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303的租客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坂本太太说,是某个凌晨时分离开的,连押金都没要。
房间里干净得不留一丝生活痕迹,只是推开门时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对小年轻啊,”房东在楼道里抽烟,脸色晦暗,“说是彻底分手了,各自回老家。走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都……解脱了,但又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悠在倒垃圾时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站在303门前,能看见门把手上残留的暗红色线痕——那是强烈情感纠葛留下的印记,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些线痕化作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商业街前几天出现的事件,警方给出了最终结论:“经相关部门调查鉴定,此前涉谷区某旅馆出现的情侣住客死亡事件,调查发现系感情纠纷导致的殉情,排除刑事案件。目前旅馆已全面整改完毕。”
很官方的解释,足以让大多数人安心。
那个以情侣负面情绪为食的咒灵已被祓除,残秽也会随时间消散。
但那对从303离开的年轻人,他们的人生已经永远改变了。
从那天坦白后,顺平的“特殊训练”正式开始了。
每周二、四还有周末晚上,七海会教他基础的咒力知识,以及一些简单的体术动作和技巧。
“顺平无论将来你选择哪条路,身体和意志的控制都是基础。”七海严肃地说,“保持冷静,专注当下——这比任何能力都重要。”
顺平学得很认真。
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很好地掌握一些体术动作。
“进步很快。”七海难得地夸奖,“但记住,基础需要反复锤炼。”
“我明白。”顺平点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训练结束后,悠和吉野凪会准备简单的夜宵。
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吃关东煮,聊着家常。
“对啦小姨!我们学校今年文化祭的鬼屋设计定稿了。”顺平小口喝着茶语气雀跃,“我写的背景故事被采用了。”
“太好了!”悠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给你捧场~”
“嗯……”顺平脸微红,“不过可能有点吓人,小姨你现在……”
“我没那么脆弱啦。”悠笑着说,“而且宝宝也需要提前接受艺术熏陶嘛~”
七海看着悠和顺平讨论鬼屋设计时活力满满的样子,和吉野凪对上同样的神色,两个人无奈的笑着。
圣诞节前,七海收到了五条悟的邮件。
内容很简洁:“高专招生简章发你了。带小朋友来看看?顺便,孕妇注意营养。ps:毛豆生奶油大福记得放冰箱。”
七海把邮件给悠看。
悠笑了:“五条先生……还挺细心的。”
“他一向如此。”七海推了推眼镜,“表面随性,实则比谁都考虑周全。”
“那我们要带顺平去高专看看吗?”
“明年三月吧。”七海说,“让他亲眼看看,再做最终决定。”
窗外的东京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缓缓降落,覆盖了街道和屋顶。
悠靠在七海怀里,手轻轻放在微隆的小腹上。
宝宝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还感觉不到胎动,但她现在更容易疲惫了,口味变得挑剔,情绪像春天的天气一样多变。
“七海海,”悠轻声说,“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们会让他喜欢。”七海的手覆在她手上,“带他看美好的事物,教他感受温暖,保护他远离伤害……然后,让他自己决定如何爱这个世界。”
悠转过身,面对他。
在温暖的灯光下,七海的眼睛温柔坚定。
她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和挑战,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有这个家在身后,就没什么好怕的。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
东京的夜景在雪幕中朦胧如画。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茶几上的热茶冒着白气,空气里弥漫着安宁的气息。
傍晚六点刚过,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电视正播放着晚间狗血剧的重播——女主角在雨中哭泣,男主角撑伞出现,背景音乐煽情得夸张。
悠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针织毯,膝盖上放着绘图板,但她的手已经停在半空中足足三分钟了。
屏幕上的分镜稿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最关键的两页恐怖场景却毫无进展。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索性把绘图板放到一边,抱起旁边的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七海推门进来,肩头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脱掉大衣挂好,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电视里正在上演拥抱戏码,他的妻子蜷在沙发上,绘图板被冷落在一旁,表情是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愧疚和“再拖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心虚。
“我回来了。”七海说,在门口缓了一会褪掉寒气后才走到沙发边俯身,自然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外面冬天的味道。
