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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面试前夕

作者:狗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立春刚过,东京的寒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浴室里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七海站在浴室门外,手里端着温水和毛巾,眉头微皱。


    孕吐反应在悠身上持续得比预想中久,医生说这是个人体质差异,但每次听到她难受的声音,他都会感到一阵无力——这是他无法用任何咒术或体术解决的问题。


    声音平息后,门开了。


    悠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还好吗?”七海问,声音比平时更轻。


    “嗯……吐完反而舒服点了。”悠勉强笑了笑,手习惯性地抚上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宝宝今天有点闹腾。”


    “是在长大。”七海接过空杯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早餐想吃什么?”


    “粥吧……清淡点的。”


    厨房里,七海熬粥的动作比平时更仔细。


    米粒在锅里缓慢翻滚,他守着火候,偶尔用勺子轻轻搅拌。


    悠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开口:


    “对啦,七海海,我昨天……看到公寓楼下有奇怪的线。”


    七海搅拌的动作停了半秒:“什么样的?”


    “暗绿色的,很细,像霉菌的菌丝。”悠描述时,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从一楼的墙角蔓延出来,大概两三米长,然后消失在空气里。颜色很脏,看起来……黏糊糊的。”


    七海关掉火,盛粥:“有几个点?”


    “三个。一楼楼梯间后面,三楼的公共垃圾桶旁边,还有五楼双胞胎家门外。”悠接过粥碗,热气蒸腾上来,“不过很淡,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可能是低级咒灵残留的痕迹。”七海在她对面坐下,“最近公寓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悠想了想:“坂本太太说最近几天晚上,总听到楼里有奇怪的滴水声,但检查了所有水管都没问题。还有五楼的外婆说,她晾在阳台上的床单莫名其妙湿了一小块,形状很怪……”


    她顿了顿:“像是有个湿漉漉的手印。”


    七海推了推眼镜。


    这听起来像是三级或四级咒灵喜欢搞的小把戏——没有实质性伤害,但会制造诡异现象扰人安宁。


    “今天下班后我会检查一下。”他说,“你在家不要单独行动,特别是晚上。”


    “嗯。”悠乖乖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顺平今天放学和你训练完直接过来吗?”


    “四点左右到。我五点半回来,带你们去附近新开的家庭餐厅吃饭。”七海看了眼日历,“他下周三要去高专面谈,这周需要做最后准备。”


    下午两点,悠正在工作台前画新一话的分镜。


    画到关键场景时,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滴答。


    滴答滴答。


    是水声。


    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是从走廊尽头的公共区域传来的。


    悠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惨白。


    但那水声还在继续,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她看到外面地上有一滩水渍,正从楼梯间的方向慢慢蔓延过来。


    水渍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呈暗黄色,像锈水。


    更让她在意的是,在水渍上方,漂浮着几条暗绿色的线——和她昨天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但此刻它们更活跃了,像水草一样在水中扭动、生长。


    悠想了想,没有开门。


    她退回客厅,拿起手机给七海发了条消息:


    【公寓走廊有奇怪的水渍和绿线,在蔓延。我待在家里没出去。】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锁好门,不要接触。我马上回来。】


    几乎是同时,顺平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小姨,我到楼下了,但是楼梯间好冷,而且地上全是水。感觉不对劲,你在家吗?不要出来!】


    悠立刻回拨电话:“顺平,先别上来!去一楼的坂本太太那里等我,七海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顺平略显紧张的声音:“小姨……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楼梯上……”


    “什么东西?”


    “不知道……黑色的,湿漉漉的一团,在往上爬。”顺平压低声音,“它在滴水,滴过的地方就长出那种暗绿色的……苔藓?”


    这比她预想的要麻烦。


    “顺平,听我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现在慢慢退出去,不要跑,不要发出太大声音。去管理室找坂本太太,告诉她水管可能漏了,请她联系物业。”


    “那小姨你……”


    “我没事,门锁好了。七海马上回来。”悠说,“记住,不要盯着那东西看太久。”


    挂断电话后,悠重新走到门边。


    猫眼里——那滩水渍已经蔓延到她门外,暗绿色的线在水中疯狂生长,几乎要形成一张网。


    而在楼梯间的方向,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黑色轮廓正缓慢地向上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浸透的破布,又像某种海洋生物的尸体。


