物正在他的腿部蠕动,白恪从未玩过这么刺激的逃脱游戏,这不是现实。
是梦吗?
有人在控制他的梦。
除了做梦,没有科技能做到这么逼真。
白恪胸口愈发焦灼,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我有洁癖啊!!!
白恪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黑压压的氛围里,白恪听见“嘶嘶、嘶嘶”的声音。
——从背后传来的。
白恪不敢回头,他的双腿被怪物禁锢,能跑吗?
念头刚起,白恪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白恪,向前跑。”
冷静,淡漠。
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那瞬间,白恪的腿脚能动了。
他往前跑,拼了命地跑。
怪叫声越来越远,他跑进巷口,撞到同行的人。
白恪“嗷”地叫了声,他被对方的身体弹开。
又是怪物吗?白恪转身想跑。
下一秒。
“白恪,是我。”
邵述的声音,温和的,有感情的。
白恪定住,他偏头看向熟悉的脸。
这是他在这座不败城,遇到的第一个游戏玩家。
算不算,他和邵述的某种缘分?
白恪毫不犹豫,双手握住邵述右手,捧起来。白恪微微低头,额间磕在邵述凸起的指骨。
他的声音带着颤,迫切地表达:“邵述,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