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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作者:一行贰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觉,柳莺时睡得格外安稳。并未因换了地方,抑抑或奶娘不在身边而难以安眠。


    庄泊桥就没那般幸运了。


    怀里抱着一团软绵绵的火,湿润而温热的吐息扑在颈间,时而又无意识地朝他胸膛里拱。睡前系得规规整整的寝衣,不知何时连衣襟都敞开了,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睁眼硬撑到后半夜,体内不安分的慾火终于熄灭下去。晨间又被身下的压痛感胀醒,怀里的人依旧睡得酣甜。


    庄泊桥只觉短短一日,他就把这一生的苦头都尝尽了。


    脸颊暖烘烘的,柳莺时揉了揉惺忪睡眼,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察觉到膝盖抵着一簇热腾腾、硬邦邦的不明物体,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遂偷偷将屈起的膝盖往后撤。


    熟料过于慌乱,膝盖用力顶了上去。疼得庄泊桥瞬间弓起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他下意识将柳莺时摁回怀里,“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这下不止膝盖,连大腿都感受到了他灼人的体温。


    柳莺时臊得面红耳热,“是不是……”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把话说完,“是我离你太近了吗?”


    “不是。”庄泊桥缓了缓心神,装作若无其事道,“晨起有此反应是很寻常的事。”


    “哦。”柳莺时将信将疑,鹌鹑似的缩了缩脖颈,慢腾腾从他怀里挣脱开,“我睡醒了,先起身洗漱更衣。”说罢钻出锦被就要下榻。


    “你躲什么?”庄泊桥一把拉住她手腕往回带,“害羞了?”


    柳莺时一头栽进他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并非一张白纸,婚事议定之后,奶娘悉心教导过夫妻之间应如何相处。


    但纸上谈兵与亲身体验压根不是一回事,她实在无法坦然与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子谈论床笫之事。


    “我……我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照实说道。


    庄泊桥听了一哂,“你不知成婚后要行亲密之事?”


    “我知道的。”柳莺时心下着急,不觉脱口而出一句。


    “那你跑什么?”庄泊桥心眼坏透了,逮着她一点把柄就不放。


    柳莺时鼻尖抵着他裸.露的胸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小心翼翼问道:“需要我要做什么吗?”


    这一问,倒是把庄泊桥给问住了。他轻咳一声,掩饰似的捋了下垂落至胸前的黑发,“今日需早起往羽山别院向我母亲问安,不便在此事上耽搁。待时机成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柳莺时眼睛亮了起来,内心的不安与局促慢慢消弭了些,“当真做什么都可以吗?”


    庄泊桥略沉吟了下,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一时又捉摸不透,含糊应道:“当然。你我二人即已成亲,是最为亲近之人,有何不可?”


    柳莺时用脸颊蹭了蹭他胸膛,双手紧紧箍住他劲瘦的腰肢,“泊桥,你真好!”


    竟是如此容易满足,又惯会哄人开心。庄泊桥紧紧搂住她,像是要将人嵌入身体里。


    “你帮我梳头好不好?”柳莺时松开手,从他怀里仰起头来,“曾听父亲提起,娘亲尚在世的时候,他每日都会早起半个时辰,为娘亲梳妆。”


    庄泊桥嘴角抽搐,这个女人屡次三番使唤他,像是使唤上瘾了一般。他非但不觉得反感,内心竟生出一股愉悦的情绪来。


    这可不大妙。


    思及此,他毅然拒绝了她的要求,“不妥。府上有专门负责梳妆的使女,我唤人进屋伺候你。”


    “不过是梳头,这样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满足我。”柳莺时低垂着头,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


    庄泊桥沉默着看她,娇小的女郎被他裹在怀里,神情可怜又无助。旺盛的保护欲止不住地往外冒,嘴巴不听使唤,他再一次妥协了。


    “仅此一次。”


    柳莺时眉目舒展,笑吟吟坐在妆台前等着庄泊桥为她梳头。


    庄泊桥从她手中接过玉梳,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穿进浓密乌黑的发间,手法很是生疏。


    “泊桥,你弄疼我了。”她忽而蹙眉,娇嗔一句,“奶娘梳头的时候力道轻而柔,不曾扯到我的头发。”


    庄泊桥手上动作一顿,无端想起昨夜柳莺时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明显是将他当作奶娘一样的存在。眼下听她再度提及奶娘,心中很不是滋味。


    “奶娘在你心中很重要?”他鬼使神差地问。


    柳莺时并未多想,闻言点了点头,“当然重要了。自娘亲去世,奶娘就陪在我身边,拿我当女儿一般疼爱,我跟她很是亲近。”


    “往后只能跟我亲近。”庄泊桥冷冷道。


    听得他语气不好,柳莺时吓了一跳,从镜子里偷偷打量他,“泊桥,你生气了吗?”


