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病房门被敲响了。
七海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大群人——五条悟打头,后面跟着顺平、熊猫、狗卷、真希,还有稍微站得靠后些的乙骨忧太。
每个人都提着东西,从果篮到玩具堆得满满当当。
“哟~我们来探望悠酱和小公主啦!”五条悟戴着眼罩,笑得灿烂。“喂喂……娜娜明你也太不厚道了,悠酱生产这么大的事,才告诉我们?!快走开,快让我们看看!!”
七海挡在门口:“声音小点,宝宝在睡觉。”
“知道知道~”五条悟压低声音,但兴奋劲儿一点没减,“快让我们进去!我带了超——棒的礼物!”
七海让开路,一群人鱼贯而入。
小小的单人病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悠靠在床头,看到这么多人,有些惊讶:“五条老师,大家……”
和他们一一打招呼,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乙骨忧太身上——这孩子站在众人身后,被顺平往前拉了拉。
在乙骨身后,盘踞着一个庞大、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轮廓,那是特级咒灵祈本里香。
之前七海和她提到过咒术师们看到的特级咒灵,恐怕就是她。
但在那团黑色轮廓的中心,悠看见了完全不同的景象: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温柔而悲伤地望着乙骨的背影。
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咒灵的狰狞外壳,与内核里那个被困住的、名为“里香”的小女孩灵魂。
更让悠注意的是连接乙骨和那个小女孩的“线”。
那不是普通的羁绊线,而是一种极其复杂、扭曲的形态:金色的,深红色,黑色的,所有这些颜色缠绕成一股粗壮而痛苦的纽带,将两人牢牢捆绑。
“悠酱!”五条悟的呼唤让她回过神。他第一个凑过来,把背后显眼的超级大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瞬间占据半壁江山“这是给宝宝的——意大利手工婴儿床,可以直接拼!而且我特意选了粉色的!还有这个,纯金实心长命锁,这可是来自干爹我的爱啊!”
“五条,”七海在旁边冷冷地说,“医院不让放婴儿床。”
“诶——那出院后送家里去!”五条悟毫不在意,又掏出一个袋子,“这是给悠酱的,顶级燕窝和补血营养品,产后恢复必备!”
悠看着那堆明显价格不菲的礼物,哭笑不得:“五条老师,真的不用这么破费……”
“要的要的!”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这可是我干女儿的诞生礼!”
悠笑着道谢。
乙骨站在人群稍远处,目光落在婴儿床上沉睡的悠夏身上,眼神温柔。
他身后的小女孩形象也探着头看宝宝,好奇又小心。
“她还不是你干女儿。”七海再次提醒。
“迟早会是嘛!”五条悟说着,转向婴儿床——七海临时租的医院用透明小床,宝宝正在里面熟睡。“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好小!脸皱皱的像个小老头!”
“五条老师!”悠忍不住笑了,“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的,过几天就好看了。”
“阿拉阿拉~小公主叫什么名字啊~”
“悠夏,七海悠夏。”悠好笑的看着七海紧绷的状态,感觉下一秒就要给五条悟从房间扔出去。
“悠──夏~悠夏酱~叫爸──爸~”
“五条悟!”
顺平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姨,我可以看看悠夏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小声点哦。”
顺平、熊猫、狗卷和真希围在婴儿床边,四个脑袋挤在一起。
乙骨站在稍远的地方,有些局促不安。
“忧太,不过来吗?”真希回头叫他。
乙骨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他看着婴儿床里的小生命,眼神变得柔软:“她……好小。”
“新生儿都这样。”熊猫小声说,“不过她头发挺多的,看,黑黑软软的。”
狗卷眼睛亮晶晶的:“大芥!”超可爱。
乙骨看着宝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哇!忧太,不过来抱抱吗?”五条悟突然说。
他把怀里的宝宝放下,那边顺平和熊猫他们已经在七海犀利视线和紧张的指导下轮流抱起宝宝了。
乙骨吓了一跳:“我、我可以吗?但是里香她……”
“没关系的~”五条悟拍拍他的肩,“她也很好奇吧?”
