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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想我夫君了

作者:竹取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欲雪醒转之时,回春峰的慈心长老正巧领着七八位亲传弟子、乃至弟子的弟子,浩浩荡荡踏入屋内。


    几乎是前后脚,赤峰的顾师妹也将她那位以丹道闻名的师父赤霞长老给请了过来。


    一堆丹修医修将屋子挤得乌央乌央的,围着这位疑难杂症的患者,正要商议对策。


    却见患者自己睁开了清明的双眸。


    所有人的瞳孔放大,呼吸停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欲雪脸上,无声观察着病人迹象。


    江欲雪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下,说:“好多人啊。”


    “江师兄,你醒了!”顾师妹惊喜交加,感动地将要落泪,忙扑到床边,端详他的脸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岚?”江欲雪反应了片刻,认出眼前人。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捂着沉重的脑袋,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问道,“我大师兄呢?”


    顾岚一怔,见他醒来第一句便是问何断秋,立刻联想到擂台上的激烈对决与最后那一击,只当他是要寻仇,连忙劝阻:“江师兄,你才刚醒,身体要紧!就算要找大师兄寻仇,也等好些再去不迟!”


    寻仇?


    江欲雪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茫然。


    他蹙起眉,努力转动昏沉的思绪,试图理清现状。他似乎是在宗门大比,被何断秋击落……


    越是回想,脑仁越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长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混乱。


    不,不是寻仇。他在心中否认。


    新婚燕尔,他怎会去找自己的夫君寻仇呢?


    他抿了抿唇,在满屋子医修丹修男女老少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顾岚担忧又困惑的目光中,抬起头,坦然道:“我想我夫君了。”


    在场众人:“……!!!”


    屋内针落可闻,数十个人面面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清一色的震惊和茫然。


    灵真峰江欲雪,是什么时候成的亲??


    顾岚的眼睛瞪得滚圆,急切追问道:“江师兄,再说一遍,你的夫君是谁?”


    “我大师兄何断秋,不是吗?我成婚那日,你们不都在场么?”江欲雪奇怪地问道。


    咣当——


    一位捧药箱的回春峰弟子手一抖,箱子掉在了地上,里头的瓶瓶罐罐滚落出来,叮当作响,却无人去捡。


    顾岚的嘴角抖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眼中似有光芒迸射而出。


    她强忍片刻,还是没忍住,激动地大喊道:“是的!江师兄!!他正是你的夫君,你们两个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三媒六聘一样不少,掌门与静虚师伯亲自为你们主婚,满宗宾客皆为见证——唔呃呃呃……”


    身后,一位师姐立即堵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防止她再蹦出更多疯狂的言论。


    她这位师妹,颇好窥探那两位师兄弟的往来情谊,每每心驰神往,一度废寝忘食,恨不得能为二人牵线搭桥,撮合成秦晋之好。


    如今,眼见江欲雪昏迷三日,醒来后竟记忆错乱,阴差阳错地将仇人师兄认作道侣……这对顾岚而言,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的开端!


    此刻被师姐强行镇压,顾岚犹自挣扎,眼中光芒未熄,含糊地唔唔哼哼着,显然意犹未尽。


    几位年纪大的长老已是两眼发黑。


    而床榻上的江欲雪,将顾岚那番肯定自己的证词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脸上的困惑消散,隐隐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记错了,只是大家方才太过惊讶。


    毕竟他俩做了那么久的死敌,如今才刚成婚,旁人一时无法适应,倒也可以理解。


    他微微颔首,安心道:“没错,就是这样,师妹记得属实清楚。”


    这番反应,落在屋内诸位医修丹修眼中,更是坐实了病症的严重性。


    患者不仅记忆错乱,而且对错误的记忆深信不疑,甚至能被旁人荒谬的言辞轻易加固!


    慈心长老胡子抖得更厉害了,当机立断:“快!取我的定神针来!先稳住他的神魂,莫要让这错乱记忆继续扎根。赤霞,你那里可还有清心净魄的涤尘丹?快给他服下!”


    “有有有!此丹定能助他恢复神智!”


    赤霞长老也知事态严重,连忙从另一个玉瓶中倒出一枚臭烘烘的黑色丹药。


    许是觉得情况危急,一枚药力恐有不足,她心一横,手腕一抖,哗啦啦倒出来一大把。


    江欲雪看着那致死量的丹药,失了平日的镇定,瞪着圆圆的眼睛,震惊道:“你们想杀了我吗?我学过医的!这么多喂下去,你们是想让我死?!”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脸色更白了几分。


    “拿走!我不吃!”他偏过头,“我根本没病!我好得很!”


