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碗推过去,分了他一半鱼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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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禅院甚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某种诡异的速度一步一步向你妥协。先是床的分配,然后是私人空间,最后是……
“喂,小鬼,”他拈起你湿漉漉的刚洗黑发,随意地擦了擦,“你不是嫌无聊么。”
你甩了甩头,水珠顺着你的头发迅速滑落。
他凑近些,气息拂过你耳廓,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我们越狱吧。”
你撑着脸好奇地问:“你被关多久了?”
“……半个来月。”他蹙起眉,“问这个干嘛?”
“真可怜啊,”你的语气里总是带着惯有的一股高高在上,听不出真意,“都没人想起要放你出去吗?”
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你额头,“呵呵,你最好改改这说话的调子,真的很欠揍。”
你捂住被弹的地方,瞪他,“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你好烦!”
“你有什么计划?”你问。
“打出去呗。”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沉默了两秒。果然,这些NPC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没别的了吗?
你叹了口气,脸上却慢慢浮起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微笑,“不过,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啊,我有计划哦。”你轻声说,黑瞳转向他,深处映着两点幽蓝的鬼火,“你听我的就好了。”
“砰!”
“嗷!又打我干什么!”你怒。
“都说了不要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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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换岗时间,石壁渗出湿冷的水汽,霉味混着铁锈味沉淀在空气底部。
刚接完班的护卫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泛青。他用力拍了拍同伴乙的肩膀,力道不轻:“喂,帮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肚子疼得厉害……x的,昨晚那饭绝对有问题。”
护卫乙被拍得晃了一下,面露不耐,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护卫甲捂着肚子走了两步,又艰难地回头,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最里面那间,盯紧点……那个小孩,家主大人特意交代过,别看她眼睛,别被她那张脸……”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护卫乙挥手打断,语气敷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翻出什么花。”
护卫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腹中绞痛再次袭来,他龇牙咧嘴地弓着腰,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地牢重归寂静,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到令人心慌的滴水声。
嗒,嗒,嗒。
护卫乙挎着刀,懒洋洋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昏暗的走廊里扫视。
忽然——
“咚。”
一声闷响,从走廊最深处传来,不像是撞击,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轻轻磕在了石头上。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所有的咒力灯光晕齐齐暗了一瞬,像被无形的帷幕拂过,幽蓝色的光线变得稀薄、萎靡,渗入了一丝不祥的灰败色调。
护卫乙站直了身体,手按上刀柄,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滴水声停了。
一种奇异的压迫耳膜的寂静笼罩下来,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鼓动。
不对劲。
他拔出刀,咒力在刀身上流淌出微弱的光,一步一步,朝着声音来源光线最黯淡的尽头走去,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声都被放大了,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囚室尽头。
咒力灯的光在这里几乎被吞噬殆尽,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勾勒出轮廓。他看见了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小女孩”。
她端正地对着走廊的方向,坐在板床边缘,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幽暗的光从她身后投来,给她小小的身形镶上一圈模糊的微微发亮的边。
她在梳头。
黑发,比地牢的黑暗更浓稠的黑发,已经长及腰际,披散在单薄的背脊上。她手里没有握着梳子,而是用五指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梳理着。
指尖划过发丝,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里,却清晰得刺耳。
她微微偏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脆弱白皙,像一个被时光遗忘在古宅最深处的精致的人偶,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兀自重复着生前的某个习惯。
护卫乙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他屏住呼吸,目光被那道侧影牢牢抓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
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温暖的平静。
他恍惚了一下。
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牢笼的铁栏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生锈的铁条。
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冰凉柔软的双手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颊。
他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隔着铁栏,小女孩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那双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地牢特有的凉意,触碰的力道却很温柔。
他猛地想要后退,想要拔刀——身体却像被巨石压住,每一块肌肉都背叛了意志,僵硬无比,连转动眼球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被迫垂下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纯粹的黑色,像把世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一样空茫。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发出,至少他的耳朵没有捕捉到任何声波。
但那句话却直接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将一切……奉献给我。」
……
……
护卫全身战栗,爆发出尖锐到刺痛的警报,“不——!!!”
被温暖假象麻痹的神经骤然苏醒,他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部意志驱动手指猛地抓向腰间的警报符咒。
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咒表面的前一瞬——
从他视线死角,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那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覆上护卫的脸,五指收拢。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脆。
五指收拢。
“喀啦。”
护卫乙凸出的,残留着最后惊骇的眼球,在骤然降临的黑暗吞噬意识前,倒映出的最终画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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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怜悯,她的黑瞳依旧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惨状。
一丝微蓝的光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照亮了几滴正缓缓滑落的血液。
随即,那只手松开了。
护卫乙失去所有支撑的身体,面条般软倒下去,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的液体迅速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漫开,洇湿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
一切重归寂静。
禅院甚尔从隔壁囚笼的阴影里走出,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粘腻。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五指,疑惑:“……我刚才没用这么大劲吧?”
“做得不错。”你说。
禅院甚尔蹲下身,在那具尚温的尸体腰侧摸索两下,扯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铁栏边,轻易找出对应的那把,“咔哒”一声,牢门滑开。
他站在门口,朝你伸出手臂。
你走过去,他微微弯下腰,你就被他稳稳地拖抱上臂弯,你的高度缓缓上升,你下意识抓住他肩头的衣料,想,这个NPC还真是高啊。
他用拇指指腹随意抹过你脸颊上那几点半干的血迹。
你转过头看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绿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现在——”他亢奋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狱里通道里回荡开。
“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禅院甚尔将那串沾血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也没看,朝着身后关押着其他囚徒的牢笼方向随意一抛。
钥匙串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叮铃哐啷地落在冰冷石板上,一路翻滚,最终停在几间牢笼的交界处。
短暂的死寂。
突然像火星溅入油池,粗重的呼吸声从不同方向响起。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死死盯住那串躺在不远处象征着自由的钥匙,锁链疯狂拖拽的哗啦声,压抑的嘶吼,指甲抓挠铁栏的刺耳噪音……瞬间撕碎了地牢的平静。
“我的,那是我的!!”
“滚开!别跟我抢!”
“哈哈哈……钥匙!是钥匙!我出来了!我终于要出来了!!”
……
禅院甚尔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对身后的混乱置若罔闻。
他腿脚肌肉倏的绷紧,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地牢出口的方向猛冲出去,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你脸颊生疼。
“坐稳了!”
他低沉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战意。
前方的黑暗甬道中,已有闻声赶来的守卫身影出现,咒力光芒仓促亮起。
禅院甚尔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瞳孔收缩的瞬间变得更快!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眼中爆发出纯粹暴戾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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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
禅院家主宅。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名护卫近乎连滚爬进,声音变调:“家、家主大人!地牢……地牢暴动!大批囚犯逃脱,守卫死伤不明!”
禅院兰太瞳孔骤缩。