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有人要给秋雨告白了。”……
“你是不知道啊, 史瑾那个脸,当时就垮掉了。”
“但是我跟你讲哈哈,之后我们物理老师也尬住了。”
“真的是奇怪, 他一直都是卡点来我们班上课的, 就这一次来早了, 结果还看到他的爱徒被打脸了。”
……
汩汩的热气从餐桌上升起, 米线的香气飘荡在傍晚的空气中。
放学路边的小吃摊店生意好到了极点,在此起彼伏的玩笑中, 黎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裴寅月听。
黎想真的是讲故事的天才, 绘声绘色的, 给裴寅月听得格外入神。
而在故事的最后, 她还遗憾的凑到裴寅月跟前, 小声的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秋雨最后跟史瑾说了啥, 还挺遗憾的。”
“我也想以后也能像秋雨这样, 在帅气扳回一局后,彻底绝杀对方。”
听到这句话,裴寅月温和的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在对面安静吃面的牧秋雨, 笑着跟黎想说:“我觉得,你们班上的人也太看轻秋雨了。”
“虽然我们国际班每次期中考都不跟你们一起, 但每次成绩前排的都会跟着普通班考一样的卷子。秋雨每次都能考第一,我们几个都考不过她。”
听到这话, 黎想脸上浮现出了诧异的表情。
陆宁也一样。
“宿主原来哩浊磨厉害, 裴寅月嗦的都是尊的么?”
这只馋猫此刻正偷偷隐身, 躲在桌子底下沉浸的享受美味的淀粉肠, 话说的含糊不清。
牧秋雨听着这发音奇特的话,垂眸瞧了陆宁一眼。
她不紧不慢的吃掉嘴裏的东西,才跟陆宁回答道:“不算。”
“?”
小猫歪头。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陆宁的意料。
难道裴寅月的话裏有吹嘘的成分?
“国际班能跟我比的……裴寅月勉强算半个。”
酸奶块咔哒一声掉在小托盘上, 牧秋雨说着就无表情的将炒酸奶偷偷放到陆宁跟前。
这人的动作有种随心所欲,声音裏带着傲气。
牧秋雨目中无人,冷淡的眼神留给陆宁一道乖张不驯的身影。
的确,这是牧秋雨应得的。
她有这个资本。
陆宁这些天每天都在见识。
黎想的声音不断在牧秋雨的耳边响起,反衬的脑内格外安静。
陆宁这样的沉默不言倒让牧秋雨觉得有点不适应,垂眸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话音落下,陆宁顿时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她面对牧秋雨的提问从善如流,道:“我承认今天自习课前是我狭隘了,以后我一定坚定相信宿主!”
“所以你以前并不信任我?”牧秋雨轻挑了下眉头。
“以前……”陆宁顿了一下,接着就熟练的运用起自己的拍马屁技能:“在这之前我始终坚信,宿主可以完成任务,带领大家留下我的!”
尽管牧秋雨今天在课间时用跟大家讲题的机会,体验了一番团队合作的意义。
但她依旧不能理解陆宁对自己说的话。
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大家”这个词与她的认知和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尤其是现在她正面对陆宁归属权的问题。
“你不是只属于我的吗?”牧秋雨淡声反问。
“是的呀,我永远都只属于您。”
陆宁这么说着,就主动乖顺的沿着牧秋雨垂下的手蹭了过去。
小猫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颗星星嵌在牧秋雨的视线。
蓬松漆黑的毛发穿过少女细长的手指,一举一动好像都标志着这个系统的忠心。
讨好了牧秋雨好一阵,陆宁接着问道:“但是您不想身边有更多爱您的人吗?我可以当您触碰爱意的媒介。”
小猫潮湿温热的呼吸扑在人的掌心,灼得牧秋雨顿了一下。
她看着视线裏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猫,克制着,用极为冷静的声线对陆宁问道:“陆零,为什么你会觉得身边的人越多,爱你的人就会更多呢?”
牧秋雨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好像直抵心底的提问。
陆宁听到这个问题,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不知道。
她从小都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也脱口而出。
空气很安静,从外面进来的客人推开了门。
冷风贴着地面行动,吹起了陆宁蓬松的毛。
小猫低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才回答出牧秋雨的问题:“因为,一个人就会很孤独啊。”
“人越多,爱也越多,小猫咪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爱她!”
说到最后,陆宁几乎是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跟牧秋雨耍起了无赖。
她一个人是没办法弄明白自己的问题的,干脆插科打诨的混过去。
反正之前的人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阴影从小猫的脑袋拂过来,好像压过孙猴子的五指山。
牧秋雨注视着面前的小猫,伸手将她拎到了自己腿上。
那动作轻而易举,陆宁习以为常。
但接着令她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牧秋雨没有收回她的手,反而是伸过手来拂去了她胡子上的烧烤料渣。
她温凉的手指蹭过小猫潮湿的嘴巴,轻声提醒道:“陆零,你知不知道,你迟早会因为这样的想法死掉的。”
牧秋雨眼眸低垂,对陆宁说着温柔又残忍的话。
就在刚刚,牧秋雨想起了那天晚上说自己喜欢喝酒去酒吧的人。
她晕晕乎乎,话也不知道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但自己的同理心就那么一点,都分给了这人。
而在手掌织成的阴影下,小猫眨了眨眼。
牧秋雨的提醒陆宁当然听得明白,她感受得到这人话裏毫不掩饰的残忍。
但更多的还是感受到了她难得温柔。
“喵~(宿主你又吓我。)”
陆宁说着就顺势躺在牧秋雨掌心裏,熟练的跟她撒了个娇。
那被这人亲手挂在脖子上,设置了隐藏的小金锁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在两人之间。
陆宁对此不以为然。
只觉得是牧秋雨受错误世界观影响,产生的错误的想法。
直到不久之后的一天,她真的为此付出了代价.
新日初升,春光明媚。
下课后的教学楼吵嚷依旧,高二十三班门前却门可罗雀。
事实证明,孩子们并不是一时兴起。
一周过去了,猫猫保卫战还在继续,并越发团结。
因为有了前不久的事实证明,牧秋雨成了班上被请教问题最多的人。
而牧秋雨所在的教室后排也从爱猫者联盟课间聚集地,变成了牧老师小课堂。下课铃一打,就有不少人来找牧秋雨问问题。
时间久了,为提高效率和节约牧秋雨的时间,黎想就提出先把不会的题做个整理,简单题大家就互相内部消化,难理解的题大家就组团过来一起听。
而提出这个方案的黎想,因为自己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不用挤牧老师小课堂,就负责起了猫猫卫生的工作。
最后一节自习课前,黎想哼着小曲唱着歌,完成了倒掉猫砂的任务。
而她刚一迈进教室后门,就在牧老师小课堂的外围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人影。
“呦!”黎想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人身后,一把拍在她的肩膀上,“这不是我们的物理第一,全班第二,史瑾,史大小姐嘛,怎么今天有兴趣莅临寒舍了?”
史瑾被黎想这一动作吓得一哆嗦,刚准备提起记公式的笔哗得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蹭课被发现,史瑾心裏慌得要命。
但她哪裏是心理素质不强大的人,面对黎想的调笑,强装镇定:“怎,怎么!我不能来啊?!”
“我可没说你不能来。”黎想笑眯眯的看着史瑾,话说的格外“独特”。
“而且我觉得,您这种不耻下问,知耻而后勇的精神,格外值得我们学习。”
史瑾看着黎想阴阳怪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但接着她就听到牧秋雨讲到了她没想明白的重点地方,便不再理会她,赶紧探着脑袋往裏看。
这已经不是黎想第一次抓到史瑾听牧秋雨讲题了,过去好几次她都看到史瑾藏在角落裏。
她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牧秋雨都没有赶她走,她也就默认她站外面听了。
而且有谁不会拜倒在牧秋雨高冷又强大的人格魅力下呢?
这么想着,黎想就笑着去逗躺在猫窝裏的陆宁:“猫猫,你说我秋雨姐是不是特别厉害啊。”
“喵~(当然!我的宿主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没有人能比得过她!)”陆宁点头,用只有牧秋雨听得懂的声音说着。
温热的风沿着走廊躁动的声音吹拂过来,撩起少女垂在脸侧的长发。
就在跟大家讲题的牧秋雨嘴角勾了一下,深邃的瞳子裏不动声色的划过一抹笑意。
她不知道陆宁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因为在她眼裏极度聪明的自己,就这样在她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半推半就的走到了班集体的中心。
从一开始,融入班集体就不是牧秋雨的想法。
甚至这都没有纳入她重生后的选择项。
在牧秋雨看来,她在上一世经历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必要改变。
毕竟现在变化的越多,对未来的影响也越大。
但这只小猫就是做到了。
她狡黠的,以一种自己意识不到的方式,达成了她的目的。
等牧秋雨回过神来。
她已经被班上的同学围在了中央,进退维谷。
该怪陆零太懂得拿捏人心吗?
还是怪自己不知道哪裏来的责任感。
亦或者,她也会留恋。
那种在被众人拥簇时,感受到的温暖。
日影打过牧秋雨的眼眉,叫她目光一顿。
比起此刻有些透不过气的簇拥,她还是更喜欢晚上睡觉时,独自搂着猫猫的感觉。
“就这样,没听懂的互相讲一下吧。”牧秋雨在演草纸上点下一个点,结束了她今天的答疑解惑工作。
“谢谢秋雨!爱你!”
“我妈妈中午说她做了牛轧糖,明天带给你。”
“感谢秋姐救我狗命,我就说这一步不对,原来是我想错了。”
“秋秋多喝点水,听你嗓子有点哑了。”
……
在牧秋雨给大家讲完题后,关心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牧秋雨没多大的反应,拿过陆宁一早给她泡好花茶的水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她的视线从来都只是直视前方,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角落裏一个小姑娘扭扭捏捏的还留着。
而陆宁注意到了。
她认识她,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叫温宁宁。
黎想的眼神也难得好用了一次,笑眯眯的揉着陆宁毛,跟她讲:“猫猫,你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吗?”
“喵?”陆宁歪头,配合黎想的叫了一声。
“有人要给秋雨告白了。”黎想声音裏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像要被表白的人是她一样。
牧老师小课堂结束后,教室熙熙攘攘的有了不少动静,陆宁却清楚的听到自己心似是漏跳了一拍的声音。
小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紧* 盯着那个即将从角落走出来的女孩。
晶蓝色的瞳子骤然放大,好似写着无处言说的不愿。
第42章:我让你舒服还是她?……
春光明媚, 晴空碧蓝如洗。
太阳穿过教室后排的玻璃,将小猫圆溜溜的蓝眼睛照的如宝石般光亮。
小动物无法掩饰自己的生理反应,放大的瞳子也并不只是好奇。
陆宁也不知道自己这番情绪是从哪来的, 只是看着那个小姑娘鼓鼓的口袋, 喉咙如针扎了一下似的。
她发不出声来。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牧秋雨说这件事。
她会感谢自己的提醒吗?
还是嫌恶自己多管闲事。
毕竟对青春而言, 早恋就像是一定要写在必办事项最显眼位置的事情。
陆宁上学的时候, 就天天盼着自己能谈一场永生难忘的恋爱。虽然她一路寡到了高中毕业,大学毕业, 工作上班……
那寡言冷情如牧秋雨, 也会对这种青涩的校园爱情感兴趣吗?
如果她接受的他人的示好, 她们的关系还会像现在这样……好吗?
陆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不安被焦虑发酵起来。
日光直射过教室后排, 将陆宁视线裏, 她距离牧秋雨一步之遥的距离拉得好远。
该说这是爱吗?
陆宁清楚这不是, 这是她卑劣又该死的占有欲。
也是这个时候,温宁宁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牧秋雨跟前:“秋雨, 讲这么久嗓子不舒服吧,我听说这个牌子的润喉糖特别好用, 特意给你买的。”
说着,温宁宁就从她鼓鼓的口袋裏拿出了一个盒子。
铁质的盒子上面明晃晃的扎着一个蝴蝶结, 显然是被精心打扮过的。
“我不能要。”
面对这样用心的礼物, 牧秋雨没看一眼, 低着头就拒绝了。
“可是……”温宁宁有些受挫, 声音也小了。
所以牧秋雨也没有等她说完,就先在她之前,抬起了头:“家教严, 不允许早恋。”
这句话在之前史瑾带小猫来骚扰猫猫的时候,牧秋雨也说过。
温宁宁后知后觉,意识到当时牧秋雨说这话,不只是在说关于猫猫的事情。
小姑娘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闪烁的目光在牧秋雨冷淡的瞳子下,似乎没有地方可以躲避,闪烁着,话说的磕巴:“我,我,对不起打扰了。”
这么说着,温宁宁就抱着自己手裏的盒子,同手同脚的走了。
小姑娘路过教室后排,带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似心碎的声音。
黎想看着牧秋雨没有停留的,在对话一结束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眨巴了眨巴眼:“猫猫,你说秋雨是不是有点子太冷漠了。”
“喵~”终于,陆宁能发出声音了。
她蜷缩起脖子,很小声的叫了一声。
好像在附和黎想,又好像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随意叫了一声。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气势不足。
人扮演的猫也是这样。
陆宁知道黎想这是跟牧秋雨关系越来越好,默认为牧秋雨是好相处的人了。
她怕是都忘了一开始牧秋雨坐到她身边时,那种让她也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陆宁的理智这么跟她总结着,刚刚被刺穿的心迅速愈合在一起,好像刚刚那一秒的喉咙发紧不复存在。
陆宁的焦虑骤然如潮水褪去,裹着不安,撤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发现自己竟然卑劣的在庆幸。
庆幸牧秋雨依旧是这样的不顺人情,庆幸她并没有被自己改造感化多少。
而她自己还是那个距离牧秋雨最近的“人”。
虽然陆宁也明白牧秋雨这样冷漠无情的行事作风,注定会引得不少人不满。
但她不怕这种情况发生。
牧秋雨一定可以对付,她也一定会站在她身边。
谁都会背叛牧秋雨。
只有她不会。
“靠,有什么好神气的。”
“人家的确有资本哦。”
“哼,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张好脸,有个屁的资本。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疯的那天。”
……
陆宁的心被一种无名的情绪霸占,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担心似是应验了。
牧秋雨刚刚的决绝拒绝引来了有些人的不满,躲在暗处的眼睛红的快要滴血。
“这事儿得再找点人才好办。”
“包我身上,一中也早有人看她不顺眼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春日的白昼渐渐长了。
夕阳追着放学后的学生,等她们差不多到家了,才懒怠的染红了天际。
沿着拱墅区的街道往上走,牧秋雨带着陆宁回家了。
只是这次那幢统一规划的红顶小楼,难得同邻居们一样,亮起了灯。
熟悉的钢琴曲在静谧的玄关处响起,牧秋雨刚推门走进房子,就被风掀起了额前的碎发。
流动的空气裏弥漫着一股薄荷香烟的味道,牧秋雨看向正在客厅看综艺的牧静琴。
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几根烟蒂被压得歪歪扭扭,彼此依靠在一起。
轻薄的窗帘起伏飘动,阳臺正窗户大开。
而新风系统也在工作,卖力的跟外界的来风作斗争。
一时间牧秋雨不知道该说牧静琴还记得家裏有未成年人,不能闻烟味。
还是她真的够蠢的,放着两个相互排斥的方案一起工作。
而这些想法牧秋雨当然不会说给牧静琴听,统统化作一句话:“我回来了,姨妈。”
陆宁在一旁也配合着,对这个同意把自己养在家裏的女士叫了一声:“喵~”
这样的情景,过去牧静琴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但这次她却回头朝玄关看了过来,手指勾勾,对陆宁道:“小脏猫。”
听到牧静琴这话,陆宁还下意识的看了牧秋雨一眼。
接着她就意识到这人口中的“小脏猫”是自己,立刻出声抗议:“喵——(我不是。)”
小猫的叫声明亮,牧静琴接着便侧过身来趴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眼神随意,又很是仔细的打量着跟牧秋雨站在一起的陆宁,眉头轻皱:“这么多天没见,怎么长大了这么多,正常小猫有你这样的生长速度吗?”
