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谷谷主为爱女招亲一经传出,修真界对这桩美谈津津乐道,昔日谣言不攻自破。
柳霜序奉父亲之命暗中探查背后真相,颇有成效,遂将结果禀给父亲。
“南绥之?”闻修远略沉吟了下,方才想起此人身份,“他此番作为,是何目的?”
柳霜序挥手屏退左右,压声道:“此人是庄既明与外室所生,平素深得庄既明赏识。不过,外界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听到这里,闻修远早将其中的弯弯绕绕捋了个大概。恰如庄泊桥所言,此事因他而起,意在败坏其名声。
南绥之的用意,可说是不言而喻。
彼时谣言四起,柳霜序咬定了庄泊桥居心叵测。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他了。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吩咐柳霜序唤来柳莺时,恐吓着她,简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柳莺时还是吓着了。
“我并不认得他,婚后不与他往来,应当不会为难我吧。”她不大确定地说。
柳霜序将袖子挽至肘处,温声安抚道:“莺时莫怕,有父亲与兄长在,无人能伤害你。”
柳莺时得了底气,低低应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为了让父兄放心,“若是与庄公子成亲了,他定会倾心护佑我,不让我受委屈的。”
“那是自然。”柳霜序附和道,随即紧了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他若是让你受委屈,我定要找上门去,打断他的腿。”
“霜序。”见他越说越没谱,闻修远忙出言制止,“庄泊桥虽不尽如人意,并非不值得托付之人。”
顿了顿,他转眼望向柳莺时,缓和了语气,“莺时,你若是当真属意于他,父亲便差人唤他到府上商议婚事。倘若你反悔了,这比武招亲就不作数,权当没这回事。”
柳莺时低垂着头,指尖轻轻揉捏着衣角,声如蚊蝇,“父亲,哪有拿成亲当儿戏的。”
柳霜序不甚在意,“我们柳家的女儿,不满意了当然可以拒绝。你只管告诉兄长,可还愿意嫁他?”
“自是愿意的。”柳莺时不假思索,这态度摆明了一心要同庄泊桥成亲。
闻修远叹了口气,果真是女儿大了留不住。他最为疼爱的女儿,就要离他而去了。
柳莺时望了父亲一眼,轻轻拍了拍他手背,以示安抚,“父亲,女儿成婚了,也会时常归家探望父亲与兄长的。”
那双水波粼粼的紫色眼瞳雾蒙蒙的,像极了柳知雪。她继承了柳知雪的美貌,却不似她坚韧。……就连天赋与喘症,都一并继承了来。
闻修远紧握住她手,稍微撇开脸去,悄悄抹掉眼角溢出的一滴泪,既欣慰又不舍。
…………
两日后,庄泊桥再度登门拜访,刚在书房落座,就听柳霜序开门见山道:“庄公子,昔日你称寻到幕后之人,便亲自登门谢罪,那桩事可有进展?”
庄泊桥下意识坐直身形,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柳兄,此事说来惭愧。因庄某的家事,将柳姑娘牵扯其中,属实不应该。”遂避重就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二人听。
倒是与柳霜序暗自打听到的消息如出一辙。他回身与父亲交换了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
继而主动提及两人的婚事,“庄公子家事一团糟,教我们如何放心把莺时交给你?”
庄泊桥起身拱手一揖,从容不迫道:“庄某以性命担保,若有幸与柳姑娘缔结良缘,定不叫旁人伤她分毫。……还请伯父与柳兄放心。”
诸事谈妥,便余下婚俗六礼。庄泊桥恭恭敬敬将年庚八字交给闻修远,以卜算吉凶,确认双方八字相合,门当户对。
一套流程走下来,已至仲夏,阳光如熔金般倾泻。柳霜序奉父亲之命传信与庄泊桥,唤他上门择定吉日。
双方商议后,婚期定在春末,柳莺时十九岁生辰过后。
自此,尘埃落定。
积雪初晴,寒风过处,卷起满地残雪。
书房内沉香缭绕,庄泊桥只身倚坐窗前,回想起离开时闻修远的叮咛、柳霜序的警告,不由一阵心虚,隐约又生出点愧疚来。
初时接近柳莺时的目的隐隐在心底浮现,却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湮没。
正思忖间,近侍景云叩门而入,“公子,夫人差人来回,让公子不必去接。她不喜热闹,婚宴就不来了。”
庄泊桥沉吟着点了点头,打发他下去了。
及至婚宴前夕,母亲都不曾露面,更是对他避而不见,连每日必不可少的问安都免了。
思绪拉远,母亲的境遇,庄泊桥难免迁怒于父亲。然,上一辈的爱恨纠葛,他一个做晚辈的,不宜从中调解说和,只得尊重母亲的同时,不让父亲与那位韬光养晦的外室舒坦。
…………
腊尽春回,又是一年暮春时节。
随着主婚人一声“礼成”,这场盛大的昏礼圆满落下帷幕。
喜娘伺候一对新人饮完合卺酒,遂含笑退到门外。
柳莺时坐在床榻上,环顾一下四周,房间内暖香袅袅,陈设颇有些眼熟,正是二人初见时的那间书房,不由愣了一瞬。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庄泊桥主动开口:“担心你刚到陌生的地方会感到不安,所以特让人将婚房布置在这间书房。”
柳莺时心中触动。她没看错人,庄泊桥一如初见时那般细致、体贴。
“庄公子有心了。”她紧张到忘记改口。
话音方落,一声轻笑忽而自头顶倾泻下来,“庄公子?”
