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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分析、线索与新的疑云

作者:白拧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安全屋笼罩在一种混合着疲惫、忧虑和紧迫的气氛中。昆图斯被紧急安置在静室旁一个临时改造成的“疗养间”里,姜绾和清荷请来的、同样隶属于隐秘网络的医师(一位沉默寡言、手法却异常精湛的老者)正在全力为他诊治。初步诊断是“色彩本源”与“精神根基”双重透支,伴有严重的内腑震荡和能量回路紊乱,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特殊药物的调理,短期内无法再动用任何高阶的“色彩”能力。


    “捕萤”行动带回的两团“色彩活体”残骸,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陆文渊带来的、多层能量屏蔽的特制容器中。即使处于极度衰弱的“残骸”状态,它们依然在容器内缓慢地蠕动、变幻着令人不安的色泽,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属于“画家”的扭曲“色彩印记”。陆文渊将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分析室内,与“档案馆”提供的专家(通过加密数据链路)一同,争分夺秒地对这些残骸进行扫描、采样和分析,试图解析其构成原理、与“画家”的共生关系,以及可能的反制或追踪手段。


    宿弥、大黑和阿玄暂时回到了暖阁。大黑的伤势在专业护理下已无大碍,行动基本恢复正常,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历经生死后的沉稳。它似乎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趴在宿弥脚边,耳朵却时刻警惕地竖着。阿玄则显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蜷在窗台上,翡翠般的眼睛望着庭院中的竹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或者在恢复之前施展“偏折移动”可能带来的消耗。


    宿弥自己则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行动算是成功了,重创了强敌,获得了关键样本和线索。但昆图斯的重伤,以及“画家”最后那句“钥匙在你身上”的话,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越发清晰、色彩也似乎更加“沉淀”下来的流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被卷入事件的“玩家”,更可能是整个漩涡的核心之一。


    第二天下午,陆文渊带着初步的分析结果,召集了核心成员(除了昏迷的昆图斯)再次在静室开会。他的脸色因连续工作而显得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发现重要线索的亢奋。


    “首先,关于‘色彩活体’。”陆文渊开门见山,将分析数据投射到静室中央的全息屏幕上,“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活性物品’,而是‘画家’通过某种极端的人体改造和色彩能量灌注技术,将自己的部分‘色彩感知器官’(很可能是视觉神经和部分大脑皮层)与高浓度的、经过特殊调制的‘污染性色彩能量’强行融合、催化而成的‘半生物半能量共生体’。它既是‘画家’施展高深色彩技艺的‘外置处理器’和‘能量放大器’,也是他感知和操控外界‘色彩场’的延伸触角,甚至可能承担了部分记忆存储和人格备份的功能。”


    他调出一幅异常复杂、让人看了头晕的生物电信号与色彩能量频谱叠加图:“‘画家’最后挖出它们,不仅是自残脱身,更是一种断尾求生的策略。失去了这对‘色彩之眼’,他在色彩领域的感知精度、操控范围和强度都会大幅下降,短时间内无法再布置‘色彩浸染场’那种级别的陷阱。但同时,他也通过这种极端方式,切断我们通过‘活体’反向追踪他本体的可能,并污染了昆图斯先生的‘色彩囚笼’。代价巨大,但很有效。”


    “能从中分析出‘画家’的力量来源,或者他背后的技术脉络吗?”钟书问道。


    “很难。”陆文渊摇头,“‘活体’的构成技术非常诡异,混合了生物基因编辑、神经接口、高能色彩催化以及……某种我们无法完全解析的、似乎是作用于‘灵魂’或‘意识’层面的烙印技术。这超出了目前已知的任何正统或灰色科学范畴,更像是……某种禁忌实验的产物。‘档案馆’的专家也表示,这种技术风格,与他们在全球范围内监测到的几起与‘夜枭会利用派’或类似组织有关的‘人体超凡化’未完成实验案例,有部分相似之处,但更加激进和完善。他们怀疑,‘画家’很可能是‘老板’主导的某个秘密‘升华’或‘改造’项目的‘成功品’或‘半成品’。”


    “改造人……”姜绾眉头深锁,“如果‘画家’是改造的产物,那‘渔夫’呢?‘老板’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非人’存在?他们的最终目的,难道就是批量制造这种怪物?”