朝夕相处的时候,有什么变化可能看不太出来
但时隔很久再看,就很明显了。
陆宁心裏暗自感嘆牧静琴不愧是一手操办起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果然对事情敏锐。
但这样的敏锐落在自己身上,可就不好了。
为了转移牧静琴的注意力,陆宁高跷起自己的尾巴,主动朝牧静琴走了过去。
“喵~”小猫停在沙发旁,朝沙发上的两脚兽娇娇的叫了一声。
牧静琴的记忆还停留在宠物医院裏,陆宁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猫,毛发油量又蓬松,一双晶蓝色的瞳子圆溜溜的瞧着你,无辜又可爱,比那时候看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牧静琴没忍住,伸过手去揉了揉陆宁的脑袋:“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的生活很滋润啊,胖这么多。”
“喵!(我没有!)”陆宁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胖,高声抗议起来,甚至还伸爪子扒拉了一下牧静琴的裤管。
原本耐磨的牛仔裤被小猫挠出了一条白边,明晃晃的划在牧静琴的眼裏。
她垂眼瞧着陆宁的放肆,接着就眯起了眼。
猫猫正在任性,一道阴影落在陆宁头顶。
牧静琴手一伸,就利落的拎住了陆宁命运的后脖颈。
小猫好似被人点了xue,一动不动的竖着俩爪子。
牧静琴随手一捏,拎着陆宁就把它拿到了怀裏:“小东西,想干什么?”
这动作简直一气呵成,跟牧秋雨当初遏制陆宁的时候极其相似。
不愧是有血缘的亲人。
陆宁心裏感嘆着,小鼻子被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气笼罩。
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味道,在牧静琴怀裏也不太老实。
就在这个时候,牧秋雨平静的走了过来。
她手裏拎着书包,没有要去厨房吃晚饭的意思:“我上楼写作业了。”
听到这话,陆宁作势也要走。
可她还没从牧静琴怀裏挣脱出来,接着就被牧静琴按住了:“没良心的,知不知道谁在养着你。”
“喵~”陆宁委屈。
她才不是牧静琴养着的。
她是靠她的宿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虽然……
以宿主目前的状况来看,她现在还需要牧静琴这个监护人。
想到这裏,陆宁蔫了。
寄人篱下真的不好受啊。
与其让牧秋雨被迫低头,不如让她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代受吧。
“喵~”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陆宁乖巧的在牧静琴怀裏踩起了奶。
客厅的射灯均匀的将光亮洒在陆宁身上,叫她看起来就像一块蓬松的黑面包,好欺负极了。
牧静琴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写在眼裏,手一伸,轻而易举的就把陆宁翻了过来,难得温柔的揉起了小猫的肚皮。
不得不说,牧静琴的手法还挺娴熟的。
她的手指比牧秋雨更有温度些,落在陆宁的肚子上,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会拉肚子,反而是那有节奏的打旋让她感觉舒适无比。
陆宁从一开始紧绷的情绪中慢慢放松下来,漆黑的毛顺着她四肢摊开的角度散落下来。
小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喉咙裏不断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享受着牧静琴对她的服务。
瞧着小猫这幅样子,牧静琴大力的揉了揉陆宁的胸毛:“小脏猫,那丫头平时会这样对你吗?我让你舒服还是她?”
“喵~(当然是宿主!)”陆宁懒怠的拖着长音回答。
愚蠢的两脚兽总是妄想用付出和爱意衡量,可猫猫才不会这样呢。
她们猫永远都是捉摸不透的品种。
虽然她对牧静琴的服务很是满意,但心向着的始终都是牧秋雨。
但牧静琴并不能听懂陆宁的回答,还以为陆宁叫的这一声是在回答“你”,眼睛笑得弯弯的:“算你识相。”
“砰。”
安静的二楼裏,响起一声关门声。
牧静琴顺着客厅挑高看去,就见牧秋雨的房间亮起一束光,接着又随着门被关上转瞬即逝。
女人的脸上明显露出些不满的情绪,跟小猫咪吐槽:“那丫头在学校也是这幅死样子吗?她这样子,也没什么朋友吧?”
“喵!(才没有呢!班上好多人都喜欢牧秋雨!她有很多朋友!)”陆宁伸着胳膊,极力反驳牧静琴。
只是一说到这裏,陆宁就想起了牧秋雨那个隐藏的朋友。
距离任务完成都过去一个月了,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家不允许早恋。”
陆宁正苦恼的想着,就听到牧静琴松一口气似的说道。
可能在她这裏,作为麻烦存在的牧秋雨就这么一点好处。
也这么说着,牧静琴就又严肃的看向陆宁:“听到没有,不准早恋,不准找黄毛。”
这人一边说,一边肆意的揉搓陆宁。
陆宁被牧静琴吸的灵魂都要出窍了,眼前浮现出上次史瑾的那只猫。
这猫给陆宁的阴影可谓是挥之不去,想想都要吐的存在。
混乱中,小猫高举双手,坚定表示:“喵!(天塌了我都不找黄毛!!)”
毕竟牧静琴不是猫咪,更不是宿主。
她可听不懂陆宁的保证,猛吸了一阵陆宁,就无情的将她抛弃了:“行了,我要睡觉了,晚睡会长皱纹的。”
陆宁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刷到的视频裏,猫猫对人类的吸猫行为很是抵触了。
要是有个比你大好几倍,嘴巴能把你脑袋整个吞掉的巨兽靠近你,把你握在手裏随意揉捏,最后将你辛辛苦苦劳动一天,好不容易打理好的毛弄得乱七八糟,你也会生气的!
陆宁很是人类的瘫靠在沙发上,幽幽的从嘴巴裏吐出一口残魂。
讨好两脚兽好难。
讨好充满工作压力的成年两脚兽更难。
“还有。”牧静琴刚起身,就接着杀了个回马枪。
摊在沙发上的陆宁立刻紧张收回自己这个颇为“人类”的动作,就看到牧静琴对她说:“以后要是看到那丫头有什么早恋的迹象,给我杀死,到时候我给你买小鱼干。”
听到小鱼干,陆宁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仰着尾巴凑到牧静琴跟前,“喵”的一声跟她着。
牧静琴瞧着陆宁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嗤的一声笑了。
她就这样伸过手去捏了捏陆宁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只小猫:“你听得明白吗,就应我?小脏猫。”
陆宁当然听得明白。
而且今天温宁宁的插曲让她也有些不安。
虽然说校园恋爱的确挺美好的,但是未成年人不可以早恋!
尤其是牧秋雨现在还没有被她感化成功,走上正道。
要是再有什么白月光,原本受尽磋磨的黑化路线变成了小说常有的反派痛失所爱的黑化路线可怎么办。
这不仅对牧秋雨不好。
对那位白月光也不好啊!
陆宁拼命晃着脑袋,分不清究竟是单纯的为牧秋雨好,还是在以权谋私,反正她决定一定要给牧秋雨种下宿主禁止恋爱的种子。
盘算了一路,小猫高翘着尾巴,穿门进入了牧秋雨的房间。
她轻巧的跳上书桌,甜甜的喊了牧秋雨一声:“宿主我回来啦~”
牧秋雨抬眼看了陆宁一眼,冷冷的问道:“还知道回来?”
“当然啦,金窝银窝都不如宿主的窝窝。”
小猫蓬松的尾巴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印在密密麻麻写着答案的卷子上,好像一根羽毛。
羽毛飘荡在空中,无形中裹挟过的味道也在空中慢慢扩散。
陆宁乖巧的凑到牧秋雨跟前,拿自己的额头亲昵的碰了碰主人的额头。
熟悉的香气贴在小猫的上颚,叫她对自己接下来要撒的谎格外有信心:“刚刚主系统大人对系统下达了新指令,要求每个系统给宿主普及未成年恋爱注意事项。”
然,话音落下,书桌前就陷入了长长的安静。
皎月高挂在窗前的栅格上,描绘着春夜的静谧。
牧秋雨在听完陆宁的话后,不紧不慢的抬起了眼睛,就这样注视着难得这般主动对自己撒娇的猫猫。
少女漆黑的瞳子沉溺在这夜色中,没有星星点缀,似乎比黑夜还要深不可测。
陆宁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胆战心惊,自信也没有了,犯了撒谎的人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主动解释。
“这是系统内的任务,我必须转告您。”陆宁表示。
在很早之前牧秋雨就知道,有些陷阱是她心甘情愿走进去了。
就好像现在这一刻,她轻抿着的唇在小猫殷切的注视下敲开了一条缝隙,如她所愿的答应了:“好啊。”
陆宁心下顿时高兴的不得了。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牧秋雨就又添了一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小猫歪头。
就在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下,她看到牧秋雨朝自己的伸过来的手。
少女轻而易举的单手就抱起了已经几斤重的小猫,用世界上最平静且残忍的声音告诉她:
“让我给你洗澡。”
第43章:“牧秋雨是我一个人的,太……
陆宁是不怕水的。
可是变成猫的陆宁怕水。
一听到牧秋雨要给自己洗澡, 陆宁身上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猫咪对于水的恐惧叫她病急乱投医,心存侥幸的问道:“宿主,您这是又要把我变成什么吗?”
“没有。”牧秋雨无情的告诉陆宁, 抱起她就往浴室走。
得到这个绝望的答案, 陆宁在牧秋雨怀裏挣扎着, 企图逃跑:“宿主, 能不能换个除了洗澡以外的事情啊,我觉得我挺干净的。”
“只是你觉得而已。”牧秋雨依旧冷冷的, 单手捏住陆宁的脖颈, 利落果断的, 丝毫不给陆宁逃脱的机会。
“喵~(宿主, 小猫求求你了。)”陆宁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件事, 闪着双眼睛看着牧秋雨。
只是这一次, 陆宁在牧秋雨这裏屡战屡胜, 百试不爽的可爱攻势突然失效了。
视线裏的小猫一副柔软可欺,楚楚可怜的样子,牧秋雨却不为所动, 甚至步伐更快了起来。
牧秋雨就这样垂眸注视着手裏这只猫,跟她讲起了道理:“陆零, 我现在白天要给班上的同学讲题,晚上要回家写作业, 我只有在给你洗澡的时候有空听你说那些东西, 你明白吗?”
“唔……”
听到这话, 陆宁再也没有了反抗牧秋雨的理由。
她耷拉下了眼神和尾巴, 一副战败认命的模样。
雾气蒙住明亮的灯光,浴缸裏很快就放满了水。
热气贴过小猫的皮毛,水浸透的感觉叫陆宁觉得怪怪的。
明明水是流动的, 可她身上的毛却都贴在了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感知器官全都被水蒙上了一层罩子,她好像失去了武器的战士,只得拼命抱住对她来说安全的地方。
——牧秋雨的手臂。
陆宁死死的抱住了牧秋雨的手臂,那动作看起来就像人一样。
温热流动的水让猫咪充满了紧张,唯独这个两脚兽,让陆宁觉得很安心,也顾不得自己动作是不是出卖了自己。
牧秋雨不紧不慢的将陆宁浸泡进浴缸,余光裏是这小家伙搂着自己手臂的爪子。
这只猫在害怕,却也更害怕伤到她的主人,抱着自己的爪子始终没有伸出指甲。
这叫牧秋雨心裏莫名觉得熨帖。
她拿沾湿的手指点了下陆宁的额头,好心的提醒着这只紧张的猫:“还不开始?”
少女清冷的声线压过潮湿的热气,将陆宁条件反射的回答。
猫对于水的恐惧,远不如系统对宿主有可能谈恋爱的担心。
“这就开始!”
“首先,系统对未成年宿主的早恋,应该持不支持但也不反对的态度。”陆宁根据自己查看过的系统资料,编道,“以一亿叁仟伍佰贰拾玖兆小世界的数据来看,早恋的失败率在百分之八十九。”
“如果我是那百分之十一呢?”牧秋雨撩着水打湿陆宁的后背,淡声问道。
陆宁没想到牧秋雨会在这件事上反问自己,她警惕的竖起了自己的戒备心,告诫牧秋雨:“所有早恋的宿主都是这样想的,宿主应该更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
听到陆宁后半句话,牧秋雨将自己的视线挪到这只被自己单手握住的小家伙身上。
跟自己久了,这小东西还学了不少自己的东西,现在都知道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牧秋雨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眼底说不上是不是欣慰。
她抬手缕了下陆宁此刻的像耗子一样的黑尾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
这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陆宁原本还担心自己这样说,会惹得牧秋雨不快。
可现在看来,牧秋雨完全没有嘛。
于是陆宁大着胆子,继续将她计划好的说辞说给牧秋雨听:“其次,宿主在未成年期间不能有亲密,或者过分亲咕噜咕噜咕噜……”
小猫还没有说完,念着的注意事项就被水淹声代替了。
牧秋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收走了陆宁抱着的手臂,让陆宁自己淹了下去。
陆宁从小就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现在一慌,抬起的爪子在水裏胡乱扑腾。
顿时水花淋漓在浴室裏四散溅落开,淋得牧秋雨头发都湿了小半,湿哒哒的黏在她的脸侧。
牧秋雨从没见过陆宁这样的慌张无措,抬手立刻从水裏捞起小猫,稳妥的拉过移动隔板,把她放了上去。
小猫被水呛了好大一口,正蔫蔫的趴在板子上。
陆宁浑身都湿透了,起伏的呼吸带着身体颤动,温和的灯光下就躺着那么小小的一只,显得格外无助可怜。
“宿主,你不能这样欺负我。”陆宁委屈的看着牧秋雨,蓝光潋滟的眼睛看起来都快哭了。
牧秋雨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会引得陆宁这般难受,难得的开口说了抱歉:“对不起,我要去打泡沫,忘记了。”
“那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陆宁也是有点小脾气的,质疑的看着牧秋雨。
“当然。”牧秋雨点头,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跟陆宁撒谎。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宁要扯谎,但她也实在没功夫听陆宁跟自己说教。
她心裏想着的,只有该如何将这只沾着烟草与香水气的小猫洗干净。
这人是演戏的高手,说着就平静的把陆宁挪到自己跟前。
她熟练的轻迭手掌,很快就在掌心聚起一团泡沫,接着揉向陆宁湿漉漉的身体。
陆宁接受着牧秋雨的打泡沫服务,昂着小脑袋,嘴巴不闲着:“那你说,我刚刚说了什么?”
