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因为笑闹而显得热闹的连廊区域重新被午后的安静占据下来。斑驳的树影随着热风轻轻晃动，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层层推开又合拢。
森川绫走在队伍最后，肩上的运动包微微晃着，却不像平日那样轻快。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整个人机械性的跟随大部队往前走。
“森川。”
竹内桃子放缓步子，与她并肩而行，语气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试探。
“刚刚那副热血的样子，真的是很不像你哦~”
森川绫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来，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疲惫的弧度。
“哪里不像？”
“你什么时候会那么急着拉人进社团。”竹内桃子眯起眼睛，弯弯的眼眸划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而且还是在她明显想拒绝的情况下。”
森川绫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拧开手中运动饮料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时，她抬手抹掉嘴角的水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洒脱。
“桃子，你觉得我们下个月对上立海大，胜算有几成？”她反问，目光直视前方。
竹内桃子歪头盯着她，食指在下唇不断点动，认真思考，“双打一向是我们的优势，咱们两个至少可以得一分。单打方面，单打一如果对上吉田……”
“不是如果，”森川绫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尖锐的清醒，“只要她出战单打，就一定会是一号。那家伙的排兵布阵从来都是阳谋，她们最强的点，永远摆在明面上，不是吗？”
“人都是会变得，阿绫。”栗发少女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嘴上还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吉田了......可能她多看了几章孙子兵法也说不定呢？你在二年级的时候也不会总是拿冷漠的外表包装自己诶。”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不远处传来棒球练习场击球的清脆声响。
“所以你需要一把能刺穿盾牌的矛。”竹内桃子打破僵局，目光落在森川绫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温柔的棕色眸子亮了亮，恍然大悟，“她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女生？”
森川绫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有些无奈，脸上笑意倒是真了几分。
因为是隔壁男网教练的孙女，她特意对龙崎樱乃多关照了一些，总是会听对方念叨什么什么朋友给了很好的建议。一来二去，她倒是也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专业人士’产生了好奇，结果真让她查出个大的了。
“男网那个越前龙马也是美国回来的，他超有名的。”气氛逐渐从刚刚有些沉重的话题解放出来，竹内桃子感叹，“咱们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哇！”
·
远山凛踩着午休结束的铃声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依旧趴在桌上进入半睡眠状态。窗帘拉了一半，阳光被过滤成慵懒的暖黄色，空气里还洋溢着困倦的味道。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侧袋取出一个白色大logo纸袋。
双马尾少女坐在窗边第三排，正低头对着笔记本发呆，笔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樱乃。”
龙崎樱乃肩头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抬起头。看见是远山凛，她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阿、阿凛，午安！”
远山凛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自顾自地把礼物塞进她怀里，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谢礼！感谢万能的樱乃大小姐精心记录的课堂笔记，真是雪中送炭，legend级别的！”
袋子里是一顶烟粉色的鸭舌帽，考虑到她已经开始进行网球训练，远山凛觉得这个礼物很合适。
“诶？这个……”顶着那双水汪汪充满期待的大眼睛，龙崎樱乃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圆，“D家的帽子！这太贵重了，那些笔记只是分内的事啦~”说着就要推诿回去。
“NO!NO!NO!”
