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觉得自己最近未免太倒霉了,想做的事情没一个行得通的。
这时候,也就不得不怨这古代过于落后的信息传递了,即便是贾府这样的富贵人家,离了
不过再一回忆,贾兰也想摆烂了,怎么记着,这贾家好像本来就是太子派来着,还闹出来什么,说有人猜测宁国府的长孙媳秦可卿是什么太子的女儿来着?
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实情况和贾家的意图都会推着他去登东宫这艘破船,根本没有改变的可能!
贾兰心里泄气,干脆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如果,如果能弄清楚后来登基的究竟是哪一位,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冒头,悄悄地赶去烧烧冷灶,会不会将来对贾家有些好处呢?
最起码,不至于将来抄家灭族,闹得个“白骨如山忘姓氏”吧?
唉,可他根本就无从得知谁是谁啊,连皇帝的大致信息都没有,更何况一个悄悄猫着猥琐发育的未来皇帝了!
要是贾家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就好了,从亲戚朋友好友世交那里打听来的也行啊。
可是看今天这情形,家里连一个能说得清这伴读到底是做什么的、用什么状态面对那些皇子皇孙的人都没有,那还能指望从家里人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呐。
他也不图什么所谓的家族资源了,就是一点子消息,竟然就能作难成这样。
李纨带着丫鬟婆子一通忙碌,自然是不知道贾兰的烦恼的。
其实贾兰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跟母亲回一趟李家,外祖父毕竟是国子监祭酒,也算是跟教学沾点儿关系,是不是也可能认得宫里那教授课业的学士呢。
可是自他来到这里,从来没听李纨提过李家的什么人什么事,这跟娘家未免太过生疏了。就是从原著里看,荣国府和李家好像也没什么人情往来,只有李家的一个婶娘来借住过。
莫不是,李家已经没落到,无法在京城立足了?
他们这里正在忙乱,忽见一个小丫头过来,说是宝二爷请兰哥儿去一趟,有位世交家的公子来访,特来一见。
李纨自然是不知道来者何人,贾兰也摸不着头脑。
可是客人已经上门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李纨一边指挥着小丫头们给贾兰换上见客的外面衣裳,一边道:“以前还不觉着,现在在外头有了交际,才发现兰儿大了,身边便也得有贴心的人服侍着才好。”
贾兰心里一跳,生怕他娘给他找个袭人式的贴心丫鬟,那不是平白害人嘛。
贾兰急脱脱去了,到了二门,说是客人在小花厅里呢。
贾兰也不废话,转了个方向疾步走,他心里有别的的想头呢。
既然来的是贾府的世交,指不定人家有消息有门路呢,尽可以打听打听东宫的情况,即便是不知全貌,有点儿小道消息也能安安心不是。
贾兰抬脚上了台阶,却见重花掩映的花厅里,有一人正侧身坐着和贾宝玉说笑。
听见小厮报“兰小爷来了”,便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恰是此时阳光从屋檐下窥视而入,正正当当照在那人面上。
贾兰一见,便似是看到了圣光满罩着霜雪的玉山一般,金色斜阳挥洒下来,被雪润的玉山返照出点点晶莹的玉屑冰晖,缓缓铺满了贾兰的面容。
那笑是暖的,暖如夕阳而不灼热;那笑是净的,净如霜华不染尘;那笑是洁的,洁比霜雪无寒魂。
贾兰控制不住脸红心跳,呆呆笑了起来,心脏像是蹦到了一只出生飞鸟的翅膀上,倏忽飞起,倏忽疾驰翔,全不管他本人想不想如此。
他心里更是突发奇想道:“难道宝玉平日里看见那些姐姐妹妹们,就是这样的心情,故而人家都说他有呆性?”
哎,要不说梦中经历也能历练人呢,这不就显现出来了?自那晚后,贾兰看人,已经是另一重眼光了,真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是贾兰自己却并未领会得罢了。
那人见了贾兰,起身迎了过来,贾兰冲他点头致意,叫了声“冯世叔”,然后便向贾宝玉请安。
原来这人正是先前和贾兰有一面之缘的冯紫英是也。
他听见那声“冯世叔”,也不恼,只是冲着贾宝玉眨眨眼。
贾宝玉便笑道:“兰哥儿可别再叫他冯世叔了,以后同窗学习,日日在一处,难不成也天天‘世叔世叔’的叫着,只怕他愿意答应,宫里的规矩也不答应。”
宫里?
贾宝玉知道自己要入宫当伴读了?
等等,冯紫英也知道?不仅知道,他也要去?
冯紫英见贾兰面露诧异之色,不由笑道:“难道你还不知,让你入宫当伴读的主意,还是我给你二叔出的?”