“系统规定未成年不允许有涉及sex的行为。”牧秋雨回答道,手指仔仔细细的摩挲过陆宁的耳朵。
这样的言简意赅,简直概括了陆宁没说完的话的全部内容。
甚至牧秋雨轻而易举的就将那被称为禁忌的事情说给她听,叫陆宁这个“古板老教师”老脸一红。
小猫半个脑袋都埋在泡沫中,黑色的毛发帮她打着掩护。
其实牧秋雨有这样的态度,说明她对那种事完全不感兴趣。
从结果看,她说出这句话是个不错的象征。
冷静了有一会儿,陆宁又对牧秋雨刚才的回答满意起来。
而少女细长的手指不断穿过她的身体,专业的按摩手法,叫她渐渐忘记了刚刚的插曲,舒服的呼噜呼噜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牧秋雨轻挑了下眉。
她看着陆宁享受着眯起眼睛的样子,抬手挠了下她的脖子:“舒服?”
“嗯。”陆宁幸福的躺在牧秋雨手心裏,主动翻过身来,仰面朝她,“宿主可以多揉揉吗?”
小猫没有完全打湿的脑袋还残留着点蓬松圆滚,一双明亮的眼睛格外突出。
她就这样乖乖的收束起自己的爪子,坦然无戒备的露着自己的肚皮,一副乖顺无害的样子。
灯光描过少□□越精致的侧脸,在她脖颈处蜿蜒出一下波折。
牧秋雨不动声色的滚了下喉咙,觉得陆宁这个请求很难拒绝。
于是沉默着,牧秋雨给陆宁做起了全身按摩。
白色的泡沫渐渐覆过少女的长指,将她与小猫的毛毛缠在一起。
渐渐的,陆宁在牧秋雨的手下摊成了一张猫饼,享受之余,嘴裏还念念有词:“好舒服呀。”
“我的宿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
“宿主你好棒呀。”
“谢谢宿主,小猫最爱宿主啦~”
……
陆宁觉得自己这是在享受牧秋雨给自己的按摩时,也给牧秋雨提供情绪价值。
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会辅佐宿主的系统!
正这么一个劲的拍着彩虹屁,陆宁接着注意到,牧秋雨的头上沾了一块泡沫。
灯光折射着那块蓬松的泡沫,有一下没一下的贴在牧秋雨的脸上,柔白的颜色衬得她眉眼温柔。
“宿主。”陆宁看着,接着站起身来。
“嗯?”牧秋雨没想到陆宁会突然起身,不明所以的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可陆宁却告诉她:“别动。”
不动是容易。
如果那只小猫没有耸着她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的话。
月影朦胧,墙上印着的小猫脑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人影靠近着。
牧秋雨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微垂的脖颈稳稳保持不动,却又在月亮看不到的细枝末节,紧绷起来。
她低垂着眼睫,就这样瞧着小猫的鼻子凑到自己跟前。
潮湿的热气徐徐喷薄而出,惹得人心燥热,跳动异常。
可那猫却始终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抬起了手。
咚,咚。
牧秋雨心狠狠撞了两下胸口,小猫的爪子抵在了她的额头。
陆宁一下一下的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好似有白色的泡沫飘浮而下。
灯光渡在牧秋雨的一些的视线裏,被拂去的泡沫化成一片白翳。
牧秋雨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中,看到了一双认真的眼睛。
那晶蓝色的瞳子微微大放,整块宝石裏只有她的脸。
“好了。”陆宁很快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给牧秋雨展示她手裏抓住的泡沫,“我厉害吧。”
“陆零。”
小猫正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却被牧秋雨语气平淡的喊了一声。
“嗯?”陆宁将自己的视线从爪子上的泡沫,挪到牧秋雨脸上。
她以为牧秋雨要表扬她,不设防的看了过去。
却不想牧秋雨薄唇轻启,漫不经心的告知她:“你知不知道,动物一般会习惯用舌头舔舐清洁身体。”
听到这句话,陆宁炫耀的抬起爪子的动作就停滞在了原地。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帮牧秋雨擦头发上的泡沫就是用的爪子。
她是习惯用手做一切事情的人类的。
陆宁看着牧秋雨的眼睛。
少女清冷而漆黑的瞳子折过头顶的灯光,好似冰川之上封了一层蜜蜡。
她三言两语,却四两拨千斤,就好像已经看透一切。
怎么会……
她也没有破绽啊。
正这么想着,陆宁视线裏就弹出了道提示框。
她申请调取的喝断片的记忆不合时宜的给了她回复。
系统残忍的告诉她,关于她醉酒后的记忆无法找回。
陆宁看着视线裏飘动的晶蓝色字体,感觉提示框在冷嘲热讽她。
——笨蛋,叫你喝酒,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陆宁一时有些头大。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希望,觉得牧秋雨只要没有笃定,她就没暴露。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是人类,自己在牧秋雨这裏就是薛定谔的猫!
小猫稳住了自己的心态,拿出数据证明自己的行为一点也不人类:“可是在流传于社交媒体的视频裏,不少小动物也会有用手的时候啊。”
“……我是给你弄去头上的泡沫,不是清洁。”
听着小猫的狡辩,牧秋雨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这样啊。”
“当然。”陆宁强装镇定的嘴硬。
可小猫不知道,小猫在气势不足的时候眼神会明显的飘忽不定。
而牧秋雨一直都觉得,这颗煤球团子嘴犟又心虚的样子很可爱。
这么想着,牧秋雨就拿过了一旁的淋浴喷头。
她不想这个有趣的话题就结束在今天,主动放过了这个话题,提醒陆宁:“抓好,我要给你冲掉身上的泡沫了。”
“那我继续说!”陆宁想起自己没有叮嘱完的话,也趁机转移牧秋雨的注意力。
只是她话还没有开口,牧秋雨就截断了她:“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跟人谈恋爱的。”
“哗……”
少女冷清的声线被打开的淋浴花洒淋湿,顺着流水落在小猫的身上。
陆宁茫然的抬起脑袋看着牧秋雨,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还要让自己得逞呢?
牧秋雨不是最讨厌别人利用她的吗?
难道她这样做就是想趁机给自己洗个澡?
陆宁不解,可小猫渺小的心脏却诚实的落回到她狭窄的胸口。
——她所有的筹谋计划,都不如牧秋雨的实际行动让她安心。
一时间,陆宁有很多话想跟牧秋雨讲。
她看着认真给自己冲洗泡沫的少女,张口:“宿咕噜咕噜咕噜……”
小猫的表达欲被淋浴无情的浇灭,牧秋雨随之眼底浮现出几分无奈:“告诉你了,我要给你冲水。”
话到如此,牧秋雨本可以继续她的工作。
可接着她又抬起手来,仔细的为陆宁拂去脸上的水。
不知道是这夜的月光皎洁,还是浴室裏灯光柔和,牧秋雨的神情分外温柔。
“不要再说话了,听到没有。”
陆宁感觉自己被牧秋雨拂过的不只是脸颊,还有别的地方。
小猫真正的乖巧起来,小声在只有她跟牧秋雨的脑内频道应了一声:“嗯。”.
皎月高挂,夜晚笼罩世界。
洗过后的小猫蓬松的像是一颗黑色的毛球,毫无间隔的靠在牧秋雨的怀裏。
淡淡的花香气在相互依靠的身体间幽然散发,那是牧秋雨的味道,也是陆宁的味道。
“太好啦。”小猫吧唧吧唧小嘴,念念有词的说着。
牧秋雨缓缓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向怀裏的陪睡小猫。
这不是陆宁第一次说这句话。
接着牧秋雨就又听到她吧唧着嘴说:“太好了。”
这声音有点吵人入睡,牧秋雨伸出手来,轻扯了一下陆宁的小胡子:“哪裏太好了?”
“牧秋雨。”
洗完澡的陆宁累坏了。
她有求必应,说着就抬起了爪子。
这架势好像是要抱牧秋雨,可因为小猫的手太短,最终也只是贴在了牧秋雨的腰上。
但这样陆宁也满足了。
她脑袋轻蹭着,捉摸着靠在了牧秋雨的胸口,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停下。
“牧秋雨是我一个人的,太好啦。”陆宁念念有词的,声音充满了满足的欲望,同时又稚嫩青涩,叫人无法产生反* 感。
牧秋雨神色复杂,不发一言的注视着主动挤进她怀裏的小东西。
这又是暗示又是明示,还编出来系统内部通知来告诫自己,不要跟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自己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第44章:“陆零,去哪了?”……
陆宁并不知道她有说梦话的毛病, 小猫的梦呓也没有被系统监控记录。
之后的日子还是安稳平静的过着,陆宁又碰到了几个来跟牧秋雨告白的人,有男有女, 但统统都被牧秋雨以更加冷漠的态度拒绝了。
陆宁骄傲的觉得这是那天以牺牲自己换来劳动成果, 每次回到内心世界, 都要得意洋洋的跟内心世界的牧秋雨念叨好久。
只是陆宁发现在, 内心世界的牧秋雨好像对自己讲的这些事不怎么感兴趣。
她每次说到兴奋的地方,都会被这个人往嘴巴裏塞点东西, 昨天是水蜜桃, 前天是炸年糕, 大前天是荸荠。
虽然东西是好吃。
但堵自己嘴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陆宁嚼着嘴巴裏新被牧秋雨投喂的橘子, 如是想着。
她看着不紧不慢剥另一半橘子的牧秋雨, 再次问道:“那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这都过去一周了。”
陆宁的话裏没有抱怨, 就是有点苦恼, 牧秋雨听得清楚。
所以她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笑着对陆宁摇摇头:“还没有。”
“那要什么时候啊?”陆宁追问。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给自己换一个名字要这么久。
如果她要给她自己起个新名字, 她就叫陆喜悦,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她这个新名字的不尊重。
不过这个名字当初也是初中的时候她跟季潇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让牧秋雨想个新名字, 也急不得。
“再过两天就能开花了。”
思绪缥缈,牧秋雨的声音传进陆宁的耳朵。
她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茫然抬起头来, 就见牧秋雨已经剥好了橘子, 重新捧起了手裏的茶。
她缓缓抿了一口茶水, 浸润了的唇瓣透着樱粉色:“到时候我告诉你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当一件事被赋予另一种含义,期待也变得更丰富起来。
陆宁闻言立刻点头,敲定了跟牧秋雨的约定:“那我们说好了, 到时候你可不要再说你没想好了。”
“嗯。”牧秋雨点了下头,接着问道,“晚上要吃什么,我们一起准备?”
“这么快就晚上了!”陆宁警惕的神经猛地绷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系统时钟,上面显示外界世界已经来到了早上十点五十。
这该死的系统闹钟怎么没有提醒她!
今天可是外面世界的牧秋雨期中考试的日子!
陆宁匆忙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慢慢悠悠,囫囵的将面前的橘子都吃掉,同内心世界的牧秋雨含糊告别:“来不及惹,我粥了,下吃见!”
灌木丛一阵枝杈晃动,陆宁利落熟练的跳了过去。
牧秋雨目送陆宁离开,灰暗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道早就消失不见的背影望了很久。
她羡慕,更是嫉妒。
多希望什么时候这个人也会为自己在那个人眼前奔跑一次.
因为教室有限,光华的期中考试每个年级都是间错开的。
陆宁刚回到现实世界,就听到高一和高三教学楼有序的传出读书声,高二教学楼寂静无声。
考试已经开始了,昨天还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桌此刻干净的一览无遗。
考生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的卷子,奋笔疾书,牧秋雨班的同学尤甚。
考场裏的考生是按照根据成绩蛇形排列的,高二教学楼的教室当然不够。
牧秋雨作为新转来的学生,没有成绩,被安排在成绩最差的最后尾考场,考点在高三教学楼后面的实验大楼。
陆宁正要往牧秋雨那边赶,就看到牧秋雨给她留的条子。
少女用遒劲有力的笔触写着——为什么又联系不上你,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早到,请不要打扰我的考试。
虽然牧秋雨的话裏用了“请”字,可陆宁感受到了却是她冰冷的怒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牧秋雨联系陆宁联系不上了,陆宁也很奇怪。
她跟系统报了好几次错了,可是给她的回复每次都是没有错误,系统程序运行正常。
正常个屁啊!
陆宁愤怒。
也更加忧愁。
她待会可怎么跟牧秋雨解释啊。
猫猫欲哭无泪,凄凄楚楚的走在离开教学楼的路上。
是的,即使作为班宠,考试期间也是不被允许在班裏逗留的。
阳光在四月裏愈发热烈,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叶,叫人有些炫目。
光华是个很不错的私立高中,比陆宁任职的高中绿化好多了。
路边新生出的花植含苞待放,小猫的鼻子轻轻耸耸,就能嗅到各式各样的味道。
放以前,陆宁一定会兴致勃勃的上前对这花研究一番,看能不能在牧秋雨的内心世界种活。
可现在她对此完全提不起兴趣,只苦恼的耷拉着脑袋,尾巴扫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宁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子惊喜的声音,“小猫!”
猫?
是说自己吗?
陆宁茫然抬头,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操场附近。
几个坐在花坛边玩翻花绳的女孩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它。
“真的耶!”
“好可爱的小猫。”
“黑乎乎的,好圆!”
……
小姑娘们看到有小猫过来,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绳子,三两成群的凑过来。
那是还没有被考试折磨的丧失精气的高一学生的脸,稚嫩的脸上明晃晃的挂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好多双手凑过来,还有人随身带着吃的。
陆宁被这样一群孩子围住,也没想逃跑,乖巧的顺势倒下:“喵~(来摸我吧。)”
“这好像是高二哪个班的小猫。”
“高二十三,她脖子上有牌子。”
“养的真好啊,油光水滑的。”
……
“喵~”
在大家一声一声的夸赞中,陆宁叫声越来越娇。
一个小姑娘就是一份爱,陆宁现在眼前有好多好多的爱。
小猫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她坦然的享受着大家的爱,尾巴扫在花砖地上,一晃一晃的。
陆宁津津有味的嚼着被送进嘴裏的牛奶片,想起了之前牧秋雨跟自己的警告。
——牧秋雨怎么会质疑这件事呢?
——人越多,当然爱越多啦!
集合的哨声比下课铃要早响起,围在陆宁身边的女孩们也纷纷跟她告别。
半节课,陆宁就已经吃饱喝足,翻身目送着女孩们离开。
树叶在花坛遮蔽下一道阴影,小猫随意地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陆宁不想走了,想呆在这裏,等待下一堂来上课的学生。
希望下一堂课的学生能带着猫条。
陆宁舒舒服服的躺在树荫下消化食物,脸上浮现着满足的笑意。
她准备在这个地方养精蓄锐,先眯一小会。
可接着她的面前就出现一双笔直的长腿。
“小猫。”
陆宁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兀的抬起头来。
眼前出现的却不是牧秋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漂亮女生。
“喵~(谁?)”陆宁歪头。
“好可爱。”女生看着她起来,顺势蹲了下去。
她先是伸手挠了挠陆宁的下巴,说着就从口袋裏掏出了陆宁刚刚许愿的猫条:“吃吗?”
“喵!(吃吃吃吃!)”真是想瞌睡就有枕头,陆宁开心点头,迫不及待的看着女生撕开手裏的猫条。
这个女生的猫条跟陆宁之前吃过的都不太一样,裏面好像掺了猫薄荷一样让猫上瘾。
陆宁专心致志的吃着猫条,享受着女生的爱抚,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喵喵喵~(老天奶你终于开眼!)”
陆宁话痨一样的喵喵叫着,全然没注意,头顶落下一道纵横交织的阴影。
那是一张比小猫大出好几倍的网子,铺天盖地的朝陆宁扣来。
陆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突然一黑。
垂坠的袋子凌乱的鼓动着,是小猫在裏面慌张的挣扎。
可无论陆宁怎么挣扎,她都逃不出去。
甚至于在这片黑暗中,她还听到外面有人的对话,情况似乎很是不妙。
男生哼笑一声:“这么好抓?”
