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田说完就走了,但他没走远,只是在一棵大树后躲着暗暗观察林季的动静。
见他只是焦虑地来回踱步,没有要去告密的心思,便安心了,同时心里又升起不满与不屑。
这些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杀慕宁的原因,除了真心相信她不是天人而是阴鬼之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和慕宁都是慕家村人,只是两家素无交集。
可巧有他叔叔婶婶一家就在这次迁徙的目的地阴平道,且在当地混得还不错。听说叔叔在县衙做小吏,在县里多少也有体面。
上半年叔叔就写信给他,叫他一家去投奔,还说要给他说一门亲事。
只是因春季大疫,父亲去了,他要守孝,没成行。
这次本是要去投奔,谁知路上遇到慕宁,停在这不走已经一个月了。
他早就奇怪,如果她是天人降世来救苦救难的,为什么不带他们入城或者找无主的土地开荒,让他们安居乐业。而是对他们实行军事化管理,他父亲服徭役当过几十年的兵,他耳濡目染,绝不会错认!
要么就是心怀不轨想造反,要么就是要吃人。
天天带人在野地里住着,除了野鬼,谁会这么做?说不定识字也是她用来拖延时间的好借口!
说不定就是等着某个黄道吉日,便要把他们杀了放血。
他偷听到慕宁和刘老的谈话,总觉得她不安好心!
他和母亲说,母亲却骂他忘恩负义,说没有天人她就饿死了。说什么也不愿跟他一起悄悄走。
他呸,他到叔叔那儿难道吃不起一天一碗稀粥?
奈何族人也没一个愿意跟他一起走的,都说跟着天人能吃饱。
这一路还有几百里,天气不好还有其他流民和匪徒,他怎么能单独上路。
说不得只有把这个阴鬼杀了,让大家都看到她的真面目。
他一直没走远,远远地盯着林季这边,他怕这怂货不敢动手不说,还去告密。
倒不是他怕了那小孩儿,只是对方身上确实有些神异,不得不防。
直到慕宁带着刘淑回来,看着她也拿着根粗壮树枝,在女班那边教学刀法,慕田眼睛一亮,他似乎有办法了!
“这套形意五行刀的核心技法有劈刀、崩刀、钻刀、炮刀、横刀,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讲就刀随拳走,拳刀合一。身法要求含胸拔背、松肩沉肘。注重短距离贴身快攻,攻防一体……”
说着快速朝前进攻演示,只是几岁的女童还没什么力气,动作不快,看着也没多少气势。
慕宁余光看到有人挤进来,视若无睹,继续讲解。
这套刀法是她末世后和刀法的传承人学的,十分正宗,在无数个危险时刻救过她的命。
演示完毕,她微喘着,刘淑就要来替她拿着树枝让她歇会儿,一个瘦小男子殷勤接过,语气谄媚:“我来!哪能累着您呢!”
慕宁看他一眼,没说话,见她没反对,刘淑也就顺势递过去了。
演示过后,围着的女学员们个个自己琢磨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搁平时这都是传家的刀法,不磕头拜师伺候师父几年,谁会白白教给你呢?
吴娟耍了几下,总不得要领,便请教道:“天人,刚刚您那个转身的动作我没太明白,您能再示范一次吗?”
慕宁痛快答应,慕田很有眼色地递去她的树枝,正要演示,慕宁目光一凝,但只是一瞬间,迅速恢复如常。
“嘶!”
“怎么了?”
刘淑立刻上前关心,吴娟等人也都担忧地看着她。
慕宁张开手掌,那里有根刺扎得很深,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慕田似乎吓坏了,扑到她脚边,嘴里还嚷着:“小人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不小心错拿了带荆棘的树枝……”
耳边一阵疾风,她下意识一躲。
“你这阴鬼,拿命来!”
慕田攥着块石头朝她的脑袋砸来,没想到她竟然躲开了,瘦削的脸上满是错愕。
吴娟大喝一声,扑上去,慕田本就瘦小,一扑之下,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淑也反应过来,趁他还未起身蹂身扑上去,两个女子通力合作,他再也起不了身。
吴娟怒喝:“为什么这样干?!”
