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周三傍晚。
七海刚结束一个东京市内的二级任务,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五条悟,直接打的电话——很少见。
“七海!仙台!现在!”五条悟的声音难得严肃,“乙骨那边出事了!窗监测到特级咒力爆发,就在他学校!”
七海的心一沉:“我马上去。”
“不,你先别——”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五条悟似乎在快速移动,“我离得更近,我先过去。你那边……做好应对准备几天。这次可能瞒不住了。”
电话挂断了。
七海站在任务现场,手里还握着刚刚祓除咒灵的咒具,沾着残秽。
黄昏的光线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美得不真实。
他想起乙骨忧太那个瘦弱的背影,想起他拼命控制的样子,想起五条悟说“那孩子在努力不伤害别人”。
但努力,有时候是不够的。
七海给悠发了条消息,会晚点到家。
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中村,麻烦立刻开车来我这里。目的地仙台,用最快速度。”
“是!”
车上,七海一直盯着手机。
窗的警报信息一条接一条发来:
【17:42:仙台市立中学检测到特级咒力波动,强度持续上升】
【17:45:确认咒灵为特级过咒怨灵,代号「里香」。现场有数名普通学生受伤】
【17:48:救援人员到达现场。伤者情况严重,已紧急送医】
【17:50:咒力波动平息。目标对象乙骨忧太已控制】
控制。
这个词让七海皱起眉。
不会是五条。
是被窗控制,还是被谁控制?
车子以近乎危险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七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
他想起悠,想起她腹中的孩子,以及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男孩。
如果今天他在仙台,如果他能更早介入,如果……
不,没有如果。
咒术师的世界里,“如果”是最没用的词。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仙台市立中学门口。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远处还能看到救护车的灯光。
学校半个楼层被掀翻,围墙倒塌了一大片,地面上有深深的裂痕——上面满是咒力留下的痕迹。
五条悟站在警戒线内,背对着他。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七海也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五条悟很少真正生气,但现在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
七海穿过警戒线走过去。
五条悟转过身,墨镜下的表情冷得像冰。
“七海,来了啊。”他故作轻松,“……那孩子被总监部的人带走了。我晚了一步。”
“伤者呢?”
“三个,重伤,在ICU。”五条悟的声音很平,“差点死了。如果不是那孩子最后拼命拉住里香,现在已经出人命了。”
“原因是什么?”
“放学后,那几个学生把他关在教室里,然后……”五条悟没说完,但七海了然。
长期的霸凌,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视他为生命的爱人,怎么会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总监部那边,”七海问,“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五条悟冷笑,“‘特级咒灵持有者’‘危险分子’‘需要立刻处决’。那些老头子,看到特级就像闻到血的鲨鱼,刚才就给我传了消息。”
他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才不会让他们得逞。那孩子……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害怕,太绝望了。”
七海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瘦弱的少年蜷缩在教室角落,几个欺凌者围着他。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问。
“先去总监部。”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跟他们‘好好谈谈’。七海,仙台这边的后续处理交给你。现场勘查,伤者情况跟进,还有……”
他顿了顿:“有些东西还需要处理。不能留给总监部的人。”
“明白。”
五条悟瞬移离开了。
七海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询问现场工作人员,查看咒力残秽记录,确认伤者送医的医院信息。
他做这些事时,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如果乙骨忧太有个像悠一样能理解他的家人……
如果那些欺凌者能早一点被制止……
如果咒术界对没有背景的孩子多一点保护……
果然,烂人扎堆,都是狗屎。
处理完现场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
七海去了乙骨现在租住的公寓——一个老旧的一居室,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冷清得不像有人住。
他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本日记。
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收了起来。
衣柜里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冰箱里只有水和速食食品。
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乙骨和一个女孩的合照——是祁本里香。
七海把这些东西都收好。
如果乙骨能活下来,这些是他可能想留下的东西。
如果活不下来……至少不该落在总监部手里。
离开公寓时,手机响了。
是悠。
“七海海,你那边……还好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还好。任务延长了,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是出什么事了?”
七海顿了顿:“任务需要观察的那孩子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但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好。”悠轻声说,“别累到自己。”
“嗯。早点睡,不用等我。”
挂掉电话,七海站在夜色里,看着仙台稀疏的灯火。
今晚总监部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吵。
他已经想到五条悟在总监会大闹一番,为那个少年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七月末。
悠的预产期只剩两周,走路有些沉重,医生说适当走动有利于生产,所以七海下午都会陪她出来散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不刺眼。
悠挽着七海的手臂,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婴儿用品。
“七海海,你看这个小裙子,是不是很可爱?”