刚刚来跟陆宁搭讪的女生不屑的丢掉了手裏的猫条:“哼,就是个大馋猫,不好抓才怪呢。”
“是你们班那只吗?别抓错了。”男生接着问,却不像是问女生。
而接着陆宁耳边就又出现了一个声音:“没错,就它,天天黏在牧秋雨身边,牧秋雨可宝贝它了。”
这声音很熟悉。
“真想看看美人落泪啊。”
“美个屁,丑八怪一个。”
…….
“要死,最后一问我死活想不起来。”
“别想了,下午的数学好好考,为了猫猫!”
“嗯!为了猫猫!”
……
语文考试结束,不少回班的人来教室收拾东西,准备下午的考试。
牧秋雨也是其中一员。
她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视线却停往一旁的猫窝。
陆零不见了。
“陆零。”
“陆零,你可以回来了。”
“陆零,去哪了?”
……
窗边飘过一层厚重的云,沉沉的盖过太阳。
牧秋雨垂眼注视着手裏的毛球,视线阴沉。
原本语文考试后半场她还得到过这人回到学校的消息,现下又联系不上了。
而且在她的视线裏,提示框再次弹出像今早那样显示联系不上系统的消息。
该死的。
牧秋雨眉头一皱,神色沉郁到极点。
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但更多的还有另一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而就这种感觉让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惶惶不安。
也是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唤。
“秋雨,你是在等我吗?!”
天晓得黎想在回到教室看到牧秋雨还在,有多么的开心和感动。
她考场跟牧秋雨一样在很远的实验大楼,她磨磨唧唧的收拾东西,还以为自己回来晚了,牧秋雨就不会等她了。
“不是。”牧秋雨果决,接着就给黎想泼了一盆没必要的冷水。
瞬间,黎想刚要流泪的脸立刻一瘪。
她好想跟牧秋雨撒撒娇,讨个乖,但接着她就发现牧秋雨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秋雨,你怎么了?”黎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问。
“陆……”牧秋雨声音一卡,第一次喊出了班裏人给陆宁的称呼,“猫猫找不到了。”
“啊?”黎想环顾四周,并没有觉得这会是什么事儿,“会不会是班上人太杂,她找了个别的地方躲起来了?她不经常这样吗?”
是啊,过去班上人也经常找不到陆宁。
但这都是在牧秋雨看得见她的情况下。
黎想原本还想劝慰牧秋雨,让她放心。
但是她看着牧秋雨一直不说话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也慢慢觉出这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接着史瑾就扶着门框,看向教室后排的牧秋雨:“牧秋雨!”
黎想立刻从担忧模式切换到警惕模式:“史瑾,你又要干什么!”
“没你事。”史瑾越过黎想,径直走向牧秋雨。
“刚才我听高一几个小孩说,看到高远带着一中的一群人进学校了,好像带走了猫猫。”
“高远昨天去省外比赛了,你胡说什么。”黎想反驳。
几次交战下来,黎想并不相信史瑾。
甚至,她都怀疑这件事是史瑾在自导自演:“我知道了,是你把猫猫抓走了!想栽赃嫁祸是不是!”
“你有病吧,黎想!”史瑾急了,“我只是不想让这只讨厌的猫留班裏,我从来没想她死啊!”
她知道这件事要靠谁,极力跟牧秋雨证明自己所言为真:“那几个人是一中有名的虐猫学生,因为成绩好,学校舍不得处分。这事一中的人都知道。”
牧秋雨听到这句话,低垂的眼瞳唰的一下抬起。
她一言不发的盯着史瑾着急的眼神看了好一阵,接着便随手抓起自己放在柜子裏的包,抬脚就往外走。
黎想愣住了:“秋雨,还有半个小时就考试了!”
而牧秋雨走的头也不回。
“不考了。”
第45章:“陆零,你敢在我面前再死……
直到今天, 陆宁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教科书都写不下的恶。
在被抓进网兜的瞬间,陆宁就想隐身穿过袋子逃走。
可她才刚要进入状态,接着自己的脖子就被隔着袋子掐住了。
男生粗粝有力的手指紧紧的卡在小猫的气管位置, 氧气稀薄。
陆宁肉眼可见的无法呼吸, 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掐断了, 别说逃走了, 连保持清醒都很难。
陆宁在袋子裏死命挣扎着,越挣扎, 越难以呼吸。
她接着在被用力敲了一下后, 视线骤然黑了下去。
这人的手法简直可以用娴熟形容, 没有将袋子裏的猫敲死。
所以陆宁也只是陷入昏迷, 没有被送回牧秋雨的内心世界。等她醒来的时候, 鼻腔涌进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昏暗的世界透不过光来, 陆宁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以。
她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 四肢都还勉强使得上力,除了被敲到的后脑闷闷的发疼,她没感觉自己身上有流血的伤口。
“喵……”
微弱的, 陆宁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小猫的叫声。
她茫然的看着周围,掠过由生锈发霉的铁丝绞成的笼子, 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只瑟缩着身子的小猫。
她的眼睛都被脏污糊住了,却依旧在阴仄的环境下透着宝石一样的绿色。
那透着橘色毛毛被血水浸泡着, 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几乎是要奄奄一息。
陆宁看着, 瞬间感觉心都揪起来了。
她脑袋裏闯入了一个陌生又残忍的词语, 难以置信的对小猫问道:“喵~(你是不是被他们抓来虐待的。)”
听到陆宁的声音,小猫茫然又警惕的看着面前这只新来的黑猫。
她发现陆宁跟自己说话不是用动物的语调辨认,而是人类语言。
小猫对人类没有任何好印象, 拖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弓起来,对陆宁呲牙:“喵!”
好像在问:叛徒!你为什么会说人话?
陆宁看着小猫这种对只要沾了“人类”二字,就格外警惕的样子,瞬间了然。
——今天抓走自己的这群人裏,有人是虐猫的畜生。
陆宁上专业课的时候,老师们曾经隐晦的分析过这种案例。
这样的事很棘手,需要老师的正向引导,寻找学生的诱因。
但谁去开导那些无辜死去的动物,寻找它们的诱因呢?
它们哪裏做错了,要平白无故的受这样的折磨。
陆宁意识到现在她面对的不只是校园霸凌,还是很严重的社会问题,这群小畜生得有人制裁他们才行。
她不能独自离开,她得带着小猫一起逃走。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消失了,怒火会被迁怒到小猫身上的。
陆宁略想了一下,就骄傲的站了起来:“喵~(因为我是猫猫大仙!只要我点化你一下,你就也能听懂我说话了!)”
这么说着,陆宁就含泪在系统商城裏兑换语言翻译器。
接着她装作一副神仙点化的模样,将手按在小猫头顶。
小猫看着面前这只猫,觉得陆宁神经兮兮的。
她对朝自己探过来的爪子有点抗拒,但苦于身体没办法挪动,只得连连嚎叫:“喵——喵——!?(什么大仙?你不要胡扯!离我远点!!)”
正这么叫着,小猫就定在了原地。
她听着自己刚才的话,惊喜的看着陆宁:“你真的是大仙!”
“当然了,你信我,我带你逃出去。”陆宁拍胸脯保证。
“可是你是大仙,难道不应该把它们杀掉吗?”小猫愤愤不甘,看着陆宁的眼睛噙上了泪水,“它们,它们昨天把我的姐姐折磨死了……”
陆宁听到这句话,视线艰难的挪到小猫身旁。
她刚刚就一直觉得奇怪,这个小猫看着很小,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块阴影。
因为那团并不是她的影子,而是一只蜷缩着的已经凉掉的小猫身体。
小猫身上的大多血污也是从那只猫的身上粘过来的,受的折磨比她要严重千倍万倍。
陆宁很难想象这只小猫经历了什么,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强壮的身体破烂不堪,几处骨头都漏了出来。
昨天会是怎样一个夜晚。
可能又是她受遍了折磨,看起来又要挨过的一天。
可小猫守着她的姐姐睡了一夜,一早醒来面对的却是她姐姐凉掉的尸体。
她会庆幸自己终于脱离苦海了吗?
还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失去自己的庇护,会经历跟自己一样的事情?
埋藏在猫咪身体裏,对于同类之间的共鸣,让陆宁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想起刚才小猫的话,也痛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杀掉这些畜生呢!
她明明有牧秋雨给她的最锋利的爪子,健硕无比的身体,一定可以将那群手不能提的小鸡崽子干掉。
如果他们不会使用工具的话。
人类引以为傲可以使用工具,难道就是用来残忍对待比自己要弱小的动物的吗?!
陆宁身体紧绷,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停的拨动着系统商城,想从中寻找个什么方法。
而没过一会儿,陆宁眉头骤然松开。
视线裏,系统商城闪烁促销的特价区裏有吐真剂卖。
陆宁顿时心生一计,觉得连系统也在帮她。
“恐龙抗狼恐龙抗~”
就在这时,男生难听的歌声从远处传来,脚步声也越发逼近。
忽的一阵风吹进笼子,陆宁的视线骤然被钻进来的光刺痛。
一个大高个正凑着张满是麻子的大脸凝视着她,手裏拿着块破布料子抖来抖去。
原来现在还是白天。
陆宁正这么想着,那张丑陋的大脸就朝笼子伸进了手。
他并没有先抓走陆宁,而是戳了戳最躲在裏面的小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嗤笑道:“小崽子你他妈的真有福,姐姐死了又来一个姐姐替你,好好养两天啊,过几天再折腾你。”
这么说着,男生接着就提着陆宁的脑袋把它提溜了起来。
小猫紧张,拖着自己断掉的腿,要去拉陆宁:“喵!(猫猫大仙!)”
陆宁的紧张不比小猫少半分,她也不知道出去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尽管这样,她还是要做好小猫的另一位姐姐,轻声安慰她:“喵~(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这大块头心情好像真的不错,拎着陆宁,嘴巴还不停的跟手机一起哼唱各种躁动的音乐。
陆宁趁机仔细观察周围,赶忙定位记录,打包成册发给警察局。
她不是没想过牧秋雨。
但比起让她来这裏涉险救自己,不如自己做完这些跑回去找她。
那群人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让牧秋雨生不如死。
她不想让牧秋雨受伤。
她要保护她的宿主。
系统很快给陆宁送来了吐真剂,这东西只需要使用者在脑海裏想着被使用者的模样即可奏效。
陆宁之前被锁在袋子裏,只记得那个诱拐自己女生的样子,但她的积分能兑换的份数有限,还是决定看到一个用一个稳妥一点。
于是陆宁在脑内系统点击使用,先给这个大块头用了。
而接着大块头哼唱着歌的嘴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吐露心声:“妈的,每次这种傻逼活都让我干,真他妈的没意思。岑王八蛋就知道自己过瘾,妈的。”
也就在这时,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
瘦高男穿着一中校服,单手抄口袋,笑眯眯的看着一路都在絮叨的大块头:“王强,我刚刚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
王强看到瘦高男出现,登时一愣,紧闭嘴巴。
可他的嘴巴却好像不受控制一样,自己张开了:“没听错,我说的就是你,岑王八蛋!”
肉眼可见的,王强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这个被他称呼为岑王八蛋的男生脸色立刻狠厉起来,扬手对着王强就是一巴掌。
“啪!”
那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可他劲儿实在是太小,王强被他打得动都不带动的。
但尽管如此,这番举动还是给王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
他顶着印着手印子的半张脸,啐了一声:“草,你他妈神气什么,一点劲儿都没有,只会读书考试的傻缺,要不是你每次都给我们作弊,谁tm服你啊。”
静静的走廊回荡着王强铿锵有力的声音,陆宁荡悠悠的晃在空中,眼睛眨了又眨。
她也没想到她的计划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待会要筹谋一番才能让这几个人起内讧,却不想在王强过分给力的助攻下,瘦高男的脸色已经青一阵紫一阵的了。
不是,你们反派这么容易起内讧的吗?
陆宁难以置信。
但接着更加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发生了。
疯子之所以被人称之为疯子,就是因为他们的脑回路常人无法料到。
陆宁还没看清楚,一道银光就从瘦高男口袋划出,直直朝王强刺去。
“不服是吗?那我今天就让你服气!”
“啊啊啊!”
瘦高男狠厉的声音同王强的惨叫近乎同时发出,那锋利的刀子精准无疑的划破了王强的手臂。
王强疼的龇牙咧嘴的,像只猴子似的在走廊裏乱蹦,一下松开了手裏的陆宁。
几滴鲜血落在陆宁的毛上,让她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陆宁疯狂的抖着自己身上的毛,贴着墙边想要溜走。
可刚到拐角处,她的视线裏就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腿。
那个穿着光华校服引诱自己的女生也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短裤短到都要露出半个屁股了。
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陆宁,笑眯眯的看着这只小猫。
可陆宁不喜欢她,后退着,想要离她远一点。
小猫咪哪裏逃得过恶魔的手掌。
陆宁刚要跑,自己的尾巴就被女生狠狠的揪住了。
她根本不在乎小猫会不会受伤,力气大的好像要把陆宁的尾巴揪断:“小东西,想跑啊?”
女生不在乎陆宁的尾巴,可陆宁在乎。
她疼的脊柱与太阳xue直颤,弓起身子,一副要起势攻击的样子。
女生全然不在乎,她对这种小猫可是应付的手拿把掐,冷冷的对她笑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岑老阴比啊?”
话音一出,女生的表情定住了。
陆宁的攻击可不是在身体上面,她的吐真剂早就准备好了。
“……?”
一分钟之内,瘦高男的称呼就又换了一个。
他看向王强的眼神藏着诧异,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女生
女生捂着自己的嘴巴,连连摆手。
她想说不是,可嘴巴却跟王强一样不受控制:“老阴比,还不知道吧?我每次都是在利用你,要不是看你能考清北,家裏还有点势力,谁贴你啊?跟个针一样。”
这话简直比王强的还具有杀伤力,瘦高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拳头紧握,像女生薅陆宁尾巴一样,一把薅住了女生的头发。
“王晓迪!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你不会以为……我跟你是真的吧?”
早在刚刚,瘦高男就被陆宁也用了吐真剂。
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他也开口跟女生说起了真话。
“你他妈就是老子一个工具,比这傻逼猫还不如,明白吗?”
瘦高男眼裏充满对王晓迪的蔑视不屑,虽然他也对自己说出的话意外,但显然比那俩人更加坦然。
他就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面前的女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
可王晓迪从没听过这样的话,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瞬间她就发起疯来,手裏有什么就朝男生丢过去,陆宁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抛到了空中。
“喵!”
“啊——!!!”
在猫猫凄厉的叫声中,陆宁趁势在瘦高男的脸上抓了一把。
瘦高男痛的捂着脸惊叫起来,王晓迪更加发疯的朝他抡去拳头。
“你个蠢猪在干什么!过来帮老子啊!”瘦高男被打得无还手之力,看着一旁看戏的王强,命令式的要求他。
王强也是个大怂蛋,竟然真听着瘦高男的话,过去要拉开王晓迪:“咱有话好好说,岑王八蛋不是个东西,你跟高远的事也收着点。”
此话一出,走廊寂静的针落可闻。
王晓迪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强,瘦高男瞬间愤怒的站了起来。
窄窄的走廊裏,三个人你撕我,我撕你,局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陆宁在其中还被不知道哪个人踢了一脚,裹着灰滚了好远。
不过她看着这成功内讧的团体,也没过去掺和,扭头就贴着墙根跑回刚刚关它们的屋子。
小猫脚程飞快,轻车熟路的回到了废弃屋。
王强没锁笼子,陆宁熟练的拿手拨开没上锁的笼子,跟小猫说:“快,他们打起来了,我们快走。”
“猫猫大仙你做到了!”小猫看着完好无损的陆宁,激动的站了起来,可没过一秒她就跌到了地上。
她神色有些怏怏,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腿:“我走不了了,我的腿断了。”
“没关系,上我背上来,我驮着你。”陆宁立刻凑到小猫跟前,跟她示意。
“快点,时间……”
“呦,还挺有团队精神呢?”
