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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被拒绝的小少爷

作者:非岸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后,蓝玫瑰丛在光线照射下,像是一小片坠落在草坪上的夜空。


    久芥坐在玫瑰园边的白色长椅上,赤脚踩在微湿的草地上,银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


    普夫停在他肩头,翅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小外套,是久芥昨天心血来潮用一块手帕改的,针脚歪歪扭扭,普夫穿着有点不伦不类,有些好笑。


    久芥看了它一眼,没忍住笑了,转头看蓝玫瑰。


    “真好看。”他忽然说,手指轻抚过一片蓝玫瑰花瓣,“克伦斯把它们照顾得真好。”


    普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很美。但比起您,这些花也不过是俗物。”


    久芥轻笑,用指尖点了点普夫的头:“你就会说好听的话。”


    “是真心话。”普夫认真地说,金色眼眸里是全然的真诚。


    久芥轻快的笑了笑,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几朵白云缓慢飘过,形状变幻不定,但自由自在。


    “普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飞过围墙吗?”


    普夫愣了一下:“围墙?您是指庄园的围墙吗?”


    “嗯。围墙外面是什么样子?”


    “是...树林。还有一条小路,通往远处的公路。”普夫谨慎地回答,“我没有飞太远,因为您说过让我不要离开庄园太远。”


    久芥沉默了一会儿,红色眼眸依然望着天空:“我想出去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普夫感觉到肩头少年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它小心翼翼地问:“您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久芥说,声音里有点渴望,“我有些想出去...”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在地卷着一缕银发:“我很少出去。”


    普夫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这可是它的王,尊贵的、应该拥有一切的王。


    “那...”它斟酌着词句,“那为什么不告诉克伦斯先生,您真的很想去?也许他可以安排...”


    “他不会同意的。”久芥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生气,“每次我说想出去,他都有理由。”


    普夫不知道该说什么。它不懂人类复杂的规则,不懂为什么王会被困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在它模糊的记忆里,王应该是自由的,应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它试探着说,“我听说最近镇上有庆典,很热闹,有很多表演和美食...”


    久芥转过头,红色眼眸看向它:“你听谁说的?”


    “女仆们在聊天时提到的。”普夫老实交代,“她们说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要开始了,会有花车游行,夜市,还有烟花。”


    久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亮像星火,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克伦斯不会让我去的。他说过,人多的地方最危险。”


    “可是...”普夫还想说什么,但久芥已经站起身。


    “算了。”少年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动作带着刻意的轻松,“我去找克伦斯说说看,说不定这次他会同意呢。”


    他朝宅邸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一些。普夫跟在他身边,翅膀振动的频率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


    书房里,克伦斯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老管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墨镜。


    敲门声响起时,克伦斯头也没抬:“请进。”


    门开了,久芥走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瘫在沙发里,而是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克伦斯。”


    克伦斯抬起头,摘下眼镜:“少爷,有什么事吗?”


    “我...”久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镇上最近有庆典。”


    克伦斯的眼神微微一动:“是的,丰收庆典。每年这个时候都有。”


    “我想去。”久芥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去看看花车,夜市,还有烟花。”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克伦斯将钢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账本上,这个姿势让久芥的心沉了下。


    “少爷,庆典人很多。”克伦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非常拥挤,可能会有扒手,醉汉,或者...更糟糕的人。您还记得老爷夫人去世后,那些试图接近您的远亲吗?那些人可能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们可以带保镖。”久芥坚持,“多带几个。我不下车,就在车里看,或者找个安全的楼顶...”


    “楼顶也不安全。”克伦斯轻轻摇头,“烟花可能会引起混乱,人群失控时哪里都不安全。而且少爷,您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外出,庆典要持续到深夜,您会累的。”


    “克伦斯……”久芥的声音里开始带着失望。


    克伦斯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闪过,但很快又变得坚定:“少爷,请理解我的立场。老爷夫人将您托付给我时,我发誓要保护您的安全。让您去那种混乱的场合,我做不到。”


    久芥咬住下唇:“所以什么时候我可以出门?”