“嗯。”
“但是新生儿好像穿不了裙子……还是买连体衣实用。”
“对,喜欢吗?我们先买回去等之后再给她穿。”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温馨。
七海一直保持着比悠慢半步的速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随时准备在她累的时候让她坐下休息。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悠有点渴了:“我们进去坐坐吧?”
“好,悠、小心台阶。”
然而刚推开咖啡馆的门,七海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握住悠的手紧了紧——全身戒备。
悠疑惑他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额前有显眼的刘海,穿着深色的袈裟。
男人正在看书,侧脸线条温和,看起来像个学者或僧侣。
但七海的反应告诉悠,这个人不简单。
除此之外……那个男人身上的线,不仅是各种颜色的复杂交织,还有胃部那像黑洞一样,盘旋扭曲不断的咒灵在里面挤压。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七海身上,然后移向悠——那一瞬间,悠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东西。
一开始还是善意。
紧接着是一种……评估,然后是某种掩饰得很好的厌恶。
然后男人笑了,笑容温和有礼:“这不是七海吗?好久不见。”
七海把悠往身后带了带,动作很自然,但保护意味明显:“夏油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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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悠想起来这个名字。
七海以前偶尔提过一次,高专时期的学长,和五条先生同期……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夏油杰合上书,站起身走过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悠身上,笑容不变:“这位是?”
“我妻子,悠。”七海的声音很平静,身上的线紧张又紧绷尖锐的指向夏油杰。
“初次见面。”夏油杰对悠微微颔首,礼节周到,“我是夏油杰,七海以前的学长。恭喜你们。”
他的语气无可挑剔,但悠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那种……看她的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更糟。
“谢谢。”悠礼貌地回应,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七海的胳膊。
“七海现在不穿西装了?”夏油杰的视线回到七海身上,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没听说你结了婚,真是让人意外,竟然也不通知一下我这个老学长。”
“人都会变。”七海说,“前辈倒是没什么变化。”
“是吗?”夏油杰笑了,“我倒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不过看到学弟过得这么……安稳,也挺好的。”
他特意在“安稳”上顿了顿,语气微妙。
七海没接话,只是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急?”夏油杰歪了歪头,“难得遇见,不坐下聊聊?我请客。”
“下次吧。”七海拒绝得很干脆,“我妻子她需要休息了。”
“啊,对。”夏油杰的目光再次扫过悠的腹部,那个眼神让悠本能地感到不安,“预产期快到了吧?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七海太太。”
他又笑了,那个笑容完美无瑕:“毕竟普通人的身体,在这种时候很脆弱呢。”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七海上前半步,完全把悠挡在身后:“前辈,请注意言辞。”
“我说错什么了吗?”夏油杰一脸无辜,“只是关心而已。毕竟七海你现在有家室了,做事要更小心才行。万一……牵连到普通人,就不好了。”
他的话里有话,七海听懂了。
悠握住了七海的手——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对她有种掩饰不住的轻蔑。
“不劳费心。”七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走,悠。”
他搂着悠转身离开,动作保护性十足。
七海全程都保持着戒备,直到走出咖啡馆很远才稍微放松。
“七海海,”悠小声问,“那个就是你说的夏油杰……”
“他是一个危险人物。”七海说得很直接,“是现在被通缉的特级诅咒师。我们要离他远点,如果以后单独遇见,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以前不是你的学长吗?”
“以前是。”七海握紧她的手,“但现在不是了。悠,答应我,以后看到他就避开,他对普通人充满了敌意,试图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是个为了实现理想弑父杀母的疯子。”
“嗯。”悠用力点头,“他看我的眼神还有线……让我不舒服。”
七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很认真地说:“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其他人的看法,都不重要。”
他的眼神里有种罕见的锋利:“如果谁敢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垫脚有些困难,她亲了亲他的衣领,“我有你保护嘛。”
七海的神色缓和下来。
他重新搂住她,继续往前走,但这次走得更快了些,像是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走出商业街时,七海突然说:“后天我们去轻井泽吧。预产期前最后放松一下。”
“诶?可以吗?”
“我查过了,那边的温泉对孕妇有好处。而且环境安静,适合休息。”七海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行程,“住一天,再回来。”
“好啊!”悠开心地笑了,“就当是最后的二人旅行?”
七海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眼神柔软下来:“嗯。二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