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前的赌约,约定输的人要给胜的人做狗,三个月里唯胜者马首是瞻,每次见面还要学两声狗叫。
何断秋现在哪里敢让江欲雪做自己的狗,这小子神志不清,若是师父知道了少不了将他一顿骂。他稍定心神,回道:“记得,那不就是个玩笑话?当不得真。”
“君子一言九鼎,怎能当成玩笑?”江欲雪不赞同道,“既立了赌约,便该践行。我输了,自当履约。”
何断秋听得心惊胆战,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都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惦记着要履行那荒唐的赌约?
“师弟,你听我说,你伤重未愈,尚需静养,其他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何断秋哄劝道。
等江欲雪神智恢复了,想起这段,怕是自己先要羞愤欲绝,哪里还会提什么履约。
江欲雪闻言,偏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衡量这个提议。
而后,他强硬地揪住何断秋的衣襟,将人一把拽去。
只觉一阵冷雪般的气息袭来,江欲雪已然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汪汪。”
何断秋:!!!
他石化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种事情,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不敢想过!
而床上的人,眼神清亮地注视着他:“师兄,我的伤早就不疼了。况且做狗又不需费力,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何断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师兄,你吩咐我给你沏茶便是。”
江欲雪说罢,要下床帮他,何断秋光是听这话就受宠若惊,忙飞过去将这小祖宗牢牢按回被褥里。
他的师弟,对外是个我行我素的冰美人,对他则是嬉笑怒骂全凭心意。这样的江欲雪,根本不应该给任何人端茶倒水。
“你给我老实待着!伤没好全之前,不许乱动。”何断秋要求道。
江欲雪被他按着肩膀,倒也没挣扎,仰脸看着他,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软着:“那你上来和我一起躺。我们以前都是睡一张床的。”
他到底哪来的这些无须有的记忆?!
何断秋道:“江欲雪,你好好想想,我们什么时候睡过一张床?在灵真峰,你有你的屋子,我有我的院子,我们……”
“成婚前便这样了。”江欲雪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回忆力那些模糊的影像,“有一天的夜里很凉,我一离开你就很痛,你便抱着我,褪掉了我的亵衣,将两根手指……”
他的描述越来越清晰,眼神却愈发空茫,似是透过何断秋,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景象。
何断秋越听越崩溃,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江欲雪怎么可能懂这些?!他师弟前些日子还觉得那些房中事是只有男女之间可以做的!
江欲雪听话地停止了讲述,吐出点舌尖,舔了下何断秋的掌心,恍如一片湿漉漉的羽毛挠过,何断秋整个人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
江欲雪撩起黑如鸦羽的长睫,眸底是钩子般的诱哄,蒙着一层氤氲水色,抬手拍了拍旁边空出的床榻,如若无声的邀约。
何断秋松开手,攥了攥手心,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师弟江欲雪。”
…………
静虚子回到洞府之中,心头那团疑云愈重。
江欲雪的症状过于诡异,绝非寻常伤病或心魔所能解释的,他的话里所提及的情节连贯得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胡言乱语。
而源头……
静虚子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莫非是那处秘境?!
江欲雪失踪的那一年,一直待在那处时序错乱、四季同在之地。
他曾听江欲雪粗略提过,那秘境残留着上古大能论道交战的灵气,能扰人心智,甚至可能留有残念幻影。
江欲雪在其中被困六日,是否还遭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接触过某些影响他神魂之物,以至于悄然干扰了他的记忆。
若真与秘境有关,这便不再是简单的癔症了。那等地方留下的隐患,非同小可,丹药和医术未必足够根治。
可那秘境入口,自从江欲雪一年前进入之后便已经闭合,而后前去探寻的修士并未寻得线索。
静虚子眉头深锁,他必须弄清楚。
他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玉剑,长长拖起一道流光,朝着主峰藏书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寻常书籍中自然不会有相关记载,他要去查一查掌门私藏的那些禁书,尤其是关于上古秘境的记载。
而另一边,面对何断秋的质问,江欲雪并未慌乱。那双猫儿似的眸子静静回望着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闪过一丝柔缓的纵容。
“师兄,我自然是你师弟,不信你可以问我过去的事情,我都记得。”江欲雪低声道,“你来迎霄峰为弟子授课,来杂役院接过回峰,每日陪我上早课,指导我练剑修行……”
“还有呢?”何断秋问。
江欲雪继续说:“还有你烤了二师兄养的灵鸡栽赃嫁祸于我,摘了灵草园的草药拿我试药,在我院子里设陷阱阵法,有次上课我起晚了急着赶去学堂,反被你的斗转星移阵传到了山下戏楼里。”
“师兄,我真讨厌你。”他控诉道。
这语气中浑然天成的埋怨和熟稔,不像是临时伪装能有的质感。这就是江欲雪,何断秋心中怀疑褪去。
可这个人散发的气息,又和以前的江欲雪有着微妙的不同,少了份宁折不弯的锋利,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柔情。
何断秋顺着他的话,明知故问:“讨厌我什么?”