    “恐怕不止。”陆文渊切换屏幕,显示出另一组数据,这是对“画家”在行动中泄露出的、以及“色彩活体”残骸中解析出的部分“色彩频率”和“信息残片”进行的深度关联分析。“我们在这些数据中,发现了一些……指向性非常明确的‘坐标’和‘关键词’碎片。”


    全息图像上,浮现出几行断续的文字和几个模糊的坐标点:


    ●“…门之钥…第三阶段…锚点稳定性不足…”


    ●“…需要‘纯净载体’或‘高共鸣样本’…”


    ●“…东南沿海…‘观测站’旧址…备用节点…”


    ●“…‘钥匙’持有者…流痕…深度觉醒…最佳契合…”


    “这……”清荷瞳孔微缩,“‘画家’的目标不仅仅是宿弥身上的证据,他,或者说他背后的‘老板’,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宿弥的‘流痕’状态?他们需要‘纯净载体’或‘高共鸣样本’来完成‘门之钥’的某个阶段?宿弥就是他们寻找的‘样本’之一?”


    “恐怕是的。”陆文渊面色凝重,“而且,‘画家’最后那句‘钥匙在你身上’,结合这些信息碎片来看,可能有多重含义。第一,是指向宿弥身上的流痕,或者他作为‘置换游戏’参与者的特殊身份,本身可能就是一种‘钥匙’。第二,可能是指‘老K’隐藏的、关于‘门之钥’真正形态或位置的关键线索,与宿弥有某种绑定关系。第三……”他顿了顿,“可能是一种更直接的暗示——开启‘别墅’,或者完成九十九次置换后抵达的那个‘节点’,所需的某种关键‘凭证’或‘权限’,就隐藏在宿弥自身的生命形态或经历之中。”


    静室内一片寂静。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所以,”宿弥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从一开始,用那枚硬币‘开始’这个游戏,可能就不是偶然?我的流痕,我的经历,甚至我这个人,都在某个庞大计划的观测或……算计之中?”


    “未必是算计。”钟书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流通’的法则古老而晦涩,即便是‘夜枭会’鼎盛时期,对它的研究也只是皮毛。‘老板’和他的‘利用派’可能在寻找某种契合‘法则’的特定个体或状态,你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可能是一个意外的‘发现’或‘机会’,而非从一开始的布局。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被他们锁定为目标,而且是很重要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清荷问,“被动防御,等‘渔夫’或者恢复过来的‘画家’再次上门?还是‘老板’亲自出手?”


    “被动只能等死。”姜绾斩钉截铁,“我们必须主动。既然‘画家’的数据指向了‘东南沿海观测站旧址’和‘备用节点’,这很可能与‘门之钥’计划的下一个阶段,或者‘老板’的某个后备基地有关。我们应该去那里,在他们完成关键步骤之前,进行侦查,甚至破坏。”


    “太冒险了。”钟书摇头,“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昆图斯重伤,人手不足。对方既然敢留下线索,未必不是另一个陷阱。而且‘观测站旧址’范围太大,具体位置不明。”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阿玄的声音忽然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它不知何时已从窗台跳到了圆桌上,蹲在那些全息数据旁边,翡翠般的眼睛扫过那些坐标碎片,“‘画家’提到‘钥匙’在宿弥身上,未必是虚言。与其盲目猜测,不如让宿弥自己,去‘看’一看。”


    “看?怎么看?”宿弥不解。


    “用你的流痕,配合昆图斯之前教你的方法,但这次,不是激发‘空腔’的污染,而是尝试去‘感知’你自身流痕的‘源头’,或者……它与外界某个特定‘存在’之间的‘共鸣’。”阿玄看向宿弥,“昆图斯说过,流痕是通道,是印记。它连接着‘彼侧’,也记录着你与‘此侧’的深刻交互。你经历了这么多置换,接触了这么多‘活性物品’和异常事件,你的流痕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它内部蕴含的‘信息’和‘指向性’,可能远超你的想象。只是你一直被动接收,或者将它当作负担和工具,从未真正尝试去‘阅读’它自身携带的‘地图’。”


    “阅读流痕……”宿弥下意识地摸向手臂,那些复杂精致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这个提议。


    “这需要极精细的操控和对自身状态的深度理解,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屏蔽外界干扰的环境。”陆文渊推了推眼镜,“而且,风险未知。流痕连接‘彼侧’,深度内观,可能会引来看不见的东西,或者导致流痕信息过载,对你造成精神冲击。”


    “我可以帮他稳定。”阿玄平静地说,“我的‘场’可以暂时隔绝大部分低层次的干扰,并在他意识不稳时进行牵引。但前提是,他必须自己下定决心,并且有足够的意志力去面对可能‘看’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宿弥。这又是一次没有退路的“置换”——用自身的安危和意识稳定为赌注,去交换可能存在的、关于“钥匙”和自身命运的关键线索。