    每蠕动一次,就洒落更多脏水,而那些水一接触地面,就立刻滋生出新的绿线。


    悠忽然意识到:这东西不是在“爬楼”,它是在用自己污染过的水“铺路”,然后顺着自己制造的“水路”移动。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


    是五条悟。


    【小朋友给我发了消息哦~公寓楼里有小麻烦?需要帮忙吗?】


    悠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又来了:


    【安心的啦~七海已经快到了。不过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信息:这种喜欢制造水渍和霉菌的咒灵,通常很怕两样东西——干燥,和巨大的噪音。比如……吸尘器?或者摇滚乐?】


    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七海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他刚下车,就看到顺平从管理室跑出来。


    “姨夫!那东西在三楼!”


    “你小姨呢?”


    “小姨在家里,说锁好门了。但是那东西就在她门外……”


    七海脸色一沉,快步走进公寓楼。


    一楼的地面果然湿漉漉的,墙角的绿线已经长到膝盖高,像一片微型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腥气。


    他快步上楼,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转角,看到了那东西。


    确实是个二级咒灵,外形如同浸泡多年的烂海绵,直径约一米,表面不断渗出脏水。


    它正趴在楼梯上,身下的水渍不断扩散,绿线疯狂生长,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咒灵发现了七海,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像嘴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吸水声。


    七海解开领带,卷起衬衫袖子。


    虽然没有咒具,但对付这种低级咒灵,体术配合基础的咒力运用足够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吸尘器启动的轰鸣——


    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噪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那咒灵猛地一颤,表面的脏水都溅了起来。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倾泻而出——是悠把音响搬到了门口,音量开到最大。


    “WHAT’S UP——!”激昂的男高音在楼道里炸开。


    咒灵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它身下的水渍开始收缩颤抖,那些绿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咒灵开始移动试图躲避这尖锐的噪音。


    七海抓住机会,几步跨上楼梯,右手凝聚起薄薄一层咒力,朝咒灵脑袋一拳击出——


    “噗嗤”一声闷响,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水的垃圾袋。


    咒灵炸开,化作一滩黑水四溅,然后迅速蒸发,只留下地上一片湿痕和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摇滚乐还在继续。


    七海顺着楼梯走上去,看到自家的门开着一条缝,悠正举着吸尘器,一脸紧张好奇地看着外面。


    “……解决了。”他说。


    悠关掉吸尘器和音响。


    楼道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五条先生发消息说,这种东西怕干燥和噪音。”悠解释,脸上还有点红,“我就想试试……”


    七海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吸尘器,推了推眼镜:“很有效。”


    顺平这时也上来了,看到一地狼藉和已经消失的咒灵,松了口气:“结、结束了?”


    “嗯。”七海蹲下检查地面,“残秽很弱,很快就会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看向悠,“悠,你能看到还有残留的线吗?”


    悠仔细看了看走廊和楼梯间:“没有了。刚才音乐响起的时候,那些绿线就开始枯萎了。”


    七海点点头:“我待会儿去找坂本太太,就说可能是下水道反味加上水管震动引起的集体幻觉。她会相信的。”


    晚上家庭餐厅的包厢里飘着炸鸡和汉堡肉的香气。


    顺平面前摊着笔记本,有点紧张,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七海总结的高专面谈注意事项。


    “别紧张,夜蛾正道校长看起来严肃,但为人公正可靠。他不会因为你的出身或背景歧视你,但会严格评估你的心性。”七海用一贯的客观语气说,“顺平你面谈时记得保持礼貌,回答要诚实就可以了。”


    “姨夫,夜蛾校长他会问什么问题?”顺平认真记着笔记。


    “通常是为什么想成为咒术师,对自己咒力的认知,以及对普通人的看法。”七海想了想,“可能还会问一些伦理情境题,比如‘如果必须在一百个陌生人和一个亲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之类的。”


    顺平脸色白了白:“这种问题……”


    “没有标准答案。”七海说,“重要的是你的思考过程和理由。夜蛾老师想看的不是‘正确答案’,而是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悠把炸鸡推到顺平面前:“先吃点东西吧,别太紧张。我们顺平这么认真,肯定没问题的。”


    顺平点点头,但还是没什么食欲。


    这时,七海的手机震动了。


    是五条悟发来的视频请求。


    七海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五条悟戴着墨镜的脸,背景似乎是某家高级甜品店。


    “哟~七海!怎么样?你们今天用吸尘器和摇滚乐祓除了咒灵没?”五条悟的声音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我的建议很有效吧~”