乙骨犹豫地走上前。
七海小心地把悠夏递过去,同时指导:“托住头,对,就这样。”
乙骨僵硬地抱着宝宝,动作生疏却极其轻柔。
悠夏在他怀里动了动,不但没哭,反而发出细小的“咕咕”声,还在睡着。
“悠夏的睡眠质量真让人羡慕啊。”悠好笑的看着大家。
“她在笑……”乙骨喃喃道,脸上浮现出真心的、干净的笑容。
那一刻,悠看见他身后的小女孩形象也笑了,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宝宝,但在即将碰触时又怯怯地收了回去。
那根连接他们的扭曲线条,在这一刻似乎短暂地泛起了一丝纯粹的金色。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转向悠,眨了眨眼:“悠酱,你觉得忧太怎么样?”
问题来得突然。
悠愣了一下,看到五条悟墨镜后那双苍蓝眼睛里闪烁的、了然的光。
他也许不知道细节,但他猜到她在看见什么。
悠斟酌着词句,温和地说:“乙骨君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有时候外表可能让人不敢接近,但我能感觉到,乙骨君的和他身边的人都是很重感情的人,会让其他人很想很保护他。”
乙骨身体微僵,惊讶地看向悠。
五条悟咧嘴笑了:“看吧忧太,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大家对你的心意呢~”他刻意加重了“普通人”三个字,眼神与悠短暂交汇。
五条悟在提醒她。
她表示理解。没有说出自己看到的完整真相,只是表达了模糊的字眼。
“谢谢悠姐……”乙骨小声说,看着怀里的婴儿,“而且宝宝很温暖。”
“生命就是这样。”熊猫在旁边说,“脆弱,但又坚强。”
探望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一年级生们围在婴儿床边,轮番抱悠夏。
乙骨也慢慢放松,虽然仍有些拘谨,但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这时,真希随口问道:“悠姐,顺平平时没给你添麻烦吧?”
“欸?完全没有呢。”悠心思一转,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她故作好奇地问:“对了,真希你们学校都学什么呀?顺平说课程很特别呢,但具体问他,他又说得含糊糊的。”
这个问题像扔进平静水面的石子。
几个一年级生瞬间手忙脚乱。
“呃……那个……”熊猫抓抓头,毛茸茸的脸上居然能看出慌张,“我们学……学体育!对,体育训练特别多!还有……野外求生!”
狗卷棘飞快地掏出随身本子,在上面写:【还有文化课!语文!数学!英语!】并举起来给悠看,用力点头。
真希翻了个白眼,但接话还算流畅:“还有社会实践。比如今天,就是老师带我们学习……探视礼仪和母婴关怀。”她说得一本正经,但悠看见她耳朵尖有点红。
乙骨小声补充:“还、还有心理辅导课……”
顺平已经急得额头冒汗:“对、对!我们学校很注重全面发展的!”
悠忍着笑,继续问:“那你们上课时间好自由呀,可以随意出来吗?”
“今天是特别实践日!”熊猫立刻说,“老师特批的!”
“对对对!特批的!”其他人连忙附和。
“阿啦,不过这位熊猫君看起来……”
“啊哈哈,在下只是爱穿毛衣!”
“熊猫他就是现在年轻人里的行走的潮流。”
“鲑鱼鲑鱼。”没错没错!
悠看着这群孩子慌慌张张编理由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她知道他们在拼命掩饰咒术师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
而五条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显然很享受这个场面。
“原来如此。”悠一脸“我懂了”的真诚表情,“你们学校真开明,课程设置也好有趣。”
“是、是啊!”熊猫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七海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给大家倒茶。
悠看见他身上透出淡淡的、好笑的无奈。
临走时,五条悟又凑到婴儿床边,对着熟睡的宝宝小声说:“快快长大哦,干爹我可是等你叫我呢!”
七海把他推出病房:“你可以走了。”
“切,小气!”五条悟笑着,“那出院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们!”
