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沢田纲吉切回意大利语应道。
木门缓缓推开。
门外立着一位长相秀丽的银灰发男子。
单论五官,并不比沢田纲吉失色。
然而,紧皱的眉头死死压住尖锐的眼型,再加上夸张又冷淡的发色,将整体气质导向带有极大威慑力的距离感。
不过跟里包恩那种抬手就能死一个人的危险比,还是天差地别。
陶画有点手痒。
如果没见过沢田纲吉这么能激发创作欲的,她肯定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协议书一试。
门完全开启后,男人早已谦卑地垂下眼睫,如同一头臣服的灰狼。
没有往窗边分一个眼神,他径直来到桌侧。
皮鞋跟踏在地板上,敲出沉稳笃实的脚步声。
他直挺挺地半跪而下,虔诚地亲吻了沢田纲吉的手背,叽里咕噜地讲起不知道哪国的语言。
吻手礼?
陶画不理解,只能震惊地陷入沉思。
而且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狱寺,辛苦你了。”沢田纲吉用意大利语回应,“陶画是里包恩的下属,四月末入职CEDEF。”
CEDEF就是陶画合同甲方那一长串英文的缩写。
“我听蠢牛说了。”名叫狱寺的男人妥帖地放好托着的手,才起身走向她。
银灰色的发丝像是冰锥般锋锐逼人。
晃动间,隐约可见到连串的耳骨钉。
气势汹汹的眼神扫过窗台,又落到她身上。
冰冷、警惕的审视,由她卷起的发丝、西裤再到皮鞋:“他在建议你更换风格的时候,我就听说了。”
陶画却状况外地恍然大悟
是跟蓝波打电话时,对面阴暗躲藏的暴躁老哥!
今天装得挺沉稳,起初都没认出来。
长得再好她也不敢找这种人当模特,怕画得太久被打。
于是她失去兴趣,继续沉醉于BOSS的盛世美颜。
不,这是她未来的代表作。
就像《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之于维米尔;
《无名女郎》之于克拉姆斯柯依。
“是蓝波啊。”他的腰背一松,“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穿运动服了呢。”
就因为这件事?
陶画歪头:“您更喜欢运动服吗?”
只见刚放松的身体又绷住,就有人横插在她们之间。
未来的代表作被铁锈红衬衣挡住,她只能看向伸来的手。
关节分明,指节修长,十分好画。
但结合可称凶狠的眼神,上面戴着的戒指,都显得像是指虎。
看起来就不太合规的样子。
要不是BOSS长了一张标准的好人脸,她都要怀疑自己入职的是不是黑手党。
即刻,微呛的男香萦绕鼻尖。
极富侵略性,完全盖住办公室内雅致的木香。
“狱寺隼人,有托于十代目的信任,负责法务与合规相关。”
她惴惴不安地伸手:“陶画,有托于里包恩的恐吓,目前负责考驾照。”
倒不是害怕别的,单纯担心自己也被亲一口。
虽然也是个帅哥,但里包恩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导致她对西方面孔有点过敏。
“驾驶人员是行政在负责。”扫来的眼风更加严厉,充满愈发明显的质疑,“里包恩先生负责财务与人员管理,无论哪个都与行政板块无关吧。”
“原来老板还负责人员管理,”她感恩地晃晃交握的双手,“谢谢您告诉我。”
难怪找巴吉尔是跨部门呢。
狱寺隼人面色更沉,“自己所在的部门都不了解,你进彭格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对呵责,她仍旧不紧不慢地回应:“虽然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一直让BOSS看您的屁股是不是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狱寺隼人就脸色大变,扔开她的手。
接着一个旋转深鞠躬,差点把她撞到。
“万分抱歉!我没有考虑到您的视野问题。”他笔直地折着腰,双手紧贴裤缝。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上下级职场礼仪。
陶画联想到里包恩随手掏出来的枪,难道说——
“不用这么紧张,狱寺。”沢田纲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陶画只是在开玩笑。目前她的工作是教导我的中文,为会谈做准备。”
“感谢您的指教!但如今……”他意有所指,“区区中文而已,会谈确定前我就开始学习了。目前算是学有所成,请您务必交由我来负责会谈,您尽可专注更重要的工作。”
听到这,陶画悟了。
怪不得专找午休的时候进来针对她呢。
这是来进谗言的啊!
刚刚进言干掉里包恩的人如是想。
而更令她大感不妙的是,沢田纲吉竟然没有立刻否决。
“您说学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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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画抢先用母语问道,“也就是有自信能应对深度对话?”
没有得到许可,狱寺仍保持板正的鞠躬,只是偏头冷冷地看来。
顺直的银灰色发丝搭在秀美而锋利的侧脸上。
鹰隼般的双眼牢牢锁定敌人,虹膜是相当少见的灰绿色。
他也用咬字清晰的中文回答:“休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虽然他很好看,但陶画还是沉默了。
为什么每个字都读三声,而且用词也怪怪的。
她通过抿嘴压住嘴角:“那我考考您,正好可以让BOSS多方位考量。”
狱寺再次向主座垂首:“恳请您当做见证。”
这次倒不是全三声,但还是平仄不分。
有股抗日剧里的大佐味。
相当有嚼劲。
从沢田纲吉那没得到的快乐,她终究得到了。
陶画尽力憋住笑:“BOSS您参加吗?有人说比您学得好呢。”
扩音器将颤抖的声线放大得更明显,换来沢田纲吉无语的一瞥
大佐的眼神顿时凌厉:“你在挑拨?”
这人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学有所成的。
在几秒内,她紧急将人生中所有痛苦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尤其是里包恩的脸。
“没关系。”沢田纲吉叹气道,“先坐下说吧。”
“是!”面前的屁股终于离开,坐到桌对面的椅子上。
翘舌音倒是说得不错。
她控制好表情,就近找了个座位:“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一题定胜负怎么样?”
“十代目在上,你勿要耍下作手段。”灰绿色的瞳孔跟探照灯似的集中在她脸上。
陶画的笑点差点被戳烂。
只能靠着在大脑中回放里包恩的语录维持严肃。
她清清嗓子:“咳咳、好的。正好到模拟会谈的时间了。现在我当甲方,你们两个回答问题。”
“模拟会谈为何?”狱寺疑惑地看向认真起来的沢田纲吉。
他正面向陶画,偏头解释:“模拟会谈中可能有的对话,很不错的提升方法。”
“是。”狱寺也端正身姿,“放马过来吧!”
她用力揉把脸,让差点起飞的五官归位。
“你们的货品我很满意,就是市场需求不同。进货时,商品A能来多少来多少,商品B能来多少来多少。
“请问,商品A要的量多还是B要的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