“欢迎回来……”悠的声音闷闷的,“今天又没画完。”
“截稿日还有几天?”七海松开领带,在她身边坐下。
“后天……”悠把脸埋在抱枕里,“可是最关键的两页怎么也画不好。编辑今天发了三封邮件提醒我进度……”
七海看了看绘图板上已经完成的部分。
“这两页要画什么?”他问。
“女主角发现那些线其实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悠坐起来,比划着,“需要画一个从狭窄通道里慢慢爬出来的……东西。我知道该怎么构图,可是每次下笔都觉得不够恐怖。”
七海思考了几秒:“我买了你昨天想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悠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嗯,不过要吃完晚饭才能吃。”七海站起身,朝厨房走去,“今晚吃炖菜可以吗?你早上说有点想吃热乎乎的东西。”
“好!”悠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七海海,你说我要是今晚熬夜画……”
“不可以。”七海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医生说了要保证睡眠。而且你上周熬夜之后,第二天吐了三次。”
悠噎住了,小声嘟囔:“那是意外嘛……”
“不是意外,是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七海转过身,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截稿日还有两天,每天画一点总能完成。现在,你要么去客厅继续看电视剧,要么在这里帮我洗菜。”
悠选择了后者。
她站在七海旁边,拿起胡萝卜慢慢清洗。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声音,规律而令人安心。
窗外的夜色渐浓,可以看见对面公寓楼亮起的点点灯火。
“对了,”七海忽然说,“今天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热饮店,同事说他们的热可可很不错。我买了两包可可粉回来。”
“诶?真的吗?”悠的眼睛又亮了,“现在可以喝吗?”
“炖菜快好的时候可以煮一杯。”七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过不能太烫,慢慢喝。”
“嗯!”悠用力点头,洗菜的动作都轻快。
晚上七点半,炖菜的香气弥漫厨房。
两人对坐在餐桌旁,电视还开着,狗血剧已经播到下一集——这次是女主角失忆,男主角假装陌生人接近她的桥段。
“这也太扯了,”悠舀了一勺炖菜,眼睛盯着电视,“上周她还是商界女强人,这周就失忆变成小白兔了?”
“人设连续性确实有问题。”七海客观评价,“不过收视率好像很高。”
“因为大家就爱看这种啊,”悠笑了,咬了一口炖得软烂的胡萝卜,“明明知道很扯,但还是会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恐怖漫画一样,读者一边说‘好可怕’,一边忍不住往下翻。”
七海看了她一眼:“你的漫画评论区,读者确实经常这么说。”
“你看我的评论区了?”悠有些惊讶。
“偶尔。”七海平静地承认,“想了解读者对你作品的反馈。”
悠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七海海就是会用实际行动关注她的一切。
吃完饭,七海煮了热可可,牛奶在锅里微微冒泡时加入可可粉,慢慢搅拌,最后撒上一点点棉花糖碎。
他端着两杯可可回到客厅,递给她一杯温度刚刚好的。
悠小心地抿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化开,温暖一路蔓延到胃里。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更深处。
“好幸福……”
七海在她身边坐下,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可可。
他其实不太嗜甜,但陪她一起喝的感觉不错。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落下,静悄悄的。
电视里,失忆的女主角正和假装陌生人的男主角在圣诞树下相遇,背景响起圣诞颂歌。
“说起来,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悠看着窗外的雪,“时间过得好快。”
“嗯。凪姐和顺平明天下午会过来。”七海说,“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啊!我还没包礼物!”悠突然坐直身体,随即又垮下肩膀,“可是稿子还没画完……”
“礼物包装我可以帮忙。”七海说,“你专注于稿子就好。”
悠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七海海最好了。”
七海笑着回吻上去“……好好画稿子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知道啦知道啦。”悠笑着,把剩下的热可可喝完,重新拿起绘图板。
平安夜当天。
悠趴在绘图板前,头发随意扎成团子,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异常专注。
笔尖在数位屏上飞快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七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画完了?”他轻声问。
“最后一页了……”悠头也不抬,“再给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好!”
七海把水杯放在她手边,看了看屏幕上的画面:“这个场景,上个月那个废弃地铁站的新闻?”
“诶?你看出来了?”悠终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个!怎么样,恐怖吗?”
七海认真看了几秒:“很恐怖。会让人产生眩晕感。”
“对吧对吧!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悠得到肯定,干劲更足了,“等我画完这个阴影……好了!”