陆宁正这么做着,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嘲讽。
她猛地转过身去,恐怖的一幕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一张看起来充满了正气的少年面庞正笑眯眯的贴着笼子外面。
陆宁怎么也不会忘记,当初史瑾找牧秋雨麻烦,她穿过人群,看到的高远的那张阴仄仄的脸。
当初她在布袋裏听着这个声音就觉得耳熟,原来真是高远。
他今天不应该代表射击队,去参加市青少年杯预选赛的吗?
陆宁心裏疑惑极了。
但这并不是让她刨根问底的时候。
眼下逃出这个困境才是要紧的事,陆宁真的是新仇旧仇一起报,伸着爪子就去挠他:“喵!(受死吧!)”
高远根本没想到陆宁会突然暴起,反应不及,被陆宁在手臂上死死的抓了五道抓痕。
而他不愧是拿过射击奖牌的,心态稳得一批,被抓后忍着剧痛,反手抓住了揪住了陆宁的尾巴:“草,死猫,死猫!”
陆宁还想要对高远攻击,可她被他拽着尾巴在笼子狠狠的砸了好多下,眼冒金星。
小猫蜷缩在角落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炸起了毛,不断对高远哈气:“喵喵!!(放下猫猫大仙!放下猫猫大仙!!)”
高远的力度比上次在废旧工厂开车男的力度还要猛,陆宁整只猫都快被砸懵了。
她勉强撑着理智对高远使用吐真剂,但积分还差一分。
而且她茫然发现,在现在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用这东西也根本没有用。
“该死的。”陆宁心裏咒骂一句,身体上不断传来的剧痛减轻了一丝。
陆宁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高远随手丢在了地上,她气息微弱而局促,就这样看着他走去,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
却不想系统身体检测报告还没出来,接着淋头就浇下来一泼冷水。
陆宁被淋得猝不及防,冷水激得她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着高远的手再次伸向她,拼尽全力的想伸手攻击他,却还是被他揪着尾巴,倒吊着,丢到了一个桶裏。
比刚刚还要冷的水从四面八方裹住陆宁,虎狼一般分食着她的体温。
而高远接着就将半只手伸进桶裏,死死的掐着小猫的脖子,将她往水裏溺,叫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咕噜咕噜。”
氧气根本经不起折腾,在耗尽后迫使人下意识的张开嘴巴。
水趁此机会直直朝小猫的鼻腔涌进去,酸涩不断膨大扩张* ,狰狞的挤满了陆宁的大脑。
陆宁空手扒拉着水,脑袋裏满是红色的警告。
警告她身体进水严重,警告她马上就要消失。
它是只不会游泳的猫。
陆宁看着水淹没自己,后悔自己那天在被牧秋雨失手淹水后,没有学一下这个技能的。
……宿主。
她的宿主会来救她吗?
迷离之中,陆宁的脑袋裏开始病急乱投医。
明明她应该做牧秋雨坚实的臂膀,拯救她,却在此刻企图想要牧秋雨来拯救她。
“砰!”
寂静中响起一声巨响,陆宁隔着水听得并不清楚。
但她很明显感觉到,身上一直压着的力气消失了。
身体的求生欲叫陆宁开始胡乱的扒拉水面,无力的,又拼命的想要游出这个地方。
而就在陆宁迷茫无措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个温暖无比的手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粼粼的水光从她视线裏急速撤去,她蒙着眼前被水珠剥得破碎的光亮,好像看到了牧秋雨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裏。
“宿主……我这是回光返照吗?”陆宁带着疑惑看着将自己救出来的人,虚弱的问道。
而说话的那人声音冰冷,狠狠的命令她:“陆零,你敢在我面前再死一次试试。”
第46章:“可我一条命也不想让你失……
灰尘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 被水打湿的空气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这个藏满人性污垢的废弃地方实在算不上干净,却还是有明亮的日光穿过无损的窗户,明晃晃的洒落进来。
太阳事无巨细的描绘着这处的光景, 陆宁眼前不断的晃过光影。
牧秋雨轻抬起下巴, 金光明艳的盛在她的脸上, 清瘦白皙, 漆黑却澄澈的瞳子是最干净的冰川,也是最锋利的刀刃。
她的脸是这房间裏唯一干净的东西。
陆宁直愣愣的看着, 好像听到远处传来心跳的声音。
慢慢的这声音逼近她的耳朵, 现实好似从幻境剥离开, 理智回归, 她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牧秋雨就是把高远踹飞, 将自己从死亡线拉了回来。
“草。”高远狠狠的咬着牙, 啐骂了一句。
他从被人踹出去的懵中醒过神来, 发现是牧秋雨把自己一脚踹到地上。
早在牧秋雨还没转到他们班前,他对牧秋雨的恶意就已经是成千上万。射击社的打脸更是让他对牧秋雨的恨一发不可收拾,每天看到来训练的牧秋雨, 恨不得谁擦枪走火,打死她。
或者干脆就是他“一不小心”, 失手杀了牧秋雨。
反正他家在射击圈扎根已久,办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牧秋雨一个无父无母的垃圾孤儿, 能有谁在乎, 大不了多赔点钱。
这样的想法在现在的高远脑袋裏疯狂盘生。
他们正好在校外, 废弃的房子也没有监控。
最重要的是,牧秋雨是先对自己动手。
他完全可以正当防卫。
高远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虐待牧秋雨的臭猫算什么, 他现在都可以直接打牧秋雨了。
“臭婊子。”高远叫嚣着,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要给牧秋雨点教训。
可谁想他的拳头刚猛地挥出,牧秋雨就抱着陆宁闪身躲了过去。
他被这一下晃到了,整个人直直的朝墙冲过去,差点撞到墙上。
“草。”高远啐骂着,顺手就去摸口袋。
他的口袋裏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叫他迫不及待。
可他的手刚摸进去,接着就顿住了。
他的秘密武器不见了。
怎么可能。
高远不可置信,顺着拴在裤鼻儿上的链子摸去。
却是空空荡荡。
而那个他熟悉的东西在此刻顶住了他的后腰。
“你在找这个吗?”牧秋雨声音平静而礼貌,好像是一位拾金不昧的小姐。
如果她手裏的不是一把枪。
如果她没有以一个极为标准的握枪姿势抵着扳机。
陆宁也不知道牧秋雨怎么做到的。
只是刚才那么一个瞬间,牧秋雨竟然就看出高远偷偷带出了枪,还把他偷带出来的枪摸了过来,对准了枪的主人。
背后的太阳将高远的影子楔在墙上,少女不紧不慢的歪露着半个脑袋。
那堪称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就靠在高远影子的肩膀上,阴仄仄的,好像是地狱裏来的恶鬼。
高远心下一片寒凉,瞬间懵了:“怎么可能。”
牧秋雨却没有想要在此刻欣赏手下败将错愕的兴趣,对着高远的膝窝处毫不手软的就是一脚,利落的把他踹跪在了地上。
“蠢得连自己的枪都拿不好,还敢拿出来。”牧秋雨把玩着高远的枪,冰冷的枪身一下一下打在高远的脸上。
一时间高远分不清是膝盖更疼,还是自己的脸更疼。
他的心从刚才跃跃欲试的高亢,变成了带着绝望的慌张。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被牧秋雨这个小鸡崽子似的身形踹了一脚,为什么会这么痛。
高远当然不会明白,这是超过这个世界维度的事情。
牧秋雨在来之前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套超隐蔽型机械外骨骼,虽然这套骨骼主打轻便隐蔽,只能勉强对付七十公斤以下的对手,但对付几个未成年的傻缺绰绰有余。
“秋雨,你,你怎么跑这么快啊。”
也是在这个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黎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跑过牧秋雨,扶着门,拉着某个拖油瓶来慢了好几步。
“……草。”
“什么味啊,好难闻。”
在黎想和史瑾都到门口的时候,不约而同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牧秋雨可能不在乎,高远可能是习惯了。
但面前这幅景象,对两个一直被家裏保护的很好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残忍。
史瑾看着眼前的景象,也难过也恶心,整个人都不好了。
黎想正要上前对牧秋雨说什么,却被牧秋雨打断了:“不要大声说话,还有别人。”
黎想立刻闭嘴。
史瑾也将自己快呕出来的声音吞了回去。
牧秋雨警惕的环顾四周的,在两人还没注意到前不动声色的收起手裏的枪。
她正一手压着高远,一手抱着陆宁,示意门口两人:“把那边的链子拿过来。”
史瑾正捂着鼻子,黎想过去拿过来。
接着她的眼睛就不可抑制的睁大开来。
“那,那边有……”黎想顶着巨大的心理阴影,看向牧秋雨。
“先保留证据,之后我们再找个地方把它们好好葬了吧。”牧秋雨吩咐着,语气却难得柔和,好像在顾虑黎想的感受。
“嗯。”黎想连连点头,看着牧秋雨怀裏奄奄一息的陆宁,又担心的问道,“猫猫怎么样了?”
“喵。”陆宁在牧秋雨怀裏微弱的回应了一声。
她依旧睁着漂亮的眼睛,努力的想让黎想放心。
牧秋雨听到小猫的叫声,神色一顿。
接着她就拿着链子,三下五除二的把高远像栓他们虐待的那些猫狗一样,拴在了脏兮兮的架子旁。
陆宁躲在牧秋雨的怀裏,看着她如此熟练的手法,突然就想起了内心世界牧秋雨脚边的链子。
她当初也是这样被牧秋雨带上镣铐的吗?
不对,内心世界的牧秋雨跟高远又不是一类人。
自己怎么能拿她跟他类比呢!
陆宁疯狂摇着头,接着就看到做完这些的牧秋雨转身跟黎想和史瑾说:“你们两个在这裏保存证据,看好这个人,我去外面看看。”
陆宁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史瑾会出现在这裏,只是她警惕的看着这人,却见她无比乖巧的跟黎想一同点了下头。
黎想还更不放心牧秋雨,在她要走的时候跟上前:“我陪你吧?”
这话听得史瑾心裏一紧。
她刚要出声,牧秋雨就拒绝了她:“你在这裏我放心。”
黎想看了眼身旁莫名跟过来的史瑾,瘪了下去.
昏暗的环境裏,陆宁轻易就藏在了黑暗裏。
黎想都没觉得不对劲,她就被牧秋雨抱着走出了关押小动物的房间。
这地方是个老水井房,随着被淘汰,也被废弃了。
陈旧的走廊透不过光,暗暗的透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将掠过斑驳破墙的人影也画上了不断变化的霉点。
“能动?”
走出去了有一阵,牧秋雨看着怀裏的陆宁,同她对话。
“我正在启动程序完成自我修复,预计一分钟。”陆宁声音比刚刚有力气了些,身上的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燥。
牧秋雨却好似并不关心这些细节,反而是冷声点头:“好。正好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啊?”陆宁不明所以,闪着双看似无辜的眼睛望着牧秋雨。
“你在这裏的消息为什么不发给我。”牧秋雨直白的问道。
“你被高远按进水桶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让我来救你吗?”
她很少会这样说话,质问裏好似还有些其他情绪。
少女漆黑的瞳子冷的像是冰窖,就这样直勾勾的,不可转移的盯着陆宁。
陆宁登时便愣住了。
她心裏突然没来由的慌了起来,接着解释:“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危险,你不能受伤。而且你还在考试,这事关你的任务。”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的表情更沉了:“是你这么认为的,还是你的程序要求你的?”
走廊裏没有风流动,潮湿的空气黏在陆宁半干不干的皮毛上,黏腻压抑。
陆宁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很明显的感觉到了牧秋雨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牧秋雨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宿主,你怎么了?”下意识的,陆宁想询问牧秋雨的原因。
可这一次,牧秋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回答我。”
这声音比刚刚的质问要更加沉落,那压低的声音好似抵在人耳边的刀子。
陆宁意识到牧秋雨是真的想要自己的答案,也是真的极力遏制着,不要采取伤害自己的方式。
“是我自己这么想的。”陆宁诚实回答。
她知道牧秋雨不是一般的孩子。
她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早熟,所以自己跟她讲清楚,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
“抛开考试不谈,高远绑架我的目的就是要你痛苦,我不可能让你陷入这种境地的。”
“我是你的系统,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你能明白吗?”陆宁以一种大人的方式跟牧秋雨坦诚,说着,清明的瞳子便自觉无愧的看向牧秋雨。
可昏暗的日光透不过少女的眼瞳,她依旧表情沉沉,不发一言的注视着跟自己坦白的小猫。
没有胆怯,没有愧疚。
牧秋雨没有在陆宁的回答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整个人愈发阴沉。
寂静铺满了走廊,陆宁以为牧秋雨又要把自己丢到地上自己走了。
可牧秋雨并没有。
她依旧抱着自己,机械臂牢牢的托住小猫愈发肥美的屁股。
那蓬松的尾巴顺着少女纤细的手臂流淌而下,就好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黑色瀑布。
谁会舍得将这样的美好抛弃呢?
幽暗的走廊突然变得好长,牧秋雨又往前走了好久,接着平静的对陆宁开口:“所以就因为这样,你今天要是死在这裏,我都不一定知道是吗?”
牧秋雨的声音比任何时间都要平静,好像一张白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宁却被这张纸裹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猫的视力实在是太好了。
陆宁愣愣的抬头看向牧秋雨,就注意到牧秋雨眼眶隐隐透着圈红意。
她突然想到,黎想和史瑾都是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却还没有追上牧秋雨。
牧秋雨当时一定是着急疯了。
着急。
关心。
无法接受失去自己。
这是这些年来,陆宁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情绪。
她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的记挂过。
和今天一样,过去有什么事陆宁都是自己决定解决。
她会做最理智的决定,哪怕说这个过程会牺牲自己。
家人。
……她没有会替她考虑的家人。
“宿主……”陆宁喃喃般的唤着牧秋雨,在牧秋雨身处的黑暗世界中亮起两颗晶莹的蓝色星光。
小猫垫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已经干燥,就这样笨拙的朝主人伸去,拂过牧秋雨的眼眶:“别难过,我不会死的,猫有九条命。而且我是系统,你忘了吗。”
牧秋雨却藏起红了眼睛,冷冷的握住小猫的爪子:“可我一条命也不想让你失去。”
第47章:“如果以后我遇到危险,牧……
牧秋雨的声音低低的, 潮湿的空气将她沉郁的情绪黏连在一起,不清不楚的蒙住了陆宁的耳朵。
小猫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心口酸酸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牧秋雨这个样子。
她看文时候裏不受控的想象过太多牧秋雨偏执落寞的模样, 却统统不及此刻一秒。
或许是此刻光线太过昏暗, 少女的眼尾泛着的红晕异常清晰。
牧秋雨的眼睛裏写着情绪, 却又倔强的不让这份情绪失控流露出来, 她漆黑的瞳子直直的看着陆宁,好像这样就能当她此刻的生理反应不存在一样。
陆宁还记得牧秋雨跟自己初见那种对自己疏离的排斥感。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牧秋雨会说不希望自己死掉的话。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在牧秋雨心裏是无可替代的角色了?