慕田大声叫嚷:“她是鬼,是占了那女娃身子的鬼!她流血了,根本不是什么天人!她会害死我们的,她一定会害死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消失,众人一愣,还未回神时,他又出现在原地,但已经没了气息。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惊疑不定。
众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渐渐围拢过来,慕家村的众人也在,慕宁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个个眼神回避,只有慕田的母亲扑过来抱着儿子的尸体大哭。
林季突然跪下来,磕头求饶道:“阿田是来找过我,让我刺杀天人,可我没有答应,本想天人忙完了就禀告天人的,我没想到他干动手,天人饶命……”
吴娟腿肚子也有点抖,但此时她想也不想就选了自己要站的那一边。
她抖着腿肚子振臂大声道:“慕田刺杀天人,本就该死,天人处死他,是他该的!他这罪过比刺杀皇帝还大,天人让他死这么痛快都便宜他了,该凌迟处死!”
慕家村众人赶紧附和,都怕被阿田牵连。
众人忐忑不安,慕宁终于发话:
“我不是天人,也不是妖鬼,你们只要记住,跟着我有饭吃,有衣穿,赏功罚过,绝不会滥杀一人!”
话落,众人面前凭空多了一堆堆成小山的衣服,吴娟紧紧盯着这些衣服。这些深绿色的袄子每件都一模一样,连缝隙都没有,一看就非手工能做成的。
都说天衣无缝,除了是天人用仙术变出来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若说是鬼,应该也只能变出在人间见过的东西吧?她所有疑虑尽去,跪下表示愿意誓死追随天人。
所有人看着新衣眼睛放光,也忘了刚刚的震撼,齐齐下跪表忠心。
慕宁赶紧让他们起来,纠正了一个月不要随时下跪,本来已经有改善,没想到还是破功了。
看来这些根深蒂固的东西,需要时间慢慢改变。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立正!”
“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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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怔,一个月以来日日训练已经成了身体本能,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站起,随着口令做出了各种动作。
慕宁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恩威并施,令行禁止,军心可用。
*
葭萌县。
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动静大地整个城的人都能听到。
人们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难道是旱地惊雷打到了城里?
周县令赶紧派人去查看,他在葭萌县做县令已经几年了,一向安安稳稳,也没太过担心。
谁知派出的小吏顷刻间又回来了,一脸慌张喊道:“大人,快跑吧,流民攻入县里了!”
周县令一阵晕眩,心中还是存了一丝侥幸:“有几十人?”
小吏急道:“怕是几百上千人不止,全是人,小人也不敢靠太近了!”
周县令脑子晕乎乎,动作却很快,他急忙赶去后衙,他得赶紧去把妻小藏好。
一路上,他还没想通,他们葭萌县,靠近氐羌,算是益州北部边塞,向来防护严密,设有障塞尉,流民起义一般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这些年尽管全国有记载的小规模流民起义已经爆发了几十起,他们葭萌县还从没有过呢!
最多就是氐羌小规模滋扰,县廷和障塞尉的几百士兵足够镇压了。
前段时间倒是听说有一伙流民过境,他吩咐了县尉派遣探子去探,得到回报也只说他们在山林间采集为生,自给自足。打听到他们是要去阴平道屯田的,估计他们休息好了就会上路,他也就放松了警惕。
难道就是那伙流民?
怎不去抢掠繁华州县,反倒来他们这边境苦寒之地?周县令心里发苦,到后衙,妻子也正出来看出了什么事。
周县令急切道:“惠惠呢?”
“我让她躲好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也顾不得多解释,简单说了情况,得知女儿在草垛里躲好了,便让妻子躲到水缸里。
检查好后想躲,发现已经没什么地方好躲了,只能将床单往外扯一段,自己躲到了床下。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心脏剧烈跳动,心里暗暗祈祷,障塞尉听到动静立刻赶回,在流民们找到他一家之前把贼人赶跑!
障塞尉是边塞特别设立的武装,他们戍守的地方距离县城城门三公里。葭萌县的障塞尉有两百人,分为三个戍守队伍日夜轮值。专掌葭萌关的要塞戍守,监控氐羌部落异动。
他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一边留心听外面的动静,就怕贼人冲进来发现了女儿,一时之间心里仿若油煎,煎熬得他几次想冲出去用自己的性命吸引贼人的注意力。
又抱着一丝幻想,万一障塞尉赶来得及时呢?能一家人在一起或者总是更好的。
在这样的心理煎熬下,他终于听到贼人破门的声音,心提到嗓子眼,忍不住整个人挪到靠近窗边的一侧,万一女儿被发现了他也好第一时间冲出去。
“啊!”
是女儿的叫声,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县令立刻从床底爬出,冲到外间,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性命了,只希望还来得及,女儿还没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