    慈心长老捻着银针道:“你的病情就该吃这些剂量!”


    “你是不是记恨我以前给你喂药的仇,故意逮着机会报复我?”江欲雪的瞳孔里满是戒备与怀疑。


    慈心长老吹胡子瞪眼,当年那碗让他上吐下泻、神魂颠倒三日、险些驾鹤西去、至今想起仍觉喉头发苦的汤药,简直是毕生耻辱!


    “岂有此理!老夫行医数百载,悬壶济世,德高望重!岂会与你这黄口小儿计较陈年旧事?!”


    慈心长老一把年纪了,本该在山中安享晚年,如今先是被灵真峰大弟子何断秋强行绑出山,又被好心救治的三弟子污蔑成这样,气得声音劈了叉。


    他对着周围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几个,快把他给我按住!”


    “是、是!”弟子们如梦初醒,连连应声。


    江欲雪面色病弱苍白,但眼神冷飕飕的,像两把小刀子似的,施压道:“我看你们谁敢压我?”


    几人想起他昔日在擂台上的凶悍战绩,愣是有些腿软,你推我搡,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按……按住哪儿啊长老?”一个弟子颤声问。


    “废话!当然是按住手脚!别让他乱动!”慈心长老举着针,怒道。


    “可江师兄他伤还没好……”


    “废什么话!他现在脑子坏了比身上伤重!快!”


    江欲雪被一堆人强行按住,点了穴,动弹不得,嘴上顽强反抗道:“我没病!何断秋就是我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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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让我相公过来见我!”


    这话听得几个老头老太太更怒了,两个男子成婚?成何体统!


    老神医怒而施针,江欲雪被扒了衣服扎成刺猬,还要继续骂,反被塞了满嘴黑黢黢的丹药,屋内一阵兵荒马乱。


    他用余光看向全屋唯一支持他的顾岚。


    然而顾岚那番荒唐言论被当成了加重病情的邪风,她此刻同样被师姐死死按住,堵着嘴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欲雪被灌下丹药,看着慈心长老取出寒光闪闪的金针,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咬了苦命的师姐一口,喘着气喊道:“不对啊!那不是病!那是真的!你们信我啊!他们是拜过天地、饮过合卺、名正言顺的道侣!”


    “都说让你别看话本子了!”大师姐急道。


    有弟子去禀告静虚子长老,一盏茶的工夫,求医无果的静虚子得知自家弟子已经醒来的喜讯,御剑疾驰而来,白良紧随其后。


    “欲雪,怎么样了?”静虚子踏入屋内,第一时间望向床榻。


    白良见人真醒了,不由松了口气。


    只见江欲雪倚在床头,面色比身下的素白锦被还要苍白几分,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因方才一番抗争与被迫灌药,他额发微湿,唇上血色尽褪,乍一看去,竟有几分琉璃易碎般的楚楚可怜。


    “师父,您过来,我悄悄跟您说。”他道。


    静虚子有些怜惜他这可怜的小徒弟,移步走过去,想听听他要给自己说些什么。


    然而,江欲雪一开口便暴露了本性。他阴气森森地扯了扯唇,张口就来:“师父,慈心长老为老不尊,公报私仇,意图对我施加私刑。赤霞长老则想用些不明丹药,将我喂成傻子。


    他说话间,满口的丹药苦气,雪白的牙齿都被染成了黑的。


    慈心长老和赤霞长老又不是耳聋眼昏的寻常老人家,将他信口拈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气不打一处来,急忙澄清。


    静虚子听了江欲雪的,又去听两位同僚的,整得满头雾水,心说这又是什么新的劫数?


    “欲雪,你现在还记得什么?”静虚子到底是心疼自家徒弟,温声问道。


    江欲雪露出黑花花的牙齿,道:“我记得我大师兄说爱我生生世世。”


    静虚子快要心梗了。


    白良道:“师父,这不是您最期待的他俩和好吗?”


    和好……是,和好,但哪里是这种好法?!


    静虚子的心提起老高,须臾,又一点点往下沉。


    他的想法和其他人略有不同。


    他当然也怀疑江欲雪是伤重导致了记忆混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内容?为什么不是别的幻象,而偏偏是将何断秋认作夫君?


    万一……不全是假的呢?


    江欲雪的记忆是错乱了,但错乱的基底,怎会是空穴来风?


    万一何断秋那混账东西,真的对他师弟存了那种心思?在他这师父不知道的时候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细思极恐,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揉揉太阳穴,道:“白良,快去把你大师兄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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