是不是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自己会惹牧秋雨不高兴, 被她无视了?
茫然中, 陆宁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而接着她也意识到, 牧秋雨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代表冷情冷欲的她终于有了些正常人类的情绪。
虽然说这样的情绪是对自己这个小猫咪。
但起码她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牵挂。
她再也不是孤独无依的了。
可关系总是在刚建立的时候最为脆弱。
而自己差一点就让她失去这份依靠了。
陆宁沉默的想着, 愧疚迅速蔓延滋生开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隐瞒牧秋雨, 单独行动,是一件多么自私的行为。
或许她也可以和牧秋雨一样,学着依靠自己的宿主。
她们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于是陆宁抵在牧秋雨脸颊的爪子动了动, 好似在轻抚着牧秋雨的脸:“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如果以后我遇到危险, 牧秋雨就是我第一个联系的人。”
不是宿主。
是牧秋雨。
小猫清澈的眼睛明晃晃的在牧秋雨视线中亮起,甚至在这昏暗的环境裏有些过分的刺眼。
牧秋雨就这样看着陆宁, 看着她将爪子没规矩的放在自己脸上, 心裏竟提不起一丝怒意。
狭窄不通风的走廊就像是一个放久了的坏罐头, 聚集着潮湿难闻的气息。
可牧秋雨却在陆宁认真的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 有一种骤然天地清的感觉。
从中午开始,她心口就卡着一团情绪。
她也不知道那一直卡在她心裏那种情绪叫什么,是怎么来的。
她放下考试, 不顾一切的跑来这裏。
沿途的风景没能吹散她的憋闷,对高远的暴戾发洩也没有挥散她的愤懑。
偏偏是抱起陆宁,听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牧秋雨压抑不明的情绪终于有了缓解。
为什么。
牧秋雨轻皱起眉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在某件事上的失控。
而看着牧秋雨皱起的眉头,陆宁还以为自己的保证没有哄好牧秋雨。
于是小猫为了让牧秋雨心情好点,主动在主人怀裏打了个滚,撒娇问道:“宿主,你是怎么找到这裏的呀?来得好快。”
牧秋雨闻言,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情绪。
蹙起的眉头隐遁于黑暗,牧秋雨居高临下,淡声反问:“你以为只有你知道这个地方?”
听到这话,陆宁突然明白史瑾为什么会跟来了。
大概是这个人知道点什么东西,被牧秋雨抓来带路了。
倒也难得她肯听牧秋雨的。
牧秋雨看着怀裏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小猫,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一定需要你。”
还在心裏夸奖史瑾这次干得不错的陆宁一下抬起了头。
有了刚才的插曲,她知道牧秋雨说的不是真心话,但也不会因此恃宠生娇,该撒的娇一点都不能少。
“可是宿主还是来救我啦~”陆宁说着,主动伸着脑袋蹭过牧秋雨的脸。
小猫此刻已然全部恢复原状,干燥的毛毛蓬松柔软,铺满了太阳的味道。
牧秋雨的脸颊被这毛簇拥着,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一张柔软温暖的网,挣扎不脱,也不愿挣扎。
明明这个人中午的时候还气的要命,放言要给陆宁颜色看看。
可现在颜色是一点都没有,自己倒是被这团黑色给包裹住了。
这哪裏是小猫。
这分明是妖精。
就在这一人一猫享受难得和谐时光的时候,陆宁忽的被牧秋雨的动作带着一晃。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扒紧了主人的肩膀。
她正惊恐的贴着牧秋雨,炸毛之际接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手牢牢抚着。
陆宁的耳边是牧秋雨起伏的呼吸声,少女温热的吐息悉数落进了她的耳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熟悉闷哼:“草。”
昏暗的光线下,尽管看不到牧秋雨的表情,陆宁还是可以感觉到牧秋雨气场变了。
她就这样抱着自己,不紧不慢的走到被她踹到地上的人跟前,柔软的小皮鞋狠狠踩住那人的肚子:“想干什么?”
牧秋雨话音落下,陆宁也适应了现在的环境。
她扭过头去就看到牧秋雨将王强踹在了地上。
看来这三人组是内讧完了,虐猫的事情再次提上日程了。
“卧槽,你是人吗?!”王强吃力的托着牧秋雨的鞋,这人的力道比岑秦厉害多了,刚刚那一脚踢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怎么了?”
王强似乎是有同行的人,听到响动,又有一个影子走了出来。
是王晓迪。
王强不认识牧秋雨,她可认识。
岑秦没少在她面前提这个人。
她看着正踩着王强的牧秋雨满眼的诧异,还有厌恶:“牧秋雨?你怎么找来的。”
牧秋雨没有回答王晓迪问题的义务,而她对威胁不到她的人也没有先上来采取暴力:“在你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的站这裏,等警察来了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要么我也给你一脚,你的骨头应该没有他结实,到时候在医院下不来床,不要怪我。”
王晓迪听着牧秋雨的话,难以置信的看了眼王强:“卧槽,你肋骨是不是断了,傻根儿。”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花瓶有这样的实力。
可王强难以忍耐的痛苦哀嚎,给了她一个“的确是这样”的答案:“草啊,滚你妈的,你他妈说谁呢!臭婊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
“臭婊子臭婊子!装什么清纯学生啊,你看看牧秋雨行不行?”
“我他妈也想啊!她你妈是我能模仿得了的吗!傻逼。”
……
没两句,牧秋雨刚刚奠定的压着一打二的画风就被打破了。
她看着莫名其妙的起内讧的王晓迪跟王强,感觉在看傻子。
这是在跟自己谄媚?
怎么这两人脸上的表情还这么厌恶。
看到牧秋雨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陆宁悄悄凑到牧秋雨耳边,给她补充:“是因为我用了吐真剂。刚刚他们就因为这个,说了对彼此的真话,也这样打起来了。”
牧秋雨听到陆宁这么说,眉头一挑,眼神裏倒有些欣赏:“这么说你差点还智取成功了?”
“可以这么说吧。”陆宁得意的昂了下脑袋。
只是就在陆宁还想跟牧秋雨分享一下自己兵不血刃的计划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打断了她:“牧秋雨,好久不见。”
走廊尽头阴仄仄的走来一道人影,岑秦背手走过来。
这人做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笑着打破了陆宁的高光时刻。
岑秦认识牧秋雨,牧秋雨当然也认得岑秦。
她上次见他还是在艺术节的比赛上,岑秦在她前面弹了钢琴,好像演奏了一首什么致爱丽丝,赢得了不少掌声。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双手,却是沾满了鲜血。
“这是你的猫吗?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分享它?”岑秦温和的朝牧秋雨抛出话题,看着陆宁的眼神也好像没有之前那样狠厉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一种不会伤害人的态度,一步一步朝牧秋雨走进。
接着在他快要凑近牧秋雨的瞬间,背着的手终于从身后伸了出来。
这人惯会用阴招。
昏暗的走廊闪过一抹银色的光,岑秦手裏赫然是一把刀子。
“宿主小心!”
陆宁反应奇快,刚要出手保护牧秋雨。
牧秋雨却是先她一步,捂住她的脑袋,抬手挡住了岑秦的刀子。
真是一只笨猫。
连岑秦到底冲着谁来的都不知道。
牧秋雨眉头紧皱,反手一摆,就撇开了岑秦刺来的刀。
大家都不是专业练过的,甚至于岑秦的体力也不是多好。
牧秋雨的格挡明显不是他套路裏的一环,机械外骨骼很好的保护住了她。
牧秋雨分毫未伤,主动权却已经落在了她的手裏。
于是毫不手软的,牧秋雨抬脚就踹了岑秦一脚。
这人比高远弱多了,被踹的直直撞在墙上,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岑秦眼睛裏有一种清澈的茫然,他浑身都在痛,又说不上来哪裏更痛。
甚至于,他在牧秋雨这裏吃瘪,让他更加的痛苦。
岑秦还陷在自己被一个女的踹倒的无能愤怒中,接着就脑袋一凉。
牧秋雨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接着就拿出高远的枪抵住了岑秦的脑袋上:“本来就输给我了,这次还想赢?”
在热兵器面前,冷兵器一文不值。
岑秦拳头紧握,嘴硬的要命:“牧秋雨,你想好了,我家现在可不是你能随便得罪的!你个贱女人,等着我弄死你!”
听到这样的恐吓,牧秋雨也只是冷冷的看了眼岑秦。
接着她顺手就抄起了地上的小刀,手腕一用力……
“啊!”岑秦的哀嚎响彻整个走廊。
“牧秋雨!你就是个疯子!”岑秦狠狠的牧秋雨,表情狰狞又掺杂着害怕。
他看着自己腿上正汩汩流血的伤口,根本没想到有人敢把这个用在自己身上。
“但我比你好点。”牧秋雨坦然接受了岑秦的话,甚至于陆宁好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点笑意。
牧秋雨这样说着,接着就蹲在岑秦跟前。
少女的手指白皙而细长,轻轻的就拨弄了一下插在岑秦腿上的刀子:“我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对着谁的。”
听到这句话,陆宁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更遑论岑秦。
她靠在牧秋雨的怀裏,脑袋裏的数据飞速运转着,只为了排除牧秋雨是不是真的有杀人的想法。
“喵~(宿主,冷静啊,杀人犯法的,你也不想要你的小猫咪和你一起坐牢吧。)”陆宁瞧着牧秋雨满面飘黑的情绪图,赶忙扒拉着爪子,喵喵叫着安抚她。
这安抚来的是时候,又很不是时候。
牧秋雨听着从自己怀裏出来的声音,不满的摸了一把陆宁。
她的情绪向来都是收放自如的,接着便看她收回了自己想要杀人的目光,系统的情绪图也同时在下落。
这几个人对牧秋雨来说已经起不到威胁作用了,她起身看向周围,接着就注意到了岑秦堆放在走廊的一些“工具”。
这好像是这人淘汰的东西,钉子锤子,还有电击器。
不过分类精细的手术刀也有几套,像是收着备用的。
看到这个,牧秋雨眼神一动。
她精准的摸出一把细小的手术刀,对岑秦问去:“这是你从哪裏学来的?”
岑秦脾气也上来了,扭头就是不回答。
牧秋雨没工夫跟他耗,一把拔出了“掉在”岑秦腿上的小刀:“说。”
“啊啊——我说我不说了吗!你他们有病啊!婊子!婊子——”岑秦哀嚎着,嘴裏一团不干不净。
陆宁实在是听不下去,跳过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喵!(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也多亏了小猫的一巴掌,省去了牧秋雨亲自动手的麻烦。
岑秦不再哀嚎,看着牧秋雨的眼睛,不情不愿的告诉她:“是小时候,小时候一个路过我家的叔叔教给我的,他教了我就走了。”
听到这话,陆宁一脸正气的转头看向牧秋雨,想问问她还需不需要继续。
牧秋雨却没有再说话,漆黑的瞳子渐渐沉落下来,深邃的星海裏藏着不愿回忆的晦涩.
解决完这三个人,陆宁就告诉牧秋雨她已经报警了。
等待警察来的时候,牧秋雨先是拿顺手的东西五花大绑了岑秦,接着就是王强和王晓迪。
这两人就是墙头草。
岑秦有家裏给擦屁股,他们可没有,见大事不妙,对牧秋雨是一阵嘘寒问暖。
牧秋雨看得出来他们要宽大处理,但她不喜欢更不放心这两个人,还是给他们拿铁丝捆住了,抱着陆宁坐在臺阶上躲清静去了。
似乎是一切糟糕都过去了,午后的天空蓝的很漂亮。
风吹过来,几片花瓣落下,空气中飘着樱花的香气。
牧秋雨抚摸着陆宁,喊了她一声:“陆零。”
陆宁学人工智能:“我在。”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变成一只小猫?”牧秋雨淡声。
“因为系统资料显示宿主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而我不喜欢鼠科动物。”陆宁诚实的告诉牧秋雨,甚至还带了点个人情绪,“应该说我很讨厌鼠科动物。”
听到这话,牧秋雨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她将自己的手指没入陆宁柔软的皮毛,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吗?”
小动物思考的时候总会歪头,陆宁此刻这样看着牧秋雨,猜测道:“可爱?”
楼梯口的窗户涌进一股沾满尘土气的风,好像来自旧时代的回忆。
牧秋雨迟疑,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对面前这只小猫敞开心扉:“这是一段老得我都快忘记的故事,你要听吗?”
“要!”面对牧秋雨的迟疑,陆宁来的毫不犹豫。
第48章:怕是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
老旧的玻璃起着一层油雾, 将落进来的光衬得雾蒙蒙的。
可在小猫的眼睛中,这道光被洗涤重塑,明亮灿烂的照在牧秋雨的眼前。
倾诉欲来的莫名其妙。
明明冷静了二十多年, 却突然在今天克制不住了。
“很久以前有只生活在城裏的刺猬, 她被人很好的豢养着, 生活富足, 食物充沛。”
少女轻缓的声音徐徐传来,好似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老旧的故事布满了灰尘,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挑选的, 充满了时间的痕迹。
只是当陆宁听到“刺猬”二字, 眼神不可控制的一动。
这动作算不上明显, 却被牧秋雨捕捉在眼底。
她戒备的停下自己的叙事, 低头看着陆宁:“听过?”
陆宁连忙摇摇头, 实话实说:“只是意外原来宿主也喜欢刺猬的吗?”
“你喜欢?”牧秋雨反问。
“还好。”陆宁挠挠脸。
刺猬长得不像老鼠, 她对它的接受程度还可以。
如果牧秋雨喜欢,她也可以找一天变成小刺猬。
可牧秋雨明显不是在询问陆宁的喜好的,她嗅到了陆宁刚刚话裏的逻辑漏洞:“那为什么用‘也’。”
陆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牧秋雨这么敏锐, 而她自己会这么不小心。
小猫暗自坚定,这次回到内心世界, 必须要让内心世界的牧秋雨起个名字。
不然就她这个脑子管不住嘴的情况,不知道哪天不留意, 就把另一个牧秋雨存在的事情说出来了。
“我有一个朋友, 她也喜欢。”陆宁连忙解释。
她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季潇会说“我有一个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用的说辞, 这借口简直太棒了!
只是陆宁正在心裏偷偷庆幸,牧秋雨的声音却把她刚刚脑袋的人挑了出来:“你的朋友姓季吗?”
日光明朗,清晰的勾勒着牧秋雨轻挑起的眉头。
她眼神裏明晃晃的写着饶有兴致, 就这样笑看着陆宁。
“?”猫猫歪头,整只猫都不好。
她不知道牧秋雨为什么会说这个,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大惊小怪。
难道自己那天喝醉酒真的说漏了什么?
但是喜欢刺猬的人也不是季潇啊,牧秋雨是不是瞎猜的?
意识到这一点,陆宁被从牧秋雨看穿的惊惧中抽出了点胆子。
对啊,喜欢刺猬的内心世界的牧秋雨,她可没有露馅。
因为这点,陆宁变得有底气些了:“当然不是了!”
她回答的坚定,圆润的小脸仰脖注视着牧秋雨。
小猫生理放大的瞳* 子在这瞬间骤缩回去,歪着脑袋,好似一幅懵懂无知的样子:“宿主为什么这样觉得啊?”