    庄泊桥未接茬,冷声道:“你给我听好了,只有我有资格哄你入睡,为你梳头,往后不许再使唤奶娘。”


    确是生气了。柳莺时捉住他手指,握在掌心细细摩挲着,“我答应你便是。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她眼圈泛红,声音也哽咽了,“从今往后我只要你陪着,只使唤你帮我梳头。”


    庄泊桥心里舒坦了,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像是被那张过分漂亮,又楚楚可怜的面庞惊艳到,一时看得呆住了。


    和铃引着一名负责梳妆的使女叩门而入,刚迈进门槛就撞见二人你侬我侬的旖旎画面,遂交换了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庄泊桥这才回神,只来得及瞥见两道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回了回神,从柜子里捧出一只漆木多层妆奁,顺手搁在妆台上。


    “好漂亮的妆奁。”柳莺时伸手摸了摸妆奁上精美的花纹,爱不释手,“泊桥,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庄泊桥认真为她挽发髻,视线专注在手上,“当然可以。这府上的东西都属于你,随你支配。”


    “泊桥,你真好。”柳莺时拧开锁扣,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庄泊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伸出手去摁住妆奁,想要阻止。


    但为时已晚,柳莺时已然将妆奁第一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玉镯。默默数了数,不多不少,恰好九枚。


    正是柳莺时赠予那群世家公子的见面礼。


    “这些玉镯怎得全在你手里?”柳莺时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玉镯,纤长眼睫忽闪忽闪的,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一群手下败将,也配拥有你赠与的礼物么?”庄泊桥神色倨傲,并不因自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而羞愧。


    柳莺时思忖了下,才将他话里的意思捋明白了,“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呢?早知你会不高兴,我就不送给他们了呀!”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没名没分,你叫我如何说?”


    这番话说得微妙,柳莺时一时没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我送见面礼的时候,你已经赢得比试了,为何说没名没分?”


    庄泊桥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眉心,亲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悦地皱眉,又亲了一下她眼睛。


    “眼下这才叫有名有分。”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是我的,你炼制的灵器也是我的,不能赠予旁人。”


    柳莺时眨了眨眼,终于听懂了他话里暗含的深意。


    “那往后我不送了。”她小声道。


    庄泊桥得寸进尺,“也只能佩戴我赠送的发饰。”说罢,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支蝶翼珍珠发簪,斜斜插入刚挽好的发髻。


    阳光驱散晨雾,将整个府邸染得暖融融的。两人磨磨蹭蹭半日,至巳时方才收拾妥当,乘飞舟出门了。


    府上的飞舟布置得格外精巧,内里暖香袅袅,四面拿翠色的帷幔围着,一应用具应有尽有,恍若一座移动的庭院。


    柳莺时紧靠着庄泊桥而坐,听他提及母亲的境遇。


    晓文茵独自住在羽山北侧的山水别院,终日潜心修炼,不问世事,更不与他父亲往来。


    她出身世家望族,与庄既明门当户对,两人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缔结良缘。


    然,好景不长。成婚将将一年,庄泊桥百日宴那日夜里,晓文茵得知庄既明有一青梅竹马的相好,因她之故二人未成眷属,却在背地里藕断丝连。


    更过火的是,庄既明与青梅竹马南洵美育有一子,较庄泊桥年长两岁。


    那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不争不抢,默默抚养儿子长大。直到南绥之五岁那年,庄既明于心不忍,遂将儿子接到宗门做了大弟子。


    晓文茵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得知南绥之存在的那一刻,遂收拾包袱离开,回到母家陪嫁的羽山别院,自此与天玄宗斩断联系。


    这些年,除了庄泊桥,她谁也不见。任凭庄既明如何道歉、许诺,再没踏入天玄宗半步。


    柳莺时安静坐在飞舟上,耐心听庄泊桥讲完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不禁唏嘘。


    原来男人可以一边佯作跟妻子恩爱有加,又不忘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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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竹马藕断丝连。