贾宝玉练练摆手,道:“给我出主意又如何?我又没在宫里的朋友,也没有皇家的亲戚。都是冯世兄肯在小殿下跟前提起,才有了这一桩缘法。”
贾兰这一下吃惊不小,不是为着竟然是冯紫英的门路帮了他,而是吃惊贾宝玉面对“入宫当伴读”这个选项,竟然没再发表什么国贼禄蠹的言论,竟然,好像还挺支持的。
他哪里明白贾宝玉的崎岖心思。贾宝玉不爱读书不爱入仕,那是他自己不爱往朝廷里钻,并不代表他就讨厌朝廷厌恶政府,他厌恶的是不好好匡世济人的恶劣官员,跟朝廷这个形象并没什么关系。
贾兰本来就对冯紫英印象挺好,此时见了这人如此热心,便笑着道谢。
一时分宾主坐下。
贾兰向冯紫英道:“万万想不到,世叔如此古道热肠,小子得此机遇,实在感激不尽。”
冯紫英笑道:“也是你自己修身齐正,不然此事也不能成。彼时我一提你,殿下便说,‘可是那个不出门与人交游,只一心闭门读书的贾兰?’可见也是你自己该有这缘法。”
贾兰微笑装乖,终于可以问出自己的疑问了。
“世叔客气了。但不知这位殿下脾气如何?东宫有何禁忌?宫中规矩森严,小子也怕冲撞了贵人,徒惹祸端。倒是多听些详情,也好保全自身,且能襄助殿下。”
冯紫英终于开始平视贾兰了。在他看来,这贾府一门的后辈,除了一个不愿沾染官场的贾宝玉还保留了几分真性情,其余人等不过是空享富贵的酒囊饭袋,相交来往自然也可,但是大可不必放在眼里。
哪知这无意中见的贾兰,却还有向上之心。他们这些公侯官宦之家,原本怕的就是子孙无能,可偏偏一家家养出来的都是安享富贵者,多少世家公子看过去,纵横筹划着百无其一。
冯紫英此时见这贾兰,言辞中大有趁势而上的心思,到不觉得这人攀附之心太盛,倒是觉得这人值得一交。
他这一番含笑打量,倒看的贾兰不好意思起来。
“世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冯紫英笑道:“无甚。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如此懂事,想得也周全,倒是让人想不到。”
这话倒把贾兰夸的不大好意思,只好低头微笑。
冯紫英心中思量已定,笑着安定贾兰的心。
“你且放心,小殿下身边的另一个伴读,正是在下。咱们日后读书习武,尽在一处,自然要相互扶持,互帮互助的。”
贾兰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有熟手带着,日后在东宫,也就不至于孤立无援了。
贾兰展眼再看冯紫英,何止是在看一个倜傥潇洒的贵公子,简直是看一个京城活宝书、宫廷大辞典,活脱脱一个大宝贝啊。
到目前为止,这是唯一一个能帮着他解决问的人。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人不仅有这个能力,还真的施以援手。
贾兰越看越觉得,与上次见过的穿着劲装飞街打马的冯紫英相比,今天温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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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的冯紫英,当真可以说是华彩自生,光彩照人了。
贾兰心里感激,只是暗自叹息,这冯紫英恐怕是不知道夺嫡的风波,想着和贾家同是太子一脉,又是世交,所以帮了一把。
这样的人,却要牵扯到夺嫡事由中,而且还是失败的一方,贾兰就忍不住想叹息。
他何尝不是在叹自己呢?
难道他生于此地,怀着现代社会的全部见识,就只是为了在封建王朝搞一些政派斗争,还注定要成为失败那一方的吗?
可偏偏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再是出身富贵之家,也不过还是皇权下的棋子罢了。难道宫中消息下达,谁有拒绝的权利不成?
明明知道自己的前路并不光明,全没有选择不走的权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被命运推着走。
贾兰心中忽地生起豪情,莫不如投靠太子,助他一臂之力,保他顺利登基。不想照着老路走,那就发挥主观能动性,跳出命运的穷途不就好了。
嗯,下一步,应该就是入东宫,给现在的太子殿下出谋划策了。
贾兰一通想,不由把最要紧的话也问了出来。
“世叔在东宫日久,除了这位小殿下,不知其他贵人殿下可还好相处?”
花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冯紫英停下和贾宝玉的谈话,目光投向贾兰,清清润润的眼眸,却含着贾兰看不懂的东西。
“兰儿怎么会以为,我们这些伴读,是陪着小殿下在东宫读书呢?”
贾兰一怔。
不是吗?
这上门陪读的,不在他家读,去哪里读?
冯紫英看他发起呆来,不由一笑,向贾宝玉道:“看来我今日,要跟令侄儿多聊些东西了。宝玉若不耐烦听,自去就是。”
贾宝玉笑道:“你跟他说就是了。我们家兰儿一向不大出门,一心读书,消息闭塞,让冯世兄见笑了。”
贾兰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却听冯紫英道了句“无妨”,然后开始给贾兰科普这东宫重要人物。
贾兰听的心里暗暗吃惊。
无他,只因为这东宫之中,贵人虽多,可能称之为殿下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继承人。
另一位,则是太子殿下的长子,水沐澜。
贾兰心里犯疑,这东宫之中,怎地别的皇孙们不能被称呼殿下吗?
冯紫英极通人心,见了他脸上难色,便即笑道:“兰儿不必疑心。只因太子殿下膝下,唯有这一个儿子,故而如此。因他现年不过十四五岁,如今人都称之为小殿下。”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道:“这位小殿下,似乎还比兰儿你,小了一岁呢。”
贾兰听了解释,心里疑惑更甚,堂堂一国太子,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那东宫里那么多娘娘侍妾的,难不成都没有生下儿子吗?
贾兰不由道:“这位殿下,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有的话,即便是在这封建时代不受重视的女孩儿,那也是太子的孩子,怎么也能称一句郡主殿下的吧?
却见冯紫英倏然变色,急声打断了贾兰的话。
“快快休提这话!皇家事体,本不该拿来说嘴。兰儿以后不可再提这话了,关于这位小殿下的事情,兰儿以后多听多看,日子久了,自然就清楚了。”
贾兰怔住了。
从认识冯紫英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他变脸的模样,可见此事着实重大。可是只是打听一下这位小殿下就如此讳莫如深,那以后相处起来,能容易的了吗?
贾兰低头默然细想,太子的子嗣,就只有那个小殿下一人。
这,合理吗?
没人怀疑太子的生育能力吗?一个生育能力成问题的太子,将来传位给继承人都是个问题啊?
换句话说,这太子还有投靠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