牧秋雨并不打算提醒陆宁猫科动物会随情绪变化瞳孔这件事,平静又随意的开口:“胡诌的,觉得这个姓比较顺口。”
这么说着,牧秋雨就伸手抚摸着陆宁的后背。
她的手指穿过小猫蓬松的绒毛,轻而易举的勾住她的尾巴,玩弄着,也转移起了矛头:“陆零,如果你接下来再让我岔开话题,我就不给你讲了。”
陆宁可盼着这个话题快点过去,立刻乖乖的在牧秋雨腿上揣起手手:“然后呢,然后呢,小刺猬是遇到了小猫吗?”
牧秋雨瞧着这只格外配合的猫,不由得笑了一下:“是,小刺猬遇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不过刚说出来,牧秋雨就好似陷入了某种沉思,补充道:“现在想想,她应该是刚满月不久就被她妈妈抛弃了,说是白色其实也不白,整只猫都脏兮兮的,眼睛上也都是分泌物。”
“小刺猬遇到她的时候,她为了找吃的掉进了垃圾桶裏,惨兮兮的叫个不停,小刺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救出来。”
小刺猬的故事从牧秋雨的沉思中衔接的顺利,她回忆着就接着讲起了自己没讲完的过去。
“小猫很感谢小刺猬,和她成了朋友。小刺猬还跟她约定,只要她说服了她的饲主,她就能来她家住了。”
“那一天小猫开心极了,她觉得这简直是她糟糕猫生最幸运的一天,或许从这天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
“夜晚小刺猬的饲主回家,小猫被小刺猬藏在了花园的花坛裏,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枕着花瓣睡了甜甜的一觉。”
四下裏安静,破窗流进来的风潺潺如水。
牧秋雨的声音平淡而有磁性,陆宁甚至都能想象到小猫酣睡在花瓣堆裏的场景。
只是在这样一幅安静祥和的画面裏,陆宁却隐隐觉得不安。
美好的记忆怎么会让人神色晦暗呢,不愿意想起的应该是痛苦的回忆。
陆宁忽然想起内心世界的牧秋雨曾跟她说过的话。
小刺猬的经历只是故事,并不是童话,童话故事只是穿插在小刺猬一生的某一阶段。
没有人的人生会是童话,只有摘取的片段故事才会在高潮处圆满结束。
于是果不其然,在故事的第二天,变故发生了。
“可是在小刺猬说服妈妈的次日,小猫不见了。”
陆宁心底一沉,联系刚才牧秋雨对岑秦的反应,她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猜测。
而牧秋雨也没有给她缓冲时间,接着就告诉她:“小刺猬找了它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在垃圾箱裏找到了她。”
“可这一次小猫已经没力气再叫了,她虚弱的张着口,用爪子扒拉着小刺猬的手,告诉小刺猬,她不想死掉,她真的不想死掉。”
“可她还是死了。”
“死在小刺猬的怀抱裏,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牧秋雨的话清透且干脆,一字一句的敲进了陆宁的耳朵。
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下来,陆宁的心被拧了一下,她轻颤着吐出一口气,却觉得那是她身上最后一点热量。
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明明差一点幸福就来了,明明在这之前有个人承诺了她,她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陆宁分不清自己此刻不甘多一些,还是怨怼愤恨多一些。
命运不曾偏袒牧秋雨,她想要的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
凭什么。
就在陆宁替牧秋雨觉得不公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牧秋雨的提问:“你摸过肠子吗?”
听到这句话,陆宁不由得愣了一下。
牧秋雨却接着对她伸出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手指,跟她形容:“刚流出来的肠子还是有温度的,湿黏黏的贴在你的手臂上,抹的上面到处都是肠粘液和血,风一吹,空气裏都是腐烂的腥臭味。”
“真的,特别难忘。”
少女淡色的唇轻轻拨动,着重点着最后一句。
她平静的瞳子望着下方黑漆漆的楼梯,好像在同深渊对视。
天晓得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在看到这幅画面的时候,有多么的惊恐。
从那之后,小猫挣扎着不愿死去的画面成了牧秋雨挥之不去的梦魇,尽管后来她的妈妈和爸爸陪着她把小猫埋葬在了后花园裏。
土地困住了小猫的□□,没有人知道她的灵魂有没有安息。
只有刺猬小姐会每年来看她,给她的小坟包上插一束花,给她放一枚饺子,给她掰半块月饼……
陆宁伏在牧秋雨的怀裏,安静的听着少女算不上平静的吐息。
那温热的吐息一次一次的拨着她耳朵上的毛,她猛然间意识到她好像想错了。
牧秋雨不是喜欢刺猬。
内心世界的牧秋雨也不是喜欢刺猬。
她们就是刺猬。
用浑身的刺包裹起脆弱的身体。
所以牧秋雨刚才才会那样质问自己。
她是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她是怕自己的梦魇再次变成现实。
陆宁刚刚淡化了的懊恼,又一次翻涌上来。
小猫没有什么别的习惯,就是会在感受到同伴负面情绪的时候主动帮她清理。
于是陆宁将自己的脑袋蹭过牧秋雨的手臂,柔软的毛毛下是一截粉色的舌头。
那布满倒刺的舌尖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好像是要将牧秋雨的特别难忘擦拭掉。
“宿主,如果你想找那个人,我陪你。我们现在就有线索了,不怕找不到的。”陆宁在脑海中跟牧秋雨说道。
小猫的舌头打湿了牧秋雨的手指,湿漉漉的感觉算不上太好。
但也没有叫人觉得厌恶。
牧秋雨看着陆宁,眼神铺着层复杂。
她以为陆宁听到这段故事会跟她说:“都过去了”,“没关系了”,“现在她有她了”……
可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它只是时间久了被搁置了,想起来牧秋雨还是会痛,还会难过。
牧秋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陆宁没有说这样的话。
她主动的跟自己站在一起,要跟自己一起,解决问题。
或许有一天等她们真的可以找到那个男人。
这件事也就可以真的“过去了”。
春日裏悠然的风荡过牧秋雨的长发,她忽的有种怅然,又有种开阔的感觉。
好像独自一人走了好久的路上,莫名奇妙的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粘了上来,甩又甩不掉,逃又逃不开。
怕是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
牧秋雨想着,很轻的笑了一下。
她勾着陆宁尾巴的手故意逆着猫毛的方向撸上去,平淡的喊了一声:“陆零。”
“嗯?”陆宁抬头。
“你不是笨蛋小猫。”
没头没尾的,牧秋雨来了这么一句。
陆宁也没想牧秋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毕竟自己刚刚为她的宿主做了这么多,当然受之有幸:“当然!我可是超级聪明的人工智能!”
小猫咪说着,就开心的扫起了自己的大尾巴。
那松软的毛一下一下晃在牧秋雨的手臂上,肆意妄为,要多臭屁有多臭屁。
也是在这个时候,楼梯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宁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声音,视线朝门口看去。
接着没过两秒,一束强光打了进来。
老旧的大门发出一声残破的吱呀声,两个打着手电筒进来的警察走了进来。
楼梯间除了悬在高墙上方的挑空玻璃,没有任何采光点。
灯光因为电流不稳一闪一闪的,两个警察看着坐在这裏的牧秋雨,阴仄仄的,还有些恐怖。
“小姑娘,你怎么坐在这裏啊?”一个警察大着胆子问道。
“因为这裏没人会找到。”牧秋雨平静起身,跟他们回答道。
只是就在牧秋雨要跟警察一起出去的时候,那个刚刚问她问题的警察却拿出手铐要拷住她:“那现在找到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牧秋雨看着跨过自己手腕的手铐,眉头紧锁。
陆宁也愣住了,甚至下意识的在想自己能不能带着牧秋雨逃。
这两个人总是习惯把情况设想的太差,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同伴,世界是有正义的。
而远远的黎想就跑了过来,看到这情景,立刻大喊,打碎了所有人的设想:“不是的,警察蜀黍,这是我报警的朋友!”
警察听到这话满脸的诧异。
他刚刚看着牧秋雨的神情,还有她说的话,下意识的就把牧秋雨代入了问题小孩的队列。
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这位警察是忙不迭的给牧秋雨解开手铐,连连道歉:“哎呀,小姑娘,你怎么也不给我解释一下呀。不好意思啊。”
“无妨。”牧秋雨平静收手,心裏还有种遗憾。
——她刚刚还真有点想试试带上这副铐子的感觉。
“喵!(不可以!)”
小猫的叫声打断了牧秋雨的想法,陆宁严肃的抓了一下牧秋雨的袜子,将她这即将滋生的违法乱纪想法掐灭在摇篮:“你如果真想受惩罚,任务失败有的是机会,起码我还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而不知道任务系统抽了哪门子风,就在陆宁说完后,叮的一声在牧秋雨的脑海裏响起一道提示。
【数学考试结束,由于任务者弃考,严重蔑视系统,任务判定:失败,惩罚即将开始。】
第49章:她属于我了
晶蓝色的提示框飘在昏暗的环境中, 倒计时的数字一下一下跳着。
风透过窗户的裂缝吹进来,扬起的尘土与走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叫此刻莫名有一种末世降临的感觉。
牧秋雨神色淡漠的看向陆宁, 似乎并不把这个惩罚放在眼裏。
可怀裏的小猫远没有她平静。
陆宁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乌鸦转世。
这个嘴怎么好事不灵坏事一个比一个灵!
倒计时咔哒一下归零。
明明周围还有黎想跟警察介绍情况的声音, 陆宁却觉得耳边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宿主, 你感觉怎么样啊?”陆宁抬头担心的看着牧秋雨, 生怕她有什么剧烈反应。
牧秋雨不以为然,只是听着陆宁的关心, 还是乖乖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手指灵活自如, 指尖有点细细密密的麻意, 不过她还能控制着五指收拢。
系统惩罚不过如此。
这么展示着, 牧秋雨平静的向陆宁表示:“我没问题。”
“那就好。”
“!”
陆宁刚松了一口气, 牧秋雨眼神却忽的一变。
她漆黑的瞳子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兀的骤缩, 放大的瞳仁好像快裂开了。
牧秋雨抬手扣住自己的心口, 只觉得好似有一柄剑穿透了她的心口。
“宿……”
事实证明,声音比图画要传输的快。
陆宁没说完的声音飘在牧秋雨耳边,牧秋雨的视线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而触觉离开的比这两感都要早。
早到在牧秋雨刚刚扣住心口的时候, 就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了。
……
“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裏响起, 干燥的土地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潮湿。
牧秋雨有意识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失去视觉的黑。
即使是系统惩罚, 也不会伤害宿主的身体。
牧秋雨抬起自己的手, 努力分辨着, 在勉强看出手指的轮廓后, 更笃定了上一世系统说给自己的话。
只是这样的黑暗,让人看不清周围是什么情况。
牧秋雨站在原地,理智的分析着, 确定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刚刚系统所说的惩罚。
是过去监狱惯用的小黑屋惩罚吗?
因为感受不到时间流速,所以人会产生恐惧,甚至疯狂。
很多犯人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惩罚,要么选择自杀,要么从以后乖乖听话。
牧秋雨当然知道系统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
恐惧?
牧秋雨望着没有边际的黑暗环顾一圈,眼神裏没有半分恐惧。
甚至那双藏在黑暗中,近乎就要与黑色融为一体的瞳子,还隐隐的透出几分兴奋。
没有人没有恐惧,牧秋雨当然也有。
不过如果这个系统惩罚就地取材,把刚才她跟陆宁讲过的自己的心理阴影具象化出来,让开膛破肚的小猫堆满这个空间,她还真的挺佩服这个系统的。
这么想着,牧秋雨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行走在黑暗中。
一望无际的黑不断吐出她的背影,然后又慢慢将她吞噬掉。
牧秋雨背着手,没有任何戒备姿态。
她是真的很感兴趣,她会不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她恐惧的东西。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好安静啊。
不算硬也不算软的土地一口一口的吞噬掉少女走路的声音,安静的连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牧秋雨在黑暗中走了好久,没有任何恐惧的东西。
水滴的声音一直环绕在她的身边,像计时器,又像倒计时。
“滴答。”
在最后一滴水掉落在地板后,牧秋雨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世界的边缘。
她在远处的黑暗裏看到了光,擦白的一条线在视线尽头延伸开,光晕在天边晕染开一层白翳。
有趣的来了。
牧秋雨挑了下眉,带着打量系统的眼神走了过去。
却不想,她在白光裏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影。
“你来的好慢啊。”
带着点抱怨的声音悠然响起,白光裏的人不紧不慢的朝牧秋雨转过身来。
黑暗与光明的交接处好似一面镜子,镜子的那边,一个长得跟牧秋雨一模一样的人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纤细的手臂端庄优雅的曲起,承托着一只被她抱在怀裏的猫。
那是一团与白色格格不入的黑色长毛猫,乖巧顺从的盘在一起,任对面的牧秋雨抚摸。
一瞬间,牧秋雨的眼睛好似被刺了一般。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抹本应该是属于她的黑色。
“你是谁?”牧秋雨冷冷的盯着对面跟自己说话的人,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我是牧秋雨啊。”另一个她却是笑着跟她回答,温顺的目光裏藏着刀子,“比你更讨喜,更容易被世界接纳的牧秋雨。”
“可事实上是我活在现实世界。”牧秋雨知道这是系统的惩罚,冷静的反驳。
“你真的觉得你活在现实世界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另一个她却歪着头,对她反问,坦然的目光比孩童都要澄澈。
牧秋雨被这眼神击中,整个人猛地一怔。
系统知道这些?
不可能,系统怎么能知道。
这可是重大的程序失误。
如果系统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让自己重生?
那这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事情。
“哈。”
看着牧秋雨此刻的神情,对面的那个她笑了。
她抱着怀裏的猫猫,声音穿插着嘲讽与失落:“你真的好容易被骗啊,怪不得她总是不放心你。”
牧秋雨没想到刚刚那话只是面前这个她给自己设计的陷阱。
她本身不想再理会这个人了,却在听到这个人的后半句话,神态警惕起来:“哪个她?”
“你忘记了。”对面的牧秋雨骄傲的同牧秋雨宣告道。
“所以她只能是我的。”
这么说着,牧秋雨就看到对面的她低头温柔的抚摸着猫猫。
那黑色团子舒服的叫了一声,挪动着小爪子在她怀裏踩奶。
这种神情与动作牧秋雨再清楚不过了。
这就是陆宁。
白光裏晶蓝色的眼睛并不明显,却并不会让牧秋雨看错。
墙头草。
简直就是墙头草!
“陆零,你怎么会在那边!”牧秋雨生气的喊了陆宁一声。
“喵~”小猫却好似听不到牧秋雨的呵斥一般,扬起漂亮的大尾巴在另一个她怀裏撒娇。
那是牧秋雨精心呵护的尾巴,尾巴裏藏着的三股辫还是她上课时无聊单手编的。
再这样刺眼的画面下,牧秋雨还发现了一件她难以相信的事。
——她听不懂陆宁的话了。
可另一个她却听得懂。
“饿啦,我给你做炸薯条吃好不好?”
“喵~”小猫娇娇的叫了一声,除了回应那个牧秋雨的话,好像又说了什么。
所以牧秋雨看到那个她半侧过身去,一副要走的样子:“好好,咱们这就走。”
可是事情还没有说完,怎么就可以这样结束。
牧秋雨怎么可能放任对面这个她说了一堆云裏雾裏的话,什么也不解释就离开。
接着她便朝面前的白光伸过手,要阻止那个她的离开:“你等等!”