    “你会这样对我吗?”她有些担心。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然不会。”庄泊桥语气凛然,漆黑眼眸幽深如潭水,脸上的神情不悦起来,“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柳莺时柔声解释,“我只是担心。”


    她突然扑进庄泊桥怀里,把脸埋进他宽阔紧实的胸膛,“泊桥,我们成亲了,你便是我的依靠,你不能负我。不然,我会恨你的,我一恨你,就不要你了。”


    庄泊桥怔住,心底掠过一丝异样情绪。这个女人,像只小猫一样,总是挠得他心痒痒。


    “命都给你,够不够?”他面无表情,语气又冷又硬。


    柳莺时吓得身形一抖,仰起脸来看他,娇怯怯道:“不用把命给我,把我放在心尖上就好。”


    庄泊桥心都快融化了。幸而飞舟行驶速度极快,他没来得及融化。


    羽山别院依山傍水而建,堤上柳色青青,风过树梢,掀起层层碧浪。


    晓文茵的贴身使女早早候在门上,躬身将二人迎进门,“少夫人,公子,请随我来。”


    见到柳莺时,晓文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敛去外露的情绪,上前嘘寒问暖。


    指尖刚一触碰到柳莺时肩膀,她动作一顿,下意识缩回手。


    那是一种古老禁术留下的气息,并不多见。确切来讲,这种禁术早已失传,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身上,如何会带有早该消失的禁术。


    “母亲?”见她失神,庄泊桥低声提醒。


    晓文茵收起杂念,不露声色道:“莺时,你与你娘亲一样,都有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你们太像了。”


    诧异之余,又不乏欣喜,“母亲,您认得我娘亲?”除却父亲偶尔提及,她甚少从旁人口中听到有关娘亲的只言片语。


    “曾有过一面之缘。”晓文茵明显无意多言,视线落在她发髻上,话却是对庄泊桥说的,“府上负责梳妆的使女该换了。”


    柳莺时摸了摸头顶的发髻,羞怯地笑了笑,“母亲,发髻是泊桥替我梳的。他头一次为人梳头,手生得很。”


    晓文茵含笑不语,微蹙的眉目舒展开来,旋即拉着柳莺时在妆台前坐下,招手唤来庄泊桥。


    “看着,用心学一学。”说罢,解开发髻,重新为她梳上。


    望着镜子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柳莺时会心笑了起来。


    晓文茵轻抚了抚她的手,随即将一枚白玉戒指送到她面前,“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留下的,愿你们夫妻和睦,长长久久。”


    柳莺时忙双手接过,恭敬道一声谢:“多谢母亲。”


    再次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晓文茵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并未多言。


    一来,禁术留下的气息很是浅淡,不像是直接施在柳莺时身上,倒像是被殃及到,抑或因禁术反噬所致。


    她不确定柳莺时是否对此知情。倘或不知情呢,贸然开口会吓着她。若是因此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禁术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两位后辈新婚燕尔,正是柔情蜜意之时。此事不妨往后放一放,待事情有眉目了再挑明亦来得及。


    晓文茵在这别院静心修炼近二十载,照理说早该清心寡欲,无所求了。却终究放不下对庄既明的恨意,亦时刻惦念着庄泊桥的处境。


    毕竟,庄既明那位外室并非如表面那般安分守己。


    如今有缘得见故人之女,她怎能坐视不管,置柳莺时的安危于不顾呢?


    几人复又寒暄一阵,庄泊桥拉着柳莺时起身道别。


    “母亲,往后我们会常来看望您的。”


    兴许是她主动提起娘亲,年纪又与娘亲相仿,柳莺时觉得亲切,本能地想要与之亲近。


    回到天玄宗,飞舟稳稳停在府邸门前,庄泊桥抱着她从飞舟上下来。一转身,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立于大门前。


    “弟妹,泊桥,你们往哪里去了?可叫我好等。”南绥之一如既往地亲切、热络,说着笑盈盈迎上前来。


    柳莺时浑身一僵,紧紧攥住庄泊桥的手,双腿沉重得无法挪动半步。


    自打得知仙门大会时与庄泊桥之间的误会为南绥之一手谋划,她本能地惧怕他,时刻提防着他。总觉得南绥之不安好心,肚子里憋着坏招儿。


    察觉到她的异样,庄泊桥回过头来打量,心下了然。遂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有夫君在,你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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