    宿弥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雨夜的硬币、排水沟的猫眼、废弃工厂的追捕、疗养院的调色师、灯塔下的真相、江底的铁盒、以及香料作坊中那光怪陆离的生死搏杀……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有轻松的选择。


    “我试试。”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需要昆图斯先生的指导,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原理。还有,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昆图斯现在无法指导,但他的笔记和之前的教导,加上我的辅助,应该足够你入门。”阿玄说,“至于地点……我知道一个地方。在栖霞观后山更深处的山腹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无源静地’,是古代修士用来闭关的洞窟,后被‘行者联盟’的前辈加固过,能最大程度隔绝内外干扰,对稳定心神也有奇效。我们可以去那里。清荷可以护送,并布下外围警戒。钟老和姜绾留在这里,一方面照顾昆图斯,一方面与‘档案馆’和官方保持沟通,并继续分析‘色彩活体’和‘观测站’的线索。”


    计划迅速敲定。事不宜迟,当天傍晚,在昆图斯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被医师稳定下来后,宿弥、阿玄,在清荷和两名“听风者”队员的护送下,再次悄然离开安全屋,趁着夜色,前往栖霞山。


    同行的还有恢复大半的大黑。它坚持要跟着,似乎预感到宿弥即将进行的尝试充满未知,决心要守在最近的地方。


    栖霞山后山人迹罕至,在清荷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比上次更加隐秘、险峻的路径,最终来到一面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绝壁前。清荷在岩壁上几处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伴随着低沉的机括声,岩壁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涌出冰冷、干燥、带着淡淡石髓清香的空气。


    “里面就是‘无源静地’,深入约五十米。我们会在外面警戒,阿玄知道如何从内部开启机关。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保持本心。时间以十二小时为限,如果超过时间你们没出来,或者内部有异常能量爆发,我们会强行破入。”清荷严肃地叮嘱。


    宿弥点头,深吸一口气,抱起阿玄(它示意要一起进去),带着大黑,侧身钻入缝隙。身后,岩壁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和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岩壁某些地方,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鸽子蛋大小的天然萤石,提供着微弱但足以视物的照明。通道先是向下,然后变得平缓,空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奇特的干爽和清新。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天然石室,呈不太规则的圆形,顶部是天然形成的穹窿,布满了晶莹的钟乳石。地面平整,中央有一个低矮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室内温度恒定,空气仿佛凝滞,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吸收了,给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感。流痕在这里的感觉也变得异常“干净”和“惰性”,仿佛与外界的“色彩”和“信息”海洋完全隔断。


    “就是这里了。”阿玄从宿弥怀中跳下,轻盈地落在石台上,“‘无源静地’,能最大程度过滤掉‘彼侧’的杂音和现世的干扰,让你能够更清晰地‘听’到自己流痕内部的声音。坐下,放松,但保持清醒。我会在你身边。”


    宿弥依言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大黑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阿玄则蹲坐在他对面,与他平视,翡翠般的猫眼中仿佛有漩涡在缓缓旋转。


    “现在,闭上眼睛。忘记昆图斯教你的激发和引导。这次,你要做的是‘沉入’。像潜入最深的海底,将你的意识,顺着流痕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不要抗拒任何浮现的感觉或画面,只是观察,记录,但不要沉迷。你的目标是寻找‘源头’的脉动,或者……寻找流痕深处,是否隐藏着某种特殊的‘印记’、‘回响’或‘指向’。开始吧。”


    宿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心中杂念。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感官的输入被降到了最低,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在自身内部。他开始尝试,按照阿玄的指引,将意念“沉”入手臂上的流痕。


    起初是一片黑暗和轻微的麻痒。渐渐地,他“感觉”到了流痕的“存在”——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纹路,而是一条条发光的、缓缓流淌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或“信息片段”构成的“溪流”。这些溪流在他体内交织成网,其中一些“溪流”的颜色和“质感”他依稀可辨:银白色为主干,代表着流痕的基础;夹杂的暗红、褐黄是水厂污染的残留;微弱的幽蓝光点是怀表修复时的“概率回响”;一丝温暖的“调和色”是昆图斯的印记;还有更多模糊的、难以定义的色泽,可能是他一路经历的其他细微影响。


    他顺着这些“溪流”,将意识不断“下沉”,探索它们的“深处”。一种奇异的“失重”和“回溯”感袭来。他仿佛逆着时间,看到了许多模糊的、快速闪过的碎片画面:便利店雨夜、与阿玄的初次对视、彩票店、废弃工厂、姜老太太的地下室、疗养院天台、水厂污浊的旋涡、灯塔下的黑暗、江水的冰冷、香料作坊扭曲的色彩……


    这些画面并非清晰连贯的记忆,而是被“色彩”和“情绪”高度抽象化、涂抹后的印象残片。他像一个旁观者,浏览着自己这段离奇经历的“色彩速写本”。


    意识继续下沉。越过这些近期经历的“图层”,他触及到了更深处、更“基础”的层面。这里,“溪流”变得更加纯粹,但也更加……“古老”?仿佛在他拥有流痕之前,或者说,在他开始“置换游戏”之前,某种东西就已经烙印在了他生命或灵魂的深处,成为了流痕得以“生长”的“土壤”。


    就在他尝试去“触摸”这更深的层面时——


    异变突生!


