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之职,古来有之。
贾兰又想起了足以让他做噩梦的汉武帝刘彻伴读韩嫣,那也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祖父为汉朝开国韩信,当然不信那位兵仙韩信了,这位是被汉高祖刘邦正经封过韩王的。
可见伴读一职,打从设立的一开始,瞄定的目标就是权贵子弟,也算是给皇室新一代成员跟功勋贵族建立联系的一种方式。
到宋朝时,伴读成了官职,那是有正经品阶的,虽无俸禄,却也是有名有份有头衔。
从明面上看,贾兰去做东宫伴读,陪太子唯一的子嗣读书,好像真有光明的未来。
但是······
贾兰忍不住捏捏额头,只要想想这位太子最终并未登基,而是死后被封为什么义忠亲王,他就只觉去前路一片昏暗。
什么皇帝才会在儿子死后,还是原定继承人死后,给一国太子封亲王啊,还义忠亲王,是缺什么封什么吗?无义又不忠,所以才在人死后给他补上?
人别人家的太子不小心死了,都是谥号加太子名号的好吗?比如章怀太子,昭明太子。碰上真心疼儿子的皇帝,给死去的太子封皇帝的也不是没有,像是孝敬皇帝。
本朝这个,真是,活着时候不见得怎样,死后给人强调忠义。
唉!
贾兰深深叹了口气,拍拍胸口,告诉自己,淡定,淡定,皇家的事情,少掺和,这投靠太子的事情,还是作罢了吧。
毕竟在冯紫英的寥寥数语的描述里,这位皇长孙水沐澜殿下,似乎也大有不可说之处,还是敬而远之,好好相处即可,不必贴的太近了。
荣国府的车马齐备时,冯紫英也带着人到了。
瞧瞧,这上学还不忘来叫皎皎同窗的,很有几分前世和小伙伴手拉手一起上学的感觉了。
贾兰感激不尽,决定以后不“世叔世叔”的叫了,把这么好的同窗叫老了怎么办。
东宫派来的两个内监跟冯紫英打招呼。
冯紫英面露诧异之色,按常理,都是伴读自己到宫门口,查了腰牌自行入宫,什么时候有了新规矩了。
他心中隐隐不安起来,觉得小殿下这次找伴读事件全程都透着诡异,明明当初自己向他提起的时候不见殿下怎么上心,还说一个伴读足以,不必再找个人陪着。怎么去了一次北静王府赴宴,回来就什么都变了,而且殿下的态度未免太过热络。
冯紫英握紧了手里的缰绳,感觉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进行着。
贾兰还一脸懵然不知的跟冯紫英打招呼呢。
“冯世兄当真想的周到,这是怕我不知东宫路径,特意来接我吗?其实安排了内监过来,不用麻烦冯世兄的。”
冯紫英一听他这称呼就笑了,一夜之隔,就从“冯世叔”变成“冯世兄”了,这小兰儿还挺识时务的嘛。
冯紫英为怕他人小脸皮薄,也不拆穿,只笑道:“就该如此才会,日后同窗共读,叫世叔也不相宜。”
又道:“这两个内监是东宫派来的?”
贾兰道:“是啊。世兄在东宫不曾见过他们吗?”
冯紫英沉吟道:“为何你以为我们入宫读书,是去东宫呢?”
贾兰“啊”的一声,反问道:“我们是东宫的伴读,不去东宫,去哪里啊?”
冯紫英含笑摇头,道:“当今陛下疼惜诸皇孙,故而把各王府适龄的皇孙召入内廷,在明德殿置了学宫,选了大学士当师父。所以咱们虽为东宫伴读,其实还是在宫学读书。”
贾兰顿时觉得未来的读书生涯更加艰难起来,皇宫啊,立身必定更加艰难了,这,怎么周旋的过来啊。
贾兰看看身旁的冯紫英,简直像是看到了日后唯一可以交心的人。
只是贾兰没想到,才过了宫门第一关,就不再顺利了。
两个内监带着冯紫英和贾兰才走过义庆门后的夹道,便见一位小爷头顶玉珠宝冠,身着大红曳撒,面带薄怒,掐腰等候,见着贾兰,一径里直扑上来,还不忘指挥身后的跟班。
“宝吉,快抓住他!”
果然便见一个小太监迅速朝着贾兰扑过来,冯紫英将身一拦,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那殿下见跟班被拦住了,便自己亲自动手,要拿贾兰。
贾兰可没正经练过武艺,扭着身子要躲,可也躲不开这真正在演武场上练过的少年,被人将身抱住,猛力一摔,在地上摔了个头晕眼花。
冯紫英见势不好,把手里的小太监一推甩远了,那小太监身不由己直往后退了十几步,装上了宫墙才停下。
冯紫英扶起贾兰,向那少年道:“殿下,兰儿何曾得罪了你?他才不过是第一天进宫,殿下怎么就要如此戏弄他?”