“不用。”
“要的要的!就这么说定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悠靠在床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又看看正在收拾礼物的七海,轻声说:“大家都很温柔呢。”
“嗯。”七海把五条悟送的金锁收进盒子,“虽然吵闹,但心意是真的。”
“乙骨君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五条把他保护得很好。”七海说,“而且顺平他们……确实改变了他。”
学生们离开后不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家入硝子。
她依然穿着白大褂,黑眼圈深重,手里提着医药箱。
“恭喜。”她对悠点点头,然后看向七海,“我来做产后复查。五条那家伙硬把我拽出来的。”
七海侧身让她进来。
硝子仔细洗手后,先检查了悠夏:“很健康。发育指标优秀。”
然后她才转向悠:“躺下,我看看你的情况。”
检查过程专业、高效、毫不拖泥带水。
硝子询问了许多细节,做了基础检查,最后收起听诊器:“恢复得……异常地好。”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悠的眼神锐利,“比正常产后恢复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悠心里一紧。
但硝子没有追问,只是说:“这是好事。但出院后还是要按常规复查,避免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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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医学问题还是……其他你觉得需要咨询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用五条给的那个加密手机。”
悠接过名片,真诚地道谢。
她看着硝子,几根特别的“束缚线”和“监视线”从遥远的方向延伸过来,捆绑在她身上。
“家入医生,”悠轻声说,“您最近很累吧?黑眼圈很重。”
硝子愣了一下,苦笑:“高专的校医不好当。那些问题儿童,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那也要注意休息。”悠认真地说,“您身上的……气色,看起来有些透支了。”她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说“线”。
硝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疲惫的理解:“我会注意的。谢谢关心。”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门口又停顿了一下,回头说:“七海太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负担。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离开了。
悠靠在床头,回味着硝子最后那句话。
“家入前辈是可靠的。”七海坐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用担心。”
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病房重归安静,婴儿床里是熟睡的悠夏,身边是丈夫沉稳的侧脸。
然后她想起了乙骨忧太和那个名为里香的小女孩,想起了他们之间扭曲的束缚。
“七海海,”她轻声说,“我今天看到了乙骨君身上……很悲伤的东西。”
“嗯?”
“里香……那个咒灵,本质上是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她被爱困住了,但那爱太过沉重,变成了诅咒。”悠慢慢地说,整理着思绪,“乙骨君爱她,她也爱乙骨君,但这份爱因为死亡和执念,扭曲成了束缚。”
七海安静地听着。
“我在想……”悠的声音很轻,“如果他能看到真相,也许能找到解开那个诅咒的方法。”
七海沉思了很久,最后说:“我会跟五条谈谈。他有办法在不暴露你的情况下,引导乙骨思考这些问题。”
“谢谢你。”
“不用谢。”七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想帮助他人,这是你的温柔。而我想守护你的这份温柔。”
出院那天是八月五日,东京前不久刚下了场小雨,空气清新凉爽。
七海办完所有手续,扶着悠坐上轮椅——医院规定,产妇出院必须坐轮椅。
悠夏被护士抱出来,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五条悟果然来了,开着一辆宽敞的SUV,说是“为了干女儿特意借的”。
顺平也一起来了,帮忙拿行李。
回家的路上,悠一直抱着宝宝,七海坐在旁边,手虚扶着她的手臂。
五条悟从后视镜里看着,笑得一脸欣慰。
宝宝在闭着眼睛动了动小嘴,对这个束缚她的外套非常不满。
“悠夏好乖啊!”五条悟立刻说,“完全是让妈妈爸爸省心的小棉袄啊!小悠夏,要快快长大哦!”
回到家,已经焕然一新。
七海趁悠住院期间,把婴儿房彻底布置好了——原木色的婴儿床、柔软的地毯、墙上贴了星星月亮的夜光贴纸,窗边挂着五条悟送的那个纯金长命锁。
虽然嘴上说着“太招摇”,七海最后还是挂上了。
顺平帮忙把行李搬进屋,看着温馨的婴儿房,开心地说:“妹妹一定会很幸福。”
“你也会的。”悠笑着说,“等你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姨夫也会帮你布置房间。”
顺平脸红了:“我、我还早呢……”
五条悟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最后严肃地对七海说:“安全措施要加强。虽然你现在只接低级任务,但难保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我在楼下布置了结界,有异常我会立刻知道。”
七海点头:“谢谢。”
“应该的嘛!”五条悟又笑起来,“那我走啦,娜娜明,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有事随时联系!”
送走五条悟和顺平,公寓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
悠夏在婴儿床上睡着了。
悠靠在床上,七海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七海海,”悠靠在他肩上,“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嗯。”
“我好幸福。”
“我也是。”
七海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的手掌温暖,呼吸平稳,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悠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完整——她,七海,悠夏。
一个家,一个未来。
然后她想起了硝子医生的话,想起了乙骨温柔的眼神,想起了五条悟夸张但真挚的笑容,想起了顺平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世界有咒灵,有诅咒,有不公和残酷。
但也有新生命,有爱,有希望。
而她会和七海一起,守护好他们的悠夏,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好高兴,总是忍不住笑出来呢。”
“……我也是,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