柳莺时呼吸滞了一瞬,澄澈的眼眸望向他,试探着唤道:“夫……夫君?”
“夫君也好,泊桥也罢。总之,不可再唤庄公子。”
柳莺时立时羞红了脸,刚要开口嗔他,屏风后骤然传来一阵略显熟悉的声响。她偏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一只通体纯白的短毛猫大摇大摆自屏风后探出头来。
“喵——”
柳莺时吓得缩作一团,忙不迭踢掉鞋子往榻上钻。
“阿嚏——”
因自身喘症的缘故,她对动物的毛发尤为敏感,轻则眼泪鼻涕一起流,重则引发喘症,正如两人初见时那般,呼吸困难,喘息阵阵……
不容她开口,庄泊桥黑沉着脸,扬声斥责道:“出去!往后未经允许,不可进屋。”
白猫一步三回头,再次因着同一个缘由被主人勒令离开。
柳莺时从锦被里探出头来,情绪稍微缓和,柔声道:“不必赶它出门,莫要距离我太近便是。”
白猫已至书房门口,闻言转过身来,眼巴巴地望着柳莺时,眼神里满是感激。
柳莺时掀开锦被坐直身形,没话找话,“泊桥,你的灵宠可有名字?”
庄泊桥不解其意,如实道:“没有。”
迟疑半晌,柳莺时小声道:“我给白猫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想起她的灵宠——一只威风凛凛的雪鸮唤作袅袅,庄泊桥眼皮一跳,一时不言语。
柳莺时静待片刻,未等到他的回应,只当庄泊桥不愿意,遂用指尖轻轻勾了下他袖口,柔声问道:“不可以吗?”
庄泊桥收起杂念,垂目看向柳莺时,见她一脸认真,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又像是在撒娇。嘴比脑子快,不由自主应下了。
柳莺时遥遥打量着白猫,像是自言自语,说猫咪通身如梨花一样洁白,让她想起落英谷漫山遍野的梨花。说着抬眸看他,“给它起名为‘梨花’,好不好?”
庄泊桥噎了一下,一时忘了回应。
他本不该报以太大期望。
白猫显然不知主人心思,“喵喵”叫个不停,倒像是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
柳莺时登时雀跃起来。
庄泊桥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道:“灵宠是男猫,唤作‘梨花’,实在不妥。”
柳莺时并不赞同他的说法,说梨花没有性别之分。又抬手指了指白猫蹲坐的位置,解释说:“猫咪很喜欢这个名字。”
庄泊桥嘴角抽搐,侧目瞪了梨花一眼,只得默认了柳莺时的歪理。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凡事全凭你做主。”
柳莺时伸手搂住他臂膀,娇怯怯道:“泊桥,你怎得这般好!”
赞美的话谁都爱听,庄泊桥也不例外,甚至因着生性狂妄自大,这番赞美在他心底无端放大数倍,听得他浑身舒坦,人都快要飘起来了。心说肤浅的女人,这样快就被他捕获了芳心。
无名无姓十余载,梨花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偷偷扫了眼卿卿我我的两位主人,它颇为识趣地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夜里,沐浴过后,柳莺时叫和铃回屋歇着,不必陪她。
而今既已成亲,再要奶娘哄睡就不大妥当了。所以穆清留在了落英谷,并未随着亲迎的队伍前往天玄宗。
她拢了拢身上朱红色的寝衣,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泊桥,我困了,”
庄泊桥正端坐在书案旁提笔写着什么,闻言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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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困了就先歇下,不必等我。”
迟疑了一瞬,柳莺时娇滴滴道:“我从未独自睡过觉,睡不着。”
庄泊桥满腹狐疑,回身朝她看来,“你尚在家中的时候,可是有专人陪着入睡?”