而黑夜之所以无法吞噬掉白光,就是因为她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
牧秋雨在将手伸进白光的瞬间,那看起温和的光线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攻击。她伸进去的手这个像是被泼上了腐蚀化学药剂一般,剥离般的痛沿着她的神经细细密密的攀爬开。
牧秋雨一时吃痛,猛地把手收回来。
她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被硬生生融化的神经好像又重新长好了,刚才经历的那种难以忍受的痛就像是一场幻觉。
“想来这边?”
察觉到牧秋雨的这个动作,站在白光裏的那个她重新走了回来。
刚刚流露出来的温柔全然不在。
她就这样冷眼看着捂着自己手臂,孤独的站在黑暗世界的牧秋雨,居高临下的反问道:“你配吗?”
“如果不想受伤,就在你的世界老老实实的待着。”
“你永远都得不到她,这不是你的世界。”
白光好似一件胜利的斗篷,加冕于白光中的那个牧秋雨肩膀。
而牧秋雨站在她的对面,于无望的黑暗中死死盯着这个女人。
牧秋雨早该意识到,从刚刚这个女人提醒自己的身份开始,对面的这个人就不是她了。
“你早就该死了,你没有听到他们议论你的声音吗?”
“回头看看吧,故事的最后,你的身边还有人吗?”
“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你失去了你本可以有的光明前途,你永远都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你想宣称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你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得到全世界,可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女人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每一个字组成的过去都是牧秋雨最不想听到的。
她轻而易举的拨开牧秋雨的耳朵,带着锋利的倒刺深深插进少女的胸膛。
牧秋雨的脑袋裏血淋淋的,瞬间都是自己生前最后的画面。
在浴缸裏涌出的水像是倒涌的雨水,淋湿了她全部的回忆。
丢失的数据,撕破脸的合作者,迅速调转方向的谄媚者。
甚至于对她饱含怜悯的狗男女,和她无比信赖的背叛者。
牧秋雨坐在昂贵的椅子上,看起来是那样的高贵。
她傲慢又偏执,戴着王冠与斗篷,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人人畏惧,不可一世。
实际上却是一副空壳。
她早就失去了初心,沦为了贪欲的走狗。
以至于到最后,她都忘记了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做的这一切。
“你知道我说的她是谁吗?”
反问着,女人凑近了她与牧秋雨之间的屏障。
好似是为了更清楚的让牧秋雨看到得意的笑从她眼尾绽放开。
“别想了,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因为当初是你亲手把她喂给了我。”
一瞬间,牧秋雨感觉自己被对面的女人踩进了尘土裏。
她拥挤又空荡的记忆,寻找不到关于那个“她”的一点信息。
黑猫的尾巴一下一下扫着,牧秋雨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那只正乖乖蜷缩在对面那个女人怀裏,正跟那个女人谄媚亲昵的黑猫。
少女的瞳子红得要滴血。
那是她的猫。
那是她的人!
占有欲数以万计的膨胀在牧秋雨的心裏,迅速又容不得她分辨。
那锋利的白光割过少女的眼睛,可她全然不在乎,发了狠似的,再次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
痛苦在剥离她的血肉。
脆弱的神经好像被抽离了出来。
牧秋雨伸过去的手丝毫没有迟疑,迅速利落。
在对面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去死。”
少女瘦削的手臂上青筋绷起,女人抚摸着猫猫的手也同样的绷起青筋。
“去死!”
牧秋雨狠狠的念着,甚至不惜于将自己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咳咳宿,宿主……”
刺痛传来的同时,牧秋雨的耳边传来了挣扎的咳嗽声。
正在情绪全线沦陷中的牧秋雨好似从梦魇中醒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视线裏的早就不是刺眼的白光,陌生的酒店环境铺着柔和的光。
在她的手裏是一只白皙且细腻的脖颈。
那细长的颈子,正因为她肆无忌惮的用力紧紧的绷起。
牧秋雨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被她掐住的人挣扎不脱,遏制不住的咳嗽着。
削肩的头发沾着汗液,狼狈的贴在脸上。
那双隐隐透着点蓝调的眼睛蒙着层水雾,沁出来泪珠沾在眼眶上,晕开一层充血的红。
牧秋雨狠厉的瞳子霎时间退却茫然。
她望着这张她熟悉无比的脸,喃喃念道:“陆……零?”
第50章:“牧秋雨,你要不要来摸摸我……
灯光下, 牧秋雨青筋凸起的手背紧绷着。
她冷白的肌肤涂着层料峭寒气,直直的掐住对面人的颈子,残暴至极。
陆宁被牧秋雨掐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殷红的唇微张着的, 落在上面的光细碎的抖动着。
她看起来像是要出声呼喊, 可声带也被牧秋雨掐在手中, 挣扎着抬起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这样挂在少女紧绷的手腕上, 羸弱无力。
牧秋雨恍然回过神来, 意外的眼神紧接着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这人的眼裏噙满了生理泪水, 殷红的, 像是将她的整个人都泡在了水裏。
一眼瞧过去, 可怜到了极点。
牧秋雨沉默着, 克制着滚了一下喉咙。
她打心底觉得, 这样的陆宁好看得有些过分,像只被她剥开皮的桃子,脆弱又诱人。
这具由她亲手捏造的身体, 被她的系统赋予了灵魂。
实在不忍心让陆宁再这样难受下去,牧秋雨最终还是慢慢放开了手。
她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人的小猫, 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变成人了?”
“为了保护你啊。”陆宁声音哑着,难受的捂着自己脖颈, “我说过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到这裏, 陆宁就将自己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到了牧秋雨身上:“你知不知道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我话还没说完, 你就一下子倒下去了。”
小猫根本没有心理准备,黑沉沉的影子朝着她的头顶砸了过来。
牧秋雨上一秒还说着自己没事,下一秒就这样直直的栽了下去。
一时间大家都吓坏了, 警察还准备把牧秋雨送到医院。
可牧秋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是去医院就能解决的问题,陆宁正慌张的想办法,她的提示框就跳出来了。
提示框迅速的显示着字迹,提示陆宁去回收站看看。
陆宁也不知道系统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半信半疑的点击了提示框裏的按钮。
穿过一阵蓝光眩晕,陆宁就在一堆缓慢消解的数据中,看到了之前牧秋雨给她捏的这具身体。
“你是不知道,系统兑换身体超级贵的,我的积分刚刚都用完了,只能捡垃圾。”陆宁痛斥这系统商城的黑心,带了不少感情色彩,“幸好人类的身体数据过于庞大,消解的慢。”
“你该有个理财计划。”牧秋雨听着,对陆宁的痛斥不以为然。
“知道啦,以后我一定好好记账!”陆宁保证,说着,就给牧秋雨展示自己藏在裤腿下的腿,“而且你看,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影响我走路。”
陆宁的小腿肌肤像是剥落的墙皮,并不连贯的接在一起。
暴露在外的数据闪烁着莹莹蓝光,似乎一切不是红色织就的伤口都算不上可怖。
陆宁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
牧秋雨看着这人脸上的颜色,眼睛裏无法纾解的疲惫也轻松了几分:“所以你变成人后把昏迷的我带到了酒店?”
陆宁点点头:“我说你不只报了警,还通知了我。你这个反应从小精神紧绷就犯,然后我还装模做样的给你吃了个药。”
说到这裏,陆宁将手挡在了自己跟前,用只有她跟牧秋雨才听到的声音,笑着跟她解释,“其实是维c啦。”
牧秋雨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舔了下牙齿。
从刚刚醒来开始她就感觉口腔有种酸涩的味道,此刻才算是了然。
“之后警察就开车把咱们送这来了,我还给黎想和史瑾开了房间,毕竟大家身上都脏兮兮的。”陆宁接着的给牧秋雨补充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说着就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史瑾出门还踩了一泡狗屎……”
虽然陆宁觉得史瑾这小姑娘这次做的不错,为了救小猫把自己昂贵的毛衫拿来包了小猫。
但她们之间还没有能够一笑泯恩仇的程度,看史瑾遇到这种倒霉事,她跟黎想谁都没忍住,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帮她清理这些东西。
史瑾抱着小猫,整个脸通红。
她是又急又气,努力想摆脱屎粑粑,黎想被她搞得躲闪不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牧秋雨就坐在床上,静静的看陆宁神采飞舞的跟自己讲这些事。
她眼睛跟着这个人,她笑,她也笑着,她放松,她也放松下来。
渐渐的,牧秋雨感觉她好像从糟糕的梦魇中恢复了过来,干涸的喉咙提醒她该摄入水分了。
于是在陆宁又一次停顿的时候,牧秋雨从中插了一句:“给我倒杯水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陆宁说着就放下没讲完的史瑾糗事,立刻起身去给牧秋雨倒水。
温热的水在玻璃杯上聚起一层水汽,白蒙蒙的飘着灯光。
陆宁用手试了试水温,端到了牧秋雨跟前:“给。”
“谢谢。”牧秋雨接过来。
真实的温度贴着她的掌心,叫她对自己回到现实世界长舒一口气。
陆宁当猫当习惯,也没搬椅子,现下又坐在了地上。
她静静的看着牧秋雨喝了口水,少女清瘦的侧脸还贴着被冷汗打湿的头发。
认真的,陆宁看着牧秋雨问道:“牧秋雨,系统给你的惩罚是什么啊,吓人吗?我刚刚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要死掉了。”
牧秋雨听到陆宁这话,轻轻笑了一下。
温水浸润了她的喉咙,叫她的声音听着比刚才温和:“所以你知道我当时联系不上你的感觉了吗。”
“知道了。”陆宁小猫一样趴在床边,认真的伸出三根手指贴在脑袋旁,“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按时回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牧秋雨瞧着陆宁这幅信誓旦旦的模样,余光裏瞥过她被自己掐过的脖子。
削肩的头发掩过灯光,若隐若现的,上面还残留着点被掐红的印记。
按道理来说,这印记应该自然褪去了才对。
牧秋雨不知道自己哪裏来的关心,对陆宁询问:“所以你勉强进入这具身体,会有哪裏不舒服吗?”
“没有。”陆宁感觉着,慢慢的摇了摇头。
“对了!”
但接着这人就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噌的一亮。
陆宁动作利落,一把就揪掉了自己头上带的冷帽。
然后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兴高采烈给牧秋雨展示:“这个!”
属于人类身体的耳朵数据被回收站消除掉了,但陆宁意外发现她的猫猫耳朵可以顶上。
于是在牧秋雨眼前,陆宁平整头发间顿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兽耳。
那耳朵立体又柔软,在压在上面的帽子被撤掉后,还在空中弹了一下。
“牧秋雨,你要不要来摸摸我。”陆宁兴奋的摸着自己这有趣的耳朵,热情的招呼牧秋雨,“我可好摸啦!你绝对喜欢!”
牧秋雨被黎想分享过兽娘视频,她一直觉得人类的脑袋长着假动物耳朵极其不符合进化论。
但她此刻看到陆宁脑袋上的耳朵,这幅浑然天成的样子,比市面上昂贵的仿真生物耳要灵动千万倍。
放大版的猫猫耳朵究竟是什么感觉?
会更柔软吗?
还是更有人类耳朵的感觉?
“怎么不进去。”
“没,那什么,我也刚来。”
牧秋雨蜷在被子下的手蠢蠢欲动,门口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对话声。
女人轻松的声音显得黎想的回答有些局促。
牧秋雨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边刚才她跟陆宁的对话。
而陆宁则正动作飞快的,噌的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撸。
“牧小姐醒了吗?”女人敲门,礼貌的询问着屋内情况。
陆宁清了清喉咙,回道:“醒了,您可以进来。”
于是,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在黎想进来前,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警察打扮的女人。
算不上大的酒店单人间裏又走进了两个人,黎想神情有点局促,走路甚至有点同手同脚的。
还是警察小姐先走到了牧秋雨的身边。
她看起来跟牧秋雨有些* 熟悉,上来便同她打了个招呼:“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牧秋雨稍稍回忆了一下,记起这个人就是上次来处理她被绑架案的警察。
她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认真负责,也很照顾她的情绪。
于是牧秋雨礼貌的,跟警察小姐颔首致意:“这次又要麻烦您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的。”警察小姐表示,并拍了拍牧秋雨的肩膀,表示认可,“刚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保留了证据,控制住了嫌疑人,姐姐跟你说一句辛苦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牧秋雨则表示,泰然处之的模样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警察小姐在上次跟牧秋雨交谈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接着就又跟牧秋雨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这样漠视生命的行为的。”
但牧秋雨的眼裏并没有恶人将要接受惩罚的欣喜,抬起自己的视线,直白的讲述:“但是因为他们是未成年,即使是严惩,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做到顶格对吗?”
“对。”警察小姐点点头。
心想果然还是瞒不过牧秋雨。
“怎么会这样啊!”黎想不忿,天晓得她今天在岑秦他们关小动物的屋子裏看到了多少具小猫小鸟小狗的尸体。
房间裏的气氛一时间变得低沉下来,牧秋雨垂了下眼。
神色平静,仿佛如她所料。
陆宁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还是这样,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注意到牧秋雨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太好,系统惩罚还是对她的身体有些影响。
不能让氛围停在这种低沉中。
于是陆宁主动看向黎想,问起了小猫的事情:“黎想,小猫怎么样了?”
“很好!”黎想接收到了陆宁的信号,立刻表示,“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和秋雨,史瑾把咱们发现的那只小猫送到宠物医院了,医生说她没有受到太多虐待,很快就能康复。”
“真是太好了。”警察小姐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而且我听寅月说,这件事已经传到校长那边了。”黎想趁热打铁,继续说点高兴的,“高远违规带枪出校,据说要被开除的。”
听到这个处理方案,牧秋雨扯过嘴角笑了一下:“活该。”
“可不嘛!谁叫他明知故犯。”黎想大骂,心裏别提多痛快。
“好了,你们都好好休息,明天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看着房间裏的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警察小姐替牧秋雨掖了掖被子,暗示着她们。
陆宁跟牧秋雨互看一眼,当然知道警察小姐指的是谁。
——岑秦。
“我们知道了,谢谢您。”陆宁说着,便起身出去送警察小姐和黎想。
铺着地毯的走廊安静无声,关门的声音咔哒一下。
看着黎想跟警察小姐离开,陆宁沉沉的嘆了口气:“我查到岑秦家在吴城还真有点实力。”
牧秋雨平静:“我知道。”
陆宁闻言,眼神一顿。
她走到牧秋雨床前,在她床前蹲下,歪了下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柔软的床垫塌下去一角,托着陆宁盈着点肉感的小脸。
这人保留着猫咪的习惯,可比猫咪要大几十倍的人停在床边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牧秋雨就这样看着伏在自己手边的陆宁,随手一抬,揪掉了她的帽子:“我有系统。”
语言真的很奇妙,明明陆宁知道牧秋雨说的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
但透过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让她不自觉代入“系统”这个角色。
而后心跳加速。
灯光晕开一层温和,陆宁同牧秋雨四目相对。
人类的瞳子能掩饰更多的情绪,漆黑的颜色藏着许多情绪。
陆宁望着牧秋雨平淡的瞳子,不由得在想:牧秋雨在想什么?
忽的,一阵瘙痒挠过陆宁的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着陆宁就看到余光裏,牧秋雨伸手撩起她的头发,正随意懒懒的摸着她的耳朵。
“陆零,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