    流痕深处,那一片看似平静纯粹的“光”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清晰、但却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印记”!


    那不是一个图案,也不是一段信息,而是一种……“感觉的结构”?一种多维的、不断自我参照和变化的、由纯粹的“可能性”与“因果逻辑”编织成的、冰冷而绝对的“规则框架”!它并非存在于流痕“内部”,更像是流痕本身,就是这个庞大、复杂、冰冷的“规则框架”在现实维度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投影”或“接口”!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浩瀚、漠然,仿佛来自宇宙根源或万物初始的“信息洪流”,顺着这个“接口”,朝着宿弥的意识疯狂涌来!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最本源的、关于“交换”、“平衡”、“流通”、“可能性坍缩”、“现实锚定”等概念的、抽象到极致的“规则描述”和“运行日志”!


    “呃啊——!”宿弥惨叫一声(但在绝对寂静的石室中,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被这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撑爆!流痕瞬间变得滚烫,银白色的光芒大盛,几乎要透体而出!那个“空腔”位置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齿轮在其中疯狂转动、啮合!


    “坚守本我!那是‘法则’的直接映射!不要试图理解!记住你的目标!寻找‘钥匙’的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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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阿玄急促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宿弥即将被信息洪流淹没的意识中炸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稳固的力量。


    钥匙!共鸣!


    宿弥在无边的痛苦和信息混沌中,死死抓住这最后的念头。他不去对抗那洪流,也不再试图理解那冰冷的“规则框架”,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念,聚焦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与我相关,能开启某物的“钥匙”,在哪里?


    仿佛是对他这个“问题”的回应,那冰冷“规则框架”的某个极其偏僻、黯淡的“角落”,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与之前抽象洪流截然不同的、更加“具体”的、由色彩、声音、画面和强烈情绪混合而成的“信息片段”,顺着那微微发亮的“角落”,流入了宿弥的意识:


    ●画面:一座被朦胧雾气笼罩的、古典雅致的中式庭院别墅,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庭院中有假山池塘,回廊曲折。别墅给人的感觉异常“宁静”和“稳固”,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但仔细看,别墅的许多细节又是模糊的、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的、不断置换的“可能性”构成。


    ●色彩:一种温润、内敛、仿佛包罗万象又归于混沌的“灰白色”,是别墅的主色调。但在“灰白”之下,隐约流动着金银二色的细密纹路,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自我完善的立体符文网络——那纹路,与宿弥流痕的某些深层结构,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声音/意念:一个平和、古老、非男非女的声音低语:“…第九十九次置换完成…因果收束…现实锚点确立…欢迎回家,守钥人…”


    ●情绪/感知:强烈的归属感、安宁感,以及一种…沉重的责任与束缚感。


    ●关键坐标/印记:一组清晰的、多维的“坐标”,并非地理经纬,而是某种基于“因果纠缠度”、“流痕共鸣强度”和“现实稳定性”等多个参数复合定义的“位置”。同时,还有一个清晰的、复杂的立体符文印记,深深烙印在这段信息中——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宿弥流痕图案的一个高度凝练、完善的核心变体!而这个印记本身,散发着一股清晰的“锁”与“钥匙”合一的气息!


    这就是…别墅?九十九次置换后的“节点”?“锚点”?而那个流痕核心变体符文,就是“钥匙”?或者说是“守钥人”的印记?


    信息片段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暴的、因他这次“深入接触”而反噬的规则信息洪流!宿弥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瞬间被冲垮,陷入一片漆黑的虚无。


    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阿玄一声悠长的叹息,和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牵引力,将他残存的意识,从那个冰冷的“规则接口”边缘,缓缓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


    宿弥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石室穹顶的萤石微光。他浑身被冷汗湿透,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狠狠搅过,思维一片混沌。流痕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强烈的空虚感,那个“空腔”更是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醒了?”阿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宿弥艰难地转头,看到阿玄就蹲在他脸旁,大黑也凑了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眼神充满担忧。


    “我……看到了……”宿弥声音沙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看到了多少?记住了多少?”阿玄问。


