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见到慕宁,符虎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是亲身体会这位“天人”的厉害的,那大鸟在他头顶呼呼的风声,哪像什么凡鸟?
怕不是上古传说中的凤凰、朱雀?
“坐吧,符部渠帅。”
对方一开口,音色和刚才在城墙上威胁他族人的人音色一样,他这下完全信了,纳头便拜。
行了个稽首礼,还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适才不知天人神威,冒犯天人,是小人之过。小人愿为天人效犬马之劳。”
慕宁揉揉眉心,亲自扶他起来。
“不用你效犬马之劳,我要你们氐羌人从此和汉人一样,民族平等。”
符虎:“啊?”
天人这是拒绝了,还是同意了?他怎么听不懂呢?
“符帅,你现在要仔细听我接下来讲的话。”
符虎做洗耳恭听状。
“下面我介绍一下,在我们流民军治下的民族政策。”
符虎腰背挺直,有些不解,天人对他们种族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安排不成?
要说汉人是怎么对待氐羌的,不能说一视同仁,但符虎也没觉得汉人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也不可能像新人自己族人那样信任汉人。
汉人对氐羌的统治策略方面,氐羌更像是集聚在汉人领土上的外人,他们几乎是一直游离在汉人的政治和生活之外的。
即使是他这样的氐羌渠帅,也只是在自己族内有点权威,随被尊称一声渠帅,实则不在汉廷担任正式官职。
平时部族也要向汉廷缴纳比汉人更多的贡赋和徭役,至于若是氐羌族人犯了法,也是从重处罚,与汉人有其不同。
想到这些,符虎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紧张地等着天人的审判。
“我们奉行,民族平等政策。今后氐羌人虽和汉人民族不同,但一切权利均平等。拥有与汉人相同的权力,如氐羌人可以自由到我们流民军内部做官、做工,且和我们汉人一体看待,工钱也与汉人同工同酬。另外,今后在我治下,你们交税与汉人相同。”
符虎像听天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那么不敬地望着天人。
慕宁:“你有什么没听明白的可以直接问。”
符虎便扭捏道:“这……我的族人很多不会说汉话,恐怕有负天人的好意。”
其实他说谎了,他们这只氐人和汉人杂居多年,又互相通婚,不说人人都会汉话,至少青壮年都是会的,甚至部族内现在都开始互相说汉话了
符虎擦了擦汗,只觉得这位天人恐怕是年纪太小,虽然她的心是好的,但她说的那些要一一办到,谈何容易呢?
就不说汉人对氐羌人的提防了,关外的白马羌是不是扣边,关内的小股羌族更是反复叛乱。
他们氐人和汉族的仇恨隔阂由来已久,哪是天人一句话就能打消的呢?
符虎甚至不客气地想,这位天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他暂时没想明白的?
但总之他先婉拒就是了。
天人说的这民族政策当然好,但他理智上明白不可能实现,若是答应了,可能反而会给部族带来灭顶之灾。
慕宁没生气,微笑着道:“这不是好事么?你为何不愿,可是又什么顾虑?又顾虑可以大胆说来,若不说,我便认为你是在客套了。”
符虎无奈,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婉些:“天人有所不知,做官这条,其实我也是汉廷册封的,但也没什么用,既不能和汉廷官吏平起平坐,又没有俸禄,只有恩赏而已。”
符虎偷看慕宁的表情,见她不时点头,便壮着胆子继续道:“就算您愿意让我们氐人平等做官,汉人长官也会歧视对待,过个不久,总是受不了那份气自己挂印离去,甚至被汉人长官想办法排挤走。难道您还能照顾到每个做官的氐人不成?”
他喝了口面前的茶,继续道:“再说我们氐人去给汉人做工,他们总是见我们语言不通或就是欺负我们是异族,往往少给工钱,报官官吏也不会为氐人做主。您纵然厉害,难道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管?”
“之前我们聚居在一起,为雍氏做事,也有口饭吃,他们若想欺辱我族人,我们也能联合起来向他讨个公道。真散落到汉人中去,恐怕被欺负了都没地说理去。”
符虎边说边瞧着她的脸色,只见她低着头,似在仔细聆听,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那本子的纸张洁白如雪,笔上没毛却字迹清晰。
符虎心下大惊,这恐怕也是天人造物?否则那尖尖的笔头、细细的笔杆子哪里来的墨水?
时下的纸都是米黄色和浅褐色,比较粗糙,供给达官贵人使用的会经过反复捶打、漂洗减少杂质,但也就是偏浅的米白色罢了。
天人这纸却是雪白,不知是如何制成,可能水侵不透,火烧不烂?
这么想着,他便无意识问了出来。
慕宁笑笑,耐心给他解释:“我这本是普通纸不行,但确实有你说的这种特种纸。”
“小人可否一观?”