    “直到您足够成熟,能够应对外面的危险。”克伦斯说,但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久芥已经十七岁了,但在他眼中,这个失去父母时哭到晕厥的少年,永远都需要保护。


    久芥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他直起身,整个人像突然泄了气。


    “我知道了。”他说,转身走向门口,“抱歉打扰你工作。”


    “少爷...”克伦斯想叫住他,但久芥已经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书房里重新陷入安静,克伦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那个银发少年的背影。


    久芥没有回宅邸,而是走向那棵大橡树,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整个人蜷缩起来,小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少爷。”他低声说,“但我不能冒险。一次都不能,外面太危险了。”


    ……


    树下,久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银色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普夫停在他身边的椅背上,翅膀不安地颤动。它想靠近,想安慰,但又不敢打扰。


    刚才书房里的对话它都听见了,刚才王没有关门,声音自然传了出来。


    它的王被拒绝了。


    “久芥少爷...”它轻声唤道。


    久芥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我是不是很任性?明明知道克伦斯不会同意,还要去问。”


    “您只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普夫说,“这没有错。”


    久芥抬起头,表情正常:“可是他说得对,普夫。我有什么资格任性?我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少爷,离开这个庄园,离开克伦斯,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知道怎么赚钱,甚至连自己的身份证都被克伦斯保管,其实就是不给我。”


    普夫的心里一震。


    它飞到久芥膝上,仰头看着他:“您是王。您应该拥有自由,应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王?”久芥轻笑,用手指戳了戳普夫的脸,“你总是叫我王,可是我连自己的庄园都走不出去。算什么王?”


    就在这一瞬间,普夫感觉到了。


    这些日子恢复的不只是它的力量,还有某种感知能力。


    现在,当它专注地凝视久芥时,能隐约触摸到那些情绪。


    像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的悲伤。


    那悲伤让普夫的翅膀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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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地颤抖起来。浅金色的光泽在薄膜下不受控制地流转,它感到呼吸困难,感到眼眶发热。


    “久芥少爷...”它的声音在发抖,“您...您在伤心。”


    久芥愣了一下,看着膝上这个小生物。普夫的金色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别哭啊。”久芥下意识地说,伸手去擦它的眼泪,“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因为您在伤心。”普夫哽咽着说,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我能感觉到...您是王啊,您应该是天空中最自由的飞鸟,不应该...不应该没有自由。”


    它哭得毫无形象,翅膀无力地垂着,那种悲伤如此纯粹,如此强烈,仿佛被困住的是它自己。


    久芥怔住了。


    “你怎么...”他轻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普夫摇头,眼泪还在掉,“我就是...能感觉到。您在伤心,很深很深的伤心。”


    久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普夫捧到掌心,用指尖轻轻抹去它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


    “别哭了。”他说,声音软了下来,“我习惯了。真的。”


    “不可以!”普夫猛地抬头,金色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您是尊贵的,您是完美的,您应该拥有阳光下的一切,而不是...而不是被困在这里,连看一场烟花的自由都没有...”


    它又哭起来,这次是愤怒的眼泪:“那个管家...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您...”


    “克伦斯只是太忠诚了。”久芥平静地说,但看着掌心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生物,一种陌生的温暖从心底升起,“他把我父母的嘱托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他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我会保护您!”普夫立刻说,翅膀猛地张开,“我会侍奉您,照顾您,为您做一切事情!只要您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去任何地方...”


    “然后呢?”久芥轻声问,“没有身份,没有钱,我们吃什么?住哪里?被警察问起来怎么说?说我是从庄园里跑出来的少爷,你是我的...我的什么?”


    普夫愣住了。


    它没想过这些。在它的概念里,王想要什么就应该得到什么,王的意愿就是最高法则。但人类世界的规则...它不懂,那些记忆碎片里也没有。


    “我...”它低下头,翅膀无力地垂落,“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甚至不能给您真正的自由...”


    “你已经给我很多了。”久芥把它放回膝上,自己向后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树冠间漏下的阳光,“就像现在一样当我一个人的树洞。”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而且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能来到我身边,可能就是某种补偿。你是属于我的,独属于我的小宠物,而不是父母的遗产。”


    普夫仰头看着他。


    少年的银色长发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红色眼眸望着天空,那眼神里有一丝...它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接受,但又不是屈服。像是等待,但又不是被动。


    “我会变强的。”普夫忽然说,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强到可以保护您去任何地方,强到可以让任何人都不能限制您的自由。一定。”


    久芥低头看它,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睛里闪着光:“好啊,我等着,我的小蝴蝶。”


    他伸出手,让普夫飞到掌心,然后把它举到眼前:“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学会控制眼泪。这么爱哭,怎么保护我?”


    “我会努力的。”普夫认真地说,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久芥把它放回肩头,站起身,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回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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