“讨厌你总是捉弄我、看低我,总是将我不想要的东西自顾自地强加给我。”江欲雪双手死死扣着掌心,垂眸道,“讨厌你忘了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明明那么亲密过,你为何全都忘了呢?”
何断秋释然地笑了,侧身拉住他师弟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他微微弯起桃花眸,道:“可是你说的成婚合卺、同榻而眠,从来没有发生过。”
江欲雪的面色立时冷了下去,扯唇问道:“你真不记得了?”
见此,何断秋心跳快了几分,再接再厉,用一种轻佻的语气道:“我不记得了,我才不是你夫君,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
江欲雪要抽走被何断秋握着的手,使劲往外挣脱,可何断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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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挣不脱,不满地蹙眉道:“夫君,你脑子坏了,我带你去看病吧。”
何断秋见他眉毛拧巴成这样,握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你要带我去看病?可我觉得我脑子没坏,方才长老们也说了,记忆错乱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他端详着江欲雪倏然睁大的双目,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欲雪冰冷的耳廓,慢悠悠地补充道:“师弟,有病得治呀。”
他松开手,退了回去,游刃有余地看着江欲雪。
江欲雪冻在原地,腕上还残留着被紧握的力道,第一次对自己醒来后所坚信的一切,产生了微弱的怀疑。
但这点怀疑,迅速被更强烈的执拗压了下去。
不,他没记错。是师兄忘了,是师兄脑子坏了。他得带师兄去治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和这个拒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夫君争论。
“你跟我来。”江欲雪赫然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哪?”何断秋挑眉。
“看病。”江欲雪言简意赅,伸手就去拽何断秋的袖子。
“哎,师弟,等等……”何断秋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强,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顺手捞过一旁的外袍披在江欲雪肩上,跟着他往外走去。
看病定是要去回春峰的,但慈心长老他们肯定和师兄串通好了,他要找个不知情的医修来诊断。
“江欲雪!你慢点,伤还没好!”何断秋被他扯得踉跄,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怕伤着他,一时间狼狈不堪。
两人就这么一个押送、一个半推半就地出了门,御剑直奔回春峰。
江欲雪过去时常登门造访,切磋医术,因此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径直绕开主殿,朝着侧殿一处较为僻静的诊室走去。
诊室里,一位年岁稍长的医修师姐正低头整理药材,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江欲雪和何断秋,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行礼:“江师兄,何师兄?二位这是……”
她对这两位宗门风云人物手拉着手一同出现在这里感到困惑。
江欲雪松开何断秋,走到医修面前,开门见山,严肃道:“师姐,劳烦你给他看看。他脑子坏了,不记得重要的事,还总说胡话。”
何断秋懵了:“要看病的人不是你么?”
医修更懵圈:“……到底看谁?”
她看向何断秋,何师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除了衣衫稍乱,看着比旁边脸色苍白的江师弟健康多了。
“看他脑子。”江欲雪认真道,“他记忆错乱,忘了许多重要之事,还口出妄言。烦请师姐仔细诊治,开些醒神清脑的方子。”
医修:“……啊?好。”
何断秋简直想扶额叹息。他上前一步,对医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位师妹,抱歉,我师弟他重伤初醒,神思尚有些恍惚,说了些胡话。我这就带他回去静养。”
“我没糊涂!”江欲雪立刻反驳,抓住何断秋的手臂,不让他走,转而更急切地对医修道,“师姐,你信我。他真病了。他连我们成亲的事都忘了!”
医修:“……成、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