    宿弥努力回忆,那庞大的规则洪流已经模糊不清,但最后那段关于“别墅”和“钥匙印记”的具体信息,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包括那组奇特的“坐标”和那个复杂的流痕符文印记。


    “别墅……坐标……钥匙印记……在我身上……”他断断续续地说。


    阿玄翡翠般的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欣慰,又仿佛忧虑。“果然……流痕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生成‘钥匙’的‘模因’和‘凭证’。而‘别墅’的位置,并非固定地点,而是一个需要满足多重条件(包括你的置换次数、流痕状态、因果纠缠等)才会在现实层面‘浮现’或‘锚定’的‘概率奇点’。你现在获得的坐标,更像是一个…‘寻路算法’和‘共鸣信标’,当你接近满足条件时,它会指引你。而那个印记……”


    它顿了顿:“那是‘守钥人’的烙印,也是‘节点’权限的象征。当你完成第九十九次置换,流痕彻底成熟,这个印记应该会在你身上完全显化。‘画家’说的‘钥匙在你身上’,既是指你的流痕是生成‘钥匙’的根基,也可能是指…你本身就是那把尚未完全成型的‘活体钥匙’。”


    宿弥消化着这些信息,感到一阵荒谬和沉重。他追求的“别墅”,竟然是一个需要他自己变成“钥匙”才能打开的、位置不定的“概率奇点”?而这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写在了他觉醒流痕的“底层代码”里?


    “我……到底是谁?”他喃喃问道。


    “一个被‘流通’法则选中的参与者,一个因果纠缠的特殊个体,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守钥人’。”阿玄看着他,目光深邃,“至于你为什么被选中,你的‘源头’是什么,或许连‘法则’本身也没有固定答案,它只记录过程和结果。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方向,也明白了自己背负的是什么。剩下的路,还要你自己走。”


    石室中一片沉默。只有宿弥粗重的呼吸声,和大黑担忧的呜咽。


    “我们该出去了。”良久,阿玄说道,“清荷他们该等急了。你也需要休养。这次内观消耗巨大,但收获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需要两线并行:一方面,继续追查‘利用派’和‘门之钥’,阻止‘老板’;另一方面,你要继续你的置换,朝着九十九次的目标前进。只有你自身变得更强,对‘钥匙’的理解更深,我们才能在最终的冲突中,掌握更多主动权。”


    宿弥在阿玄和大黑的帮助下,艰难地坐起身。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光芒黯淡、纹路却似乎更加“深刻”了几分的流痕,又看了看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别墅坐标”和“钥匙印记”。


    路,依然迷雾重重,但前方,似乎终于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灯。


    第三十三章结束,一次深入灵魂的内观,揭开了“钥匙”与“别墅”的部分真相,也将宿弥自身的命运推向了更加莫测的轨道。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33)


    目标于“无源静地”进行深度内观,尝试“阅读”自身流痕。成功触及流痕连接之底层“法则框架”投影,并引动信息洪流反噬,风险极高。


    关键收获:获取关于“别墅”之具体信息(概率奇点、多维坐标、流痕符文印记)及“钥匙”本质(流痕为基,自身为胚,守钥人烙印)。证实“画家”所言“钥匙在你身上”为真,且指向深远。


    目标明确自身定位:“流通”法则参与者/潜在“守钥人”。认知升级,但负担加剧。


    第三十三次置换(内观探索):以“承受巨大精神风险与痛苦” + “流痕过载损耗” 交换 “关于‘别墅’与‘钥匙’的核心真相线索” + “对自身命运的初步确认”。此为认知层面的关键突破。


    连锁反应更新:昆图斯伤势稳定,但仍需长期休养。“画家”势力暂时蛰伏。“渔夫”及“老板”动向成最大威胁。“档案馆”对“色彩活体”分析表示高度兴趣,合作深化。官方调查因东南沿海“观测站”线索(与“画家”数据吻合)而获得新方向。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7.68。总体进度:33%。故事进入“追寻钥匙”与“对抗利用派”双线推进阶段。目标获得关键个人任务线(完成置换,抵达别墅)。下一阶段需休整恢复,并筹划下一步行动:是优先调查“观测站”打击“利用派”,还是专注于推进自身置换进度?两者皆危机四伏。


    注:阿玄在目标内观中的稳定与牵引作用再次凸显,其位格与能力仍需观察。目标流痕经此内观,可能产生更深层不易察觉的变化。


    ——阿玄


    宿弥在阿玄和大黑的搀扶下,走向石室出口。手臂上的疼痛和脑海中的混沌仍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使命感,也在痛苦中悄然萌发。


    钥匙已在身,只待锁孔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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