这点小事,慕宁并不介意。
符虎便见天人凭空变出一打白纸,再次亲眼看见天人的神通,这次还是近距离,他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好歹是做了一点心理准备,又是坐着,才没干出这种丢脸的事。
拿到手后,他仔细地用手捏,感受一张纸的厚度,似乎比他们的纸要薄,且光滑洁白地多。
取得天人首肯后,他又拿起桌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倒了点在纸上,只见水珠在纸上聚成小水洼,却没有半点要浸透的样子,静待片刻后把纸立起,水珠便如在荷叶上一般滑走了。
又拿同一张纸在油灯上引燃,却是放在火上半晌也不燃,且纸没有半分变化,还是如开头那般平整。
符虎便啧啧赞叹起来,果真是天人手笔。
“这些纸就送渠帅。”
符虎惊喜无比,立马就要下跪磕头谢恩,被慕宁阻止。
“那我们继续谈吧。对于你的顾虑,你听听我的解决方法。关于汉人的歧视问题,我预备在治下推行一种全新的伦理,这个伦理的核心就是男女平等,想必这回受到更多的阻挠,也就没多少人会在意民族的问题了。”
“再则,我会建立一套完备的考试与考评机制,今后升官与否,与上司的关系不大,全看个人考评。再说同工同酬,如今百姓不敢上官府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源是汉廷的吏治太腐败,百姓进了衙门,不管有没有理,双方先被榨干了油再判。在我的治下,却断断容不得这种行为!”
“制定官制和落实政策需要一点时间,当然,与你们有关的政策,你们也可以积极提意见,我会据情况考虑。你回去后,欢迎你带夫人前来参加研讨会。”
听了这一席话想,符虎惊地纸都快拿不住了。
天人竟要男女平等,他们氐羌人虽然男女皆作战,也做不到平等,何况是汉人?但看看天人,他便也理解了这个做法。
天人自己便是女童,日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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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愿日日与男人为伍的。
她有如此仙术,就是一天要吃十个童男童女都没人敢反对,更何况只是要男女平等呢?
从这个思路想,他一下便接受良好了。
便也痛快应下:“小人到时定携夫人前来。”
慕宁点头,在他走前又赠他一瓶云南白药,以表慰问。
符虎珍惜地揣进怀里,才随一人出城了。
那人从城头将他用吊篮放下,符虎快步朝部族驻扎的方向走去,走出一里多才敢回头望。
城头挂着一盏不知是什么的灯,把城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摸着怀里天人所赠的礼物,仍有些不真实感。
若这一切是真的,天人所描述的氐羌未来,是否真有可能实现呢?
那到时,他还能做氐人的渠帅吗?
心中浮起隐隐的担忧,待触及怀里的纸,又淡去。
天人如此慷慨,即便他以后不是氐王了,也不会亏待他的。
“郎君!”
“符帅!”
“你可还好?他们可有为难你?”
符虎很快和前来迎接的族人碰面,面对族人的关心,他笑容满面:“天人宽容,没对我做什么。”
还送他一刀纸和药。
这话他在众人面前没说出来,事实上他一路上好几次确认纸和药罐都放好了,外表绝对看不出来才放心。
这可是天人赐物,能当传家宝的,可不能分给烧当羌、杨部他们了。
众人急忙追问他入城后的见闻,符虎便都说了,从民族平等政策到特种纸、天人当面隔空取物的能力。
符部因为下午叫门看见怪鸟的人不在少数,对他的说辞俱都深信不疑。
其他部族渠帅则是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还是烧当羌渠帅勒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江湖骗术?我也颇听闻过一些火中取粟之类的戏法,其实都是骗人的,根本不是仙术。”
符虎斜眼看去:“你见了便知,我现在说你也不信。天人邀请我们几部愿意去参加研讨会的都可以携夫人参加,我已经准备去了。”
见符虎不悦,勒奴颇为尴尬,没想到才一晚上他竟这么维护他口中的“天人”。
这时杨部的渠帅都出来打圆场:“不管这些流民军有没有仙术,只要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是和善的,我们就有利可图。现下三氏豪族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态度不可太强硬。”
这话其实很妙,可以理解为为了沾亲带故的豪族亲戚着想,也可理解为豪族倒了,他们这些外来人需要找个新的靠山。
卢部渠帅杨波担忧道:“这些年起事的流民多了,没一个成事的,等朝廷军队一来,恐怕……”
这时候若与流民军过从甚密,朝廷大军一来,他们恐怕也要被清算。
符虎沉吟良久道:“天人并未要求我在朝廷和她之间选边站队,我们何不去听听,万一真的成了,这可是我们氐羌人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怕事后被清算,便让族人还是先在城外,过几个月看看情况再说。只是我们却不可先把天人得罪了去!”
勒奴对这个提议仍然不满,冷哼一声,但也不再激烈反对。
这里的氐羌部族中,就数符部人数最多,混得最好,且他的话确实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只要族人都在外面,只是几个首领入城商议,便是朝廷大军来了,兵荒马乱,如何追查?
杨波和卢贵便都听他的。
他们也好奇那劳什子研讨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