远山凛本来还很随意地倚在桌沿，闻言直接立正了，在胸前比着大大的X。
“这叫离（礼）商（尚）望（网）来！”四分之一的种花家血统让她此刻爆发出极强的语言能力，“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小时候为了参加汉语桥比赛准备的演讲材料真没白背，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居然还能记得一些。
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有打网球以外的天赋，真是个小天才！
和突然沉浸在自豪中的远山凛不同，一口极其不标准的中文听得龙崎樱乃一愣一愣的，前半句的大舌头日语她费了半天劲勉强分辨出来。
“要不你下次还是说英文吧，说慢一点就行。”龙崎樱乃无奈地开起玩笑，收下礼物把袋子放进课桌，
远山凛耸耸肩，吐舌头扮鬼脸，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周五有社团大会？”
“啊，是的！”提到这个，龙崎樱乃的话匣子稍微打开了些，“放学后在体育馆和各社团活动场地举行，学生们可以自由参观体验。我们网球部也会设体验角，部长说说欢迎所有感兴趣的同学，阿凛你到时候要来看看吗？有很多精美小礼品哦~”说着说着，她开始不自觉的打起广告。
“远山肯定会来我们男网参加后援会活动，才没空去女网。”小坂田朋香揉揉惺忪的睡眼，插进话来，“还有樱乃你，已经好几天不来观赛了，大大减分！”她对这件事已经不爽很久了，明明大家一起当粉丝当的好好的，樱乃非要去参加什么网球社。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和高年级学姐们争应援前排。
“那是因为我是新人，真的很忙嘛！”
眼看两个女生要燃起战火，远山凛挺身而出，一手拉住一个。
“好啦好啦，中午刚睡醒，火气不要那么大。”
“那你会来吗？”争执间，越前龙马带着睡意的低沉声音像幽灵一样从背后飘来，吓了她一跳。
斜睨丢给他一个白眼，远山凛双手合十，神秘兮兮，“保密。”
·
放学后，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仿佛打翻的橘子汽水。
男子网球场上，击球声此起彼伏。
“桃城前辈！这边这边！”小坂田朋香扒在铁网外，挥舞着自制的小旗子。她身边的水原纱希则举着手机，正在拍摄训练视频，据说是要作为啦啦队训练参考。
桃城武刚完成一组冲刺折返跑，满头大汗地朝场外挥了挥手，露出标志性的大大笑容。
练习完网前截击的菊丸英二轻盈地跳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像只灵巧的猫。
两人边走边聊走向休息区。
桃城武灌了口水，看向往常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一起站的位置，“话说最近来看我们训练的观众们好像少了几位常驻嘉宾。”
“樱乃加入女网了哦喵~”菊丸英二一边拉伸肩膀一边说，知道他意有所指，语气轻快地答道，“现在应该也在训练吧。至于远山嘛……”他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状，“是不是手受伤还没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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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就算好了，她好像对网球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之前来看训练经常偷偷打哈欠，都被我看到了。”
不远处，越前龙马正对着发球机练习。球以不同角度和速度射来，他移动、引拍、击球，动作干净利落。黄绿色的小球划过精准的轨迹，砸在底线角落。又一个球飞来，他侧身，正准备挥拍——
场外桃城武的声音隐约飘来：“凛酱吗？不应该啊......她以前可积极了。”
——“你怎么不来网球场了？”
——“因为有你在啊。”
——“......”
球拍挥空发出破风声。
黄色小球擦着拍框边缘飞过，在铁丝网上撞出“砰”的一声闷响。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站直身体，抬手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向场边去捡滚落的球。
整个过程中，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个罕见的失误从未发生。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结束了与河村隆的练习赛，正拿着水壶站在场边休息。他看着越前龙马弯腰捡球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笑意。
“说起来，”不二周助温和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下个对手确定是冰帝了呢。手冢，你觉得迹部君今年会排出什么阵型？”
一直沉默地在一旁专注观察的手冢国光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无论什么阵型，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获胜！”桃城武抢着回答，握紧了拳头。
“没错！”菊丸英二跳起来，“这次一定要让冰帝那些家伙好看！”
话题迅速转向了即将到来的比赛，空气里弥漫起热烈的战意。乾贞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翻开笔记本：“根据最新数据，冰帝正选队员的体重平均值比去年增加了1.2公斤，肌肉量推测提升3.5%……”
“阿乾，这种数据就不用汇报了！”桃城武哀嚎道，作为同样力量型选手，这种数据简直是明晃晃的在向他施压。
“那momo前辈这星期要少吃一点女朋友的剩饭了，小心打扣杀球的时候跳不起来。”越前龙马走近，用冷淡没有起伏的声线怼了一句。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调笑声。
“你小子说什么！”桃城武气得直接就是一个暴栗，却被嘴强王者轻巧的闪身躲过去，跑到了手冢国光身后。
少年眼里泛起狡黠的光芒，嘴角上扬，就差把有本事来打我啊写在脸上。
“我有女朋友，你有吗？”桃城武到底还是不敢在部长威严的目光中大开杀戒，只能靠语言输出魔法攻击。
效果意外地很好。
越前龙马眯起眼睛，也不笑了，墨绿色的头发像晒蔫一样耷拉下来。
见状桃城武准备乘胜追击。
“我说球场上怎么没人呢，原来大家都在休息区。”
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带着点慵懒鼻音，打破了这边小学生吵架的氛围。
众人齐刷刷转头。
远山凛正站在休息区的入口处，一手随意地拎着书包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蓝紫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她身上还是青学的女生制服，深色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有点松垮。
夕阳斜斜地照在少女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