她终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完成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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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
七海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放在她肩上:“辛苦了。”
悠仰头看他,笑了:“其实画完感觉还不错。虽然拖延了很久,但最后关头还是画出来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七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每次都拖到最后一刻,但每次都能交出超出编辑预期的作品。”
“这叫压榨潜力!”悠理直气壮,然后打了个哈欠,“不过现在真的好困……”
“去睡一会儿。”七海轻轻把她拉起来,“稿件我来帮你发给编辑。”
“诶?可以吗?”
“密码是你生日加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知道。”七海推了推眼镜,“睡醒再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再正式提交。”
悠确实困得不行了,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
钻进被窝的瞬间,她几乎立刻睡着了。
七海回到书房,按照悠平时的工作流程,将稿件整理好,备份,然后登录她的工作邮箱。
收件箱里静静躺着编辑发来的三封未读催稿邮件。
他回复了一封简短邮件:“稿件已完成,请查收附件。圣诞快乐。”
点击发送。
窗外,平安夜的早晨阳光很好,屋顶和街道上覆着薄薄一层白色。
七海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上窗帘,让卧室保持昏暗。
出门前,他在悠的枕头边放了一张纸条:
“稿子已发。冰箱里有布丁,睡醒可以吃。晚上见。——老公”
下午四点,顺平和吉野凪来了。
吉野凪带来了自己烤的圣诞饼干和蛋糕,顺平手里则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纸袋。
“小姨,这是我和妈妈一起选的。”顺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纸袋递给悠,“是孕妇专用的护腰枕,妈妈说后期会需要……”
“谢谢顺平,谢谢风姐!”悠开心地接过,立刻拆开看了看——是一个U形的大枕头,面料柔软。
“还有这个,”吉野风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我自己织的婴儿袜子,虽然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所以用了淡黄色。”
袜子是小小的,只能勉强套进悠的大拇指,但针脚细密,非常可爱。
“好小……”悠轻声说,想象着未来会有这样一双小脚穿上它,心里软成一片。
七海在一旁准备晚餐。
今年的圣诞餐是烤鸡、土豆泥、蔬菜沙拉和吉野风带来的蛋糕。
餐桌上,顺平说起学校文化祭的后续“那个鬼屋很成功,好多人都被吓到了。而且因为我们班的设计拿了奖,下学期可以优先选择文化祭摊位位置。”
“顺平写的剧本特别吓人。”悠笑着说,“我都想看了。”
“还是不要了,”七海平静地插话,“你现在不适合受惊吓。”
“也是……”悠摸了摸小腹,“宝宝可能会被吓到。”
饭后,他们交换了礼物。
悠收到了顺平选的手套和吉野风格外织的小玩偶,七海收到了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是悠偷偷织了一个月的成果,虽然针脚有点不匀称。
“第一次织,可能不太好……”悠有点不好意思。
七海把围巾绕在脖子上,认真地说:“很暖和。我很喜欢。”
“我的呢我的呢?”悠期待地看着他。
七海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
悠拆开,里面是一套非常专业的漫画绘图笔刷,还有一块新的数位屏贴膜。
“你上次说笔刷有点磨损了,贴膜也该换了。”七海推了推眼镜,“店员推荐了这套,说适合画细节。”
“这正好我需要!”悠眼睛发亮,“旧的那套确实不太好用了……七海海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上周。”七海简单地说,没有提自己其实去了三家专卖店才选到合适的。
吉野风看着他们互动,眼里满是笑意。
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悠拿着新笔刷开心地比划,七海在一旁看着她,表情是难得的放松和温柔。
晚上九点,吉野风和顺平离开后,公寓又恢复了安静。
悠抱着新收到的护腰枕坐在沙发上,七海在厨房收拾。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比昨晚更大些。雪花安静地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痕。
“七海海,”悠忽然开口,“今天编辑回邮件了。”
“嗯?”
“他说这期的稿子特别精彩,读者反馈一定会很好。”悠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还说让我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他怎么会知道我这期差点熬夜?”
七海擦干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我发的邮件里提了一句。”
“果然……”悠笑着靠在他肩上,“有七海海在,不只是帮我发邮件,还有照顾……所有的一切。”
七海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窗外雪花飘落。
电视机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狗血剧已经播完了,现在是一个圣诞特别节目,主持人在雪地里采访路人。
“对了,”悠忽然想起什么,“医生说下周可以听到胎心了。”
七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是吗?”
“嗯。会用一个小仪器放在肚子上,就能听到心跳声。”悠握住他的手,“到时候一起去?”
“当然。”七海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