柳莺时缓缓点头,“自打记事起,都由奶娘陪着。不然会做噩梦,一整夜睡不安稳。”
听了这话,庄泊桥这才想起她娘亲早逝,身边唯有奶娘与一贴身使女陪着,不免动容。
他将手中的笔置于笔搁上,随即起身往浴室去。沐浴之后,庄泊桥一面系寝衣的衣带,披散着半湿的长发回到卧房。
及腰的乌发带着点微卷的弧度,瀑布一般自然垂落于腰际,轻薄的寝衣被水渍洇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如山峦般起伏的身形。
行走间,壮硕的胸口一起一伏,劲瘦的腰腹愈发清晰明朗,如此上乘的皮囊与身段,实在让人不想入非非都难。
柳莺时有点羞涩,忙要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心头大跳,口干舌燥,燥得耳根都红了,遂轻唤一声:“泊桥,我口渴了。”
庄泊桥愣了一下。素来是他使唤人,冷不丁被人使唤,明显不适应。他定定地望着柳莺时,心想两人如今已然成婚,为她端茶倒水属实寻常,遂二话不说,转身从条案上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柳莺时双手撑在床榻上,并无伸手去接的意思,稍一往前够了够脖颈,唇瓣轻抿杯沿,小口将半杯温水饮尽了。
庄泊桥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潋滟的唇瓣上,不禁怀疑口渴会传染,他竟是也有些渴了。
喝完水,柳莺时身子后仰,将自己裹进锦被里,安静等待庄泊桥上榻陪着她。
庄泊桥再度来到条案旁,将水杯倒满,鬼使神差地把唇瓣贴上柳莺时刚碰过的那处杯沿,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的体温。无端品出寻常茶水亦如此甘甜,恍若加了蜂蜜一般。
柳莺时借着室内昏黄的光线打量他,见他用了她用过的水杯,唇瓣轻轻含住她碰过的地方,心间像是烧起了一簇小火苗。
夜色愈发深沉,火苗越烧越旺,大有冲破胸腔窜出来的趋势。
“泊桥,时候不早了,该歇下了。”见他盯着空了的水杯发怔,柳莺时试探着唤了一声。
庄泊桥用力捏了下白瓷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该死!只是想想榻上那个女人,他竟然有反应了。
庄泊桥放缓呼吸,终于冷静下来,遂熄了灯火,掀开锦被上榻。
“亲我一下。”柳莺时低声道,一双大而明亮的紫瞳在朦胧夜色里泛着粼粼柔光。
庄泊桥不自觉吞咽了下,身下刚舒缓下去的地方再次不争气地来劲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侧过身子,嗓音暗哑:“以往临睡前,奶娘也亲你吗?”
柳莺时说是,“奶娘睡前会亲吻我的眉心。”说着闭上双眼,静候庄泊桥的亲吻。
月色溶溶,斜斜穿过窗户铺洒进屋,映着柳莺时白皙明净的脸颊,明媚如朝露。
庄泊桥依言亲了一下她眉心。
见她乖巧闭眼,毫无防备之心,庄泊桥心跳快得要命,不由心生怜惜。行动又一次不受脑子支配,他再次俯身,亲了亲柳莺时有些泛红的眼尾。
亲吻似蜻蜓点水。柳莺时蓦地睁眼,讶然看着他,“奶娘只亲眉心,从未亲过我的眼睛。”
庄泊桥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奶娘是奶娘,夫君是夫君。今后我都会亲别的地方。”
柳莺时消化了一会他说的话,点头说好,随后把脸埋进庄泊桥怀里,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泊桥,你抱着我睡,不然会做噩梦。”
身下压痛得厉害,理智快要被慾火烧尽了,庄泊桥暗自扯了下愈发紧绷的亵裤,再度无声叹息。
怀里的人满含期待,他属实不忍心拒绝。修长笔直的两条长腿不知该如何安放,稍微屈膝,他将柳莺时揽进怀里,心说不过是亲吻、拥抱,身为她的夫君,这是他应该做的。
柳莺时蹭了蹭他紧实而饱满的胸膛,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泊桥,婚宴上怎得不见你母亲?”
庄泊桥默然片刻,不自觉紧了紧怀里的人,“母亲不住在府上。睡吧,明日我带你去见她。”
静待须臾,怀里的人没反应,平稳而均匀的呼吸萦绕耳畔。她竟是睡着了。
只是拿他当作哄睡的人罢了。认清这个事实,庄泊桥哭笑不得,又不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