那少年瞪着眼看着这俩人亲密的模样,不答反问:“兰儿?冯紫英,叫得这么亲密,你跟他很熟吗?”
冯紫英态度恭敬,但是言辞毫不客气。
“不过数面之缘,谈不上很熟悉。若是他当真有得罪殿下的地方,小臣代他向殿下谢罪。”说罢,迅速朝贾兰道:“这就是选你我当伴读的殿下,快来拜见。”
好一个顽劣少年,原来自己就是来给这样的人当伴读?
贾兰觉得冯紫英这一手反客为主用的真妙,这殿下果然不再多言,将手一挥,示意贾兰近前来看。
贾兰方才被一通折腾,当真是怕了,小心谨慎地厉害,也没敢抬头仔细瞧,这会儿忙躬着身子来拜见。
那少年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一声:“抬起头来。”
贾兰还想这是什么破词儿啊,光想着看人脸吗?
哪知一抬眼,竟看见对面那所谓的殿下竟是那日在北静王府意图对他无礼的人!
贾兰如遭雷击,这特喵的是什么英语单词,怎么偏偏给这个人做伴读来了?
水沐澜十分满意地看着贾兰脸上遭了雷劈一样的痴呆表情,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贾兰还呆呆楞在原地,这,这不是做梦呢吧?还是噩梦,大噩梦!
冯紫英见他没反应过来,很是无奈,只得拉着贾兰一起跟在后头。
贾兰只觉自己的贞操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眼看就要坠入深渊了。
他偷眼看了看冯紫英,这世兄不是故意害我呢吧?水沐澜早知道我是谁,故意发动冯紫英来我家出主意,俩人里应外合,把我弄进宫来折腾?
可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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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冯紫英微锁眉头,显然也是极不满这殿下的所为。
贾兰略感安慰,还好还好,起码冯紫英还是跟自己同一战线的。
麻木地走了好长一段路,贾兰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刚刚还被人派的跟班儿折腾呢,现在就得去给人当跟班儿了,这万恶的旧社会!
哪知才到了明德殿,三人还未归坐,便有其他皇孙也进来了,见了那少年,纷纷过来拜见。
贾兰还惦记方才见礼未成,别被这看自己不顺眼的殿下挑出错处,为了以后日子好过,还是忍耐些,服个软吧。于是上前道:“小子贾兰,拜见小殿下。”
那水沐澜倏地转过头来,厉声道:“你说什么?”
冯紫英阻拦不及,便听水沐澜怒声道:“言辞无状,藐视本殿下,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殿内众人顿时禁声,眼睁睁看着殿外的锦衣府卫麻利入内把僵成了木桩子的贾兰给拖了出去!
贾兰心都僵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的!
天呐,他不是还记恨我那天踢他那里吧!
哎呦,我滴个乖乖,怎么忘了这一茬儿了,那可是踹根之恨,这小心眼记仇的殿下怎么可能忘记,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傻缺才会觉得认真陪个不是人家就会原谅他!
人都费大力气把自己搞进宫来了,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贾兰听着二十大板,只觉得欲哭无泪,这该怎么躲过去啊?
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真要这么做了,以后也就任人拿捏吧——虽然现在也差不离就是了,但是,起码现在硬挺下来,能保下贞操也为可知啊。
万一真求饶了,那以后对方想对自己——尤其是自己的身体——做什么,那时候可怎么硬气的拒绝呢。
故此,为了以后的贞操,贾兰决定,绝不求饶!
“且慢!”
也就是贾兰意识不到二十大板的厉害,更意识不到受了廷杖的严重性,所以还能为那虚无缥缈的贞操操心。
他意识不到,可冯紫英是心里有数的,宫廷里的板子可不是简单的木板竹板,那都是真真正正灌了铅芯的长棍,沉重异常,真在身上打实了,几杖就能要人命。
可惜在这里,冯紫英的话没有丝毫作用,一点儿也没阻止住两个武士拖人的脚步。
冯紫英赶紧转身求情:“殿下,这才是殿下和伴读见面的第一日,是他入宫读书的第一天,殿下便要如此下重刑死手,若是传了出去,群臣岂有不议论的,他可是陛下亲点的送来给殿下做伴读的人,殿下此举,岂不有负陛下慈心?”
水沐澜大怒,指着冯紫英鼻子道:“姓冯的,别以为你武艺不差就能让人怕了你了,你且等着,别以为本殿下找不到你的错处。”
冯紫英极为冷静,道:“小臣自然知道。被殿下找到错处赶出宫去的伴读还少吗?自然也不差小臣一个,想来贾伴读,殿下也是不在意的。”
水沐澜得意道:“你知道就好。姓冯的,你别做一副好人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我折腾别人,你害怕了,所以故意找了个能替你的,我就不找你的麻烦了。”
冯紫英倏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