    “前辈,我们在外面吃饭。”七海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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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毫无歉意地说,然后转向镜头外,“对了,夜蛾老师让我转告顺平小朋友,面谈时间是下周三下午两点,地点在高专门口那栋旧教学楼的一层会议室。别迟到哦~”


    “我知道了,谢谢五条先生。”顺平对着手机鞠躬。


    “不用谢~啊,对了,”五条悟忽然把墨镜拉下一点,露出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对着屏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顺平小朋友,面谈那天我也会在哦。所以别紧张,我会帮你美言几句的~”


    他说这话时,还故意眨了眨眼。


    顺平:“……”


    七海:“……前辈,请不要给他不必要的压力。”


    “诶~怎么会是压力呢?是鼓励啦鼓励!”五条悟重新戴好墨镜,“好啦,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悠酱,下次试试用吹风机,热度加噪音,双重打击更有效哦~”


    视频挂断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悠小声说:“五条先生……真的很活泼呢。”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七海收起手机,看向顺平,“面谈时如果他在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太在意,专注回答夜蛾老师的问题就好。”


    顺平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晚餐继续。


    炸鸡渐渐变少,顺平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


    窗外的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悠洗完澡出来,看到七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高专的一些基础资料。”七海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学校平面图、课程设置说明,甚至还有往届学生的评价,“我给顺平准备的,让他提前了解一下环境。”


    悠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为顺平的成长感到骄傲,但也忍不住担心——那个世界太危险了。


    “七海海,”她轻声说,“顺平去了高专之后,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七海合上文件夹,侧头看她:“会。他会变得更强,更独立,见识到更广阔也更深邃的世界。但是,”他顿了顿,语气肯定,“他的本质不会变。他还是那个会保护母亲、尊敬长辈、内心温柔的孩子。”


    悠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嗯……”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宝宝却很安静,像是知道妈妈需要休息。


    “今天害怕了吗?”他问。


    “有一点。”悠诚实地说,“但是知道你在赶回来,知道顺平安全,就好多了。而且……”她笑了,“用吸尘器打咒灵,还挺好玩的。”


    七海的嘴角弯了一下:“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等我回来处理。”


    “可是五条先生说……”


    “前辈的建议经常有效,但也经常不合常理。”七海说,“下次,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悠乖乖应下。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电视画面里播放着夜间新闻。


    窗外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仿佛流淌得特别慢。


    “七海海。”


    “嗯?”


    “下周三,你会陪顺平去高专吗?”


    “会。我请了半天假。”


    “我也想去……”


    七海低头看她:“你的身体……”


    “我知道,所以我会注意的。”悠抓住他的衣袖,“我想看看顺平将要去的学校,想看看他未来的老师。而且……”


    她摸了摸肚子:“也让宝宝提前感受一下,爸爸和表哥都曾经或将要保护世界的地方。”


    七海沉默了几秒,最终让步:“只能在校门口看看,不能进楼。而且要全程坐着,不能累着。”


    “嗯!”悠眼睛亮了。


    夜色渐深。


    睡前,七海照例给悠按摩腰部——随着孕期推进,腰酸背痛成了常事。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总能找到她最酸胀的点。


    “七海海,你连按摩都这么厉害……”悠躺在床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以前训练受伤时学的。”七海平静地说,“肌肉和骨骼的结构,都差不多。”


    按摩结束后,他躺下来,手臂环住她的腰。


    悠翻过身,面对他,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轮廓。


    “辛苦了。”她轻声说。


    “辛苦什么?你比我更辛苦。”


    “所有的事。”悠的手覆在他手上,“照顾我,顺平,公寓楼的事,还有上班……让我可以安心画画,不用担心明天。”


    七海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温柔地拥入怀中。


    窗外的月光很淡,冬日的夜空清澈高远。


    在城市的另一头,高专的旧教学楼里,夜蛾正道正在审阅新一届学生的面谈安排表。


    而在仙台的某家酒店里,五条悟正一边吃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一边给顺平发ins消息:


    【加油哦小朋友~面谈那天我会穿得超帅去给你撑场面的!??】


    顺平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


    二月,就这样在担忧、准备、期待和温暖的日常中,平稳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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